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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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王殿全部封鎖,就如同江其勵隨口說的那樣——一根貓毛都飄不出去。

當然了,蘇祭城和宋雲臣即便也是陰差令,但一視同仁地被封在裏面,無法使用特權。

蘇祭城懶洋洋地命令江其勵:“你來我辦公室。”

江其勵:“?”

宋雲臣:“南部......”

“你閉嘴。”蘇祭城堵住他的話,並瞪著江其勵:“你耳朵聾?”

於是江其勵關好了東部的門,並在一種敵對氛圍中溜墻根來到了南部跟前。

“砰!”分外響亮的關門聲。

蘇祭城雙手叉腰轉過身來,狐疑道:“平時看你挺聰明機靈的,但你今天不會傻到連他的弦外之音都聽不出來吧?”

江其勵雙手投降狀,“我聽出來了。”

蘇祭城點點頭,“他那點挑撥離間的伎倆連小孩都能看出來,我就說你一成年人不至於被輕易煽動。”

但江其勵露出了擔憂神色。

“我最好的朋友此時就在奈何橋上,一線之隔,即將落入歹人地盤,前途未蔔,我怎麽樣都做不到心如止水啊蘇姐。”

江其勵求助:“蘇姐有辦法嗎?”

他很想很想出去,盡管最終可能無法阻止程朗被押解去北部的結果,但多少能說幾句話,問清楚他到底有沒有撞人。

只要程朗說一句實話,哪怕沒有監控,江其勵也會把這個事情查到底,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懸而未決。

蘇祭城笑,“我說你腦子這會還真不太清楚。我問你,你出不去,他不出去,所以你那朋友此時此刻會有危險嗎?”

“...好像,不會。”

蘇祭城一拍手:“那有什麽好擔心的?反正來了地府又死不了,你總能見到你朋友的,何必著急這一會?”

江其勵:“感謝蘇姐,蘇姐通透!”

蘇祭城說了句“隨便坐”,然後就投身於海量的公務文件中。這還是江其勵第一次看到蘇祭城既不掃黃又不擼貓的場景——居然是真的在工作。

他差點忘了,偶爾語出驚人和表面看起來特立獨行的蘇祭城,實際上是一位身居高位的陰差令啊。

南部蘇祭城,不僅敢大大咧咧在西部地盤上把人家捆成粽子,還敢在閻王殿裏當眾懟宋雲塵,話裏話外對閻王的態度也絕對算不上謹慎。總之無差別攻擊所有人,但唯獨比較維護虞世南,以及和虞世南關系相對近的江其勵。

江其勵可不敢打擾閻王殿的刁蠻公主,於是自己去到陽臺理理思緒。下意識開始回憶程朗在頂層失魂落魄時說的話:

——“是我撞死他們的又怎麽樣?”

——“他們害我父母財務造假而入獄,我就要他們死!”

當時隱約感到哪裏不對勁,但被程朗的大喊大叫搶占了註意力。此時此刻一靜下來,他意識到一個巨大的漏洞:肇事逃逸的時間節點有問題。

是生前撞的人,還是在奈何橋上撞的鬼?

程朗雖然自述是猝死,但江其勵從頭到尾沒有對他進行過背調。

江其勵掏出手機立馬申請訪問數據庫,可是卡在了登錄權限這一環。系統提示他只有陰差令本令能夠訪問,並且限制了跨區訪問。

也就是說,只有北部宋雲臣可以調閱有關程朗的所有基本信息,而助理端口的那點可憐權限根本沒戲。

心裏一堵,沒忍住踹了腳欄桿,發出“duang~”一聲響動,同時因為反作用力還把自己小腿給震疼了。

這一震,原本揣兜兒裏的信封給掉出來了。

折疊的非常整齊,如果不小心拿取的話可能會被邊緣劃傷;顏色是其貌不揚的白。與其說它是信封,不如說它是用一張白紙折成了信封的樣子。

那白紙裏的字直接暴露在空氣裏,江其勵被動地看到了上面的內容:

【我回不去了,勿念。】

非常標準好看的字跡,像課本上打印出來似的。

江其勵蹲下去,翻開,發現後面還有內容:

【我從來沒有背叛你的想法,我只想讓你看到我的存在。

【你知道嗎,宋雲臣一直都有取代你的念頭,他拉攏西部和中部陰差令,企圖在選舉環節給你投下不讚成的一票,為的就是避免你掌握軍權。可是啊...你不相信我說的話,你無條件信任著他們,只覺得我胡鬧。

【那天在莊園裏,我看到你把北部和南部的陰差令簽章鄭重地交給他們,你們相談甚歡,而我完全像個局外人。我明知宋雲臣對你有二心卻無力阻止,你不會懂我的心裏有多痛苦!

