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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喜怒不明 “去土山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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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喜怒不明 “去土山鎮”

五日後——

聽到院門聲響, 少年從房門處探出腦袋,察覺只有少女一人,這才頂著身後十條大尾巴跑出房門。

他看著煙裊懷中的喜袍與鳳冠, 臉頰微紅。

煙裊將裝有鳳冠的匣子塞到他懷中:“小白, 幫忙。”

三日來, 劇情修正系統已經習慣了這個新名字, 雖然覺得宿主取名有些隨意, 但宿主說了,他可以隨她的姓, 煙小白,就很好聽啦!

煙小白抱好匣子,心裏美滋滋, 身後的十條尾巴都要晃成了虛影。

“宿主, 只是結個靈獸契嘛, 倒也不至於這麽隆重。”他有些不大好意思地道。

煙裊伸手拍了下他的腦袋:“這是吳嬢嬢家女兒成親所用之物, 想什麽呢?”

煙小白揉了揉腦袋, 茫然地看向煙裊。

心中有些可惜, 原來宿主不是為了與他結靈契。

“吳嬢嬢家的女兒, 不就是上一次循環,喜歡男主的那個,許……”煙小白聲音漸小,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煙裊神色。

煙裊並未在意系統提起楚修玉, 答道:“許之伶,她要成親了。”

“新郎官是外地人, 無父無母,婚禮就在吳嬢嬢家中操辦,我已經答應了吳嬢嬢, 家中可以借給他們,當做新娘送嫁之處。”

此處離吳嬢嬢家較近,又只有她一名女子居住,吳嬢嬢既開了口,她也不好拒絕。

煙小白瞪圓眼睛:“那我怎麽辦?”他扯住自己雪白的狐尾,因系統故障,他的尾巴怎麽也收不回去,若讓他人見到這明晃晃的尾巴,不會把他當做妖怪宰了吧?

煙裊擡起手,晃了晃手中的金縷袋:“到時就麻煩你到這裏待上一日了。”

儲靈袋,她去北疆的路上見著好看,便隨手買了,沒想到竟真得有用處。

煙小白尾巴聾拉下來:“好吧…”

煙裊註意到他身後半垂的尾巴,莞爾一笑,這般習性,簡直與她養過的獅子犬如出一轍。

記得當年,每日清晨她要去學堂,獅子犬便垂著尾巴坐在門口可憐兮兮的望著她,等日暮落下,她歸家,它還在門口坐著,尾巴卻搖得歡快。

煙裊垂下眼眸,胸口有些酸澀,它陪了她十三年,這世上,大抵只有它不曾忽視過她,比起煙家人,它才更像親人。

所以,在他們一口一個“畜生”“死了也就死了”之時,她便已經不想再做煙家的人。

到如今,更不想踏入煙家一步。

袖口被扯住,煙裊看向煙小白,煙小白小聲道:“宿主,你看起來有點難過,是不是我何處惹你生氣了?”

煙裊搖了搖頭,將手中喜袍也塞進他懷中:“去放好吧,我還有些裝飾物價沒拿,這就去拿。”

臘月末的氣候不再冷得刺骨,風意變得柔和了些許,逢艷陽天,屋檐的積雪消融成水滴,每到夜晚溫度下降,水滴凝成冰晶懸於瓦檐“啪噠”妙溫捂住腦袋,擡頭看著檐上的冰茬,一揮手,冰茬劈裏啪啦掉落一地,盡數砸到他腦袋上。

這一場景被身後的白衣青年收入眼中:“妙溫舅舅不僅面容變得年輕了,人也年輕了許多。”

妙溫指了指他:“好你個小蘭,說我幼稚是不是?”

蘭知栩側目看向護衛:“我說了嗎?”

護衛憋笑:“少主沒說。”

妙溫輕哼一聲,敲了敲面前的房門:“殿下,阿栩來了。”

“別敲了,在這。”

幾人擡眸,看向站在屋頂的青年。

蘭知栩雙手握於胸前,微微俯身:“見過修玉兄長。”

青年一身玄色勁裝,手中拿著鐵錘,看到蘭知栩,擡了擡下頜:“多年未見,阿栩。”

妙溫仰頭疑惑地望著房頂的青年:“殿下,你這是?”

楚修玉身形一閃,出現在幾人面前:“這寺中的房屋年久失修,孤幫住持修繕修繕。”

妙溫匪夷所思地看向楚修玉,他何時又學會修繕房屋了?

蘭知栩註意到楚修玉周身縈繞著的黑色靈蘊,有些出神,心中產生一種微妙的愧意,楚修玉為了她,墮魔至此,他竟……

他簡直不配做他的兄弟。

他對護衛微微頜首,護衛將巴掌大的錦匣奉上。

“太子殿下,此乃佛陀蘭,我家少主得知殿下之事後,便離開了世外仙山,從北疆尋到了此物。”

妙溫面色大喜,趕忙接過:“阿栩,此行有勞你了,有此聖物,殿下的心魔算是不足為患了。”

楚修玉看向蘭知栩,沒有多說什麽,只輕笑道:“下一局?”

蘭知栩微微頜首:“阿栩之幸。”

這一盤棋,從午時下到晚上,蘭知栩收回手中黑子,輕嘆一聲:“十年未見,兄長的棋藝比少時精進了不少。”

“十年前我輸給阿栩,可是耿耿於懷了不少日子,不過……我棋藝不算精進,阿栩的棋藝,倒像是退步了不少?”楚修玉指尖一撥,棋局被打亂:

“逍遙居出事,比孤意料中,來得早了幾日。”

蘭知栩起身:“不問世事,難免一葉障目,多謝兄長提點,阿栩先行告辭。”

蘭知栩離開後,妙溫從屋內走出:“阿栩怎麽不留下用頓齋飯再走?”

