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第四個世界：西幻神明（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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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四個世界：西幻神明（27）
負責看守噠噠布的守護天使是娜雅和劉， 是梅麗的朋友。
她笑著跟兩人打招呼，劉也回了一個僵硬的笑容。
看起來心虛得很。
梅麗在心裏嘆氣。
太不巧了，他倆剛離開崗位沒多久， 就被神子抓包，不知道會不會被罰。
傳音水晶裏，神子的聲音忽然沈下去， “他們在哪。”
“就在醫務室， 在我面前。”
“你和塞拉菲諾立刻帶著噠噠布箱離開， 他們被汙染了， 是來殺它們的。不要和他們打， 你們不是對手。”
神子語速飛快，還在養病的梅麗， 一口氣吸收這麽多的信息，有點豬腦過載。
她下意識抱住木箱， 張開翅膀，“啊…哈哈哈…噠噠布要去做檢查了， 我先走了， 你們慢慢聊。”
傳音水晶漏音嚴重，像開了免提的手機。伊蘇爾的話，屋裏的人都能聽見。
梅麗話音未落， 粉發天使娜雅突然張開嘴，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什麽汙染， 我不明白， 神子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她的嘴隨著她的話越張越大，最後覆蓋了她的整張臉。
密密麻麻的黑色觸手，在她的嘴裏蠕動。在梅麗的尖叫聲中， 猛地朝她射來。
“該死的！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一旁看熱鬧的塞拉菲諾，拿起自己的長弓，朝著觸手掄砸，“惡心惡心惡心！”
他用的力氣很大，觸手被砸得變形斷裂，飛濺的泥點落到他身上。
一觸碰到皮膚，就活了過來，拼命朝他體內鉆。
梅麗連忙抓出一只噠噠布，按到塞拉菲諾胳膊上。
突然加餐，已經吃撐的噠噠布揉揉肚子。
看看蛆蟲一般蠕動的泥點，看看驚慌的天使，小毛球嘆了口氣，抱住泥點塞進嘴裏。
意識到飛濺的泥水，比觸手更管用。
娜雅和劉不吐觸手了，開始噴水。
一股股泥水從兩人口中噴出。
梅麗立刻合攏翅膀，召喚水流在羽毛上凝聚成一層薄薄的水膜。
泥點砸在羽毛上，發出密集的雨滴聲。
等聲音停下，梅麗試探地張開翅膀，正對上娜雅蒼白的臉。
“要怪就怪你信仰的神明，是他害死了所有人，包括我。”
她咧開嘴，射出的觸手刺進梅麗口中，仿佛要鉆進她的腦子裏。
梅麗知道自己完了。
她掙紮著砸碎懷裏的木箱子，讓噠噠布飛出去自己逃命。
受驚的小毛球在空中飛舞，散發著夢幻的光暈。
噠噠布小小的腦袋，思考不來這麽覆雜的問題。
天使是它們的主人，黑泥是它們的食物。
現在食物在吃主人。
噠噠布迷茫地飛了幾圈，發出‘噠噠噠’的沖鋒聲，轉頭朝著黑泥飛去。
塞拉菲諾倒在地上，渾身爬滿泥漿。梅麗看不見他的臉，也發不出聲音。
呼吸愈發困難，窒息感越來越強。
有什麽東西在攪動她的腦子，梅麗分不出這是不是錯覺。
在意識消失的前一刻，她看到一道藍色的影子飛射而來。在半空分裂成密密麻麻的水流，迸發出刺眼的魔法光暈。
是伊蘇爾的魔法箭，他最常用的遠程技能。
“梅麗！塞拉菲諾！”
伊蘇爾的喊聲遠遠傳來。
水流纏繞住兩人的四肢，將他們甩飛出去。
意識到計劃失敗，還留在梅麗口中的黑泥，開始瘋狂攻擊她。
這次不是錯覺，真的有東西鉆進了她的大腦裏。
它們在啃食她的血肉，迅速將她異化成怪物。
