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現在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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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千渺下了飛機, 北京六月夏日夜晚的熱風向她撲面裹來。這個季節連晚上都是悶熱難當。

她取了行李一出到達口,就看到了等在那的任炎。他兩手插在褲子口袋裏,站在接機的人群中, 怎麽看怎麽帥得出眾。個把星期沒見,每次重逢都是一次新鮮感的重新覆活。

看著那個人, 楚千渺的心跳總能跳出不一樣的頻率。她走向任炎, 把行李箱交給他的一只手, 把自己交給他的另一只手。

她讓任炎牽著她,走去停車場。

上了車他先探身過來給她綁安全帶。

她臉微燙。她把這溫度變化怪罪於外面悶熱的天氣。

“學長,我自己來!”她對任炎說。

任炎卻沒聽她的,他拉過安全帶扣在卡扣裏, 順便微微傾身, 用嘴巴準確地堵住了她的“我自己來”。

原本只是嘴唇的輕輕碾磨。楚千渺嘴巴動了動, 想說話。趁她嘴唇輕啟,任炎的舌尖送了進來。

這一吻驀地加深。楚千渺從這一吻中略略嘗到與以往不太一樣的味道。從前任炎對她攻城略地狂野得叫她幾乎受不住。今天他的唇齒間卻繾綣了無比的溫柔。她感覺自己要融化在他的舌尖上了。

她分了一瞬的神想, 他怎麽會用這麽多種風格挑逗她?回頭她得繼續研究那一個g的小黃文,從裏邊萃取出也能讓他顛來倒去暈頭轉向的美妙技術才行。

那一晚任炎先帶著楚千渺去吃了缽缽雞,而後載著她回了公寓。

楚千渺看到任炎在微信裏提到的“置辦好的換洗用品”時,她驚呆了。

拖鞋睡衣毛巾就不說了, 他居然還給她準備了換穿的貼身小衣物!她臉上炸開一團熱浪。

這一晚任炎對她極盡溫柔。

第二天一早, 他們分開去公司。

任炎開車,她打車。

到了公司,進了辦公室,楚千渺和秦謙宇見了面立刻開始熱烈地聊起天來。兩個人好久不見, 感覺光聊今天天氣怎麽樣都能聊上半小時。

聊了一會兒,前臺打座機給他們,通知他們內核會馬上開始。

楚千渺和秦謙宇連忙帶著電腦和筆記本起身去會議室。

進了會議室裏,楚千渺看到北京投行部總負責人吳勁在,各項目部的部門負責人也都在——任炎、李思、闞輕舟,還有項目四部的賀逸輝。除了他們還有幾位資深保代。

這裏幾乎集合了公司的所有大佬級人物。以往楚千渺只能在會議室外看著這些人,但現在,她也可以走進來參與其中了。她心底有點興奮,有點感慨,但更多的是敬畏之心。她還得更加努力才行。

任炎擡頭看了她一眼,對她點點頭,示意她找地方坐。李思也看向她,並且跟她打了個招呼:“千渺來了。”

她連忙叫聲李總,回聲招呼。

闞輕舟瞧都沒瞧她,鼻子悶出個低哼,挺不屑似的。楚千渺明白他哼出的意思:擠跑了我的人,你自己靠什麽手段上的位自己心裏沒數?也就是你那張臉了。

楚千渺沒接他這聲哼,隨他不屑去。

項目四部的負責人賀逸輝擡眼瞥她一下就挪走了眼神。那一瞥把楚千渺看得很輕。楚千渺意識到自己很可能又給人看成了一個花瓶。

其他幾個資深保代多多少少也有這樣的眼神。覺得她漂亮,但未必覺得她有能力。楚千渺對自己說沒關系,她會把他們的眼神改變的。

找到位置坐下後,楚千渺看到作為質控部的成員,栗棠也在。楚千渺的視線掃過去時,看到栗棠對自己牽唇一笑。笑得好像知道了什麽似的。

楚千回之一笑,大大方方地,什麽端倪也不給她瞧。

她手機忽然一震。

她戳開屏幕,看到是任炎發的信息,她把手機拿到桌面下看。

“等下看出什麽問題就說,不用藏著掖著。這是你展現能力的機會。”

楚千渺回了個:“收到。”

項目是闞輕舟部門的。雖然這是楚千渺第一次參加內核會,但她提出項目上存在的問題時,提得犀利又老道。

“企業股東裏,引入了兩個機構投資者,都是有限合夥。闞總,想請問您一下,項目組對有限合夥進行股東資格穿透核查了嗎?”

