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一句話破案

關燈
第107章 一句話破案

“你老婆百分百是跟別的男人跑了。”

“奈緒子~出來哦, 爸爸有好吃的凍幹~”

五條悟蹲在臥室矮櫃前,捏著一顆凍幹,對著櫃底那片黑暗晃動, 語氣是那種典型的賣萌。

櫃子底下,一雙圓溜溜的貓眼,正充滿警惕, 一動不動。

僵持了幾分鐘, 五條悟正考慮要不要幹脆把櫃子拆了, 只見一只小爪子,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陰影邊緣探出,精準地一勾,把他放在地上的凍幹給掃了進去。

五條悟楞了兩秒, 爆發出大笑:“噗哈哈哈!你這家夥, 跟誰學的啊!”

過了一小會,小貓終於慢吞吞地從櫃底鉆了出來,心滿意足舔著嘴角。五條悟一把捏住它的後頸皮,將它拎起來抱進懷裏, 得意洋洋地湊過去:“抓到你了!來,給爸爸親一口——”

“喵喵!” 回應他的是毫不留情踹在他鼻梁上的小肉墊。

“噗。”

靠著門框,默默觀看這場人貓攻防戰的硝子忍不住笑出聲:“果然,貓隨主名啊, 叫奈緒子的這只貓, 明顯也超級嫌棄你的。”

某人敏感的神經被刺痛,他反而把炸毛的小貓摟得更緊, 腦袋埋進貓咪柔軟的肚皮, 發出悶悶的哀鳴:“嗚…連貓都踹我!現在是真的徹底變成被老婆和貓雙雙拋棄的可憐怨夫了啦!”

硝子一臉嫌棄:“清醒點, 怎麽叫拋棄?誰叫你對人家幹了那種事?人家那是正當防衛加成功脫逃。要是換我, 跑得比她只快不慢。”

“誒——怎麽連硝子也這麽說!” 五條悟擡起頭,撇著嘴。

“行了,別演了。” 硝子擡腕看了眼手表,翻了個白眼,“還有一分鐘你的課堂要開始了,天天遲到你好意思嗎?“

“啊!” 五條悟像是才想起這茬,瞬間松手,“奈緒子”趁機一溜煙鉆回沙發底,“差點忘了,今天還是實踐課!”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教室外套,身形一閃:“奈緒子拜托你看著點啦,硝子!”

硝子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又瞥了眼沙發底下那對警惕的貓眼,緩緩吐出一口煙圈,低聲自語:“真是什麽樣的人養什麽樣的貓。一只像他一樣黏人,一只像她一樣哎躲人……這名字取的,真是自討苦吃。”

櫻花早已經雕謝,時間不知不覺進入了咒術師最繁忙的夏季。

關於奈緒子的線索,猶如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最初激起幾圈漣漪後,徹底沈入水底,隨著時間的流逝再無音訊。五條家的搜尋網絡從霓虹本土延伸到所有關聯渠道,但明裏暗裏都一無所獲。

一旦脫離霓虹,事情就變得覆雜了。咒靈與咒術師的力量因天元絕大部分匯聚於這片國土,海外是截然不同的世界。那裏幾乎沒有咒靈滋擾,咒術師更是鳳毛麟角,相應的,咒術界的影響力也驟減。

禦三家聯手,或許還能在暗中織就一張覆蓋全球的情報網,但若想在這茫茫人海中精準定位一個有心隱藏,而且還可能改頭換面的人,根本無異於大海撈針。

這個認知一點點滲入五條悟等人的生活。尤其是他,已經開始接受一種可能性,或許自己這一輩子再也見不到奈緒子了。

五條悟的首堂實踐課,帶著兩名新生去有驚無險的祓除了一只咒靈。過程雖顯生澀,但總歸是順利過關。作為獎勵,他領著兩人朝預約好的高級和牛店走去。

前不良少年勇哉頂著寸頭,死死瞪著笑嘻嘻的五條悟:“我終於知道為什麽七海先生提起你那臉不屑的表情,你這家夥怎麽可能當老師啊?哪有第一堂課就叫我們去做那麽危險的事情?我看你根本沒有備課,完全憑心情亂來的吧!”

