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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他在找你 “世外仙山,蘭家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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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他在找你 “世外仙山,蘭家少主。”

落雪紛揚而下, 高聳入雲的巍峨群殿銀裝素白,帝城以東金光遍布雲霄宛若朝霞幕影。

曲徑深幽,清竹被皚皚白雪覆蓋, “咚…咚……咚——”輕靈又厚重的佛音遮住了檐角的古銅鈴, 飽含歲月風霜的古老寺廟中, 眾僧人雙目半闔, 手持念珠, 金光頌鼎懸於空中,無形枷鎖束縛於眾僧中央的青年肢體上。

他身上披著雪白裘衣閉目而坐, 肌膚如未幹的瓷釉病氣縈繞,唇瓣卻殷紅到盡顯詭異,半挽的發絲被冷風拂起, 他睜開眼眸, 僅一瞬, 天際雲層翻湧, 四周誦經的僧人們被乍起的橫波掀翻在地。

年邁的住持站在一旁, 見此狀況面不改色, 擡手加持空中的金光頌鼎。

“生死離別皆有緣法, 殿下何必困守其中。”

青年始終端坐於蒲團上,白雪落於肩頭,霜目清寒,可目光中的茫然卻與周身凜冽的威壓相悖:

“這些日子, 孤見了許多夢中之人,孤知曉他們的名姓, 樣貌,身份,他們的一切皆與夢境相同, 可為何,唯有一人出現變數?”

“孤大抵猜到了答案,可這答案,孤不願接受,敢問住持,此局何解?”

住持嘆息一聲,匆匆從寺外趕來的妙溫將手中信件遞給楚修玉。

“莫要為難住持了,就算你想尋答案,總得先解決了你周身的魔氣,滄月太子墮魔一事,萬萬不可傳揚開來。世外仙山送來的信件,阿栩聽聞你出事,眼下離開世外仙山,為你取那早已失去蹤跡的佛陀蘭。”

一旁的住持面色微變:“佛陀蘭是集天地靈氣滋生,驅邪避穢的上古聖物,經世不遇,若殿下之友真能將此物尋來,殿下身上墮魔一事自當迎刃而解。”

楚修玉垂眸看著手中信紙,眸底浮現淡淡倦意:“阿栩避世十載,潛心修道,如何知曉能孤近來之事?”

妙溫對上他的目光,心虛地垂下頭。

帝城中勢力錯綜覆雜,楚修玉受帝主愛護,蒼生愛戴,如今他回來了,恢覆了太子之位,宮中幾位帝子自是將矛頭都對準了他,做夢都想尋到他的錯處,妙家早已與東宮綁定,一旦東宮盛勢衰退,太子一族首當其沖遷怒的,便是妙家。

阿栩天生蘊靈聖體,對於靈物的感知超脫尋常,如今情形,除了楚修玉本人外,也只有妙家老夫人有幾分薄面請他入世……

楚修玉懨懨收回目光:“給阿栩傳信,讓他直接來此處,孤甚是無聊。”

妙溫:“殿下!”

楚修玉起身,向寺中內閣而去:“那什麽鬼的聖物,消失了幾百年,等尋到了,老子早就不通人性了。”

“阿栩是我好友,世外仙山可不是,你們做事前,動動自己的蠢腦子,這份人情一旦欠下,如何還得。”

簌簌涼風隨著極速的升降籠灌入衣領,煙裊剛踏入升降籠梯,便見到兩名樣貌相同的女子候在籠梯外。

“奴婢見過蘭姑娘。”

二人異口同聲道。

煙裊打量著四周環境,腳下的地面乃千金一寸的縈淬玉石,廊廳兩側璀璨珠簾隨風晃動,雕梁畫壁,古色別致,窗欞上擺放著珍稀花卉,透過窗子向外望去,如身處縹緲雲海,擡手可觸星月之芒。

煙裊看著望不到盡頭的窗下高空,原來此處築於萬丈崖壁間,怪不得不怕人逃走。

沒有雲舟,就是渡神期修士,也無法在如此險峻之地安然離開。

前方的同袍姐妹見煙裊站在窗前遲遲未動,也不催促,安靜的等在一側。

煙裊收回視線:“走吧。”

煙裊被二人帶到一處雅靜古香的房門前,未等敲門,房門從內打開。

倚靠在門內的青年隨意地擡了下手,兩名女侍躬身離開。

煙裊猝不及防被拉入房中,身形被青年籠罩住,他身上沾染了濃郁的花香,盡數充斥在煙裊鼻間。

煙裊被他的手臂困在房門處,面無表情地垂下眸子,視線落在他腰間一塊雕刻著牡丹的朱砂玉髓上,心中對系統道:“幫我查查,這個印記是否出自世家。”

這世間有些底蘊深厚的世家,祖上有屬於自己的族印流傳後代,就如帝城煙家,族印是白荊木。

她也不確定對方身上的牡丹印記是否為族印,但查一查總是沒錯的。

下頜被修長的指尖擡起,煙裊對上那雙微微上挑的鳳眸。

“聽聞我要手把手教導你馭客之術。”

“是驚嚇多些,還是開心多些?”

