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只是可惜很喜歡

關燈
門鈴聲響起,屋內所有的人都嚴陣以待。

秦淺沒有出去開門,通過遠程控制將門打開。

沒一會兒,先是一道影子從門口打進來,隨著影子的漸進,入眼的是一雙鋥亮的皮鞋。

再往上是筆直的褲腿,是講究的燕尾服和領結,帶著一頂中世紀風格的男士帽。

他款款而入,每一步舉手投足都是淡然。

擡起頭,露出柔和的五官,他摘下帽子,十分紳士地朝秦淺點了點頭:“秦小姐你好,很高興與你見面。”

“十分抱歉,鑒於現在的情況,請原諒我不能向你自我介紹。如果你不知道如何稱呼,可以稱呼我為‘奧’先生。”

“奧先生。”秦淺保持著微笑,“請問我兒子秦初在哪裏?”

奧先生擡手,示意先不要急的意思。

他狀似十分愜意地環視了一圈別墅,他的手放在玄關處,順著玄關到餐廳,再繞到客廳,又在沙發上停頓了一下,最後尋了一個獨倚沙發坐下。

像是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棟別墅裝得確實不錯,我很喜歡。”

忽而,又突然露出惋惜的神情,低頭皺眉,說了一句奇怪的話,“只是可惜了。”

只不過現在大家對他的這句話,根本沒有心思去想。

“秦小姐既然請我過來,那就說明,你已經找到項鏈對吧?”

男人不慌不忙地,似乎他來的不是一個陌生又危險的地方,還像是在自家後花園一般。

看似極其的閑情逸致,還對禦江苑的茶具頗有幾分興趣。

秦淺在他對面的沙發端正而坐,“秦初呢?”

“秦初呢,在一個安全的地方。我看到了項鏈,就帶你們去見他。”男人拿起那個茶杯,仔細地端詳,好一會兒,然後問:“這是意大利法恩紮出的茶具吧?”

屋裏的幾個人都楞了一下,大概誰也沒有想到這個時候,那人的關註點更多的在裝潢與茶具上。

“是。奧先生好眼力。這確實是我從意大利帶回來的。”秦淺回答。

“誒……”他掃了一眼在場的幾個男人,“這個少年,怎麽還蒙著臉?我這可都是冒著性命危險,與秦小姐坦誠相待的。難道這位少年也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秦初在哪裏,奧先生。”秦淺也不與他論其他,而是把話題遷回秦初身上。

“秦小姐不要著急,既然你都說了,秦初是我侄子,我這個做舅舅的,自然會好好愛護侄子的。”奧先生笑著,端著茶在鼻尖輕輕聞了一下,然後放下,“茶涼了,但是茶香還在,看來這茶不錯。”

“我喜歡這個別墅主人的品味。”

像是評判似的,他點了點頭。

最後,秦淺也不說話了,只是拳頭,在空中,松開,一條項鏈從掌心垂落。

奧先生的目光立馬被這項鏈吸引,顯然是十分的激動,“對!對!就是這條項鏈!”

在他抑制不住準備伸手來拿的時候,卻見秦淺手輕輕往下,便將項鏈收在手中。

然後往後扔給了身後的秦覺。

“秦初在哪裏?”秦淺微笑著,一字一頓,“奧先生。”

“你給我項鏈,我就叫人放了秦初。”奧先生說。

“你覺得可能嗎?”

“為什麽不可能?”奧先生長腿交疊,“秦初、項鏈,我總是要帶回去一樣的。不過無論我帶回去的是哪一樣,我想我的父親都一樣的高興的。”

“倘若秦小姐不願意相信我,給我項鏈,那我也不強求,我帶秦初回意大利就行。當然……”他故意頓了頓,“你是知道的,畢竟她母親算是一個私生子,對於出於正統血脈的我來說,並不是那麽願意去接受。我父親在的時候,自然是對他可以很好了,但倘若我父親到了那一天,就……”

他望著秦淺,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說不準了。”

話落,秦淺臉色一白。

他就是這樣拿捏著她的軟肋,所以她才沒有絲毫辦法。

“奧先生說得不對吧。”秦淺身後的秦覺身子往前傾斜,撐在沙發背上,望著奧先生,“這條項鏈對你的意義,遠遠比你帶回秦初討你父親的歡心要重得多吧!”