闞輕舟說:“當然,股東人數肯定超不過200人。”

“但您的材料裏並沒有體現。所以建議您讓項目組補充機構投資者間接持有企業股份的自然人的一些基本情況,包括身份信息、近五年從業經歷、任職單位和職務、是否具有股東資格等等。”楚千渺字字鏗鏘,舉出不容反駁的實例,“上個星期有其他企業上會,股東裏有有限合夥,這些需要核查的信息是證監會給出的反饋意見。”

“另外闞總,企業的存貨在持續增長,同時毛利率也在增長,這是一個很相悖的現象。畢竟存貨增長代表的是貨物不暢銷,而毛利率增長又說明企業的商品是受下游客戶歡迎的,這就很矛盾了。所以這兩個現象同時存在,一定得查清楚企業是不是經營有問題然後通過財務手段向我們掩飾了這個問題。”

楚千渺一條條問題說出來。起初闞輕舟還跟她對著杠,詞匯量豐富,語氣強硬。但到了後面,他漸漸收聲了。因為他越解釋,楚千渺就越能從他的解釋裏挖出更多的漏洞。

會議室裏的人,那些原本對她還不是很熟悉的人,這下子初步認識到了她的能力。他們發現這個新晉的年輕女保代,除卻她的漂亮,她也有相當的業務水平。

會議結束前,吳勁開腔:“今天提了不少問題,尤其小楚,提了很多關鍵性問題。小闞啊,回頭你帶著項目組把這些問題都得解釋清楚,要不然這項目報不了。”

闞輕舟臉上快掛不住了,直說好的好的。

吳勁宣布散會。

回到辦公室,楚千渺收到任炎一條信息。

“今天表現得很好。”

楚千渺握著手機笑起來。能聽到他的表揚總是叫她格外開心。

午休時,前臺給楚千渺打電話,說有個快遞需要她簽收。

楚千渺趕過去,發現是個國際快遞,寄件人的地方寫著“譚深”。四四方方中等大小的紙盒,不太重,叫人猜不出是什麽。

楚千渺想了想,對快遞員說:“我先開箱看一下。”

開了箱她嚇了一跳。

譚深給她寄的居然也是個大幾萬的品牌包。

她忽然有種受夠了的感覺——怎麽她身邊的異性都愛送人這麽貴的包?

她把包放回去,把箱子封好,在前臺瞪大了眼睛的註視下,交還給快遞員:“麻煩您幫我退回去。”

回了辦公室,她給譚深發信息,告訴他:“阿深啊,你給我寄的包裹到了。但是太貴重了,我沒簽收,我讓快遞員退回去了,跟你說一聲。”

譚深的回覆馬上就到:“千渺,一個幾萬塊的包而已,對我來說真的不算什麽,你何必跟我算得這麽清?你升職了,我只是想送你點禮物慶祝一下。”

楚千渺想是啊,一個幾萬塊的包,對他對任炎來說都不算什麽。可對她來說,那是房子的一平米。他們用他們的物質水平衡量這個世界,覺得大幾萬的禮物送出來也是天經地義。可他們忘了,她到現在還是個租房的工薪階層,大幾萬塊的禮物對她來說,是壓力。或許再過幾年,她有了資本積累,她做到了財務自由,她會雲淡風輕接受這樣一份禮物吧,就像接受一個普通小物件一樣,而後再回給對方一個幾萬塊的普通小物件。

但不是現在。現在她還遠不能把幾萬塊的禮物看成個普通小物件。

況且譚深和她,早就不是什麽親密關系,她怎麽可能收他這樣一份禮物。

楚千渺回給譚深:“阿深,但我們不是可以算不清的關系了。謝謝你,心意我領了,禮物我不能收。”

秦謙宇中午吃完飯回來,風風火火地推門進了辦公室,門都來不及關就對楚千渺說:“怎麽我出去吃個飯的功夫,你就變成話題人物了!”

