凡煙小說

第69章 兩月 她就自由了。

關燈
第69章 兩月 她就自由了。

喬瑛瑛只想風平浪靜度過這兩個月, 並不願招來沈蕓竹記恨,她連忙穿好衣裳低頭出來,見到二人, 頭也不擡地福身見禮,便打算先回耳房。

陸綏乜她一眼, “毛毛躁躁成何體統。”

“奴婢知錯,奴婢這就下去收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喬瑛瑛不與陸綏犟嘴。

陸綏淡淡“嗯”了聲, “收拾好, 隨我們同去。”

喬瑛瑛當即僵在原地, 沈蕓竹特意邀陸綏出門,陸綏帶上她做甚,給人添堵嗎?

她不吭聲,氣氛陷入一陣詭異的沈默。

最後還是沈蕓竹強顏歡笑打破寂靜, “也對, 喬娘子畢竟是殿下的侍妾。”

出門幾日,陸綏身邊哪兒能缺了嬌妻美妾侍奉,可即便如此, 沈蕓竹藏在袖中的絲帕還是險些絞爛了去。

喬瑛瑛生來對別人的情緒感知敏銳, 察覺沈蕓竹話裏話外的失落,她忙擺手否認,“不是,已經不是了,沈娘子莫要誤會。”

她惶惶看向沈蕓竹, 竭力自證清白,“我已經不是殿下的侍妾了。”

她是奴婢,只是奴婢。

做完這兩個月, 她就自由了。

可即便如此,她又的的確確是從陸綏寢屋裏出來的,此刻喬瑛瑛越想解釋,越顯得她此地無銀三百兩。

想到不久前自己還信誓旦旦說要離開陸綏,而今明晃晃在沈蕓竹的眼皮子底下鬧出這事,喬瑛瑛頓時臊得臉熱,莫名有種被人捉奸在床的窘迫。

她只好將求救的目光放在陸綏身上。

沈蕓竹是他相中的王妃人選,他總得哄一哄才是。

可陸綏從來不知何為羞恥心,亦不認為自己有解釋的必要,不管喬瑛瑛是奴是妾,都與旁人無關,況且這門親事是沈家上趕著求來的,他肯點頭已是恩賜。

“走吧。”陸綏神色淡然,示意沈蕓竹先去正堂小坐。

臨走時,沈蕓竹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不覆往昔溫和。

喬瑛瑛呆呆望著他二人並肩離去的背影,好半晌才慢騰騰挪到隔壁耳房,望著銅鏡中的鬢發歪斜,衣襟散亂的自己,她便覺得先前的解釋可笑。

難怪沈蕓竹要用那般眼神看她,像在看一個不要臉的狐媚勾人的下賤胚子。

喬瑛瑛快速打了水重新梳洗,換上一身沈悶灰舊的窄袖布裙,又在王管事的囑咐下替陸綏收拾公文。

看著那一堆公文,喬瑛瑛唇邊逸出些許譏諷,他事務繁多,面對沈蕓竹提出的要求卻能毫不猶豫答應下來,可見他對沈蕓竹有幾分真心。

可偏偏許多時候,他又那般的涼薄無情,絲毫不在意對方的感受。

待東西收拾妥當,喬瑛瑛忍著身體不適往儀門去。

門口只停著兩匹身量高大的棗紅色駿馬,馬背上掛著狩獵所用的弓箭,一切準備齊全。

沈蕓竹拽住其中一匹馬的韁繩,在眾人熱切的目光下一甩鬥篷翻身而上,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立時彰顯出她不同尋常閨秀的灑脫英氣。

饒是陸綏這般刻薄寡情之人,也不由流露出一絲欣賞,“果然是將門虎女,氣度不凡。”

沈蕓竹亦笑,“出了長安城還有好一段路,殿下不如同我比比?看看我與殿下誰先到。”

論騎射,她在長安敢認第二,便無人敢稱第一,從前她不顯山露水,全因家族勢弱,她不宜過分張揚惹人嫉恨,如今則不同以往。

陸綏身居高位已久,難得有人提出要同他比試的話。

“男女體力懸殊,我便是贏了也算勝之不武,且讓你一回。”

