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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又是一筆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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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又是一筆債

“餵,把頭擡起來給我看看。”

甚, 甚爾?!

意識到來人是甚爾,奈緒子嚇得停止呼吸,立即將臉埋得更低, 讓帽檐更徹底遮擋住自己的臉。

可千、千萬別被發現了!

“來的那麽晚啊,還是在做公家的活嗎?”

那群圍坐在一起的男女似乎和甚爾相當熟稔,那群圍坐的男女似乎與他相熟, 但奈緒子直覺他們並非受轄於咒術界高層, 也不像是詛咒師那般兇惡, 多半是游走於灰色地帶的民間術師吧。

甚爾的交際圈向來混雜, 即便進入高專後,高層也默許他維持這類聯系,以換取必要的情報。

甚爾含糊地應了一聲, 在那群人讓出的位置坐下, 掏出打火機,“哢噠”一聲點燃了唇間的香煙,然後朝酒保揚了揚下巴,示意上酒。

酒很快推到他手邊。

“餵, 最近有個活稍微棘手一些,報酬不錯,不過我搞不定,你要不要接?”最初打招呼的男人問。

甚爾從鼻腔裏呼出煙, 目光落在杯沿, 沒擡眼。

“什麽類型?先說好,殺人放火類的不接。”

桌邊響起一片低壓的笑聲。

“聽聽, 從良的男人就是不一樣啊。”

“居然有天會聽到聞風喪膽的術師殺手說殺人放火的事我不做。”

“我說, 要是高層那幫老頭子專門招一批美人來招安咱們, 可怎麽辦啊?”

“哎呀, 你們就別嘲笑他了。要我說,這麽長情的男人,也是很少見呢。” 坐在甚爾對面的女人嬌笑起來。

“怎麽,你對他有興趣了?甚爾,你覺得我妹妹怎麽樣?”

最初說話的男人再次吭聲:“我以為那個女人走了之後,你就該回歸正軌了。公家的活兒又麻煩,油水又不多,真搞不懂你在想什麽。”

“還能想什麽?”另一個男人嬉皮笑臉地接話,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人,“還不是某人心心念念,總覺著人家說不定哪天就回來了,怕自己到時候一身腥臊,又被嫌棄唄!”

這話再次引得那桌人一陣低笑。

奈緒子微微垂眸,心情有點覆雜。

“禪院,你在同一個女人身上栽倒過幾次了?第一次是差點把命和記憶都丟了,就是為了給她攢錢移民,第二次,為了她把孔時雨得罪了,生意沒了,名聲臭了,還成了公家的狗…..第三次更不得了,直接把六眼給得罪了,結果呢?哈哈,好像是被那女人給擺了一道吧?真是……”

肆無忌憚的哄笑聲再次響起。

別說了別說了!

雖然他們嘲笑的對象是甚爾,但奈緒子的臉卻越來越燙。

甚爾是在誰身上栽跟頭?

她啊!!!

愧疚與難堪幾乎要將奈緒子淹沒,甚爾聰明機智,他連小悟和傑都能算計到,卻在自己身上栽那麽多次跟頭,還不是因為他深深喜歡著自己。而她卻利用了甚爾這份喜歡。

奈緒子死死盯著眼前桌面的木紋,指甲掐進掌心。

更讓她恐懼的是,如果甚爾被他們的言語激怒,而他又恰好發現自己也在這裏……

那,那她跪下來哭還有用嗎?

砰!

一聲巨響,蓋過了所有嘈雜。

奈緒子驚得一顫,和其他客人一樣,下意識朝聲音來源望去。

是甚爾那張桌子。

他剛不過是隨手放下的酒杯,桌子卻因此爆發巨響。桌面上所有東西,杯子,瓶子,煙灰缸,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重擊而晃動,叮當作響。

酒保緊張地從吧臺後探出半個身子。

令人壓抑的寂靜籠罩了那一桌,剛才的嬉笑嘲諷蕩然無存。

甚爾在一片死寂中,抓起一大瓶威士忌,仰頭喝了一大口。喉結滾動,咽下辛辣的液體。然後,他像是沒事人一樣,把瓶子往桌上一放。

“笑夠了嗎?殺人放火,我是不做了。但誰要是突然缺條胳膊少條腿,上邊的老頭子可不一定看得到。”

那幾個人嚇得縮了縮脖子。

他們本以為,被高專“收編”後的甚爾,是被拴上鏈子的獵犬。又仗著幾分舊交和酒意,才敢這般肆無忌憚。此刻才猛地驚醒:鏈子或許存在,但獠牙從未磨平。

“說夠了——”甚爾從口袋裏摸出一副撲克牌,隨手扔在桌子中央,“就玩幾局吧。”

“想賭點什麽?” 女人試探著問,試圖重新活躍氣氛。

甚爾洗牌的手頓了一下。“只玩牌,不賭。”

“喲,真轉性了?”女人挑起眉,“她人又不在,你那些’愛好’還憋著幹嘛?怎麽,怕她哪天突然從地底下鉆出來,逮著你又賭又……”

“……”

甚爾沒說話,只是掀起眼皮,橫了她一眼。

女人瞬間啞火,其他人也噤聲,默默地開始抓牌。

奈緒子端起面前的啤酒喝了一大口,冰涼液體劃過喉嚨,試圖壓下狂跳的心率。

但下一秒,一個更可怕的念頭竄進腦海,讓她剛松下的那口氣又提了起來——

她告訴過酒保自己的名字!

