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morrow is another day
關燈
小
中
大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呂思瑤酒醒後，已經是周六的中午。
暈，頭疼。好久沒喝這麽多酒了。
她爬起來，噸噸噸喝完好心人在床頭放的一杯水，才感覺自己醒過來了。
她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覺得自己大腦空空。昨晚……自己跟琪琪和老板去了酒局，然後遇到了……孫院長的兒子！她“垂死病中驚坐起”，扶著眩暈抽痛的腦袋，鞋都來不及找就沖去了客廳。
司行健站在餐廳，左手拿著手機在看新聞，右手攪著電飯煲裏的海鮮粥，餐廳彌漫著鹹鮮的香氣，勾的呂思瑤空空如也的胃一陣叫喚。
“醒啦？”司行健盯著手機看，一個眼神都沒給呂思瑤。
呂思瑤沖到司行健面前，竹筒倒豆子搬開始跟他說昨天晚上的事，把孫啟潮說的走後門的常見手段和鼎盛公司擠兌呂氏裝修的手段一一對比，把她揣測的孫院長和鼎盛公司的關系、和司叔叔去茶社許願抹除證據、調查卞大力被揍等等全串聯到了一起。
司行健垂眼聽著，偶爾嘗一口粥，覺得軟爛程度合適了就盛出來一碗放到呂思瑤面前。低頭，他看見呂思瑤光腳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轉頭去鞋櫃拿了毛絨拖鞋出來，示意她穿上。
直到呂思瑤口幹舌燥地說完，他才平靜地看著她，問：“昨晚喝那麽多酒，為什麽不叫我去接你？”
呂思瑤一楞，“可是孫院長這事兒……”
“孫院長不重要。”司行健打斷她，“你剛上班不到一周，就去酒局，喝醉了自己回來，路上有什麽事兒怎麽辦？”
“你知道你昨天到家都12點多了嗎？”
“你知道你到家就暈過去了嗎？”
“就差這麽一點，你就暈在外面了，大冷天的凍病了怎麽辦？”
呂思瑤張張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一方面覺得，好像應酬完自己回家沒什麽問題；但另一方面，確實暈在外面也不太好。但是，自己是到家看到他，精神放松了才暈在他懷裏的啊！這和外面怎麽能一樣。
看著他一臉嚴肅，呂思瑤上述反駁的話根本說不出口。看著桌上香濃的粥，看著他俊俏的臉，看著腳上毛茸茸的拖鞋，呂思瑤睜大了眼睛，雙手握拳並排舉到嘴邊，“我下次一定找你接我。”
司行健的嘴繃成一條直線，有點咬牙切齒的，“只是接你嗎？”
“……那我下次去之前就跟你報備。”
司行健看著她忽閃忽閃的大眼睛，賣萌的樣子，再也憋不住噗嗤笑出來。他給自己也盛了碗粥，坐在呂思瑤對面，“孫院長的事情，我覺得涉及的比較深。現在這個局面，我家集團已經查清了當年的舊案，肅清了蛀蟲，你也對父母消除了誤會，客觀上你我兩家並沒有和此事有進一步牽涉了，繼續調查下去，弊大於利。”他話鋒一轉，“但是你說孫院長兒子這事，確實是對你以後工作也有一些影響，我們不如走正常手段推動這個事兒。”
“正常手段？”呂思瑤一隨他調查私訪，突然從他嘴裏聽到“正常手段”，一楞。
“可以找監察系統舉報，把線索給他們就行。”
呂思瑤雖然在法院多年，卻沒接觸過這套歷史不足十年的系統。司行健回國這一年來，跟各界打交道，了解的反而多一些。
“我們的任務是提供犯罪線索。把火點起來，照亮他們交易的黑屋子。至於屋子裏具體是誰，監委的專業偵察能力比我們強百倍。我們的任務，是把這把火點旺、點準。”
兩人花了一下午，把此前調查的線索、照片、從茶社弄來的表格等等，全打了一個壓縮包，上傳到了12388.gov的網站。同時還把兩份打印版的文件，分別寄給了省裏和上海的監委。
弄完已經到了晚上該睡覺的點兒，兩人吃著外賣夜宵，興奮的毫無睡意。