示意沈蕓竹先行一步。

沈蕓竹眼底的笑意沈了沈,什麽讓她,陸綏分明是要撇開她,去照料喬瑛瑛那個婢妾。

“既要比試,自然講究公平,贏便是贏,輸便是輸,無論如何我皆心服口服。”

陸綏微微一笑,不與她爭,緊跟著翻身上馬。

倒是拎著大包小包的喬瑛瑛綴在最後,顯得手足無措,這好像也沒有她的容身之地。

反正她也不想跟過去,立即示意王管事另尋幾個會騎馬能跑腿的侍衛隨行,去了也好跟在這兩位主子後頭拾撿獵物。

王管事正有此意,連忙喊人套輛車來,除卻安置文書外,還備上不少茶點,湯婆子也多灌了幾個。

因此番出行是沈蕓竹的意思,她一心想和陸綏單獨相處,是以只備了兩匹馬,不曾考慮過喬瑛瑛。

王管事卻不能不管,陸綏點名要喬瑛瑛隨行,她便不能落下,這馬車自然是給喬瑛瑛準備的,湯婆子也往她懷裏塞,不敢叫她凍著餓著,又讓常銘留下負責駕車。

除此之外,同行的還有沈蕓竹的貼身婢子紅豆。

王管事不知要如何安排,可想到這是沈蕓竹的婢子,也不好丟下,遂讓她與喬瑛瑛一起。

至於沈蕓竹和陸綏那廂,二人在前頭騎馬晃晃悠悠往城門口去,一出城門,他們默契地夾緊馬腹直奔西郊,只剩沈蕓竹暢快的笑聲隨風蕩開。

喬瑛瑛佯裝聽不見,悶頭坐在最角落裏,倒是沈蕓竹的婢子紅豆,打從上了馬車,便看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外頭傳聞英國公嫡長女殉情而死,紅豆便沒將喬瑛瑛的身份往別處聯想,只當她是個妖媚惑主的婢妾。

趁著四下無人,紅豆低聲警告,“往後我們家娘子是要嫁給殿下做王妃的,她是主,你是仆,你若想往後能有好日子過,便趁早收了那些不入流的心思。”

盡管喬瑛瑛極力掩飾,那白皙脖頸還是不經意露出些許暧昧的痕跡,看得紅豆面紅耳赤,惱羞成怒,少不得替自家娘子敲打敲打。

喬瑛瑛本就心虛,被紅豆斥責警告也不反駁,只坐在角落裏悶不吭聲,像個鋸嘴葫蘆似的,思緒隨著馬車轔轔聲逐漸飄遠……

她是時候該計劃離開後的日子了。

等她安然脫身,她去找爹爹,隨爹爹同去朔北,往後她就哪兒也不去,就守在爹爹膝下好好盡孝,以彌補過去十幾年落下的父女情。

而且她長這般大,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長安,還沒見識過朔北風光,也不知朔北的冬會不會比長安冷……

紅豆自顧自說了好些話,都沒能得到她的回應,登時又氣上心頭,以為喬瑛瑛是不拿她們主仆當回事,暗忖一會兒到了自家娘子跟前,定要好好編排是非,要自家娘子小心警惕著些。

等馬車好不容易追在陸綏沈蕓竹後頭趕到莊子時,那兩人已在山裏打了不少獵物。

深冬時節山間自沒多少獵物,不過為了滿足權貴狩獵風雅,早早就有王府的侍衛將現成的活物丟進獵場,以供他們射獵玩弄。

喬瑛瑛忍著酸痛從馬車上下來,迎面撞見沈蕓竹抱著兔子,正笑盈盈往陸綏跟前湊去,“好可愛的兔子,這只不如留下養著吧,反正咱們今日也算盡興,獵了不少,不差這一只。”

那是只通體雪白毛絨絨的野兔,生了雙紅彤彤惹人憐的圓眼,窩在沈蕓竹臂彎裏很是溫順,同他們獵得的獐子山羊乳豬之流大不相同。

沈蕓竹是女子,一時起了憐愛之心實屬常態,不少閨閣的小娘子們都喜歡這些毛絨絨又乖順可愛的小動物,養著解悶。

不知喬瑛瑛喜不喜歡……

陸綏在一旁用熱水凈手,洗去沾染的血腥,略一思忖後應下,讓人提了籠子來。

只是兔子關進籠中,也還需要有人看顧,沈蕓竹見馬車趕到,便要招紅豆過去。

哪知陸綏卻先將籠子遞給喬瑛瑛。

喬瑛瑛又一次察覺到沈蕓竹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當即豎起防線,雙手接過十足十地恭敬,“不知殿下要如何處置,是剝皮抹上蜂蜜烤了吃,還是做成麻辣兔丁?”