楚千渺:“???”

她問秦謙宇發生了什麽事。

秦謙宇說:“我回來時候聽外面幾個女職員正湊一起,說楚總有個什麽神秘追求者,送了她一個好幾萬的包,結果女神楚總面不改色把包給退回去了!”

楚千渺:“……”

這新招的前臺還真是個大嘴巴,這麽快就一傳十十傳百了。

“你這神秘追求者是誰啊?”秦謙宇八卦兮兮地問。

楚千渺:“沒誰,不是追求者。”

她想把這個話題掀過去。

秦謙宇卻突然來了睿智勁兒:“不會是那個鷹吉資本的譚深吧?”

楚千渺:“……”

“不是。”楚千渺瞪著眼否認。

“我老婆說女人說不是就是是。天啊真是他,他可真長情啊!”

楚千渺:“………………”

我不是你弟弟嗎?怎麽這會兒我又變女人了???

秦謙宇還在兀自感嘆:“那小夥子一表人才,千渺你怎麽沒從了他呢?”

他說這話的功夫,任炎正站在辦公室門口。

他敲敲敞著的門。手指關節落在玻璃門上的聲音清脆而冷淡。

楚千渺和秦謙宇同時轉頭看向門口。

任炎兩手插在褲子口袋裏,站在那,臉上面無表情。

楚千渺心裏一跳。他應該是聽到了她剛剛和秦謙宇的聊天了。

任炎站在門口,下巴先朝著秦謙宇一點:“等下訂張機票,明天你先回項目上。”

秦謙宇問了聲:“領導你呢?”

任炎:“我這邊還有事處理,你先走。”

秦謙宇說聲好的。

任炎又轉頭看向楚千渺,面無表情,聲音冷淡。

“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楚千渺跟著任炎進了他的辦公室。

任炎對她說:“把門關上。”

楚千渺聽話地關了門。

落座後,她和任炎大眼瞪小眼。

她等著任炎說話,任炎卻好像也在等著她先說。

“領導……”她試探地叫了聲,想問任炎找她有什麽事,公事還是私事。

任炎打斷她:“午休時間,叫學長。”

楚千渺想,得嘞,私事。

她叫一聲:“學長,你……是不是聽到我退快遞的事了?”

任炎一點頭。

楚千渺皺皺眉:“那你想問我什麽嗎?”

任炎看著她好一會,問:“他還在追你嗎?”

楚千渺點點頭:“但我明確拒絕他了,不只一次。”

任炎的臉色不太好看。

“學長,如果你覺得不開心,那我直接告訴譚深,我已經有男朋友了,行嗎?”

任炎立刻說:“不能說。”頓了頓,“現在還不是時候,再等等,聽我的。”

楚千渺無聲嘆口氣:“那學長,我怎麽做你才能痛快一點?”

楚千渺心裏忽然有點憤憤的。她覺得自己很無辜,譚深送個包她明確拒收了,他還不高興。那栗棠一直在圍著他打轉,他又怎麽說?天天看著栗棠有事沒事地盯著他,又陰陽怪氣地盯著她,她就舒服嗎?

等楚千渺回神時,她發現自己剛剛把心裏想的話已經脫口說出去了。

意外地,她竟發現任炎的臉色變好了,他嘴角都似乎隱隱有著要擡一擡的趨勢。

“你不是說,你不吃栗棠的醋?”他就帶著那麽一副多雲轉晴的表情問。

“我不吃啊,我當然不吃啊!你什麽時候看到我吃醋了!”楚千渺翻翻手腕看看表,擡頭告訴任炎,“任總,上班時間,我出去了!”

