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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先生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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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先生不在家

“先生總是不在家呢,太太一個人,覺得寂寞嗎?”

奈緒子從斷續的淺眠中驚醒過來, 天色已經明。

第一件事不是洗漱,而是馬上去客房看看陳伯的情況。昨天晚上她只給老人家進行了簡單的包紮。甚爾提過那些子彈是特制的,疼起來會很厲害。不過她這一晚上都沒聽到陳伯發出因痛苦的哀嚎。

門虛掩著。

奈緒子預感不妙, 猛地推開。

晨光透過百葉窗,灑落在淩亂的床單上。

原本應該被束縛在床頭的陳伯,居然憑空消失了。只剩下床單上一片已然發暗的血跡。

但奈緒子看到的, 遠不止這些。

空氣中, 殘留著絕不屬於這個尋常公寓的“痕跡”——殘穢。

看來帶走陳伯的人, 不僅是咒術師, 而且手段相當高明,竟能在這狹小空間內不驚擾到任何一個人,將另一個成年人悄無聲息的帶走。

奈緒子僵在門口, 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是誰…..

“奈緒子?怎麽了?”

朝霧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還穿著昨天的襯衫,眉頭微蹙地走近。奈緒子下意識不想丈夫看到屋內的情況,卻已來不及了。

他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了空蕩蕩的床上。

“你……把他弄到哪裏去了?”

丈夫聲音幹澀, 第一反應仍是試圖用常理解釋。

奈緒子緩緩搖頭,臉上真實的茫然還沒有褪去。

“不是你,把他帶走的?” 朝霧涉滿臉詫異,聲音驚恐:“那是誰?這棟公寓如果不刷卡, 根本進不來啊!”

“不是我。”她的聲音很輕, “我醒來第一時間就來看他了…..可是,他就已經不在了。”

朝霧涉看著她毫無作偽的神情, 又看向那除了血跡和淩亂被褥外過於幹凈的現場, 一個更令人不安的念頭擠占了所有邏輯。他後退了半步, 臉上血色褪得幹幹凈凈。

“你昨晚沒聽到任何動靜?”

“沒有。”奈緒子苦澀搖頭, “倒是阿涉,你昨晚沒在客廳睡覺嗎?”

朝霧涉移開視線:“本來是想在沙發將就的。但後來還是去了附近的旅館。”他頓了頓,補充道,“我不習慣睡沙發,我還是喜歡床。”

昨晚,朝霧涉就不願與奈緒子同室而眠。他堅持睡在客廳的沙發上,理由是“就近看著陳伯的動靜,以防萬一”。

奈緒子沒有戳穿。她心裏清楚,丈夫真正想保持距離的並非陳伯,而是她。

盡管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丈夫寧願去旅館也不願與自己同處一個屋檐下,奈緒子心口依然被細針紮了一下。

她垂下眼睫,低聲道:“是嗎?那,你早說我把陳伯丟到衛生間去,把客房給你收出來了。”

“對了奈緒子!你沒事吧!”他上前一步,按住妻子的肩膀,目光快速掃過她全身,確認她沒有任何受傷或受制的痕跡,“我一想到那種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進來帶走一個人,我,我就好擔心你,你沒事吧?對不起,沒有第一時間問你的情況…..”

奈緒子心中一暖。

丈夫仍然在擔心她的安全。即便害怕,即便隔閡已生,他還是關心自己的。

“我沒事,對方的目標似乎只是陳伯。”

兩人接下來的早飯吃得不怎麽愉快,幾乎是在沈默中進行,偶爾餐具輕微的碰撞聲。

“那個,奈緒子,我想了一晚上,我還是決定回霓虹去。”

奈緒子拿著勺子的手頓了頓。

“雖然我是個孤兒,在這個世界沒有真正的親人。後來你也知道的,我養父養母在我十八歲的時候就去世了。”他目光落在桌面上,沒有看她,“但霓虹畢竟是我的國家,我的故鄉,我在那裏有朋友,而且我是寫本格推理的,在霓虹很有市場。我想回去了。”

奈緒子點了點頭,沒有提出任何異議:“好。我尊重你的決定。我會開始收拾行李。”

他們的東西挺多,絕大部分要郵寄到霓虹。朝霧的錢都在霓虹,他這幾年寫小說,小有名氣,有些存款,雖然大城市的房子買不起,但在郊區鄉村買一套小別墅還綽綽有餘。

眼看著丈夫將他的書一樣樣擺好放進箱子,幾次奈緒子想幫忙,都被他以你不熟悉會弄亂為借口推開了。

奈緒子將一件他的襯衫撫平:“阿涉,有話就說吧。是不是想跟我撤銷婚姻?沒關系的,我…..隨時都準備好了。只要你一句話,什麽都可以。”

朝霧涉聲音幹巴巴的:“先、先把行李收拾好吧。房子也要退還給房東。之後的事、之後再說。”

奈緒子輕輕“嗯”了一聲。

丈夫的恐懼暫時壓過了對她的感情。

想來也是,兩人從認識到相戀再到結婚,也就是這兩三年的事情,面對一個神秘莫測,身份都是假的,而且還極其可能引來危險的枕邊人,想要逃離,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

朝霧涉沒有苛責,沒有惡語相向,還在擔心她的安危,這已經是常人難及的克制與溫柔了。

…..

…..

