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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欲比愛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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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欲比愛先到

“喜歡到只能用折辱她來掩蓋心動”

“你, 你是誰?!”

禪院直哉的瞳孔因恐懼而睜得很大。

奈緒子一臉茫然:“直哉先生….您在說什麽啊?我是奈緒子啊,我是您的….奈緒子啊。”

直哉從她身上翻身起來,一把掐住了她纖細的脖頸, 飛快的速度和沖擊力,直接將奈緒子推在壁畫墻上,狠狠壓制住。

“說, 你到底是誰?”

他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咒靈嗎?可為什麽靠得那麽近, 竟然感覺不到那股惡心的氣息?

頸間的力道不斷收緊, 迫使奈緒子不得不仰起頭, 淚珠滾落,“直哉先生….您,您弄疼我了….”

話語被擠得有些破碎, 嬌嫩的嗓音因他手的扼住而帶上嘶啞的氣音。

盡管已知道她很可能不是奈緒子, 直哉的力道還是不由自主松懈了那麽一瞬間。

下一秒,“奈緒子”抓住直哉掐住脖子的手指,觸感突然變得詭異——冰冷又滑膩,猶如章魚的觸..手, 還帶了輕微吸附感。

“你——”

直哉正想想推開她,一條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膠質,並且正像藤蔓般纏繞上他的身體。

眼前的“奈緒子”的形體開始如同蠟像般融化並變形。雪白的肌膚褪色,底部露出不斷蠕動, 交織的慘白色觸手。

觸手上布滿了不斷開合的吸盤, 每個吸盤中心都有一只渾濁灰白眼珠,令人惡心的的左右轉動。

畢竟是咒術師裏年輕一代的佼佼者, 察覺到危險的瞬間, 直哉的身形已如電向後急退。

可他剛飛速退出壁畫大殿, 還未站穩, 地上竟出現了與他重疊的影子。

這一次,它又變回了奈緒子的模樣,甚至比剛才更加妖冶動人。眼波流轉間帶著勾魂攝魄的媚意,伸出指/尖輕輕撫過直哉劇烈起伏的胸膛。

“直哉先生,您的心跳得好快啊…..是因為奴家嗎?” 它的聲音混合著奈緒子的嬌柔與一種粘稠的嘶嘶聲,“是因為恐懼嗎?還是因為…您又想了呢?”說罷,那手指竟更加放肆,意圖明顯。

“混賬,你找死!”直哉又驚又怒,一掌揮開那令人作嘔的“手”,再次閃電般瞬移。

但無論他出現在哪裏,咒靈總能下一秒貼近。有時是以奈緒子的形態從背後擁住他,溫香軟玉般的觸感讓他羞愧又惶恐:有時又是怪物的形態,渾身的腥臭讓直哉怒不可遏。

又一次掙脫開,直哉拔腿向著大雄寶殿方向飛馳而去,這次用盡了全力,沒有聞到嘔作的氣息,他正想去呼喊七海和灰原——

“直哉先生,您方才不是很快活的嗎?如果您不喜歡我這張臉,我再換回去就是了。”

咒靈再次奈緒子的臉,“她”擡起綴著鮮艷朱色的指甲,從後面攬住他的脖頸。

“閉嘴!你這汙穢的東西!”直哉氣喘籲籲,精神同時在誘惑與恐怖間被反覆撕扯,再加上高速移動的咒力消耗,漸漸有些體力不支。

“汙穢?” 它輕笑,聲音像極了奈緒子嘲諷他時的語氣,“真正汙穢的,是您不敢承認的欲吧?您喜歡那個女人對吧?喜歡到只能用’折..辱’來掩蓋心動。”

“她”的指/尖暧/昧地擦過他的唇瓣,留下一片濕..冷的痕跡。

“您不敢承認且羞於承認,堂堂禪院家的未來家主,怎麽樣都該娶一個有咒力的世家女子,但竟然會對一個您看不起的女人動了欲.....只怕這欲裏還藏有真心吧?”