為了找老板,她自然要交代自己和父親的姓名。而她對老板的樣貌一無所知……這意味著,只要老板一進門,被她叮囑過的酒保小哥,很可能會立刻揚聲招呼:“奈緒子小姐(或是山田小姐),我們老板來了!” 或者會說:“這位是山田勇輝先生的女兒,奈緒子”。

這個酒吧就這麽大點地方,那個酒保又是個大嗓門…..一旦“奈緒子”或“山田勇輝”的名字被喊出來……

甚爾他,絕,對,會,聽,到,的!

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奈緒子放下杯子,必須馬上告訴酒保別喊名字!

“叮鈴鈴——”

酒吧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女人踩著高跟鞋聲走了進來。那是個看不出具體年紀的女人,穿著剪裁合體的墨綠色長裙,身段曼妙,卷發慵懶地挽在腦後,眉眼間風情萬種,姿態從容。

酒保立刻從吧臺後直起身,朝門口方向喊道:

“老板!您來了!”

剛起身的奈緒子嚇了一跳。

“有人找你呢,就坐在那——她是山田勇輝先生的女兒,山田奈緒子小姐!她等您很久了!”

“……”

完、蛋、了!

這回是真的撲街了。

奈緒子保持著半起未起的僵硬姿勢,全身的血液“唰”地一下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褪得幹幹凈凈,留下冰冷的麻木。

她能感覺到,那一桌突然安靜下來,一桌子的人,都隨著酒保的這聲宣告,齊刷刷的投向了她所在的這個角落。

“勇輝的女兒?找我有什麽事?”

奈緒子已經聽不進老板的話了。

甚爾嘴裏還叼著那半截沒點燃的煙,拿著牌的手停在半空,總是帶著倦怠和疏離的眼眸,投到了角落裏,穿著不合身舊衣服、帽檐壓低的女人。

山田奈緒子?

同名同姓的人嗎?

可不至於父親名字也一樣吧?

奈緒子聽到了。

椅子腿與地板摩擦的刺耳聲響——吱嘎。

他起身了。

她太清楚自己過去對他做過什麽,利用、那些真假難辨的周旋、那些為了脫身或達到目的而展露的“真心”。甚爾不會殺她,但他也絕不是那種被屢次戲弄後還能一笑置之的人。

酒吧老板朝奈緒子走來,“到我辦公室去——哎呀!”

甚爾毫無預兆地一步橫擋在前,結實的胸肌不輕不重地撞在老板的肩頭,將她給撞到一邊。

“餵,你這人怎麽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啊!你瘋了——”

被撞開的老板碰上他的眼神,立即悻悻的閉嘴。

黑色的布鞋和白色的練功褲停在奈緒子低垂的視線前,距離很近了,酒精和香煙的氣味一起鉆進鼻尖。

甚爾伸手。

——捏住了她鴨舌帽的帽檐。

然後,向上一提。

失去了帽子,奈緒子一頭柔軟的長發也失去了這筆,順著肩頸滑落下來,披散在背後和臉頰兩側,。

靠得….太近了。

“餵,把頭擡起來給我看看。”

奈緒子眼前黑了一瞬。甚爾一貫體溫很高,像一堵發熱的墻。室內冷氣很足,奈緒子手腳冰涼,而他身上那股熱氣卻蒸騰上來,混著他特有的氣味。

見她不動,甚爾俯下身來,呼吸漫過她發頂,又沿著側頸往下,滑到肩線。隨後,食指輕抵住她下巴,用了點力,向上擡了起來。

下巴被他用手指擡起來。

視線首先撞上的,是被黑色緊身T恤包裹著的結實胸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然後是他上下緩緩滾動了一下的喉結。再往上,是他唇上那道她親了無數次傷疤。

最後,撞進了翡翠色的眼睛。

“真的是你啊,奈緒子,好久不見了。” 他直勾勾的看著她,給了一個猙獰的微笑,牽動著嘴角的傷疤,看著很嚇人。

這,這個表情!

奈緒子不自覺後背一寒,她見過他這樣笑…..通常這個笑只說明兩件事,要麽甚爾要動手殺人,要麽他已經在動手殺人了。

無論是哪種,對她都不算好事。

短暫的一兩秒,前女演員奈緒子情緒說到就到,眼眶忽然蓄滿了淚水,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在下巴匯聚,然後順著她蒼白的面頰滑下,滴落下來,在舊T恤的領口上洇開濕痕。

“甚爾…..我很想你。”

【作者有話說】

新年快樂哦!

本周打算日更,所以每章可能字數少點!

今天開直哉那篇新文,希望大家也可以去看看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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