比死亡先一步到來的，是父神的懷抱。
一道人影出現在她面前，一把將她抱進懷裏。
他張開翅膀擋住飛濺的泥點，掰開她的嘴，灌入水流包裹住觸手，將怪物硬生生從她口中拔。出去。
窒息感忽然消失，梅麗靠在父神胸口劇烈喘息，“我……我沒有保護好噠噠……噠噠布對不起……咳咳咳我太弱小了……”
頭頂傳來父神柔和的聲音，“沒事了孩子，沒事了。你做得很好，它們都活著。這不是你的錯，是我沒及時交給你們應對怪物的魔法。”
神明是偉大的，梅麗聽不得詆毀父神的話。
她想說些什麽，開口卻發出委屈的嗚咽。
梅麗深吸口氣，“我還以為我要死了。”
“別怕，沒事。”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梅麗含糊不清地呢喃著。
父神很忙，要救塞拉菲諾，要處理怪物，要和神子交代任務。
他有時候會回應她的呼喚，有時候不會。
這樣已經足夠了。
梅麗體內流淌著父神的神力，單單聽著他的聲音，她就會感到安心。
父神把她交給趕來的治愈天使，天使將她放到床上。
梅麗側過身，看著父神跪坐在地上，將娜雅和劉的屍體抱進懷裏。
————
塞拉菲諾覺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黴透頂。
他被那些骯臟的帶著腥臭味的黑泥弄臟了身體，但這不重要。
作為森林女神的神子，他居然被一個平平無奇的怪物秒殺了。旁邊的天使梅麗，都堅持得比他久。
目擊者太多，他不知道怎麽滅口。
他活著，他也死了。
他體內沒有一點自然元素，全都是水，掌握的魔法一個都釋放不出來。
背後的翅膀又大又笨重，他不會用，飛不起來，連戰略性撤退都比平時慢了好幾倍。
塞拉菲諾麻木地躺在地上，任由伊蘇爾給自己清理身上的泥點。
伊蘇爾臉色很難看。
剛開始還有耐心給他拔除黑泥，沒過幾分鐘，就把一堆噠噠布按在他身上，讓他被這群小怪物啃著玩。
到底是誰說神子脾氣好的？
他明明是個偽君子，這幫天使都瞎麽？
算了，沒死就是好事。
和那兩個徹底被汙染的天使相比，自己已經很幸運了。
塞拉菲諾打算再勸勸妹妹，早日脫離水神殿，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他剛摘下傳音水晶，轉頭就看見天使頭子抱起兩具屍體。
好像叫什麽娜雅、劉？
塞拉菲諾很同情他們，可他不認為兩人還有救。
剛才娜雅的嘴，都快把她的腦袋吃了。
水神拔。除屍體裏的汙染，天使如同被放幹了氣的皮球，瞬間癟下去。
周圍的天使倒吸口涼氣，無論看過多少次，這場面依舊讓人不適。
水神跪在地上，怔怔地抱著兩張人皮。
他垂著頭，長發垂落遮住他的面容。
塞拉菲諾分不清，他是在親吻孩子的屍體，還是在為他們的死哭泣。
恍惚間，塞拉菲諾在他身上看到了母神的影子。
塞拉菲娜告訴過他，他的命是父神救的。
今天塞拉菲諾親眼目睹，父神在被巨人捏碎數次後，依舊選擇包容她。
他的脾氣是真的好。
根據觀察，塞拉菲諾基本確定，自己家的慘劇和眼前這個寬容仁慈的神明，沒有什麽關系。
水神開始給屍體註入神力，魔力流入皮囊，沒留下一絲痕跡。
神的力量又不是無窮無盡的，這要浪費到什麽時候？
塞拉菲諾撥開爬到臉上的噠噠布，想安慰下失去孩子的神明，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旁邊的天使全是木頭，就會傻站著。
塞拉菲諾抓起傳音水晶，砸了下伊蘇爾的腿，想讓神子過去管管。
伊蘇爾在想黑泥都去哪了。
他和父神先後趕到醫務室，黑泥一部分落在地上跑了，一部分被父神拔除，餵給噠噠布。
伊蘇爾在心裏算了半天。
劉是兩米多的男天使，身材高大健碩。黑泥就這麽多，它們到底是怎麽撐起兩張人皮的？
至少有半個娜雅體型大小的黑泥趁亂逃跑了。
