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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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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桑梓拎了一箱牛奶來宿舍找我。我打開門看到她以為她走錯門了。她倒是不客氣,進門就把牛奶往地上一放開始嚶嚶:“哎呀~累死我了!”

我抱胸看她,黃鼠狼給雞拜年,絕對沒按好心!

“師姐,我來看看你,怎麽不歡迎啊?!”她又是這幅惹完了別人自個沒事一樣,還要求別人也掀過這一頁的尊容。

“謝謝你,還有別的事麽?”我問她,她來找我無非是為了文章掛名的事情,而我們倆都心知肚明,我不說不代表我不會說這件事,是我不想失了風度,她先開口便是求我再先,我答不答應都不失風度和氣節。這是王沭陽告訴我的,我悲憤的不屑一顧他變相的妥協,卻能記住氣憤當時他教我的話。

“衛師姐,你別擺出一副我上輩子就欠你的姿態,我是借了你的文章,把王沭陽給擠到第三位了,可這對你沒影響,就算是王沭陽吃虧了,那給他的補償也是大了去了!你何必擺高姿態,誰都有求人的時候嘛。”我第一次見有人求別人辦事還能把話說的冠冕堂皇,臉不紅耳不赤,就連語氣都是財大氣粗,她桑梓做到了,在我生命裏她努力的做著一朵奇葩。

“呵呵…”我冷笑一聲,她說的那些話我從顧Boss那裏聽到了,就連郵箱裏也睡著一封陌生ID發來的郵件,大意近同,他們真是一個團夥啊。

“你們開出了什麽條件?怎麽就知道王沭陽願意呢?怎麽就覺得他不吃虧呢?!”我靠在門口平靜的問她,握成拳的手心裏卻傳來陣陣痛意,我憤怒的指甲傷害了自己。

“你!再怎麽說王沭陽都同意了,你硬是撐著也沒用,胳膊擰不過大腿,雞蛋碰石頭,最後頭破血流的是你,到時候別怪我沒提醒你。”桑梓的怒氣轉瞬即逝,用勝利者的姿態俯視我。

我瞠目結舌,反駁的話在舌頭上打轉竟是說不出一句話來,吵架我是外行,從沒有人教過我如何不生氣不顫抖的吵贏一場無硝煙的口水仗。

“我不會同意,就算到最後我改變不了現在的結果,我依舊不會妥協!我瞧不起你,桑梓!”我說完把桑梓和她的牛奶請出了宿舍,關上門的那一剎那,我幾乎崩潰,不是我怕了她,而是現實裏有座大山壓在我頭頂,我無力反抗亦是妥協不得。

有種透頂的絕望淹沒我,我靠在門後仰著頭把淚憋了回去。我不哭,我不要認輸,就算王沭陽妥協了我也要抗爭,那最後的結局我看得見,所以更是絕望。

王沭陽交換了什麽我猜個八九分,這個圈子能讓人妥協的不就是為了經費,為了能繼續自己的研究。說到底還是錢!杭老在我心目中高潔清廉,我難以想象他跟王沭陽談桃代李僵的事情。

一切都不再是當初的模樣了,或許一切本就是如此只是我從不去想過那些聽來的傳言罷了,這個世界上哪裏會空穴來風,子虛烏有的事情不會盛傳不衰。被欺騙的人是那些天真可笑的傻子,真不幸,我是其中一個傻子。

王沭陽答應我不會同意,他不會不和我商量就答應他們,我相信他。

想到這裏我才安心了許多,人在極度沒有安全感的時候抓住一根稻草就像瀕臨死亡的人回光返照,瞬間恢覆了精神。

我拿了手機打給王沭陽。電話剛接通我急切的問他:“沭陽,桑梓說你答應他們,是假是不是?!”

緊張,不安,用疑問的語氣求證一件事情的真偽,這是內心確定了否定答案的表現。我全然不自知,把這樣一個自己呈現給王沭陽,我變成了我最看不起的一種女人。

“衛衛…”王沭陽停頓了很久,我握著手機等待他的答案,心一點一點變涼,直至成冰。

“我去北京陪你好不好?”他問我。

“王沭陽,我要畢業了。”我說道。

“我知道,我們就生活在北京吧,我去陪你。”王沭陽說了他一直要說給我聽,而我一次又一次拒絕聽的話,我們避不開這個問題,最終還是繞回來了。

去年他離開北京,我挽留,不惜低聲下氣的各種乞求威脅,他鐵了心要走。我們吵架冷戰,最終他離開我妥協。一年後的此刻他如此任性,又要回來,用同樣一個問題折磨我。我痛恨妥協,尤其這時我討厭任何一個逼我妥協的人,我紅著眼反抗,內心強大無比,遇神鬥神,全世界都逼迫不了我。

“王沭陽,你TMD混蛋!你答應過我什麽,你怎麽能把自己賣了!”我還是被他擊的潰不成軍,王沭陽這根頂梁柱倒了,我怎麽辦?我哭的不成樣子。

王沭陽說了什麽我根本聽不見,哭吧,只有這樣心才會不那麽疼了,哭了才能把所有壞的消極情緒丟掉。

“王沭陽你退出了嗎?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良久,我才啜泣著問他。

“衛衛,是我不好,對不起!”

