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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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雲臣的好壞先放一邊,這事難評。

但江其勵身子骨的好壞卻好評,家庭醫生說:“至少半個月,必須單獨睡。”

聽見這話,江其勵快速把自己的頭徹徹底底藏進枕頭裏,但虞世南平心靜氣地道:“不能縮短到一周?”

江其勵驚呆了。

醫生仿佛也被驚呆了,言辭禁止:“不能!”

最後等醫生走了,虞世南邊掀開枕頭邊商量:“我想換了這個庸醫,你覺得呢?”

江其勵滿臉潮濕汗水,瞪著虞世南:“我想換了你,你覺得呢?”

“......”虞世南於是又把枕頭重新蓋回去了。

“靠!哈哈哈...你想死啊大鬼頭子!”江其勵笑得不行,因為虞世南剛才順手惡劣地撓了一下他的癢癢肉。

虞世南似乎也低低地笑出了聲,但江其勵的眼睛被蒙住後看不到。他張牙舞爪地去撓虞世南,不一會兩人就翻到在兩米八的戰床上了。

江其勵贏了,因為他跨坐在他腰腹,而虞世南躺著。他們望著對方的眼睛,一時間粗喘的呼吸都很難回歸平靜。他們望著對方的眼睛,裏面有不知名的情感流動。

“問你個事兒唄?”

“嗯。”

“什麽時候愛上你江哥我的?”

“啪。”虞世南不輕不重地拍了他的臀肉,像是懲罰,又更像調情。

“打我幹嘛?!”

虞世南說:“你最初來到地府的時候非常怕生,一丁點風吹草動都會嚇得大喊大叫。後來慢慢適應了,開始對地府的一切感到新奇,經常在鬼市流連忘返。再到後來,膽子越來越大,不僅開公司,還在衣櫃裏偷穿襯衫。”

“江其勵,你本性就是個不安分的,我喜歡看你本性的那一面。”

聽他細數這些,江其勵才發覺自己原來在地府已經生活了這麽久。雖然很多時候遇到斷胳膊斷腿的鬼在外頭亂飄時,依然會感到十分沖擊,但總體上已經能接納這裏的一切,尤其是和虞世南相關的一切。

“別扯開話題,我問你什麽時候對我有意思的,你卻說的什麽?——好像我被你重新給養了一遍似的。”

就在此時,他們二人的工作手機先後響起,談話被迫暫停。

“是小隼的,誒,他在求救。”江其勵翻身爬走。

“不用管他。”虞世南臉色陰沈下來。

“等下等下,你曾經的徒弟幫你另一個徒弟申請了一筆巨額保單,哇...好多零......”江其勵的雙眼瞬間散發出金光,金子的金,金子的光。

好多錢,想賺!

虞世南把他撈回來,“我說,不用管——”

“領導,好多錢啊。”江其勵目露崇拜。

“......”

虞世南臉上寫了不高興三個大字,但江其勵故意裝傻看不見,於是兩人陷入了沈寂。

過了一會,虞世南說:“你想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

“噗嗤~”江其勵捧腹大笑,“我還以為你要威脅我呢,結果是要收買我啊!哈哈哈哈哈!”

“聽話,他們明顯揣著壞心思,你不要和他們攪混水。”虞世南像撥彈珠一樣把他撥到自己懷裏,“我會處理好一切,不讓他們煩你。”

江其勵笑地像個不倒翁,在虞世南懷裏還左搖右晃的,“你裝什麽啊?你不想看我為你吃醋嗎?”

“.........”

“李離離職前給你寫了那麽多份情書藏在閻王殿各個角落裏,估計那時候大家就都知道他對你有其他心思了吧。最近呢,他又忽然重新回歸,並且重啟僵屍號群發視頻,全殿系統都看到了那句——把、他、還、給、我。”

“我的好領導,你真以為我還能獨善其身啊?”

說著說著,江其勵的笑也慢慢停下來,但依然很樂。反觀虞世南就是一臉嚴肅了,“你想做什麽?”

做什麽?

當然是去搬救兵了。

如果說地府還有誰的身份地位比陰差令更大,那也只能是閻王了。江其勵在閻王這裏還剩下一個許願瓶沒用,今兒特意到訪,為的就是搞清楚前因後果。

“據說東部陰差令在當年被撤職的原因是沒有按時收魂,李離以這個事情為把柄,投靠了北部,然後反過來舉報東部。”江其勵說:“實話說我對閻王殿的五千條殿規不是很了解,但隱約覺得這事情不算特別大吧,怎麽您會決定發配他進行十年基層苦修呢?錯是錯了,但懲罰未免有點太重了吧?”