它們躲回壑谷了？
小腿突然被東西砸中，伊蘇爾低下頭，塞拉菲諾正在瘋狂使眼色。
沖他努努嘴，又沖父神撅撅嘴。
嘴歪眼斜，看起來智商堪憂。
真不知道塞拉菲娜那麽聰明的人，怎麽會有這麽愚蠢的……
等等，塞拉菲娜呢？
伊蘇爾轉頭四處查看。
卡修斯抱著一個大箱子，裏
面裝著收上來的魔法物品。
格溫妮絲讓小獸人聞魔法物品的氣味，拿著地圖安排他們搜查水神殿，確保沒有殘留的黑泥和危險品。
其他力天使和守護天使也在附近晃蕩，只有塞拉菲娜不見了。
卡修斯對上伊蘇爾的視線，湊過來跟他匯報情況。
收到魔法物品的天使有兩類，一類是水神殿高層，一類深受父神寵愛，過去常常被他單獨召見。
伊蘇爾心裏不詳的預感愈發強烈，“都是什麽物品？”
卡修斯小臉一紅，“和我那本書差不多，天使年紀都不大，又禁欲那麽久，突然看到這種東西很難把持得住，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匯報給父神。他太純潔了，那些書太骯臟，他的眼睛已經被我汙染一次了。”
“那本畫冊你看了幾次，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次數挺多的，父神不是檢查過了麽，我很健康的。”
卡修斯頓了頓，“說起來，有個守護天使告訴我，安妮原本也想送一本給你。你那段時間放假回老家，她就交給塞拉菲娜轉送了。塞拉菲娜看過自己的那本畫冊，覺得太臟，是邪教毒物。連同你那份一起扔到壑谷裏了，安妮還被她罵了一頓。”
伊蘇爾略微沈吟。
專挑高層和受寵的天使。
明明是魔法物品，卻不會對持有者造成影響。
還冒著暴露的風險，給絕對純潔的塞拉菲娜也送去一本。
幕後黑手做了這麽多，到底想做什麽？
一個念頭閃過，伊蘇爾猛地回過神。
水神神格。
投放魔法物品的人，想知道水神神格的位置。
如果伊蘇爾猜得沒錯，畫冊應該有讀取翻閱者記憶的能力。
神格相當於神明的心臟，只有神子和水神知道它的位置。
前段時間斬殺水神後，伊蘇爾把神格換到了更安全的地方。
現在除了他，和看過遺書的塞拉菲娜，沒人知道神格在哪。
伊蘇爾看了卡修斯的畫冊，逃跑的那部分黑泥，恐怕已經偷窺了他的記憶，打算趁亂竊取水神神格。
塞拉菲娜不在這。
不知道是被控制了，還是察覺到危險，提前跑去守護神格。
伊蘇爾突然拉著卡修斯飛了出去，塞拉菲諾不明白這個鳥人在抽什麽風。
沒人上，他自己上。
塞拉菲諾撥開身上壓著的噠噠布，踉踉蹌蹌地走到水神身邊。
金發神明還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嘴還沒張開，塞拉菲娜的臉先紅透了。
他小聲開口，“差不多可以了，你已經很負責了。”
水神的嗓音很清冷，“不夠，他們的靈魂還停留在人間，在等我重塑身體，救他們回來。”
“你又不是掌管死亡的神明，再厲害也不能把死的變成活的。還不如省點力氣，留著保護水神殿。”
“水是生命之源，我能救你，同樣也可以救他們。”
塞拉菲諾不知道自己之前死成什麽樣了，“那不一樣，我比他們完整！”
水神擡起頭，藍色的眸子平靜地望向他，“他們也可以完整。”
他收起翅膀，腿上的人皮不知何時鼓了起來。
天使胸口逐漸有了起伏，他們依偎在神明懷裏，緩緩睜開眼睛。
塞拉菲諾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忽然神色恍惚地跪下去，額頭抵住地面。
“水神大人，您、您能讓死者覆蘇，我可不可以請求您，也覆活我的母神和我的家人？”