此言一出,在場幾人紛紛楞住,便是陸綏也未料到喬瑛瑛如此明目張膽挑釁沈蕓竹。

沈蕓竹要養,她卻要殺來吃。

陸綏一瞬間,詭異地泛起幾分愉悅,她果真吃味了,見不得他和沈蕓竹在一起。

可轉念又明白過來,喬瑛瑛應該是沒聽見沈蕓竹前面的話……

那稍稍泛起的愉悅轉眼消散。

沈蕓竹卻不會這般想,認定喬瑛瑛是故意挑釁。

陸綏三番四次流露出對喬瑛瑛的寵愛,而喬瑛瑛前幾日還同她說要離開陸綏,轉頭便趁她不在的時候夜夜宿在陸綏寢屋裏,在沈蕓竹眼裏,喬瑛瑛已然不值得信任。

不僅不值得信任,還是個強勁敵手。

自知偽裝不下去,便來同她作對。

沈蕓竹氣上心頭,胸脯一陣起伏,劈手將那兔子搶回來,“誰說要吃了,這是我要養的。”

喬瑛瑛後知後覺自己闖了大禍。

他們自己說今日要烤肉吃,這兔子又是陸綏交給她的,她便想當然以為這是口糧。

喬瑛瑛立即向沈蕓竹道歉,“抱歉沈娘子,我不知這兔子是你要……”

“夠了。”沈蕓竹冷聲打斷她,不喜看她這副柔弱可憐的樣子,“這兔子紅豆會照看,不勞喬娘子費心了。”

說罷她與紅豆拎著兔子頭也不回地走了,喬瑛瑛望著她們主仆,依稀還能聽到紅豆在沈蕓竹耳畔絮絮叨叨,將馬車上紅豆警告提醒她,她卻置之不理的事好一番添油加醋。

沈蕓竹本就對喬瑛瑛膈應著,又在氣頭上,對紅豆的話信了七八分。

喬瑛瑛果真心機深沈,一面與她偽善,一面又對陸綏耍弄欲拒還迎的把戲。

喬瑛瑛百口莫辯。

罷了,也就兩個月,待她遠走高飛,陸綏身邊的是是非非自然與她無關了。

一行人轉道往莊子裏的別院行去,莊子占地百餘畝,小院樓閣,崢嶸軒峻,應有盡有,除了供人居住外,另設有良田糧倉,酒坊布坊,馬廄獵場等等。

待走近後喬瑛瑛方覺他們所去的方位格外眼熟。

竟是往春山居去的。

那處讓喬瑛瑛本能地想要逃開。

好在快到春山居時,前頭領路的管事帶著沈蕓竹轉道往東面另一座小院去了,據說是莊子裏的客院,平常來人皆在客院安置。

而陸綏就在沈蕓竹身旁,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莊子管事極盡諂媚與她介紹莊子各處布局,儼然是將沈蕓竹視作未來主母。

陸綏始終淡淡,無可無不可。

喬瑛瑛落後十餘步,同莊子裏的仆婢走在一起,不時有嬤嬤教導她晚些該如何如何侍奉主子,告訴她膳房在何處,浣衣又要去哪裏雲雲,目的要她照料好主子們的衣食起居,務必保證這短短幾日讓主子們住得舒心愜意。

喬瑛瑛斂眸應下,不作辯駁。

再耐心等一等,再等兩個月,所有的煎熬都會走到頭的。

只要陸綏順利娶了沈蕓竹,她便自由了。

如此……甚好。

-----------------------

作者有話說:男主和沈沒有成婚沒有成婚沒有成婚,因為沒等兩個月瑛瑛就不見了[躺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