她起身就走。任炎看著她出去的背影,擡起嘴角。

她還是吃醋的。

楚千渺又在北京多待了兩天。這兩天晚上她沒有再住公寓,她回了自己租的房子。

一是她想和谷妙語待一待,不能讓她們的發小情被重色輕友給破壞了。至於另一個原因,她自己也有點說不清。好像夜夜和任炎廝混在公寓裏,其實有哪裏是不太對勁的。但具體是哪裏,她又說不太清。

總之那感覺太欲了。自從他們開了葷,在一起時就一直在做那件事。任炎的身體也不知道為什麽那麽好,一夜幾次幾次的,有時搞得她都懷疑自己是個洩欲用的。

她發現肉體的廝磨多了,精神會變得發懶,那些戀愛的精神上的甜蜜就叫人忽略掉了。

她不想讓戀愛的甜蜜和心跳這麽快就麻木在男女情事中。

任炎隨她想住哪裏,都依她。

這天傍晚臨下班前,任炎發信息說想帶楚千渺去看場電影,等電影看完,第二天他們就又要開始各自出差了。

楚千渺到這時才發現,她居然還沒有和她的男朋友看過一場電影。

他們剛進了電影院,還沒來得及買票,楚千渺就接到唐捷的電話。

唐捷的聲音急吼吼的,他對楚千渺說:“千渺,你公司的事忙完了嗎?如果可以,你能不能趕晚班機回來?”

楚千渺連忙問發生了什麽事。

唐捷說:“杜總今天出院了,下午叫著劉正,我們大家一起談了逐風汽配收購嘯林汽配的事,結果談著談著就談崩了,劉正堅決不同意收購事項。”

楚千渺楞了下,問:“他為什麽不同意呢?這是好事啊!”

唐捷說:“劉正說他跟魯楓林經營理念不同,人也合不到一塊去,堅決不肯和他形成共事關系!他還拍桌子對杜總吼,有我沒魯楓林,有魯楓林沒我,我們倆你選一個吧!”

楚千渺:“……”

她怎麽從三個快四十歲的大老爺們之間聽出了濃濃的愛恨情仇???

唐捷接著說:“明天魯楓林到公司來一起開會,我擔心劉正和他當場頂起來,場面不好收拾,得你回來坐鎮拿主意!”

楚千渺說:“行,那我這就趕回去!”

放下電話她對任炎說抱歉:“學長,項目上有情況,我得連夜趕回去,明天好來得及開會!”

任炎眼中有遺憾,但也沒說什麽,送她回家收拾行李,又送她去機場。

臨過安檢前,他把她拉進懷裏抱了下。

楚千渺從那一抱中又感受到了劇烈的心跳。比他們在黑床單上還讓她心跳。

任炎抱了她一下,對她說:“回到項目上,量力而行。如果問題解決不了,不要硬撐,凡事有我。”

楚千渺仰頭聽著,心頭怦怦跳。

她想他真的是個值得依賴的好男人。但她還是想努力先靠自己去解決掉問題。

第二天的會議場面,激烈得叫楚千渺差點讓侯琳出去給她買降壓藥。

劉正和魯楓林水火不容,吵得天翻地覆。

劉正說魯楓林什麽都不懂,就是個大老粗,跟他做買賣企業早晚垮掉。當年要不是他哄騙杜嘯峰跟他在北方合開公司,也不會有今天這種麻煩局面。

魯楓林說,劉正除了會點技術還會什麽?裝得像個知識分子脾氣比誰都臭,天天就知道綁著杜嘯峰,杜嘯峰是獨立個體,不是他私有物,杜嘯峰他想和誰一起開公司就和誰一起開,用不著受他劉正逼逼叨,簡直吃飽撐的。

杜嘯峰夾在中間,一副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的樣子,左右為難。

侯琳目瞪口呆地貼著楚千渺小聲叨咕:“領導,要不是劉正結婚了,魯楓林手上也帶著婚戒,我真的會想歪這是一場純愛三角戀!”