“我什麽都可以做，什麽都可以！我願意獻上我的忠誠我的信仰，您要什麽我都給您！求求您，也為我降下神跡吧，求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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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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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麗在心裏嘆氣。
太不巧了，他倆剛離開崗位沒多久， 就被神子抓包，不知道會不會被罰。
傳音水晶裏，神子的聲音忽然沈下去， “他們在哪。”
“就在醫務室， 在我面前。”
“你和塞拉菲諾立刻帶著噠噠布箱離開， 他們被汙染了， 是來殺它們的。不要和他們打， 你們不是對手。”
神子語速飛快，還在養病的梅麗， 一口氣吸收這麽多的信息，有點豬腦過載。
她下意識抱住木箱， 張開翅膀，“啊…哈哈哈…噠噠布要去做檢查了， 我先走了， 你們慢慢聊。”
傳音水晶漏音嚴重，像開了免提的手機。伊蘇爾的話，屋裏的人都能聽見。
梅麗話音未落， 粉發天使娜雅突然張開嘴，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什麽汙染， 我不明白， 神子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她的嘴隨著她的話越張越大，最後覆蓋了她的整張臉。
密密麻麻的黑色觸手，在她的嘴裏蠕動。在梅麗的尖叫聲中， 猛地朝她射來。
“該死的！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一旁看熱鬧的塞拉菲諾，拿起自己的長弓，朝著觸手掄砸，“惡心惡心惡心！”
他用的力氣很大，觸手被砸得變形斷裂，飛濺的泥點落到他身上。
一觸碰到皮膚，就活了過來，拼命朝他體內鉆。
梅麗連忙抓出一只噠噠布，按到塞拉菲諾胳膊上。
突然加餐，已經吃撐的噠噠布揉揉肚子。
看看蛆蟲一般蠕動的泥點，看看驚慌的天使，小毛球嘆了口氣，抱住泥點塞進嘴裏。
意識到飛濺的泥水，比觸手更管用。
娜雅和劉不吐觸手了，開始噴水。
一股股泥水從兩人口中噴出。
梅麗立刻合攏翅膀，召喚水流在羽毛上凝聚成一層薄薄的水膜。
泥點砸在羽毛上，發出密集的雨滴聲。
等聲音停下，梅麗試探地張開翅膀，正對上娜雅蒼白的臉。
“要怪就怪你信仰的神明，是他害死了所有人，包括我。”
她咧開嘴，射出的觸手刺進梅麗口中，仿佛要鉆進她的腦子裏。
梅麗知道自己完了。
她掙紮著砸碎懷裏的木箱子，讓噠噠布飛出去自己逃命。
受驚的小毛球在空中飛舞，散發著夢幻的光暈。
噠噠布小小的腦袋，思考不來這麽覆雜的問題。
天使是它們的主人，黑泥是它們的食物。
現在食物在吃主人。
噠噠布迷茫地飛了幾圈，發出‘噠噠噠’的沖鋒聲，轉頭朝著黑泥飛去。
塞拉菲諾倒在地上，渾身爬滿泥漿。梅麗看不見他的臉，也發不出聲音。
呼吸愈發困難，窒息感越來越強。
有什麽東西在攪動她的腦子，梅麗分不出這是不是錯覺。
在意識消失的前一刻，她看到一道藍色的影子飛射而來。在半空分裂成密密麻麻的水流，迸發出刺眼的魔法光暈。
是伊蘇爾的魔法箭，他最常用的遠程技能。
“梅麗！塞拉菲諾！”
伊蘇爾的喊聲遠遠傳來。
水流纏繞住兩人的四肢，將他們甩飛出去。
意識到計劃失敗，還留在梅麗口中的黑泥，開始瘋狂攻擊她。
這次不是錯覺，真的有東西鉆進了她的大腦裏。
它們在啃食她的血肉，迅速將她異化成怪物。
比死亡先一步到來的，是父神的懷抱。
一道人影出現在她面前，一把將她抱進懷裏。
他張開翅膀擋住飛濺的泥點，掰開她的嘴，灌入水流包裹住觸手，將怪物硬生生從她口中拔。出去。