話落,秦覺扯下了蒙住臉的圍巾,露出俊美的容顏。

一眼,奧先生楞了一下,隨即瞪大雙眼,震驚地指著他:“你……你不是……”

“對,是我。”秦覺打斷他的話,手指勾著那條項鏈,“也許他們不知道這條項鏈對於你的意義,但是也許我知道。你說呢?”

“基於道義,我可以不說出這條項鏈對你的意義,甚至也可以……”他話音一頓,倏地直起身,擡手就從身旁的宋繁城腰間拔出了槍,對著那個項鏈吊墜,“也可以不毀了它。前提是……”

他望著那個意大利男人,也同樣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小歐讓兩個,“你懂的。”

果然,奧先生立馬臉色大變,擡手阻止,“別!”

“我懂,我懂。”意識到自己失態,立馬斂起神情,轉頭看向秦淺,笑道,“我只是和秦小姐幽默一下,是吧,秦小姐?”

幽默?

秦淺扯了扯唇角,“很抱歉,我不是很懂奧先生的幽默。”

奧先生尷尬地握拳在唇邊低咳了一聲,“我只是沒有想到,一個私生子的血統,竟然能夠得秦小姐如此重視。這樣看來,我突然覺得,就這樣把他還給你,似乎有點虧,你說呢?”

“你不虧的,奧先生。”秦淺面上帶著冷笑,“畢竟你拿回了對你來說至關重要的項鏈,不是嗎?”

見奧先生聽後,立馬對秦覺露出了懷疑的目光,秦淺補充道,“雖然我不知道這條項鏈來說,對你有什麽用,但就你願意親自來一趟,就足夠說明它的分量的對吧?”

“平心而論,這東西,怎麽說也是你父親的。與你無關,你也說了,這個東西是給我抵房租的,就說明這是我應得的。那麽現在,你放了秦初,我相當於把這東西白送給了你,難道不應該說是你賺大發了嗎?”

兩人對視著,一人紳士禮貌地點了點頭,一人清冷淺笑。

“如果你不想賺這一筆,我倒是可以滿足奧先生,讓你實實在在地血虧一把!”

“哦?”奧先生詫異地揚眉,看似不信,“不如秦小姐說說,怎麽讓我血虧一把?”

“奧先生的情婦,你應該不會忘了吧?”秦淺保持著唇角上揚的弧度,冰冷依舊,“你們的孩子得了新生兒溶血癥,原本還在想,這個孩子怎麽這麽可憐,做了什麽孽,一出生就要受這樣的罪。現在看來,只不過是子承父業。”

“用上帝的話說,他替你這個父親,承擔了所有的罪業。”

“你說什麽?我孩子怎麽了?他明明好好的,怎麽可能有新生兒溶血癥?!”顯然,奧先生對這件事還不知情,新生兒溶血癥在國內的病發率不高,多數在歐美國家。

所以看來,他是了解得很。

“不過你放心,拖秦初的福,他救了你孩子的命。”秦淺下巴未揚,目光一凜,“也拖你孩子的福,讓我們知道秦初的血可以治愈新生兒溶血癥。不能高科技提取,也不可以人工合成,就非他不可。”

“所以很榮幸,他是全球新生兒溶血癥的嬰孩以及孕婦的希望,我們申請了國際紅十字會與紅新月會聯合會對他的保護。”

當然秦淺是詐這個意大利男人的,不過只要有效也好,何況他現在也查不到,更沒有時間去查是否確有其事。

“又所以,如果秦初有什麽三長兩短,一,你沒有辦法把你父親心心念念的孩子帶回去他看一眼,高興高興;二,你會徹底失去這條對你來說至關重要的項鏈,這個後果如何,想來你比我清楚;三,你會成為全球的罪人,以及聯合會對你的聲討以及一些相應的法律制裁,說得好聽一點叫做賠了夫人又折兵,如果不好聽一點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秦淺望著他,眸色的冷意漸凝,那唇角上揚的弧度,卻更深了。

“不知道,奧先生覺得呢?”

聞言,他突然意識到,這個女人,雖然關心秦初會亂,但卻比尋常的人都要冷靜許多。

盡管這裏面有威脅恐嚇的成分,但是不得不說,每一點,都一針見血,直戳他的軟肋。

秦初對他來說根本不重要。

但是一旦這個女人要玉石俱焚的話……

他垂眸凝神了兩秒之後,擡眸又是一派笑意。

他說:“在這裏,我不放心。去我找的地方,你們也不放心。不如我們公平一些,找一個空曠開闊的地方,我把秦初交給你,你把項鏈給我,如何?”