楚千渺斜睨侯琳一眼,把她看閉了嘴。

在劉正和魯楓林吵到就快要跳上會議桌沖向對方撕扯在一起時,楚千渺及時出聲。

“劉總、魯總,請你們稍安勿躁!可以聽我說兩句嗎?”楚千渺放大了音量,暫時叫停了劉正和魯楓林的對沖。

杜嘯峰在一旁也放了嗓:“對你們都冷靜一下!你們都是我兄弟,何必呢這是,哎!我們都先聽聽楚總怎麽說,好吧?”

兩個人暫時停止廝殺。

楚千渺先問杜嘯峰:“杜總,如果劉總堅持不同意收購的話,您怎麽辦?”

杜嘯峰一臉為難:“那我也沒法怎麽辦啊!老劉是我兄弟,老魯也是我兄弟!”

楚千渺聽明白了,杜嘯峰拗不過劉正。

她再去問劉正:“劉總,您是鐵了心的不同意逐風收購嘯林汽配,對嗎?”

劉正噴著火氣說:“對!不同意!”

魯楓林沒忍住,接了話:“德行,誰願意給你收似的!”

劉正和魯楓林又吵在一起。這場和平維持不到一分鐘……

楚千渺覺得腦仁疼。

她不理他們倆了,直接去和杜嘯峰說:“杜總,既然這樣,如果您還想讓逐風汽配上市,那就只剩下一個辦法了,您把在嘯林汽配持有的股權,轉讓給無關聯第三方吧。”

杜嘯峰後來決定,把持有的嘯林汽配的股權轉讓給無關聯第三方。

這個無關聯第三方叫章遠亭,和杜嘯峰劉正都是好朋友。

章遠亭在接受轉股之前還特意勸了劉正一番:“老劉,你何必呢,其實魯楓林人不錯,你怎麽就和他過不去呢?”

劉正噴他,讓他閉嘴。一扯到魯楓林,他身上就一點知識分子的氣質都沒有了。

章遠亭不閉嘴,章遠亭還笑嘻嘻勸他:“你就是嫉妒心強,怕老杜和魯楓林的關系比你和老杜的關系鐵!”

劉正讓他滾。

章遠亭於是滾到杜嘯峰的辦公室,和他簽了股轉協議。

至此,杜嘯峰和劉正是逐風汽配的股東。章遠亭和魯楓林是嘯林汽配的股東。杜嘯峰和嘯林汽配再沒有關系了。

到這裏,同業競爭的問題應該是解決掉了。項目繼續向前順利推進。

但楚千渺總覺得有哪裏感覺怪怪的。

股轉完成的幾天後,楚千渺收到力通前臺的電話。

前臺告訴她,有她的快遞,是用文件袋寄過來的。

楚千渺問寄件人是誰,前臺說看不清了。楚千渺想了想,讓前臺把快件寄到逐風汽配來。

快遞郵到後,她拆開,從裏面倒出幾張明信片。

是大洋彼岸的一些著名山水。

她翻過明信片,看到背面有譚深的字跡:“千渺,包太貴,你不收。那明信片總可以收下吧?這是我在國外做項目期間游歷過的每一個我覺得好看的地方。每到一個地方我都想,這裏真美,以後我想帶你一起來。”

楚千渺看著明信片,覺得為難。

她給譚深發信息:“明信片收到了,很好看,謝謝。但是阿深,你挺忙的,以後不用再給我郵了。”

譚深過了一會回了一條信息過來:“千渺,你現在連做朋友的權利都要從我這裏剝奪走嗎?”

楚千渺放下手機,無力嘆氣。

她站到窗口前去透氣。

看著窗外地綠樹如茵,思路一轉,她忽然想到了杜嘯峰轉讓股份這件事怪在哪裏了!

她趕緊給王駿打電話:“王律,我想我們是不是有必要驗證一下,杜總是真的把股權轉給了章遠亭,而不是明面上轉讓了,實際上在叫章遠亭替他代持!”

王駿立刻說:“是了,是得驗證一下!如果真是代持,後面是要暴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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