窒息感忽然消失，梅麗靠在父神胸口劇烈喘息，“我……我沒有保護好噠噠……噠噠布對不起……咳咳咳我太弱小了……”
頭頂傳來父神柔和的聲音，“沒事了孩子，沒事了。你做得很好，它們都活著。這不是你的錯，是我沒及時交給你們應對怪物的魔法。”
神明是偉大的，梅麗聽不得詆毀父神的話。
她想說些什麽，開口卻發出委屈的嗚咽。
梅麗深吸口氣，“我還以為我要死了。”
“別怕，沒事。”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梅麗含糊不清地呢喃著。
父神很忙，要救塞拉菲諾，要處理怪物，要和神子交代任務。
他有時候會回應她的呼喚，有時候不會。
這樣已經足夠了。
梅麗體內流淌著父神的神力，單單聽著他的聲音，她就會感到安心。
父神把她交給趕來的治愈天使，天使將她放到床上。
梅麗側過身，看著父神跪坐在地上，將娜雅和劉的屍體抱進懷裏。
————
塞拉菲諾覺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黴透頂。
他被那些骯臟的帶著腥臭味的黑泥弄臟了身體，但這不重要。
作為森林女神的神子，他居然被一個平平無奇的怪物秒殺了。旁邊的天使梅麗，都堅持得比他久。
目擊者太多，他不知道怎麽滅口。
他活著，他也死了。
他體內沒有一點自然元素，全都是水，掌握的魔法一個都釋放不出來。
背後的翅膀又大又笨重，他不會用，飛不起來，連戰略性撤退都比平時慢了好幾倍。
塞拉菲諾麻木地躺在地上，任由伊蘇爾給自己清理身上的泥點。
伊蘇爾臉色很難看。
剛開始還有耐心給他拔除黑泥，沒過幾分鐘，就把一堆噠噠布按在他身上，讓他被這群小怪物啃著玩。
到底是誰說神子脾氣好的？
他明明是個偽君子，這幫天使都瞎麽？
算了，沒死就是好事。
和那兩個徹底被汙染的天使相比，自己已經很幸運了。
塞拉菲諾打算再勸勸妹妹，早日脫離水神殿，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他剛摘下傳音水晶，轉頭就看見天使頭子抱起兩具屍體。
好像叫什麽娜雅、劉？
塞拉菲諾很同情他們，可他不認為兩人還有救。
剛才娜雅的嘴，都快把她的腦袋吃了。
水神拔。除屍體裏的汙染，天使如同被放幹了氣的皮球，瞬間癟下去。
周圍的天使倒吸口涼氣，無論看過多少次，這場面依舊讓人不適。
水神跪在地上，怔怔地抱著兩張人皮。
他垂著頭，長發垂落遮住他的面容。
塞拉菲諾分不清，他是在親吻孩子的屍體，還是在為他們的死哭泣。
恍惚間，塞拉菲諾在他身上看到了母神的影子。
塞拉菲娜告訴過他，他的命是父神救的。
今天塞拉菲諾親眼目睹，父神在被巨人捏碎數次後，依舊選擇包容她。
他的脾氣是真的好。
根據觀察，塞拉菲諾基本確定，自己家的慘劇和眼前這個寬容仁慈的神明，沒有什麽關系。
水神開始給屍體註入神力，魔力流入皮囊，沒留下一絲痕跡。
神的力量又不是無窮無盡的，這要浪費到什麽時候？
塞拉菲諾撥開爬到臉上的噠噠布，想安慰下失去孩子的神明，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旁邊的天使全是木頭，就會傻站著。
塞拉菲諾抓起傳音水晶，砸了下伊蘇爾的腿，想讓神子過去管管。
伊蘇爾在想黑泥都去哪了。
他和父神先後趕到醫務室，黑泥一部分落在地上跑了，一部分被父神拔除，餵給噠噠布。
伊蘇爾在心裏算了半天。
劉是兩米多的男天使，身材高大健碩。黑泥就這麽多，它們到底是怎麽撐起兩張人皮的？
至少有半個娜雅體型大小的黑泥趁亂逃跑了。
它們躲回壑谷了？
小腿突然被東西砸中，伊蘇爾低下頭，塞拉菲諾正在瘋狂使眼色。
沖他努努嘴，又沖父神撅撅嘴。
嘴歪眼斜，看起來智商堪憂。