呂思瑤被司行健推著去把澡洗了，然後趴在司行健的床上。她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指尖在手機屏幕上緩慢滑動，屏幕的光映亮她的臉，和那雙因為毫無睡意而顯得格外清亮的眼睛。她一條小腿從T恤下擺伸出來，在半空中無意識地、慢悠悠地晃蕩著晃著腿刷帖子。
司行健沖完澡出來，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他擦著頭發，走到床邊，很自然地坐到她身側空出的位置，床墊微微下陷。
“看什麽呢，這麽認真？”
“在看別人去那個網站舉報的經驗貼，”呂思瑤頭也沒擡，聲音好事有些興奮，“有說石沈大海的，有說後來接到電話核實情況的，還有說看到被舉報人真的被查了的……五花八門。你說咱們這個多久能有信兒？”
司行健失笑，“都說了，那不是客服窗口，沒有進度條可以查。”他放下毛巾，也半躺下來，手臂繞過她身後，將她半籠在懷裏，目光也落在她手機屏幕上。
呂思瑤往他懷裏歪了歪，腦袋幾乎枕在他手臂上。她的手指停在一個帖子標題上，念出聲：“‘實名舉報三個月，昨天看到紀委官網通報了’……你說，我們這個，能坐實嗎？”她終於擡起頭，側過臉看他，眼睛裏映著屏幕的光，還有毫不掩飾的期待。
司行健垂眸看她，被她眼中那點光晃了一下心。他伸手，用指背蹭了一下她因為剛洗完澡而格外柔軟溫熱的臉頰。“不知道。可能很快，可能……需要耐心等一陣。畢竟我們遞上去的東西，牽扯的可能不止一兩個人，一層關系網。”他實話實說。
“嗯。”呂思瑤應了一聲，重新趴回去，手指卻不再滑動屏幕了。她安靜了幾秒，忽然把手機屏幕按熄，放到枕頭邊，然後抱著松軟的羽絨枕，毫無征兆地在寬敞的大床上骨碌碌滾了小半圈，從趴著變成仰面躺著，望著天花板。T恤的領口因為這個動作滑向一邊，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不管怎麽樣，”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氣息裏帶著如釋重負的輕盈，“我們做了能做的。這麽多調查，這麽多擔心害怕，還有你……至少沒有白費。”
司行健沒說話，掌心向下，輕輕覆在她散落在枕邊的、還有些潮濕的發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極其溫柔地撫摸著。
這個動作不帶任何情欲色彩，更像一種無聲的嘉許和陪伴。呂思瑤沒有動，任由他的手指穿過她的發絲，那細微的觸感從頭皮傳來，帶起一陣令人安心的酥麻。她甚至舒服地瞇了瞇眼，像只被順毛的貓。
寂靜在房間裏溫柔地蔓延。呂思瑤的腳趾又不自覺地蜷了蜷，蹭到了司行健的小腿。她像是才發現兩人離得這麽近，近到能清晰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和沈穩的心跳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她臉微微一熱，卻沒挪開，反而小聲嘀咕了一句：“好像……真的有點睡不著了。”
司行健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傳來輕微的震動。他收回撫弄她頭發的手，轉而將旁邊柔軟的薄被拉過來，仔細地蓋到她身上，連肩膀都掖好。
“睡不著就躺著，”他的聲音在夜色裏顯得格外低沈柔和，“也許明天，醒來就有好消息了呢。”
呂思瑤在被子下動了動，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面朝著他這邊。黑暗中，她能模糊看到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她伸出手，在被子下摸索到他的手，輕輕握住。手指交纏，體溫交融。