他打量著煙裊,目光不放過少女神色之上任何細微的波動。

煙裊目光不躲不閃:“驚嚇與開心沒覺得,期待多些。”

青年眸底的笑意更濃,放下抵在煙裊耳側的手臂,轉身向楠木桌案走去:“沈曦晚。”

他撐著下頜,對煙裊勾了勾手:“坐到我身邊來。”

煙裊走到他身側坐下:“沈公子想教導我何種馭客之術?”

“逗你的。”沈曦晚輕聲道。

青年神色變得正經:“過幾日你要服侍的客人,有些特殊,我喚你來,是想告訴你,近日來你學得那些風塵伎倆,通通忘掉。那位不喜煙花之地,來此是與我做交易,但我要的,不只是一場交易,是能夠延續下去的買賣。”

“若你能籠絡住他,金山,銀山,就是要這逍遙居,本公子也能送給你。但你若沒用,今日我與你交談之言,只能當做你的催命符了。”

他說完,勾起唇,擡手撫住煙裊臉頰:“本公子是商人,與各式各樣的人打過交道,之所以選擇你,除了這張臉蛋,還有就是……你並不蠢笨。”

恰逢此時,煙裊耳邊傳來系統的聲音。

“宿主,那印記屬於盛陽謝家。”

煙裊心中激起驚濤巨浪,盛陽謝家。

謝家與煙家世代交好,兩家長輩曾在煙裊幼時給她與謝家公子定下親事,只不過隨著她越發普通泯於眾人,親事由她與謝家子,變為了煙家子與謝家次女。

五年前她離開帝城前,謝家與煙家已經將她兄長與謝家次女互換了庚帖。

謝家是五大家族中唯一經商的世家,亦算是整個滄月的首富。

若此人當真是隱瞞了名姓,與謝家有關,那他所做之事,謝家可知曉?煙家又會否牽涉其中……

就在她思索之際,房門被推開,一個十六七歲的錦衣少年推門而入。

煙裊稟住呼吸,磨了磨牙,險些控制不住魔息外露。

煙奉。

煙家旁支,煙裊堂叔一脈,她見過他兩次,一次在她長姊與二皇子成婚之時遠遠瞥過一眼,一次在她被綁上喜驕之後,透過車簾望向煙家眾人。

他出現在此,甚至與沈曦晚,不,謝曦晚極為熟識的模樣,不管煙家主家是否參與,已經撇不清幹系了。

“宿主,吃瓜吃到自己家中是什麽感覺?”

什麽感覺?

煙裊在被綁上喜驕之時,已經再無對親情半點奢求,煙家野心勃勃也好,自取滅亡也罷,與她何幹。

她更加好奇了,謝家將生意做到了北疆,還是以此種汙穢的手段,到底想要什麽。

“曦晚兄,這便是聆月樓的花魁?”煙奉將手搭在煙裊肩頭上,目露驚艷。

煙裊側頭看向他,彎起唇角:“啪!”

謝曦晚目睹少年反手甩煙奉耳光的整個過程,瞳孔一縮。

煙奉捂住臉側,氣急敗壞地指著煙裊:“你!你何敢打我!賤人!”

煙裊揉著手背的指尖一頓,向煙奉走了一步,煙奉不知為何,竟對這風塵女子產生一種熟悉之感,一時間恍了神。

“啪!”直到耳光再次落下,煙奉對門外大吼道:“來人,給我拿下!”