真不知道塞拉菲娜那麽聰明的人，怎麽會有這麽愚蠢的……
等等，塞拉菲娜呢？
伊蘇爾轉頭四處查看。
卡修斯抱著一個大箱子，裏
面裝著收上來的魔法物品。
格溫妮絲讓小獸人聞魔法物品的氣味，拿著地圖安排他們搜查水神殿，確保沒有殘留的黑泥和危險品。
其他力天使和守護天使也在附近晃蕩，只有塞拉菲娜不見了。
卡修斯對上伊蘇爾的視線，湊過來跟他匯報情況。
收到魔法物品的天使有兩類，一類是水神殿高層，一類深受父神寵愛，過去常常被他單獨召見。
伊蘇爾心裏不詳的預感愈發強烈，“都是什麽物品？”
卡修斯小臉一紅，“和我那本書差不多，天使年紀都不大，又禁欲那麽久，突然看到這種東西很難把持得住，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匯報給父神。他太純潔了，那些書太骯臟，他的眼睛已經被我汙染一次了。”
“那本畫冊你看了幾次，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次數挺多的，父神不是檢查過了麽，我很健康的。”
卡修斯頓了頓，“說起來，有個守護天使告訴我，安妮原本也想送一本給你。你那段時間放假回老家，她就交給塞拉菲娜轉送了。塞拉菲娜看過自己的那本畫冊，覺得太臟，是邪教毒物。連同你那份一起扔到壑谷裏了，安妮還被她罵了一頓。”
伊蘇爾略微沈吟。
專挑高層和受寵的天使。
明明是魔法物品，卻不會對持有者造成影響。
還冒著暴露的風險，給絕對純潔的塞拉菲娜也送去一本。
幕後黑手做了這麽多，到底想做什麽？
一個念頭閃過，伊蘇爾猛地回過神。
水神神格。
投放魔法物品的人，想知道水神神格的位置。
如果伊蘇爾猜得沒錯，畫冊應該有讀取翻閱者記憶的能力。
神格相當於神明的心臟，只有神子和水神知道它的位置。
前段時間斬殺水神後，伊蘇爾把神格換到了更安全的地方。
現在除了他，和看過遺書的塞拉菲娜，沒人知道神格在哪。
伊蘇爾看了卡修斯的畫冊，逃跑的那部分黑泥，恐怕已經偷窺了他的記憶，打算趁亂竊取水神神格。
塞拉菲娜不在這。
不知道是被控制了，還是察覺到危險，提前跑去守護神格。
伊蘇爾突然拉著卡修斯飛了出去，塞拉菲諾不明白這個鳥人在抽什麽風。
沒人上，他自己上。
塞拉菲諾撥開身上壓著的噠噠布，踉踉蹌蹌地走到水神身邊。
金發神明還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嘴還沒張開，塞拉菲娜的臉先紅透了。
他小聲開口，“差不多可以了，你已經很負責了。”
水神的嗓音很清冷，“不夠，他們的靈魂還停留在人間，在等我重塑身體，救他們回來。”
“你又不是掌管死亡的神明，再厲害也不能把死的變成活的。還不如省點力氣，留著保護水神殿。”
“水是生命之源，我能救你，同樣也可以救他們。”
塞拉菲諾不知道自己之前死成什麽樣了，“那不一樣，我比他們完整！”
水神擡起頭，藍色的眸子平靜地望向他，“他們也可以完整。”
他收起翅膀，腿上的人皮不知何時鼓了起來。
天使胸口逐漸有了起伏，他們依偎在神明懷裏，緩緩睜開眼睛。
塞拉菲諾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忽然神色恍惚地跪下去，額頭抵住地面。
“水神大人，您、您能讓死者覆蘇，我可不可以請求您，也覆活我的母神和我的家人？”
“我什麽都可以做，什麽都可以！我願意獻上我的忠誠我的信仰，您要什麽我都給您！求求您，也為我降下神跡吧，求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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