她應著，閉上了眼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呂思瑤酒醒後，已經是周六的中午。
暈，頭疼。好久沒喝這麽多酒了。
她爬起來，噸噸噸喝完好心人在床頭放的一杯水，才感覺自己醒過來了。
她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覺得自己大腦空空。昨晚……自己跟琪琪和老板去了酒局，然後遇到了……孫院長的兒子！她“垂死病中驚坐起”，扶著眩暈抽痛的腦袋，鞋都來不及找就沖去了客廳。
司行健站在餐廳，左手拿著手機在看新聞，右手攪著電飯煲裏的海鮮粥，餐廳彌漫著鹹鮮的香氣，勾的呂思瑤空空如也的胃一陣叫喚。
“醒啦？”司行健盯著手機看，一個眼神都沒給呂思瑤。
呂思瑤沖到司行健面前，竹筒倒豆子搬開始跟他說昨天晚上的事，把孫啟潮說的走後門的常見手段和鼎盛公司擠兌呂氏裝修的手段一一對比，把她揣測的孫院長和鼎盛公司的關系、和司叔叔去茶社許願抹除證據、調查卞大力被揍等等全串聯到了一起。
司行健垂眼聽著，偶爾嘗一口粥，覺得軟爛程度合適了就盛出來一碗放到呂思瑤面前。低頭，他看見呂思瑤光腳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轉頭去鞋櫃拿了毛絨拖鞋出來，示意她穿上。
直到呂思瑤口幹舌燥地說完，他才平靜地看著她，問：“昨晚喝那麽多酒，為什麽不叫我去接你？”
呂思瑤一楞，“可是孫院長這事兒……”
“孫院長不重要。”司行健打斷她，“你剛上班不到一周，就去酒局，喝醉了自己回來，路上有什麽事兒怎麽辦？”
“你知道你昨天到家都12點多了嗎？”
“你知道你到家就暈過去了嗎？”
“就差這麽一點，你就暈在外面了，大冷天的凍病了怎麽辦？”
呂思瑤張張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一方面覺得，好像應酬完自己回家沒什麽問題；但另一方面，確實暈在外面也不太好。但是，自己是到家看到他，精神放松了才暈在他懷裏的啊！這和外面怎麽能一樣。
看著他一臉嚴肅，呂思瑤上述反駁的話根本說不出口。看著桌上香濃的粥，看著他俊俏的臉，看著腳上毛茸茸的拖鞋，呂思瑤睜大了眼睛，雙手握拳並排舉到嘴邊，“我下次一定找你接我。”
司行健的嘴繃成一條直線，有點咬牙切齒的，“只是接你嗎？”
“……那我下次去之前就跟你報備。”
司行健看著她忽閃忽閃的大眼睛，賣萌的樣子，再也憋不住噗嗤笑出來。他給自己也盛了碗粥，坐在呂思瑤對面，“孫院長的事情，我覺得涉及的比較深。現在這個局面，我家集團已經查清了當年的舊案，肅清了蛀蟲，你也對父母消除了誤會，客觀上你我兩家並沒有和此事有進一步牽涉了，繼續調查下去，弊大於利。”他話鋒一轉，“但是你說孫院長兒子這事，確實是對你以後工作也有一些影響，我們不如走正常手段推動這個事兒。”
“正常手段？”呂思瑤一隨他調查私訪，突然從他嘴裏聽到“正常手段”，一楞。
“可以找監察系統舉報，把線索給他們就行。”
呂思瑤雖然在法院多年，卻沒接觸過這套歷史不足十年的系統。司行健回國這一年來，跟各界打交道，了解的反而多一些。
“我們的任務是提供犯罪線索。把火點起來，照亮他們交易的黑屋子。至於屋子裏具體是誰，監委的專業偵察能力比我們強百倍。我們的任務，是把這把火點旺、點準。”
兩人花了一下午，把此前調查的線索、照片、從茶社弄來的表格等等，全打了一個壓縮包，上傳到了12388.gov的網站。同時還把兩份打印版的文件，分別寄給了省裏和上海的監委。
弄完已經到了晚上該睡覺的點兒，兩人吃著外賣夜宵，興奮的毫無睡意。
呂思瑤被司行健推著去把澡洗了，然後趴在司行健的床上。她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指尖在手機屏幕上緩慢滑動，屏幕的光映亮她的臉，和那雙因為毫無睡意而顯得格外清亮的眼睛。她一條小腿從T恤下擺伸出來，在半空中無意識地、慢悠悠地晃蕩著晃著腿刷帖子。