楚修玉斜睨了他一眼:“也就你將此處齋飯奉為甘露。”

蘭知栩踏上馬車,護衛猶疑道:“少主帶給太子殿下這般貴重的禮,太子殿下怎麽連句道謝都沒有?”

要知道,這佛陀蘭可不好找,這世間,除了少主,怕是無人能在如此短暫的時日裏尋到。

蘭知栩冷聲道:“慎言。”

“修玉兄長已經給我回禮了。”

護衛茫然,又聽蘭知栩道:“給族中傳信,讓他們尋出與帝族暗中勾結之人。”

護衛面色一凜:“世外仙山不問世事幾百年,少主此言……當真?”

“我以為祖母尋雪域牡丹之名離開世外仙山,感知到佛陀蘭氣息在逍遙居之時,又借尋找雪域牡丹之名踏足逍遙居。”

“謝曦晚本無雪域牡丹,卻恰好,在我們離開世外仙山之時,重金購置了一株雪域牡丹。”

少主尋雪域牡丹之事,只有蘭氏主家幾位知曉,並未外傳。謝曦晚早早得知,已是證明了蘭氏主家中,有人與逍遙居暗中聯絡。

護衛心中震顫:“所以,他的雪域牡丹,是早早便得知了消息,特意為了我們而準備?他想做什麽,拉攏世外仙山?”

蘭知栩眉頭緊鎖,緩緩搖頭:“你不覺得,我們剛到逍遙居沒幾日,逍遙居便出了事,這時機有些過於巧合了嗎?”

如今北疆之事牽扯甚廣,帝主震怒,下令徹查所有來往逍遙居之人,逍遙居是二皇子結黨營私之處,世外仙山之人出現在此,有誰會信這是巧合?

護衛:“謝曦晚難不成故意在逍遙居出事之際,引我們過去……可他是二皇子的人,又是逍遙居的東家,帝主下令徹查,勢必會查到我們曾居於逍遙居,世外仙山一直被帝城忌憚,如此,就算將世外仙山拉到渾水中,二皇子也無法從中獲利,只會罪加一等……”

“若他最終的目的,便是置二皇子於死地呢。”蘭知栩沈聲道。

護衛打了個寒顫,難以置信地道:“謝家真正效忠的,另有其人?”

蘭知栩磨礪著指尖的那枚棋子:“端看北疆之事最後的結果,到底是二皇子倒臺,還是謝家覆滅。”

護衛盯著蘭知栩手中的棋子,突而想到少主與太子殿下的那一局棋,明白了少主口中所謂的“回禮。”

少主在他看來已是足智近妖,可這一次,仍如身處雲霧中,需靠點撥才能通明,太子殿下遠在千裏之外,竟能一眼參破隱於繚霧中的兇機,護衛只覺頭皮發麻,這樣的人若登臨帝位,想對世外仙山出手,怕是……

護衛偷偷瞄了蘭知栩一眼,連他都能想到的事,族中的長老與老夫人,又怎會想不到。

少主一門心思與修玉太子交好,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蘭知栩隱於綢帶下的眼眸靈暈一閃,已然看破了他的心思:“修玉兄長對那個位置無意,只是祖母他們不相信罷了。”

“我與他,不會成為敵人。”

三日時間一晃而過,帝城中發生了兩件大事,一是二皇子楚奚舟自認於北疆結黨營私殘害百姓,以禁藥斂財,被貶為庶人,發配牢營,終生囚禁。

二是,二皇子楚奚舟自盡於京外,屍體不可入帝陵,於城外曝曬七日,方可入棺。

楚修玉站在郊野林中,看著懸掛於城門外的屍首,身後的暗衛首領付淺為其披上裘衣:“殿下,你說這二皇子怎麽就連同謝家那份罪責,全部認下了?”

“自是有不得不認的理由。”

付淺更為茫然:“謝家不過是一介商賈,在神庭中更是無人有半分官職在身,屬下不明白,一介商賈,也能逼得皇子頂罪不成?”

“你覺得在這帝城中,何人能令楚奚舟心甘情願的頂罪?”

付淺沈思片刻,而後猛地跪在地上。

楚修玉輕笑一聲:“這有什麽說不出口的,除了帝主,還能有何人。”

付淺震驚地看著楚修玉:“殿下是說……謝家背後,是,是帝主…可北疆之事……”

“北疆之事他若知曉,不會震怒至此,那謝家大公子……”

“三姓家奴罷了。”

青年說完,緩緩向馬車走去。

“去土山鎮。”

……

火紅的爆竹紙皮散落在院門口還未來得及打掃,紅綢被幾近消融的雪色洇濕,被風拂起時水滴揚揚灑灑。

馬車停住,駕車的妙溫茫然看向明顯剛辦過喜事的院落,回首詢問:“殿下,我們是不是走錯了,這……”

他話還未說完,被一旁的付淺捂住嘴。

馬車中的青年濃艷俊美的面容喜怒不明,掀眸之時,天色驟變,狂風席卷呼嘯肆虐——

“哐——”半敞著的窗子磕到墻壁上,碎裂在地。

而屋中的女子,似是不曾發覺這詭異的一幕,面色不改,溫柔又細致地給一個半露原形的男狐貍精綰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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