“勇哉,別這麽說嘛,老師可是很認真在培養未來咒術界的棟梁啊。” 五條悟無辜地眨眼。

勇哉吐槽,“你這種教學方式,說不定哪天就把我給搞死了!”

“勇哉,要對自己和老師有信心嘛!安心啦,在你畢業之前,老師會盡可能把我知道的保命辦法都傳授你們的~” 五條悟拍了拍他的肩膀,被對方一臉嫌惡地躲開。

正值東京下班高峰,街頭人潮洶湧,霓。五條悟走在前面,高大的身形輕松分開人流,兩個學生勉強跟在他的大步子後面。

忽然,五條悟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熙攘的人流潮水般從三人兩側滑過,街燈與招牌霓虹的光暈在眼前,好像模糊成一片片晃動的色塊。

四周人流湧動,聲音嘈雜,五條悟快速轉過身,追著一個穿著淺米色連衣裙,留著及肩黑發的背影跑去。

“奈緒子…..”

“奈緒子?!”

“奈緒子!”

第一聲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的低吼,第二聲已經拔高,第三聲蓋過了周圍的嘈雜。學生紅葉和勇哉都被嚇了一跳,想不到天下無敵的五條老師,也會露出這種又急切又失態的慌亂神色。

“奈緒子!”

周圍有幾個路人被這突兀的喊聲驚動,停下腳步,循聲看向這個高大又倉皇的男人。

紅葉一臉茫然,急切地喊道:“老師!老師!您在叫誰?”

可五條悟根本不去理會。他邊說抱歉,邊推開附近礙事的人,逆著人潮的流向,不管不顧的向原方向沖去。

距離被縮短,他伸出手,一把用力按住了那個女性的肩膀。

被按住肩膀的女性愕然回頭。

那是露出一張完全陌生的,還帶著困惑的臉。

“請問……您有事嗎?”

五條悟臉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啊,抱歉,認錯人了。您和我一位…..朋友,背影和衣著很像,她也很喜歡這個牌子的連衣裙…..”

他垂下眼睫,將手緩緩插回褲兜:“對不起,打擾了。”

勇哉和紅葉好不容易擠開人群跟了過來。紅葉小心地看了看五條悟的側臉,輕聲問:“五條老師……是認錯人了嗎?把那位女士認成了您的女朋友嗎?”

“新井,你們女人腦子裏是不是只有戀愛這回事啊?” 勇哉譏諷道,“他能有女朋友?哪個女人瞎了眼啊。”

五條悟已經恢覆了常態,雙手插兜,繼續往前走,聲音輕快:“我沒有女朋友哦。”

“是吧,我說他肯定沒有女人——”

“奈緒子是你們師娘啦。”

“哈?!” 勇哉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師、師娘?!哪個女人會嫁給你這種男人啊?肯定是你逼迫的,肯定是這樣吧?!”

“餵餵,勇哉,你這是對恩師的誹謗!” 五條悟佯裝生氣,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老師我百年難得一遇的超級優質絕品好男人,對老婆一心一意,專情得很!”

勇哉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得了吧,你看起來就像是那種會在結婚典禮當天,因為’突然覺得好麻煩啊’這種理由就逃去南極看企鵝的花心輕浮男!”

“哇,好過分的想象!老師心碎了哦!”

…..

說笑間,高級和牛店已在眼前。三人剛被服務員帶到前廳,一道纖細窈窕的身影正巧從店內走出。

女子身著淡紫色訪問著服,布料上繡著精致的暗紋,長發綰成優雅的發髻,露出雪白優美的脖頸。她眉眼低垂,氣質溫婉如水,只是站在那兒,便吸引了周遭不少目光。

“悟少爺…..” 眼前的女子行禮道。

紅葉摸了摸自己簡單紮起的馬尾,有些自慚形穢。

與前不良少年勇哉不同,出身咒術世家旁支的紅葉是對咒術界有些了解的。五條悟名聲在外,多少世家都想與他聯姻,眼前女人溫婉美麗,大方得體,一看就是大家族會喜歡的媳婦類型。

她忍不住想:“這位該不會就是師娘吧?禦三家規矩就是多,都結婚了,還叫悟少爺呢。”

五條悟淡淡地掃了女子一眼,語氣平常地打了招呼:“芽衣。好久不見,不是讓你去奈良,開始學著管理那邊的莊園賬簿了麽?怎麽出現在東京?”