司行健沖完澡出來，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他擦著頭發，走到床邊，很自然地坐到她身側空出的位置，床墊微微下陷。
“看什麽呢，這麽認真？”
“在看別人去那個網站舉報的經驗貼，”呂思瑤頭也沒擡，聲音好事有些興奮，“有說石沈大海的，有說後來接到電話核實情況的，還有說看到被舉報人真的被查了的……五花八門。你說咱們這個多久能有信兒？”
司行健失笑，“都說了，那不是客服窗口，沒有進度條可以查。”他放下毛巾，也半躺下來，手臂繞過她身後，將她半籠在懷裏，目光也落在她手機屏幕上。
呂思瑤往他懷裏歪了歪，腦袋幾乎枕在他手臂上。她的手指停在一個帖子標題上，念出聲：“‘實名舉報三個月，昨天看到紀委官網通報了’……你說，我們這個，能坐實嗎？”她終於擡起頭，側過臉看他，眼睛裏映著屏幕的光，還有毫不掩飾的期待。
司行健垂眸看她，被她眼中那點光晃了一下心。他伸手，用指背蹭了一下她因為剛洗完澡而格外柔軟溫熱的臉頰。“不知道。可能很快，可能……需要耐心等一陣。畢竟我們遞上去的東西，牽扯的可能不止一兩個人，一層關系網。”他實話實說。
“嗯。”呂思瑤應了一聲，重新趴回去，手指卻不再滑動屏幕了。她安靜了幾秒，忽然把手機屏幕按熄，放到枕頭邊，然後抱著松軟的羽絨枕，毫無征兆地在寬敞的大床上骨碌碌滾了小半圈，從趴著變成仰面躺著，望著天花板。T恤的領口因為這個動作滑向一邊，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不管怎麽樣，”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氣息裏帶著如釋重負的輕盈，“我們做了能做的。這麽多調查，這麽多擔心害怕，還有你……至少沒有白費。”
司行健沒說話，掌心向下，輕輕覆在她散落在枕邊的、還有些潮濕的發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極其溫柔地撫摸著。
這個動作不帶任何情欲色彩，更像一種無聲的嘉許和陪伴。呂思瑤沒有動，任由他的手指穿過她的發絲，那細微的觸感從頭皮傳來，帶起一陣令人安心的酥麻。她甚至舒服地瞇了瞇眼，像只被順毛的貓。
寂靜在房間裏溫柔地蔓延。呂思瑤的腳趾又不自覺地蜷了蜷，蹭到了司行健的小腿。她像是才發現兩人離得這麽近，近到能清晰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和沈穩的心跳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她臉微微一熱，卻沒挪開，反而小聲嘀咕了一句：“好像……真的有點睡不著了。”
司行健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傳來輕微的震動。他收回撫弄她頭發的手，轉而將旁邊柔軟的薄被拉過來，仔細地蓋到她身上，連肩膀都掖好。
“睡不著就躺著，”他的聲音在夜色裏顯得格外低沈柔和，“也許明天，醒來就有好消息了呢。”
呂思瑤在被子下動了動，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面朝著他這邊。黑暗中，她能模糊看到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她伸出手，在被子下摸索到他的手，輕輕握住。手指交纏，體溫交融。
她應著，閉上了眼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