門外幾個護衛得令而來之時,煙裊對一旁失神的謝曦晚欠了欠身:“沈公子,你方才說的,我能做到,若食言,隨沈公子處置。”

謝曦晚挑了挑眉,對奪門而入的護衛擡了擡手,護衛返身離開。

“曦晚兄,你!”煙奉臉頰上的巴掌印極為對稱,謝曦晚壓制下唇角翹起的弧度,輕聲安撫道:“阿奉,蘭姑娘可是我費盡功夫千挑萬選才選中的,她既是我的人,兄長替她與你道歉,你給兄長幾分薄面,勿要耽誤了正事。”

煙奉不甘,還想說什麽,謝曦晚臉色淡了下來:“想想你長姊如何交代。”

煙奉臉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懼怕,安靜下來。

煙裊掌心攥緊,眼眸覆著冷意。

據她所知,煙奉並無親姊,能被稱長姊並且令煙奉如此忌憚的,只有嫁給二皇子的主家長女,煙月。

越來越有意思了呢,煙月牽扯其中……不,又或許,誕下帝孫的二皇子妃,便是主謀之一。

若是有帝宮之人撐腰,確實可以為逍遙居摒除許多麻煩。

煙裊抑制著周身寒意,煙奉離開後,她看向謝曦晚:“沈公子,你還未告知我,我要服侍的那位,究竟是何人?”

青年似笑非笑地看著煙裊,答非所問:“你討厭煙奉,為什麽?”

煙裊扯了下唇角,隨口胡謅:“我只喜歡生得好看之人,他不好看。”

也不知怎地,這個回答好似取悅了謝曦晚,他邊笑邊道:

“也不知他們家中怎麽回事,各個生得好看,卻又有那麽一兩個,醜到像是被抱養的。”

系統:“宿主,他說的那麽一兩個醜的裏,不會有你吧。”

煙裊面無表情:“你猜呢?”

謝曦晚笑夠了,倚靠在桌案上對煙裊道:“世外仙山,蘭家少主。”

煙裊意外地看向謝曦晚,世外仙山是這世間唯一不受帝宮與仙門管轄制約的人族之地。脫離於世間,不問世事。

由蘭氏一族為首,每一個入世的仙山弟子,皆在渡神期以上,世外仙山屹立百年,無人知曉此種渡神期修為以上的弟子,世外仙山裏究竟有多少。

人們總是對於未知的事物帶著美好的憧憬,近年來,世外仙山於天下修士來說,聲勢隱隱高於仙門四宗。

直到謝曦晚說出“蘭家”二字,煙裊理清了思緒,謝曦晚所說的持續性的“買賣”,不是為了謝家,而是效忠於二皇子妃煙月。

煙謝兩個世家,如今大抵已經成為了二皇子派系。

逍遙居存在的意義,說到底,還是帝宮之中的權力之爭。

現在,他們將主意打到了“蘭家”身上,若世外仙山肯入局,二皇子的帝位,算是十拿九穩。

“宿主,男主的位置不保,你擔不擔心。”系統小心翼翼試探道。

煙裊:“他本就對那個位置無意,我有何可擔心?”

她眼神冷下來:“以後莫要在我耳邊提他。”

系統:“知道了……宿主如今既然已經知道了此處的秘密,接下來也沒什麽好玩的了,我們離開吧?”

煙裊的目光落在謝曦晚的面容上,忽然湊近他,伸手環住他脖頸:“沈公子方才說若我得手,金山銀山逍遙居都給我?”

謝曦晚饒有興致地看著煙裊:“說到做到,你想要什麽獎勵?”

少女輕輕靠在他胸膛,似嬌似妾:“金山銀山我都不要……”她擡頭,眸光瀲灩:“要你。”

籠絡世外仙山……呵。

一個放任底下人殘害無辜,逼良為娼,試圖與妖魔勾結來爭權奪勢之人,也敢肖想做這天下之主?

當年煙月縱容她兒子殺了她的獅子狗,她想籠絡人心,她偏不讓她得逞。

謝曦晚眸光漸深,盯著煙裊瞧了許久:“我是獎勵?”

金山銀山都不要,只要他。

這大概是他近年來,聽到過最動聽的一句話。

謝曦和勾起唇:“若你成事,本公子明媒正娶,迎你入門。”

無論她真心假意,他總不能寒了工具的心,得給些甜頭。

少女掩唇笑了起來:“曦晚哥哥放心,為了你,我也會“好好”完成任務。”

她指尖落在他臉頰上,淺色貓兒瞳認真看過來時,謝曦晚竟覺心臟被羽毛拂過一般:

“那你要說到做到呀,我自小沒有家人,一輩子最大的願望,便是渴望有一個家。”

她曾經的確渴望過,所以哪怕此時在說謊,也無比真誠。

就連自詡目光如矩的謝曦晚,也看不出一絲一毫的作假之意。

青年眸底的輕視散了些許,方才他是不信她所言的,可若她所求不是他這個人,而是一個家,他相信了。

他見過太多淪落風塵而接受良好的女子,她們內心深處最渴求的,無非就是如此。

既貪心,又愚蠢的可怕。

他伸手揉了揉煙裊的發絲,垂頭湊近她的唇角,呼吸近在咫尺,少女偏過頭:“公子怕是不知,我沒來逍遙居前,也是做這行的,我的唇不知吻了多少人,恐汙了公子。”

她退後,對青年欠了欠身,向房門處走去。

謝曦晚始終靠在桌案前,目視著少女背影,指腹碾了下唇角。

逍遙居中內部人員不可私相授受的規矩,是他定的。

他剛剛竟想吻自己手下做事的風塵女子……

在她的任務沒有取得任何進展之前?

