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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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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扛回去!

雲容老臉一紅,另一只手拍地道:“起!起!”用力拔,竟發現拔不動,只能等楚驚瀾上來起釘子。

怔怔看著骨節分明的修長大手拔掉那顆沾了暗紅的石釘,雲容久違的感到心悸。

站起身,又使用了一張【捏臉卡】,恢覆了先前模樣。

小孩們嚇壞了,面色驚懼,臉頰蒼白,連聲音都叫喊不出,雲容先是給美人兒道友傳了條訊,讓她帶人來搞一下後勤,自己則又開始溫聲安撫,“馬上就能回家了,可想阿爹阿娘?家裏豬仔可有餵?長得可肥?想吃糖嗎?一夥兒美人兒姐姐來了可以找阿姊要糖吃。”雖然還是驚懼交加,饑寒交迫,小孩們好在不發顫了。

“師尊!”墻頭飛下一美人兒,眉目秾麗,顧盼生輝,正盈盈望著他。

美人兒道友來得比預想的快。

雲容笑吟吟問道:“美人兒道友,你那邊可順利?”

“都打探清楚了,是知府的女兒染病暴斃,知府不知從何處聽來望舒神可起死回生、治愈沈屙,便把註意打到這上面來,據說是府州不太方便幹此事,便在青石鎮悄悄開展,周圍村鎮抓了不少小孩兒,但具體操作細節何如,無從得知,消息是否完全屬實,也不好講,但大致是這麽個事兒了。”美人兒道友語速快而清晰,眉眼晶亮。

雲容眉目含笑,繼續道:“你隨我們一起去尋那知府,還是留在此處善後?”

楚驚瀾一旁眼觀鼻鼻觀心,不發一言。

美人兒激動道:“我也去吧我也去吧,吃瓜第一線,定能讓我搞出恨海情天的頂級副本!”扭身招招手,便有個高瘦破碎感病弱美少年上前來,先是向眾人頷首行禮,隨即彎腰俯身,美人兒附耳簡單囑咐了幾句,便興沖沖表示道:“都安排好了,師尊,我們什麽時候走?”

雲容言笑晏晏,“可會禦劍?”

“阿這,我平日修習較少,現在境界有些許低微。”美人兒難得尷尬。

“無妨。”言罷,雲容驅出枯枝準備起飛,身體死沈,忽然想到如今自己這傀儡身子也沒有築基,不能禦劍。

尷尬了真的是。

見二人盯著自己,雲容從容笑笑,道:“咱們坐馬車。”

楚驚瀾則是上前,一把奪過了他手中新驅出的樹枝,雲容莫名,驚瀾就這麽喜歡枯枝?

美人兒一臉狂熱的掃視著二人,秋水般的美眸閃爍著看不懂的精光。

結果他們並沒有坐馬車,楚驚瀾覺得太慢了,他想早點解決,於是楚驚瀾一人禦劍,給二人都帶上了。

雲容勉強被允許可以扶住楚驚瀾的肩,美人兒只能被楚驚瀾提在手裏,雲容心裏大呼罪過,如此這般美人兒像顧平那般被提著領子吊在空中,什麽樣子!

美人兒倒是無所屌謂,不知是高興還是害怕,反正在大叫,一邊大叫一邊還在空中努力扭頭,目光灼灼掃視二人,雲容只覺這畫面荒唐極了,回去一定得跟驚瀾囑咐,對待女孩子不可以這個樣子!會找不到道侶的!

遠遠望著快到了,楚驚瀾直接點了美人兒喉嚨,美人兒徹底發不出聲了,雲容正納悶,楚驚瀾禦劍的速度嗖得快了,自由落體掉在了人家屋頂上。

……刺激!

三人狗狗祟祟趴伏於屋檐上,恰逢一身威武官袍的中年男人親自上陣,往一個慘叫連連的女子身上釘釘子,旁邊便是一口棺木,邊釘邊狂笑不止,嚷嚷著“吃了你的熊心豹子膽”,想必當是知府本人。周邊衙役同仇敵太,唯有地上一面色慘白的男子,病弱瘦削,淚盈於睫,就要站立不住,衙役卻粗魯架著他,不許他倒下,若是暈了便立馬掐人中、潑水,勢要給他搞醒。

有仇?

楚驚瀾見此,便要拔劍。

雲容素手輕攔,道:“師兄,他人恩怨,一般不好幹預。”

楚驚瀾微頓,掏出枯枝,仍是沖了上去,寒芒幾點,精準擊打要害,力度不致命,又恰好讓人暈了動不了。

三下五除二掀翻在場所有人,便上前查探女子傷勢,準備起釘。

誰知地上的知府竟是暴起,奮力一掙,一釘釘在地上女子的喉嚨中,發出皮肉混著骨骼被紮透的“哢哢”聲。女子雙目大睜,脖頸、口鼻溢出血沫,只餘瘆人的嗚咽,痛苦至極又叫喊不出聲,駭人極了。

美人兒道友臉色慘白,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嘴,都控制不住溢出一兩聲驚叫。

楚驚瀾沒多想,回手就是一刺,面色忽得發白。

好在雲容出手迅疾,後發先至,二指推住枯枝,偏了幾寸,安撫道:“還有得救。”

被刺中的知府看著紮進身體的枯枝,不住顫抖,喃喃著“不公”,便昏了過去。

雲容一道木系靈力灌了進去,應當是死不了了。

再看那女子,明顯沒法救了,罷了,雲容伸手,輕輕合上她大睜的雙眸。

見能問話的人也沒了,雲容有些無語,好在還有回溯陣可用,沈倦講這陣能讓人身臨其境他人遭遇,只需與此人有關聯的物品放在陣眼處。

他尋思棺材裏躺著的不是正好嗎,把棺材放上去。

打定主意,雲容便開始勤勤懇懇畫陣,待陣畫好,見得美人兒一臉菜色,小心問他道:“不能覆活的嗎,這就死了?”