芽衣聞聲擡頭,眼中泛起一層水光,她微微咬住下唇,更顯得我見猶憐:“悟少爺……過幾日便是三老爺的生辰,他說十分想念您。他,他們知道先前做了諸多不妥的事,心中萬分懊悔,非常希望能當面向您致歉,懇請您……能否撥冗回本家一趟?”

五條悟臉上沒什麽表情:“你看,我最近帶新生,忙得不可開交呢。不過如果我出差去那邊,會記得帶點東京的土特產去看望三伯父的。替我祝他生日快樂。”

他說得輕描淡寫,完全是一副敷衍社交辭令的口吻。看向兩個學生,臉上又馬上切換到燦爛笑容:“走啦走啦,位子在裏面,今天看在你們表現不錯的份上,可以敞開肚子吃~”

“悟少爺!請等一下!” 芽衣見他要走,急忙小碎步追上前兩步,鼓起勇氣,仰起那張泫然欲泣的美麗臉龐,“可以單獨和您說幾句話嗎?就一會兒,拜托您了!”

五條悟腳步頓住,回頭看了她一眼。

最終,他扯了扯嘴角。

“……行吧。給你五分鐘。紅葉,勇哉,你們先點菜,對了,未成年不許喝酒!” 後半句是對兩個學生說的。

**

“有什麽就趕緊說吧。”

芽衣註視著,成為教師之後,白色的繃帶代替了原先滑稽的墨鏡。

“您知道直哉少爺被您教訓之後,大病了一場嗎?這事….我也是聽從前在禪院家做過,前陣子剛嫁人的一位姐姐說的。”

“哈?” 五條悟一副無所謂吊兒郎當的樣子,“真麽不經打?身體素質退步成這樣了?”

“大夫說,不全是外傷的緣故,是憂思郁結,心氣耗損,因此好得不如從前快。” 芽衣跟在直哉身邊也有五六年了,作為年輕咒術師一代的佼佼者,身體恢覆能力向來驚人,加之禪院家可以聘請各路名醫,以往再重的傷也能很快穩住。因此,最初家主對五條悟上門“問責”並未真的動怒,甚至有些樂見直哉受點挫折。

然而誰也沒想到,這次直哉竟半個多月才康覆。原本少年人臉上那點未褪的“嬰兒肥”也徹底消失了,面頰凹陷,下頜線條變得鋒利而清晰。

禪院家傭人們如今連他院落都不怎麽敢去。直哉少爺現在就是人形的火藥桶,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偶爾有不得已靠近的下人,被他那刀刃般冰冷銳利的眼神輕輕一掃,魂魄都要嚇掉幾分。

“他是因為思念奈緒子小姐吧?其實,悟少爺,我…..”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肩膀微微顫抖,“我……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歡您。從第一次高專見到您開始,您扶了我一下,還記得嗎?我,我知道,像我這樣的人,一個伺候人的下賤女傭,連肖想您都是僭越……更何況,您心裏一直都只有奈緒子小姐。”

她頓了頓,擡起淚眼朦朧的臉,這些話在她心裏憋了太久,此刻必須傾瀉而出:

“後來…..我見到了奈緒子小姐。那一刻我才明白,為什麽您當初會多看我兩眼….不是因為我這張臉有什麽特殊,而是有幾分像她…..我從小也被誇過漂亮,可這種漂亮,在真正的她面前,就像一個粗劣的仿品。我不由自主地觀察她,模仿她走路的姿勢,學她說話的神態….可是後來我懂了,我根本學不了,因為她是自由的,她的一生都是自由的,可以自由自在地讀書、旅行、選擇自己想要的人生,還可以被您,被直哉少爺那樣的人珍視……”

她的鼻子越來越酸,眼淚也越來越兇:

“憑什麽?我們明明有相似的容貌,為什麽她生來就可以擁有選擇的權利,可以享受尊重和愛慕?而我,媽媽是傭人,爸爸是傭人,我生來就是傭人,註定要一輩子低頭服侍人,連喜歡一個人的資格都沒有,連自己的人生都做不了主…..”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幾乎要站立不穩,完全情緒崩潰。