【我沒有辦法了,我只好表面投誠,我只是希望從宋雲臣那裏得到證據,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幫你!

【為什麽看不到我,為什麽你永遠看不到我?!

【宋......

江其勵翻面,發現內容結束在這裏了,而他猜測到這封信並不是全部,應該還有散落在其它角落的“信封拼圖”

“前助理的性格似乎有些偏執啊。”江其勵不禁低喃。

蘇祭城被這邊的動靜吸引過來了,“你幹嘛呢?”

江其勵下意識把信封藏起來了。

“沒,對不起蘇姐,我就是心裏有事兒所以沒控制好情緒。”江其勵對欄桿上的鞋印表示抱歉,“我幫你擦幹凈。”

蘇祭城倒沒計較這個,而是閑聊起來:“你剛才去西部辦公室了?怎麽樣,我親手布置的貓房還不錯吧?”

江其勵一驚,“您怎麽知道?”

“喏——”蘇祭城從江其勵頭發上摘下來一根橘色毛發,“你沾上貓毛了。”

江其勵默默松了一口氣。

“貓房很漂亮,蘇姐審美一絕!”

江其勵問:“可是貓房裏為什麽會出現一架鋼琴?這東西不論是在辦公室或者是貓房,似乎都有些突兀了?”

蘇祭城像是想到了什麽,調侃又不屑地說了一樁往事:“那會西部腐敗行為還沒太明目張膽的時候,也就是收收禮什麽的。”

“宋雲臣那個腦子有洞的,我不知道他怎麽想的,非要給人家送禮巴結,然後他就送了一架鋼琴給西部。鋼琴,西部,你覺得這倆玩意能掛上鉤嗎?”

江其勵搖搖頭。

蘇祭城:“可是人家不僅收了,而且還用了——某一天我聽見西部辦公室傳來非常淩亂的樂器聲,雖然很討厭很討厭西部,但好奇心驅使我路過了一下,結果你猜我聽見什麽了?”

江其勵:“唔...猜不到。”

蘇祭城冷笑,“那是我開辟掃黃業務的第一天。”

江其勵卡住。

蘇祭城撩了撩頭發,炫耀自己的戰績:“我直接就把西部大門踹開並抓了正著,然後強忍著惡心提起他的肥頭大耳扔去頂層——我當時就想啊,都這樣了,閻王肯定會把他職給撤了吧?”

“憑什麽腐敗荒淫的爛人能當上陰差令這麽重要的位置?我不理解,我覺得閻王肯定會站在我這邊!”

江其勵好像猜到後面的事了。

因為種種原因,西部並沒有被撤職,反而留任到了前段時間。直到被蘇祭城第二次掃黃成功,加上陰差令簽章洩露和騙保事件,最關鍵的是他養殺手暗鯊虞世南......樁樁件件湊在一起,這才勉強把西部給關押了。

蘇祭城說:“你今天看到的那架鋼琴就是當年宋雲臣送的,我本來打算把這礙眼的東西扔掉,但東部勸我不要掛臉,所以我忍了。”

江其勵失笑,好吧,果然只聽虞世南的。

“拉攏西部......”江其勵微微蹙眉,“前助理把信封藏在西部辦公室的鋼琴裏頭,證明那裏是他替宋雲臣常去的地方。”

蘇祭城瞧他嘀嘀咕咕,“你說什麽呢?”

“哦,沒什麽。”

江其勵想起第一次見西部時的場景,那時幫虞世南擋酒後有點頭暈,但他沒忘記西部隨口一句“你願不願意跟著我幹?”,以及虞世南攬住他的肩,冷聲拒絕“別打他的主意”。

被當做左膀右臂的助理公然進行一個平級跳槽;而認真培養的徒弟直接背刺,同一時間段內虞世南經歷兩次重大背叛。

所以搶助理這事對虞世南來說是一個類似“創傷”的存在。

所以……那天他僅僅是和宋雲臣問了個好而已,虞世南就應激到在衛生間把他......江其勵摸了摸側頸,不禁打了個寒顫。

“可是光盯著我幹嘛,我就是個兼職的。”江其勵有點無語。

實際上他自打簽了那份助理條約之後,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幫虞世南擋了一次酒,其他時候壓根就什麽都沒管。

不僅沒管,還庫庫從領導手裏掠奪經費,甚至為了小昱和程朗的事添了不大不小幾個麻煩。

全天底下有他這麽無能的助理?

江其勵無奈一笑,捂了捂懷裏信件。

而此時門外來了動靜,他們這一開門,正對著虞世南那一張冷峻無情的臉。

“亂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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