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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偷吻 為卿沐浴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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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偷吻 為卿沐浴熏香

陸禮此人當真神人,見頭不見尾的躲了十餘日,獨留寧洵在行秋閣,走也不行,留也不是。

在院裏度日如年時,寧洵難免懷疑陸禮這廝身上有瘋病,發病時就拿她做消遣,不發病時就裝作君子招搖過市。照此種想法,他對房中之事嫻熟便是情有可原,亦有理可據的。

正是個不折不扣的偽君子!寧洵心頭暗恨。她如今是掌中雀,唯盼陸禮言而守信,得手後便放過陳明潛。

至今寧洵也不知道他那日因何離去,不禁擔憂陸禮在那些事情上有難以言說的特殊癖好。

期間宋琛來院中探望過一次,寧洵揪住他衣袖時,他嚇得連連後退,甩著衣袖,站在臺階下行禮作答。只說等陸禮閑下來,就會親自與寧洵談一談,叫她好生等著,先養好了身體。

在行秋閣裏,除了不得離開院子,旁的一應俱全。

送來了約有四季衣衫各十套,多是些顏色淡雅的錦布所裁。三箱珠寶首飾,玉簪銀篦,做工精巧。此外一日三餐的飲食皆不重樣,鳳爪鮑魚、爬蟹飛鳥、獅頭兔頭目不暇接,從淮揚菜到川菜,各種菜式都有,每用罷,還送上寧洵鐘愛的各色甜點。

一起隨著三餐按時來的還有墨黑粘稠的藥汁,次次寧洵面不改色地飲盡,菊香都滿臉同情,眉頭皺成一團,緊咬牙關,好似喝那墨汁的是她一般。

菊香常著一襲青衣短襖,梨花白的紗裙如雪輕盈,輔之春風笑意,倒很有一番春日不俗之氣。

她得意洋洋,滿臉神氣:“陸大人這幾日忙著清渠一事,衣不解帶,夜間也是在公堂偏房歇息的。”

“聽說這瀘州清渠一事,年年都做,卻年年都堵。可陸大人一來,左右無敢怠慢,又有大人英明指點,日後瀘州渠可不會再堵了!”

說起陸禮的英姿,菊香臉上染著一層淡粉,崇拜之情溢於言表。

寧洵心頭陰影重重,聽菊香之意,恐怕陸禮得到瀘州百姓的支持也是不日之語。

日後她若想脫離陸禮的掌控,只怕會被罵是水性楊花,勾三搭四。

手裏攪拌碗中糖水的動作突然就慢了下來,悶悶之情難以紓解。

“姑娘吃得了苦,日後必定是人中龍鳳。”菊香見寧洵一臉死悶,以為她終於知道藥苦了,便隨口胡亂誇道。

寧洵面色僵住,並不接茬。

那副清冷模樣叫菊香紅了一張薄顏,找補道:“姑娘如今看不上陸大人,殊不知陸大人早有了良配姻親,過些日子他娶了妻,姑娘該如何自處?”

寧洵花顏失色,原來陸禮是有婚配的!

從菊香看來,她這樣低微的身份,做作地吊著陸禮的心不肯就範,等日後陸禮娶了正妻娘子,她只怕連外室都混不上。

人心多變,前些日子菊香看到寧洵被陸禮淩虐榻上的模樣時,尚且同情她。可對著冷眼冷面的寧洵時,她又覺得是寧洵不知好歹,所以說起話來也不那麽客氣。

實際上,寧洵不曾想過進陸府的門。若是她想,三年前又何需與陸信訣別?三年前她不想,三年後她也不會想和陸家扯上任何關系。

陸信、陸禮和陸家,她分得很清楚。

思索時,寧洵眼眸透亮,似兩汪林間清泉純澈,眉宇間淡愁和生機交融,生出幾分惹人憐惜的柔弱。

菊香微微側目,心不由得一橫,如寧洵這般的標致人物,總會比她多些造化的。

正因如此,菊香才如臨大敵。

旁的寡婦也罷了,可寧洵是個讀過書會寫字的俏寡婦。陸大人才思敏捷,必定也喜歡與他談得來的伴侶。若是寧洵得他鐘愛,她便再無可能侍奉陸大人了。

菊香從八歲伺候陸禮,到今已經第十年了,她又比迎春生得嬌媚,是最有可能成為陸禮通房,教他敦倫的人。

可是時至今日,陸禮還未納通房,菊香無時無刻不在擔憂會被人捷足先登。

好不容易跟著陸禮來了瀘州,老爺也松了口,道在瀘州安定下來,便讓陸禮納了她。還說等二人共習敦倫後,再讓陸禮與沈小姐成親。眼看著事情便要成功了,卻遇到一個寧洵!