它再次切換回恐怖形態,渾濁的眼珠幾乎要貼到他的臉上,“其實,您和那個悟君一樣,早就開始喜歡她了吧?在山田奈緒子還是熒幕上那個’立花彩夏’時。十三歲的您,就已在夜裏,悄悄成長為一個少年了吧?”

“您究竟在害怕什麽呢?” 咒靈慵懶的戲謔,仿佛在逗弄掌中之物。

“承認吧,您方才很快樂呢。只要快樂,不就足夠了嗎?”咒靈指/尖緩緩擡起他的下頜,迫使他直視渾濁的灰白眼球:“我能賜予您永恒不變的快樂啊”語鋒一轉,陡然摻入冰冷的憐憫:“真可憐啊,明明靈魂早已在欲望中扭曲哀嚎,卻還要故作鎮定….您的渴望,您的壓抑……奴家可是感受得真真切切….說吧,您想狠狠地欺負我,對嗎?”

“滾開!” 直哉青筋暴起,牙齒磨得咯吱作響:“去死!” 語罷,倏然從衣服裏掏出匕首。

這是他們禪院家祖傳的,一柄淬煉著咒力的匕首。

正統咒術師向來不齒於使用貼身暗器,但此時直哉什麽都顧不得。翻湧的恐懼催生了全部力量,他用盡全力,將匕首惡狠狠紮進了“奈緒子”的心臟——

“直哉先生….為,為什麽這樣對我?”

她或它的聲音還是奈緒子本人的聲音,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簌簌滾落。

直哉的手腕,在那淚眼凝視下,不由自主地頓了頓。

就是這瞬間的遲疑,“唰啦——”

如同錦緞被猛地撕裂的聲音,眼前的“奈緒子”身形驟然潰散,化作濃稠如墨的煙霧撲面而來。

“啊啊啊啊啊啊——!”

直哉只覺得雙眼一陣鉆心刺骨的劇痛,仿佛被淬毒的針狠狠紮入,視野在剎那間天旋地轉,身體失控地從高處墜落。

無盡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光線——禪院直哉什麽都看不見了。

....

另一邊廂。

七海從淺眠中驚醒。

“灰原!” 他從被子裏伸手用力拍了下旁邊灰原的背部:“快起來!咒力開始爆發了!”

“哢噠——”

頭頂的電燈被拉響,灰原雄迅速起身,兩人開始窸窸窣窣的套上衣物。

“七海,是咒靈的氣息——”

“我知道,氣息沒有征兆的完全爆發了。按照預定計劃,先疏散無辜人士。” 七海迅速抓起手機,撥通了奈緒子的號碼。

“嘟嘟嘟——”

無人接聽。

先不去管奈緒子了,七海當機立斷:“灰原,你去疏散武田先生眾人和寺裏的僧人,一定確保普通人安全!我去西廂房找山田小姐!”

“明白!”灰原雄毫不遲疑,拉開門沖了出去。

然而,兩人剛來到院子,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說不出話。

整個庭院猶如百鬼夜行一般。原先墻上所有的生靈——無論是寶相莊嚴的佛陀菩薩,猙獰怒目的明王,神采飛揚的仙女,甚至是《九相圖》中那些正在腐敗的屍骸——全部徹底離開了墻壁,如同傳說中的百鬼游行,正或慢或快的穿行在寺院內。

成百的眼睛,不約而同的亮起了幽綠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在昏暗的廊下無聲地凝視著七海和灰原。

“這,這是什麽啊?!”灰原雄被這超乎想象的恐怖景象嚇得臉色發白。

“別分心!”七海掏出長刀,率先劈開了一個撲上來的腐爛屍骸,但更多的壁畫怪物如同潮水般湧來。

兩人且戰且退,根本無暇再考慮疏散人群和尋找奈緒子。

七海咬牙:“這些咒靈的等級根本超過了原先的報告!而且….這個數量,這個強度……根本不是我們一年級能應付的任務!就算再加上那個禪院直哉,也絕對無法全部祓除!”