“可以。”秦淺點頭,補充道,“現在決定,現在就出發。”

奧先生往秦淺望了一眼。

準確地說是往她身後的秦覺望了一眼,訕訕地笑道,“那是自然。”

最後他們選了嶸城的一個湖邊公園。

奧先生、秦淺、秦覺、翟鈞霖和宋繁城五人出了門。

走到別墅的大門時,奧先生突然頓住腳步,回過了頭。

轉過身,面對四人,含笑著說了一句:“聽聞中國有個成語叫住甕中捉鱉,是個不錯的故事。但我本人,並不想做那個被捉的。”

他站得筆直,眼眸含笑,有些儒雅的味道。

他狀似隨意地揚起手,手指輕動,只聽見“轟”的一聲。

身後的別墅傳來了巨大的爆破聲,別墅的玻璃窗全部都被震成了碎片,宛如夏季的陣雨,稀裏嘩啦地落了一地。

屋內的火光和濃煙印在男人的眼眸裏,那笑意也冷凝。

那一刻,秦淺恍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她師父對她的一句評價:“清淺,你哪裏都好。就是心太軟。”

他跟她說:“清淺,心太軟的人,坐在那個位置,會很痛苦的。”

秦淺望著奧先生,他望著別墅的傑作露出了滿意的神情。

恍惚間,她想起了剛才他說的那句話——只是可惜了。

現在……她明白是什麽沒意思了。

看到宋繁城鐵青了的臉,奧先生不甚在意地說:“放心,如果你的人有點用處,應該是毫發無損的。當然,如果光榮地負了傷,那只能說明你的人太沒有用了。”

他聳了聳肩,轉頭看向秦覺,倒是收斂了一下態度,還算尊重地跟秦覺說:“我來這裏的目的只有這一個,本無意搞出什麽動靜的,但是誰要阻攔我,做出什麽事來,你應該懂的。”

這句“懂的”又還回給了秦覺。

秦覺面色冷凝,望著那人轉身,徑直走向了那輛停在大門口的黑色轎車。

看到宋繁城就要往別墅裏沖,秦覺拉住他,“他炸掉這裏,並不是想傷誰,這只是一個警告。但也是一個提醒。”

“現在,你動用你可以動用的人力,立馬把湖邊公園清場。”秦覺望著已經開始啟動的轎車,“如果你不及時將群眾清出公園,出了什麽事,你就不能怪誰了。畢竟他們做事之前,給你一個提醒,已經可以算得上是仁至義盡了。”

在秦覺跟宋繁城說話的功夫,秦淺和翟鈞霖已經到了她和秦覺來時開的車旁。

但是基於剛剛的事,秦淺立馬上車,而是讓宋繁城拿過一起掃描了一下,確定車上沒有微型炸彈,才上車檢查車的一切功能是否被動過手腳。

而宋繁城耳機裏傳來鄭岳和山貓的聲音:“隊長,都沒事。”

“聯系相關部門,清場湖邊公園的群眾!快!”

秦淺四人開著車到湖邊公園的時候,到門口剛好被攔住。

還是宋繁城出示了證件,他們才得以進去。

有個負責人拉著往裏面沖的宋繁城問是否需要幫助。

宋繁城看了一眼秦淺的背影,“不需要。不管群眾還是你們人士,誰也不準進這個公園半步。”

說完,他轉身朝著秦淺趕過去。

他們約好在公園正中心的碰面。

公園的正中央,是一個噴泉池。

陽光下波光粼粼,一如那天秦淺坐在快餐店,外面的噴水池一般美麗。

他們背對著噴泉池張望著奧先生和秦初。

可是四下一個人影到沒有看到。

看到秦淺有些心急,秦覺環視了一下四周後,嘴角勾起一抹諷意。

他伸手拍了拍秦淺的肩,示意她稍安勿躁。

只見秦覺拿出了項鏈,手握著鏈子,在空中將吊墜晃了晃。

陽光下金色的吊墜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我數到三,這項鏈,你要是不要,我就幫你毀了它。”秦覺面色冷冽,垂下手,拎著吊墜,讓吊墜平方在噴泉臺子上,朝宋繁城伸出手去。

宋繁城也十分默契地,拔出槍,上膛,然後遞給秦覺。

“一。”

秦覺接過槍,槍口對天,放在肩頭。

“二。”

“既然這樣,不用謝我。”

他胳膊一收,將槍口對準了那個吊墜,“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