謝曦晚輕舔了下唇瓣,可她的呼吸,好似是甜的。

……

接下來幾日,煙裊沒有再去訓練廳,謝曦晚將那日見過的雙生女侍送到她身側服侍,兩人身上沒有靈力波動,雖依舊是盯著她的,卻比夢柳好糊弄。

煙裊在房中修煉,這次回來,不知為何,修為並未與劇情一般回到初始,她吸收的祝慈五十年修為也沒有消失,如今她的修為如上次循環之末,至聖巔峰。

與突破渡神期,只差臨門一腳。

如今她只盼渡神期的劫雷,莫要在她身處逍遙居時落下。

房門被敲響,雙生姐妹又抱著許多嶄新的衣裙送到煙裊房間。

煙裊看著一整櫃眼花繚亂的衣裙,和梳妝臺上各式各樣的昂貴首飾,心中只覺謝曦晚為籠絡蘭氏少主,當真半點不吝嗇。

翌日,煙裊早早被帶去沐浴,雙生女侍的面色比往日嚴謹許多,一反常態為她添妝弄發,煙裊知曉,那位無比尊貴的蘭氏少主,大抵很快就會見到了。

午時,煙裊被帶到聆月樓待客宴廳,樂姬舞姬早已候在正廳中央的圓臺之上。

尚清枝身著白裙,抱著琵琶半跪在舞臺中央,其他舞姬一襲桃粉衣裙,手挽長綾,如花苞綻放般圍在圓臺之側。

煙裊等了有一刻鐘,只聽琵琶奏響,舞姬手中長綾祭出,一眾人緩緩步入聆月樓,其中有周身凜冽的劍客,有衣著華麗的達官貴人,也有身著異服的域外之人,還有異族妖魔……煙裊不知這些人是何身份,卻看到煙奉身處其中,笑容帶著刻意的討好。

煙裊懶得看他,挪開視線,又過片刻,謝曦晚與一道身影一同邁入宴廳,她瞇起眼眸。

那人身著纖塵不染的月色長袍,眼覆綢帶,步伐有些緩慢,出現在宴廳時,整個宴廳的視線都落於他身上,驚艷的,隱晦的,忌憚的……

謝曦和對她招了招手,她走到二人身前,對那遮住眉眼的青年欠了欠身:“貴人安。”

離得近了,青年身上的好聞氣息湧入煙裊鼻間,煙裊也說不上是什麽味道,總之,是一種極為特殊,十分令人想靠近再聞一聞的氣息。

謝曦晚看向身著紅裙的少女,眸色一暗,她額間點了花鈿,形狀好看的眼眸被描繪勾勒的媚人心神,眼波流轉間撥亂一池春水,濕潤的眸光泛起絲絲漣漪,烏發雪膚,未曾被身上的紅裙壓住半分顏色,反而是紅裙做了陪襯,比不得她明媚。

她似乎不曾感知到有多少目光落在她身上,神色尋常,不見緊張亦沒有刻意諂媚。

“蘭少主,此女心思細膩,這幾日,便由她陪你身側照料可好?”謝曦晚語氣中帶著幾分商量之意。

青年周身宛如覆著皎皎月色寒霜,縱使看不到他眼眸,那張清雅絕塵的面容也令人不敢直視。

他沒有開口,身後的護衛抱著長劍冷聲道:“我家少主不喜外人伴在身側,無需勞煩沈公子的人。”

謝曦晚面上笑意不改:“既如此,蘭少主先入坐,請。”

煙裊察覺那護衛警惕地看著她,好似她是什麽要加害他們少主的洪水猛獸般。

她跟在謝曦晚身後,並不著急。

謝曦晚將人請來,怎麽可能就此罷手。

席間,謝曦晚與蘭氏少主閑聊,她借著給謝曦晚端酒遞茶,豎著耳朵聽二人談話。

那蘭氏少主話不多,又或是打心底瞧不上此處,多半時間是護衛代他回話。

瞧不上便好,煙裊又給謝曦晚倒一杯酒。

謝曦晚按住煙裊手背,側頭輕聲道:“你可真是好樣兒的,把我灌醉了對你有什麽好處?”