一個從法華經變相圖中走出的巨大護法神,留置手臂揮舞著六件兵器,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砸向一時不察的灰原雄。

“灰原!快躲開!” 七海目眥欲裂,可他被幾只咒靈拖著,無暇分..身顧忌同伴。

眼看灰原就要被那沈重的攻擊碾碎——

咻!

咒靈頓時化作紫色煙霧消散。

灰原雄回過神來,驚魂未定道:“福地先生,你,你也是咒術師嗎?”

依舊頂著“福地先生”臉的甚爾,沒有時間多看灰原。但想到奈緒子提過這小子對兒子有恩,臨走前,還從醜寶口中抽..出一把長劍丟給他。

隨即,甚爾身影猶如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突破了咒靈的包圍圈。

“好,好快啊!” 灰原震驚無比。

.....

甚爾幾乎和七海等人在同一時間察覺到詛咒氣息的爆發,但他同樣也被好幾個一級左右的咒靈給牽制。

奔向西廂房的途中,只有在極度驚恐中,才會產生的不安攫住了他的心。他粗暴地一把踹開了奈緒子所在的和室門扉。

“奈緒子——!”

話音在看清室內情景後,戛然而止,就這麽凍在了喉嚨裏。

奈緒子正依偎在一個男人的懷中,側臉貼著他的胸膛。

被踢開的屋子,微涼的夜風吹入,吹散了甚爾遲滯一秒的思緒。

“奈緒子!”

“噓,不要說話。” 男人朝他溫柔微笑,一只手放在唇上,另一只手依舊緊緊環著奈緒子的腰肢。

甚爾從不認為自己是正人君子——實際上他確實不是。上次去她家拉面店,他輕而易舉的將奈緒子的房間提前搜查過一遍,因此男人的面孔並不陌生。

他也用福地先生的臉從晴子口中套過話——立花志泉,奈緒子的初戀,摯愛。

一股濃烈的酸意猛地沖上甚爾的喉頭,熊熊妒火幾乎要燒穿理智。

這鬼東西竟敢披著奈緒子初戀的皮囊來誘騙她!

甚爾冷聲道:“在我把你撕成碎片之前,你有一秒的機會放開她。”

“嗡——!”

一道無形的屏障赫然將甚爾阻擋在外,空氣泛起水波般的紋路。

甚爾將手指收回來,嫌惡的掃了一眼:“結界術?還挺牢固的,可惜——”

結界之內,奈緒子仿佛全然聽不見外界的聲響,依然閉著眼睛依偎在“立花”的懷裏。

醜寶的口中突出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劍——正是他新得的頂級咒具天逆鉾。

“正好用新玩具試試看——破!”

天逆鉾猶如閃電般劈下,伴隨著玻璃破碎般刺耳欲裂的巨響,堅固的結界應聲瓦解。

“雖然我是個人渣,但冒充死者這種事,我還不會做。餵,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咒靈,還是詛咒師?”

作為天與咒縛,他的身體以零咒力為代價,能感知幾乎所有一切的存在。但他很少能見到可以完全變化到,與一個與活人別無二致的咒靈….不能完全排除眼前的家夥可能是個詛咒師,跟他一樣,也批了層人皮。

一想到奈緒子可能被另一個人抱著,心裏的雜草越發紮得甚爾更難受,臉徹底陰沈下來,牙碾著牙齒,每個字都咬得惡狠狠的:

“我數到三,放,開,她。不然,我會在你身上開九十個洞,流幹血之後再死的滋味你可以試試!”

飛快的身影撲向那個男人,甚爾同時一只手伸出,做好將奈緒子扯到懷中的準備。

“噗嗤!”

然而,利器刺.入血肉的沈悶聲響很清晰。

奈緒子清醒過來得毫無預兆,大大的眸子裏全是瘋狂的恨意。

她的手上多了一把匕首。

白玉般的手攥著柄,而另外半截,已捅..入了甚爾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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