聽了他的話我又嘩嘩的掉眼淚了,他真的退出了,把我丟在空曠的戰場上面對強大的敵人,他不要我了。

“王沭陽,你會後悔嗎?”

“衛衛,公平交易,不談後悔。我愛你,無論任何情況我都不會拋下你!”王沭陽的話再沒了魔力,我依舊難過絕望。

“沭陽,我不要你妥協!”說完我便掛了電話。抹了眼淚,整理了一番自己出門。

我敲了很久杭老辦公室的門,沒有應答,杭老不在,我希望落了空,呆呆的站在門口發呆。

隔壁屋有人出來,我也沒註意到,一門心思的在想這件事情哪裏是突破口。

我一個轉身便遇見了他。

熟悉的神態,還有那副眼鏡讓我忘了說對不起,我看著他,仿若在看不一樣的自己,毫不隱藏的冷靜孤傲。他也在看我,不避諱的打量。

“對不起!”我慌亂的後腿了一步,移開了目光,心裏萬分沮喪,自從多年前在洗手間首遇王沭陽,用我持久的毅力把鏡子裏與我對視的他打敗後,我再無勝利記錄。世間男子無數,我就一頭栽進了王沭陽眼睛裏,和其他男人對視都成了絕跡。

“你是衛桑是嗎?”他忽而笑了,一臉和氣。

我被那突然的陰轉晴給震驚了,我從沒見過這樣的人,能把全身的氣質收斂自如,剛剛他散發的冷意似乎全是我一個人的臆想。

“恩,我是!”我點頭承認,鬼使神差的急忙伸出手。

他也伸出了手與我友好一握,然後說:“你好,我是於金!我們之前見過,我對你印象深刻!”

於金!這個名字是個炸彈,轟的一聲在我腦子裏炸開了,有人跟我說起過他,是誰?說了什麽?我這一刻失憶了一樣。

我對上他淺笑的眼睛裏出現疑惑,才發覺我緊張時用力的手和他相握,他感覺到了我的情緒。

我急忙松開手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你還是如第一次相見時一樣有意思!”他再次輕輕一握我的手松開了。我不能明白他話裏的意思,有意思是什麽意思?

“元旦那天,我們在翰林酒樓見過,你記得嗎?”他問我。

我終於知道為何看他那副眼鏡熟悉了。

“恩,我記得。”

“杭老他很少在辦公室,你找他有急事嗎?我可以幫你轉達。”他的話說的很禮貌熱心,我不知為何聽出了一種別扭的感覺,像自己成了外人,他儼然宣兵奪主了。

“恩,我知道,不麻煩你,謝謝!”我禮貌回答,然後想要離開,躊躇了一番,還沒開口便聽見他說:“很高興認識你!以後多多指教!”

我大腦一陣短路,恩恩的應承著。

回去的路上我還在暈乎,打給A君。

“桑桑,想我啦?”李A君的油腔滑調總是能讓人無語凝噎。

唯一的方法就是忽略他嘴裏絕大多數的廢話,撿重要的聽。

“於金是誰啊?”

“我靠!衛桑你豬腦子啊!我前幾天還提醒你,他是杭老再次開門破例收的博後!”

我恍然大悟,丟了的記憶嘩一下全回來了。他就是於金啊!

“剛才我遇到他了,他和我有仇有怨嗎?”

A君那邊靜止了好幾秒,然後我聽見他惆悵的說:“衛桑,每次下定決心不去管你的事情了,你總是這樣讓人放心不下,我上輩子一定做了殺了你全家的缺德事,這輩子一腦袋栽你身上了。”

“對不起,A君!”我真心誠意的道歉。真的很抱歉又打擾他,我以為他對我的心思早已成為過去式了,原來是我做的不夠好,一直虧欠他。

“衛桑,別說對不起,你能找我,我打心底裏高興,說明我比王沭陽靠譜!”

王沭陽他是不靠譜嗎?應該是吧,可我怎麽就不願承認呢,他有他的苦衷和考量吧,不過比我重要罷了。

“你別和他比,你在我心裏可是…”我話沒說完就被他打斷。

“停停停…我可不想聽什麽最重要的朋友之類的矯情話,我想聽的你說不了就別說了啊,省得惹我不開心,我落井下石了,王沭陽可就真沒機會了!”

“什麽機會?!”我聽出了他話裏有話,抓住關鍵點問他。

“你啊!笨蛋!”

我知道他說的機會不是我,A君就是這樣,在我遇到困惑時從不給我解惑,能給我的就是這樣模棱兩可,讓我費心費力去思考的話,而那些話卻是每每成了關鍵,讓我明白真相。我不是不感動,如果是我知道了有關於他的不好的真相,我也不會直面告知他,有些事別人告訴你真相和你自己發現真相是不一樣的。明知而不告知,善意提醒蒙在鼓裏的你,那是對你最大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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