菊香心情覆雜,既害怕陸禮像對寧洵那樣對自己,又害怕陸禮不要她。

眼看著寧洵不願跟陸禮,多番思慮下,菊香決定為了自己搏一搏,這才冒險前來相商。

左右無人時,菊香心一橫,悄聲道:“若是姑娘實在想反悔,李同知大人也願意助姑娘一臂之力。”

話音剛落,寧洵便好似被棍棒悶敲般,死氣沈沈地放下了手中碗筷,閉上耳目,全然屏息拒絕相商。

李同知如何助她逃脫,寧洵不明,可要付出的代價,她自然知道。陸禮要她的清白和自由,李同知即便不要這些,大概也是同等的東西。

天上或許會掉餡餅,只是不會掉到她的頭上。

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不過是以救她為誘,行害人之舉。無論如何,她也是萬萬不會去做的。

她再也不願意如此行事了。

待到菊香悶悶地走後,院子裏又是一片冷清。

許是陽光正好,加之今日的膳食都是寧洵舊日裏愛吃的,她用過後,便在院子裏的黃藤木搖椅上躺下,聽著蟬鳴在樹蔭下歡聚,沙沙樹音遠去,帶走了她最後一絲神思。

陸禮跟在宋琛打開的門後,遙遙看到寧洵正對著大門,恬靜地睡在椅上,小臉微微歪在椅側,那一朵明黃小花在她發髻上笑得正歡,與她淺淺愁容對比明顯。

“寧姑娘這些日子睡不太好,大人說要來,我便自作主張給她飯菜裏下了少許蒙汗藥,也算是給寧姑娘歇息片刻。”宋琛誠實地承認了錯誤。

前段時間出發去銀海縣時,他提到寧洵,陸禮生了好大的氣。這次再見面,若是又吵了起來,他怕陸大人去青泥鎮也去得不安心,想想還是不要讓這兩人在這時見面比較好。

宋琛阻止不了陸禮,但是攔住寧洵還是可以的。陸大人為寧洵破了許多例,在馬車上他一句“舊識”,就搜羅了寧洵的卷宗細細查看;去銀海縣時,又壓縮了三日的行程到兩日;如今又冒天下之大不韙將她囚禁於此,忙裏偷閑尋了張曉雲來學些手語,一連十日下來,他已經看懂了許多日常手語。