五條悟看著她,臉上露出了些許“啊,真是麻煩”的困擾表情,嘆了口氣:“如果要抱怨命運不公,現在找我傾訴可不是個好時機。而且我說過……”

“您說過再也不想見到我了!” 芽衣猛地打斷他,像是被這句話刺得更痛,哭喊道,“我知道!我記得清清楚楚!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了啊!喜歡您的心情,所以當老爺們讓我來東京請您,我一點都沒猶豫!就算會被您厭惡地推開,會被您用更難聽的話羞辱,甚至被打被罵,我都認了!反正我本來就是卑賤的出身,還有什麽不能承受的呢?只要只要能再見到您,能跟您說上幾句話……”

“行了。” 五條悟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冷著臉:“你不用再說這些。”

芽衣的哭泣戛然而止,擡起頭,濕漉漉的眼睛緊緊盯著他。

“我不會對你怎麽樣。你也不必用貶低自己來試探我的態度。本家那些人讓你來,無非是覺得你長得像奈緒子,或許能讓我稍微心軟,或者幹脆移情到你身上?”

“可惜,他們打錯算盤了。轉告他們,我想見的自始至終,都只是奈緒子本人。獨一無二的,會反抗,會算計,會頭也不回逃走的奈緒子,而且她而不是任何拙劣的替代品,更不是被人拿來當籌碼的’相似品’。”

他向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帶來的壓迫感讓芽衣瑟縮了一下。

“還有,你可以原封不動地帶回去告訴他們——我絕不會放棄尋找她。”

五條悟掀開簾子回到座位時,兩個學生正裝模作樣地研究菜單,兩人躲在菜單後面正悄悄交換眼神呢。

他大喇喇地坐下,拿起自己那杯冰水一飲而盡,然後才似笑非笑地開口:“剛才聽得很開心嘛,兩位?。”

勇哉幹脆不裝了,把菜單一合,譏誚:“某個實習教師自己作風有問題,在公共場合亂搞男女關系,聲音都飄出來了好嗎?就這樣還好意思當老師?”

勇哉本是街頭不良少年,被母親多次拋棄,父親爛賭成性,遇見五條悟的時候,他正被舅父舅母揮舞棍子趕出家門。因為在那一帶混得有些名氣,本要加入□□團體,幸好五條悟及時出現,將他帶(抓)回高專。

“餵餵,不要以為你是未成年我就不能告你誹謗啊!” 五條悟立刻抗議,手裏捏著的筷子指向對方,“老師我可是超級無敵專一的好男人!那個女人跟我可沒關系哈!雖然我老婆目前……嗯,暫時離家出走進行中,但我的心我的身,那都是要為老婆守身如玉的!懂嗎?守、身、如、玉!”

紅葉問:“五條老師,請問師娘她,為什麽會離家出走呢?你們吵架啦?”

“這個嘛……” 五條悟難得語塞了一下,摸了摸後腦勺,“之前發生了一點小誤會,鬧了點矛盾啦。女人嘛,心思比較細膩,有時候會想東想西……”

紅葉突然想起了什麽:“可是體術課的甚爾老師,好像不是這麽說的。他說是老師您把他的女朋友關在家裏,等等,為什麽您會關人家的女朋友啊?!”

眼看自己就要成為學生心中人渣的代表,五條悟差點一口冰水全噴了出來。

“他女朋友?是他搶我女朋友好不好?聽著,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你們的師娘了…..”

為了維護自己“好男人”的形象,開始講述自己和奈緒子的事,當然某些部分選擇性的忽略或簡略。

“得了,不用吹了,你的女人什麽情況,我大概懂了。”

五條悟正講到興頭上,被打斷很不爽:“你個小屁孩懂什麽?看起來就沒有女人緣的樣子!”

勇哉翻了個巨大的白眼,用筷子很失禮的敲了敲杯子。

“你的女人,費了那麽大的勁,算計了所有人,把能利用的都利用了個遍,難道就是為了逃離你那麽簡單?雖然你不是什麽好人,但也不至於是個爛人吧?我說,這種事情,如果沒有明確的誘因,她會那麽大膽放手去做?”

作為母親多次跟隨不同男人離家出走的受害者,勇哉一臉過來人的語氣:

“你老婆百分百是跟別的男人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