有江其勵在的地方總是鳥語花香。他進入頂層的之前,這裏似乎剛審判完什麽罪人,所以一片陰霾。他待了一會之後,像是起到了一個凈化作用,不僅空氣變得好聞,連閻王那張神性的臉上都露出了某種釋然。

頂層空曠,閻王的聲音引起清晰的回響:“你確定要為這樁往事浪費一次機會。”

“這怎麽能是浪費呢?”江其勵坐在了臺階上,“我問領導,但他不說。問小隼,他又不知道細節。問南部蘇大佬,她連續罵了北部和李離半個多鐘頭,我連一句話都插不進去。”

“其實我能感覺到,他們在我面前似乎有意回避這件事,可是為什麽呢?這跟我有什麽關系呢?”江其勵撫摸的花骨朵居然很快的綻開了,他喜悅道:“真好看啊......”

閻王自高處俯視,不禁微微動容。

頂層的景觀就是人內心的映射,陰暗愁苦之人來到這裏,便呈現出雷電交加、風雨欲來的壓迫場景;而心思澄澈的人,則是一片生機。

而像江其勵這樣能夠驅散他人陰霾,甚至指尖生花的心靈,閻王已經多年沒有見過了。

“你有沒有想過,他們如果刻意隱瞞你,或許是為了保護你。”閻王道:“很多事情,知情不如不知情,避免徒增煩惱。”

江其勵捧著小花轉身,仰頭,燦白的光暈裏有些看不清閻王的臉。

“知情或許會煩惱,甚至會痛苦,但勝過不知情帶來的猜忌。”江其勵說:“我的直覺告訴我這些事和我有糾葛,那我的心裏就埋下一根刺。如果不知道真相,這根刺就動不動紮我一下,我會恐懼不安,最後還可能狂躁。”

“與其那樣,不如痛苦的痛快點。”

半晌後,閻王說了一聲“好。”

然後頂層的景象變成了雪天,鄉村田野,一個老人帶著一個小孩回家。矮矮的園子裏冒出炊煙,小男孩摔了一跤,老人邊笑邊關心地念叨著:“崽啊,你小心一點呀。”

江其勵的瞳孔隨之瞪大。

-

程朗出獄了,接他的是個臉上長胎記的小女鬼。

“謝謝你。”程朗說:“...但我是不是曾經在哪裏見過你?”

小寧輕輕笑道:“可能是上次在陰差令的莊園裏見過一面吧。上次你去找師父的時候,我也在呢,不過沒有說上話。”

程朗跟在她身邊,忍不住苦苦思索。

小寧說:“師父說接到程大哥之後先去公司,那裏還有你的實習生賬號、入職資料。”

程朗沈默了一會,道:“你師父他沒有因為我而......”

“有的,但也沒有。”小寧一下子理解了程朗的意思,“師父為程大哥奔波,但沒有影響公司。你們這些人好像都很容易小瞧師父,他很厲害的,就算再難過也不會耽誤自己的事情。”

小寧說話時面帶微笑,如果沒有那塊胎記的話,底色應該是一張青春洋溢的少女臉龐,清秀、美麗,偏文氣的長相。

可是因為胎記的原因,所以顯得有些猙獰。

極端的視覺沖擊擊中了程朗腦海中某塊記憶區!

“你是...你是寧檬!”他語氣太過震驚,搞得小寧跟著震驚起來,“程大哥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

曾經的面試環節,負責面試程朗的是小隼,小寧雖然進出過辦公室,但沒有露出工牌;而莊園內兩人雖然又在一個空間待過,但小寧在一層和弟弟做檸檬冰茶,而程朗在主臥給江其勵介紹大鉆石床頭,相當於不認識。

可是今天程朗忽然毫無征兆的、準確無誤地叫出了寧檬的名字......

程朗激動道:“你是不是一中的學生?!”

“是...是啊......”寧檬驚訝。

“那就對了,寧檬,你當年成績很好,常年霸榜年級第一,所以你的照片貼在光榮榜上。一中歷年來的學神都會上榜並且永遠不撤銷,江其勵也在上面!”

寧檬這下徹底驚蒙了。

程朗更激動了,“我想起來了,因為你不在了,所以你的照片變成了黑白色,臉上的胎記在照片裏本就不是很明顯;加上多年以後風化的原因,我們這一屆去看照片的時候如果不註意,根本就不會註意到胎記!”

“有關你當年的死因其實眾說紛紜,有人說你是被人推進泳池淹死的,也有人傳你是因為學習壓力大而自殺的...還有人說你是被救起來後想不開,又重新跳下去溺斃的,但真相暫且不論,學校泳池再也沒有開放過了,游泳課都取消了。”

“這,這樣啊。”寧檬指尖蜷縮,狠狠掐住了掌心。

經過程朗對入學年份的推理,得出了一個極其倒反天罡的結論:“你,你是江其勵那廝的學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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