煙裊斂眸,無措地看向他:“公子,我錯了。”

她邊說著,不動聲色將杯盞向謝曦晚的方向推了推。

收回手時,不知是不是眼花,對面冷清的青年唇角似乎勾了下。

“沈公子,繼續。”青年語氣淡淡,不知說的是讓謝曦晚繼續方才的話題,還是繼續提杯敬酒。

謝曦晚無奈地瞥了煙裊一眼,將酒盞提起:“蘭少主能來我這逍遙居,寒舍蓬蓽生輝,若蘭公子能時常光顧,沈某定是倍感榮幸。”

這次無需煙裊倒酒,蘭氏少主身後的護衛將謝曦晚的杯盞倒滿:“沈公子知曉我家少主鮮少離開世外仙山,明裏暗裏不知有多少眼睛盯著,我家少主若常來你這逍遙居,不知能為逍遙居帶來多少“客源。””

護衛口中的“客源”,二人都心如明鏡,自非尋常客人。

而是能夠幫到謝曦晚,以及他身後之人的勢力。

謝曦晚知曉這“客源”並非白得,他將杯盞中的酒水一飲而盡:“蘭少主有什麽需要沈某的,盡管吩咐。”

青年啟唇:“雪域牡丹,家中長輩誕辰將至,還望沈公子割愛。”

謝曦晚唇角笑意微僵:“雪域牡丹用精血與極幽玄冰培育,極難成活,有價無世,蘭少主這一開價,直接要了沈某半副身家。”

青年淡聲道:“不急,離長輩誕辰還有些時日,我在此處停留七日,等沈公子抉擇。”

……

酒過三巡,宴廳中推杯換盞,謝曦晚也被前來敬酒之人灌了許多杯,那護衛更是為青年擋了不少酒。

謝曦晚打發走了前來敬酒之人,回身對端坐於席案間隱有不耐的青年恭敬道:“我知蘭少主不喜嘈雜,早已為蘭少主安排好了僻靜之處居住,少主隨我移步。”

護衛早已不醒人事,被侍者拖扶著,煙裊在謝曦晚的眸光中,起身跟在二人身後。

三人路經圓臺時,恰逢舞姬長綾祭出,被正與旁人寒暄的男人踩在腳下,長綾繃直,而那蘭氏少主似是不曾察覺,直直走向繃直的長綾。

眼看著就要被絆倒,煙裊伸手扯住他衣袍,猛地將人拽回來。

整潔到不染塵埃的長袍被煙裊攥出褶皺,青年站直身子,沒有表情地面向煙裊,沒有說話。

謝曦晚停住腳步,眼含探究地看向二人。

煙裊伸手將青年衣袍上的褶皺撫平,不知他是何意,輕聲說了句:“不用謝。”

“嗤——”

青年轉身,走到長綾前頓住,而後擡步邁過長綾。

他停下腳步,待煙裊走到他身側時,微微勾了下唇角,依舊不曾說話,無聲的嘲諷。

這人沒瞎,眼睛覆什麽綢帶?

煙裊禮貌地笑了下,略帶無語。

謝曦晚親自將人帶到一間名為雲間閣的客房,正想帶著煙裊離開,青年進門前留下一句“她留下。”令謝曦晚神色僵硬一瞬。

而後看向煙裊,少女勾了勾他掌心,他喉間滾動了下,聲音沙啞:“去吧。”

少女踏入雲間閣,房門被關嚴,謝曦晚靠在墻壁許久,眸底劃過一抹沈色,轉身離去。

煙裊剛踏入房間,便對上一雙泛著青色光暈的瞳孔,眸光瞬時渙散。

“叫什麽?”

“煙裊。”少女剛說完名字,腦海中的系統便出聲提醒。

“宿主,醒醒!”

煙裊意識被強制喚醒,唇角溢出一絲鮮血。

泛著寒芒的長劍架在煙裊肩頭,本酒醉失去意識的護衛出現在煙裊身後。

“問心決竟在這女子身上失了效用,少主,她見到了你的眼睛,如何處置?不如……殺了。”

護衛眸底劃過一抹殺意。

青年擡起指尖,煙裊肩上的長劍落下,清冷的眸光落在煙裊面容上,沈默許久。

“煙裊,我名為蘭知栩,與楚修玉是知交好友。”

“他在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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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起初,

蘭知栩:朋友妻,帶回去。

後來,

蘭知栩:十年未見,我與楚修玉也算不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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