細細看下來這一連串的運作,陸大人多少是有些……徇私枉法的……

宋琛撤回一個不敬的念頭,背對著墻壁和正門,站直了腰桿靜靜守著。

雖是正午,樹梢下也很是涼快。行秋閣周邊有一大片銀杏林,高大茂盛,吹來的風愜意舒爽。

眼下寧洵睡得正沈,便是大敲鑼鼓估計也醒不過來。

陸禮坐到她旁邊,視線在她身上流連,從發髻黃花到頸項,再到腰間穩穩系著的香包,膝蓋處一張薄毯有些滑落側邊,搖椅靠腳處,一雙粉色平底繡花鞋素凈淡雅。

送給她的東西都是他精心挑選的,金器銀飾也不少,她竟一個也看不上,簪了這樣一朵小絹花,素靜得很。

可是也好看得移不開目。

他神色無比認真,像是在看一件遺失已久的寶物,細細查看它是否有裂紋。

樹下碎金光影躍動,陸禮指尖輕點她微蹙的眉心,隨即滑落至高挺精致的鼻梁,到鼻翼處時轉為整張掌心捧著她側臉。

側臉溫熱好似他捧著一顆躍動的、易碎的心,小心翼翼地呵護著。

那小小一張臉,尚且不足他掌心之寬,白粉中依稀可辨的青色,初見時粉嫩的唇瓣也褪去了些許血色。

不硬著一張臉與他相鬥時,她是那麽柔和美麗,動人心魄。

陸禮心頭綿軟,再沒有了此前見她時候的狂躁不安。

興許是那日她主動靠近,給了他許多甜頭,如今他胸有成竹,亦不再患得患失。

這些日子,他聽從宋琛的建議,對她懷柔安置,亦寬恕了那馬臉,想來她知道後只會感激地望著他。陸禮如此想著,唇角略微勾起淺淺弧度,眼底溫柔如微風。

不知是夢見了什麽,寧洵略微一轉頭,整張臉就直直落在他掌心裏,被他牢牢地托舉著。

面若白玉,頰似朝雲。

陸禮呼吸一凝,越靠越近,唇瓣不由自主地貼在了那拇指摩挲許久的兩瓣粉唇之上。

寧洵唇瓣冰冰涼涼的,體香悠悠勾人,挑起他本就躁動敏感的神經,心跳如鼓。

他緩緩將那唇瓣含住,輕輕推開她唇舌,感受著小巧的舌尖乖巧地任由他吮吸,絲滑中藥物的苦澀傳來舌端。

理智和失控在一線博弈。

他想自己都寬恕了她那該死的情郎,向她索取些許,是他該得的報酬。

今日過後動身去銀海縣,也不知幾時能回來。

微風拂過發梢,寧洵唇瓣若有若無地一動,陸禮千頭萬緒化作虛無,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高墻轟然倒塌。

在她面前,他從不想當君子。

暴風驟雨般的力道輾轉在酣睡的女子臉上,他如同求生的信徒,竭盡全力在她唇舌間挖取最深處的泉水。

細細嘗過她口中苦澀,直到那些苦味都被他沖淡,開始沁出些許甜蜜和香膩時,他才停了索取。

松開微微擡頭,她雙唇微翹,帶著憐惜過後的紅粉和飽滿,些許涎液透亮地殘留其中。

貝齒在唇間若隱若現,他心潮澎湃,眸光晦暗深沈,像要把她吞入無盡的漩渦黑洞中,讓人再也尋不到她的蹤跡。

那日車簾處驚鴻一瞥,他的心便從三年前的黑夜裏活了過來。

三年未見,重逢時她臂彎處抱著一個孩子,生得明眸善目,圓頭圓臉很是可愛。

那一瞬,他幾乎要從車廂裏彈出,極力克制著緊握車簾,對宋琛暗示道:“那是本官舊識。”

後來他查知那並非她的孩子,難免失望,可馬上又重新振作,有了她,旁的再徐徐圖之。

從銀海縣回來時,看到她站在府前,心中忐忑的巨石終於踏實落地。

他的理智說要恨她,他的本能在愛她。

這些覆雜情愫他來不及當場消化,只是匆匆回了院中,狠狠地清洗了全身上下,桂花頭油塗抹了三千青絲,細細梳好發髻,插好發簪,穿上熏好松香的月白長袍,戴上琳瑯閣的朱紅腰帶。

她會喜歡這些。

滿心雀躍地推開門時,迎接他的卻是遠遠站定屏風處的柔弱女子,美麗而疏遠,仿佛在透過他看別人。

那一瞬間,他竟嫉妒起陳明潛,嫉妒得要咒他立馬死掉!

桂花樹微微晃動,拂落零星桂花,落在他發間。

陸禮咬牙切齒,抹去兄長長逝的傷悲,額際伏在她頸側,吐息似火,灼燒著寧洵的肩頭:“寧洵,陸信也好,陸禮也罷,你都只能是我的。”

這樣趁人之危的可恥行徑,他也不甚在乎。在寧洵面前,他什麽都不要,只要一個她。

他側臉輕吻她頸側,比起方才烈火燎原的攻勢,更像是春日潺潺溪水,柔情和煦,久久不絕。

等回來後,他要與她慢慢說前塵舊事。他想,即使前頭他急躁行事,多有得罪,她也總該會給這一張臉些許面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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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了初稿就會狠狠刪改,初稿和出爐的差別還是比較大,所以更得比較慢。我好想日更啊,逃避工作的方式就是碼字,我要努力爭取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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