那之後,奈緒子便隨朝霧涉一同回到了霓虹。

朝霧喜歡關西,他的房子在京都近郊的一個鎮子上,是一棟老式一戶建。這裏遠離都市喧囂,空氣清新,綠意環繞,對他創作小說而言,算是理想之地。

奈緒子對環境不挑。她只想要留在“志泉”身邊,即便婚姻關系不成立了,想要守護他的意願並沒有改變。

鄉下地方人不多,一旦有人搬來,難免全村人都上門來以打招呼的名頭了解下“新人”。

果不其然,當天隔壁熱心腸的老太太就送來新做的漬物,在玄關寒暄時,目光自然地在兩人之間流轉。

奈緒子早就準備了在港城買好的特產作為交換禮物。

“謝謝,謝謝….兩位是…..?”

老太太目光流轉。

朝霧涉沈默了一瞬。奈緒子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蜷起,已準備好聽到“妹妹”或“親戚”之類的答案。

“……這是我妻子奈緒子,今後還請多多指教了。”

奈緒子倏然擡眼看他,他卻已側身去接老太太手中的陶缽,避開了她的視線。老太太熱情地說著“真是好漂亮的太太,朝霧先生好有福氣呢”,奈緒子心裏一甜,連連配合著點頭。

“兩位還沒有孩子吧?我們這裏雖然不大,但幼兒園也是有的…..有孩子之後可以考慮送去我們的向日葵幼兒園,我孫女在那裏做教師。”

“是,謝謝您。”

接下來,半個月的光景在鄉間的蟲鳴與炊煙中平淡滑過。奈緒子通過港城舊友的渠道,始終留意著陳伯那邊的風聲。

出乎意料的是,那裏一片死寂,好像那晚上沒發生過任何驚心動魄的事情。一開始,這份異常的平靜,讓奈緒子更慌,但人既然已經在霓虹,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直到這附近來了那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不過二十來歲,他挨家挨戶敲門,態度禮貌,自稱是某個新興宗教的傳教者。

奈緒子對這種事情見怪不怪了,向來采取門一關假裝不在家的態度,省去後續一系列麻煩。

她憑著多年練就的警覺,只要從窗縫瞥見那抹西裝身影靠近,便屏息凝神,裝作家中無人。

那人在鎮上徘徊了幾日,竟頗具人緣。幾乎人人都接了他的名片,甚至有人考慮入教。

第三日午後,朝霧要去京都見新出版社的編輯,可能三天才回來。

奈緒子獨自在院中收起曬幹的衣物,抱著布料正轉身回屋,擡頭看到那西裝年輕人又準備往她的屋子過來。

奈緒子如同前幾次那樣,單手抱著衣物沖入玄關,另一只手反手去拉攏內門。

她瞥見自家客廳窗簾似乎合上了。

怪了,她出門的時候就記得合上窗簾了嗎?

這時,一只手,修長骨節分明的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按在了門外,阻斷了關門的軌跡。

奈緒子渾身一僵,對危險的預知瞬間到達頂/縫。

“這麽不近人情嗎?奈緒子。”

一道清越含笑的嗓音,透過那道狹窄的門縫,鉆入她的耳膜。

“奈緒子對我們盤星教的意見就這麽大?”

“那個負責這片區域的年輕人,已經來了好幾次。鎮上幾乎人人都接過他的名片,聊過幾句。偏偏只有一位太太,連面都不露。而她的丈夫似乎總在固定的時間去鎮上的咖啡廳寫作,規律得讓人印象深刻。”

就在奈緒子楞神的時候,門被他用力一推,奈緒子後退幾步,差點撞到了鞋櫃上。

穿著五條袈裟的身影側身而入,反手將門在身後合攏,室內窗簾都拉緊了,一時間暗淡無光。

時隔幾年,夏油傑就站在她面前,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著線香的香氣。

許久不見,他頭發更長了,在腦後松散地束了半個丸子頭,幾縷碎發垂落在額前,依然寶相莊嚴的端莊清雅,唇角勾著慣有的溫柔淺笑。

“….傑,好久不見。”

“呀,奈緒子,好久不見。” 他笑著擺擺手,“你真是變了點,不是說樣貌,是膽子好像變小了點。見到我就這麽害怕嗎?我以為,當初你從悟身邊離開想盡辦法離開,會多少想著來找我呢。可憐我冒著大風險在霓虹,甚至在關西也沒放過,到處安插眼線,就是等著奈緒子的求助呢。”

他的目光掃過她因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掃過她身上尋常主婦的棉質衣裙。

“真是讓人意外啊,奈緒子。當初決心大到可以斬斷一切,遠走異國他鄉。然後倒追一個不過是跟立花先生長得像的普通廢物,跟他戀愛,結婚,如果我再晚來一些,是不是連孩子都要有了呢?”

奈緒子咬了咬下唇,沈默以對。

夏油傑似乎也不期待她的回答。他忽然擡手,指尖輕輕抵住了她的下頜,迫使她擡起臉。另一只手的指尖隔著布料,停留在她劇烈心跳的位置。

“心跳真快啊,奈緒子。”

拇指若有似無地摩挲著她的下顎線,“這副樣子……倒確實很像一位溫順的太太了。”

“先生總是不在家呢,太太一個人,覺得寂寞嗎?”

【作者有話說】

這周身體和精神狀態都快到極限了,真的有點撐不住,所以本周沒辦法給大家保證日更,先提前給追讀的讀者道歉。

這周我會努力調整好狀態,爭取下周能繼續為大家日更。

因為我是文案廢,大綱是有的,我也一向是遵從大綱主線來寫的,但具體寫作過程中,會視情況和靈感等修改支線劇情,後續也會進行文案大修[求你了]我會努力提高文案水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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