雲容淡淡道:“此處是真的修仙界啊,打生打死才是日常罷。”

美人兒不語,美人兒害怕,美人兒瑟瑟發抖。

看著美人兒惶惶不可終日的樣子,雲容莞爾道:“莫怕,我在你們必然在,沒幾個打得過我。”說罷也不看美人兒,托起棺材就放到了陣眼。

靈石傾洩,陣法啟動。

南方的初春,街巷還沁著梅雨的潮氣,青石路上剛飄過一場毛毛雨,梔子花香若有似無。

扮作男裝的姑娘正蹲在街角看鬥雞,挽著粉白錦袍下擺,小心不拖在濕漉漉的地上,馬尾高束,玉簪插發,英氣矜貴,正瞪著眼給場中那只蘆花大公雞助威:“上!啄它眼睛!對——哎呦!你怎麽躲了!”

小廝打扮的丫鬟在旁邊急得跺腳:“小……公子!老爺說了今日申時前要回府的!”

“急什麽,”小姐頭也不回,“我這大將軍馬上就能贏……”話音未落,那蘆花雞被對手一腳踹翻,灰溜溜退到場邊。

小姐氣得跳起來:“沒用的東西!今晚燉了你!”

主仆二人罵罵咧咧離開鬥雞場,路過一條窄巷時,萍兒忽然側首,“咦”道:“公子,您看那兒——”

巷子裏躺著一個人。

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規整平躺,眼睛緊閉,面色蒼白,透著一股子書生氣,長睫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薄唇緊抿,像一株被雨打蔫了的玉蘭。

“好高的鼻梁啊!”小姐驚呼,楞了一瞬,隨即三兩步上前,蹲下身探了探鼻息,驚喜道:“還活著!”

“萍兒,”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眼睛卻還黏在那張臉上,“扛上,咱們回府。”

“啊?公子,這、這來路不明……”

“你看這臉,”小姐理直氣壯道:“長成這樣,能是壞人嗎?快,趁他沒醒,趕緊的!”

知府大人正在書房練字,一路風風火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連忙放下筆,笑瞇瞇迎出去。

“周大小姐回來啦——哎?”

他看著女兒身後被萍兒和一個家丁半扶半扛著的陌生男子,笑容古怪。

小姐瞪著一雙圓溜溜的杏眼,平添三分嬌,雙手叉腰,氣勢洶洶道:“爹爹!你是不是又跟別人透露我身份了?!打翻了攤子竟是沒人問我要錢!”

知府挺著肚子,滿面慈祥,見牙不見眼道:“爹爹都給過啦,高了一倍給的,現在那街上多了好多攤販,就盼著知府千金周大小姐大駕光臨呢。”

小姐撅起小嘴,不滿道:“下次我自己給!哼!”

說罷便提著衣擺匆匆走了,知府笑著搖頭。

書生醒來時,已是傍晚。

小姐早已換了女裝,一身鵝黃襦裙,外罩淡綠半臂,正托腮看著他,見他醒來,眼裏淬著星光。

“你醒啦?”她聲音清脆,帶著南方特有的軟糯,“公子,你怎麽昏在巷子裏了?”

書生怔了怔,臉一下紅了,他撐著坐起身,這才發現自己中衣換過,身上幹凈清爽。

“小、小生……”他開口,聲音有些啞,清了清嗓子才續道,“小生進京趕考,路上盤纏……不慎遺失,已兩日未進食,多謝小姐救命之恩。”

他說這話時眸光盈盈,因羞愧而微微垂著眼,長睫顫動,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淺淺陰影。

小姐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噗嗤”笑出來,“餓暈了啊?”

書生臉更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脖頸。

“好說,”她站起身,朝門外喊道:“萍兒,快讓廚房上菜,跟爹爹說我餓了,今天自己先吃,不跟他吃了。”

晚膳擺在小花廳,四菜一湯,都是清淡養胃的菜式。

書生坐在桌前,看著滿桌菜肴,喉結輕滾,端坐著等小姐先動筷。

“快吃呀,”小姐自己卻是不吃,吩咐萍兒搬張凳子,理所應當坐在他旁邊,托腮看著他,“你不是餓了嗎?”

書生忙道:“失禮。”這才執起玉箸,夾得快,嚼得慢,細嚼慢咽,斯文好看。

周小姐目不轉睛。

吃到一半,書生終是忍不住,眸光微擡,與她撞個正著,耳尖紅了又紅,垂首輕聲道:“小姐,您不吃嗎?怎的一直看小生……”

“看你就飽了,”小姐說得理直氣壯,杏眼彎彎,眸光晶亮,“真真秀色可餐啊。”

書生手一抖,玉箸上的白嫩豆腐掉回碗裏,顛了幾顛,連著修長白凈的手都顫動不已,他整張臉都燒起來了,脖頸泛著紅。

窗外暮色四合,花廳裏燭火劈啪,襯得秀氣臉龐俊美異常,長睫在眼下拉出長長陰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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