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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欺人太甚! “你,假裝愛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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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欺人太甚! “你,假裝愛我就行了。”

林中影影綽綽, 火紅的楓葉隨秋日的冷風搖曳亂墜,行至山林深處,一道無形的墻壁阻隔了飛鳥的軌跡, 鳥兒吱吱叫了兩聲, 掉頭離開。

煙裊踏入楓林中, 空氣中蛛網一般的陣法閃爍了下, 陣法完好, 並不曾被破壞。

楓樹下,磚瓦碎片狼藉混亂, 預留出蓋房子的平整之地,樹木倒塌,土壤翻騰。

“煙……”淩筱被吊在巨大楓樹的枝頭, 掙紮的弧度有些微弱。

是何人所為, 幾乎已經不用猜測。

煙裊眉眼覆著一層冷霜, 指尖微動, 吊著淩霄的繩索化作飛煙。

淩筱面色蒼白, 嘴唇幹涸, 下一瞬, 絲絲縷縷的溫暖靈息輸送到淩筱脈絡中,她怔怔看著煙裊,一雙眼眸滿是驚訝和茫然。

“你為何對我這麽好…”淩筱眼圈猝不及防紅了,煙裊掀眸看向她:“好?我只是不想你死得這麽早而已。”

淩筱忽略掉少女眉眼中的冷意, 滿腦子都在想著,她不想讓她死欸!

淩筱本是被遺棄的孤兒, 幼時被血冥宗首領所救,在血冥宗的日子裏,雖不會凍死餓死, 可她這種底層門眾,若想活出個人樣兒不被欺淩,便要用性命去搏,去證明自己的價值。

除了當年的血冥宗首領,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說不想讓她死。

淩筱雙目明亮地看著煙裊,她並沒有因為她是邪修而看不起她,沒有傷害她,還用靈力救治她,她這麽好,將她困在這裏,定也有不得已的理由……

“月殊在那裏。”淩霄伸手指了指巨樹後露出的一截紅色狐尾,毫不猶豫地將月殊出賣。

煙裊聞言,眸光微頓,她的陣法覆蓋整座楓林,她早已發覺月殊的位置,令她意外的是,女主到底是血冥宗的人,竟就這麽輕而易舉把血冥宗少主出賣了?

煙裊指尖一動,巨樹後的火狐被黑霧纏繞,拖拽到煙裊不遠處。

火狐化作人形,青年陰郁森然地盯著煙裊身側的淩筱:“你找死。”

淩筱向煙裊身後瑟縮了下:“咳咳,煙,煙姑娘,月殊他不僅不幫你蓋房子,還將你準備的磚瓦砸成碎石,你好好教訓他…”

“月殊還要在殺了我之前吸幹我的靈息,尋姑娘報仇。”

什麽少主不少主的,昔日對她有恩的是血冥宗老宗主,眼下又不在血冥宗,連困住她的煙姐姐都沒有傷她,月殊那壞種竟想要她的命,她憑何要受他的壓榨!

淩筱毫無負擔地對煙裊告狀。

煙裊方才探察過,女主的靈息的確虧空嚴重,她看向月殊:“沒有內丹,你要再多的靈力都於事無補。”

“我就是想折磨這個叛徒又如何?還有你,敢奪走本少主的內丹,總有一日,本少主要……”

“扒了我的皮,放光我的血,還是將我做成人形標本?”煙裊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鞋尖踩在青年白皙的指尖上碾了碾。

月殊何曾受到如此屈辱,指尖痛感令他額側青筋暴起:“樣貌醜陋的東西,給本少主做標本,你也配?”

煙裊身後的淩筱小聲道:“煙姐姐才不醜。”

不只不醜,還比上次見面時好看了許多。

“你個該死的叛徒,閉嘴!”

煙裊半蹲下身,扯住月殊的頭發迫使他看著自己:“上次不是交代了嗎,你要給我蓋房子呀,否則,我為何要留你性命?”

頭皮的刺痛感令月殊面目猙獰,他陰狠地瞪著煙裊:“這世上無人能驅使我做事,蓋房子?你做夢!”

他早已將那些破銅爛鐵和磚瓦砸了個遍!

“要殺便殺,等我化作厲鬼……”

煙裊突然笑出聲:“沒有內丹,你化作厲鬼一樣不堪一擊。”

她指尖劃動到他脖頸處,緩緩握緊:“既然想死,我成全你。”

淩筱本以為煙裊是在嚇唬月殊,直到少女纖細的指尖滲出黑霧,青年的臉頰變得青紫漲紅,才知她是真的想殺了他。

淩筱慌亂地握住煙裊手腕:“煙,煙姐姐,你殺他,血冥宗……”

煙裊轉過頭,眼底濃郁的赤紅色令淩筱不寒而栗,她猛地松開手,不敢再說。

就在這時,結界處傳來異動,煙裊感知對方微弱的妖息,沒有阻止,無法壓抑的嗜血感襲遍全身,月殊身上緩緩流失的生機,令她血色的眸光摻雜著興奮顫粟感。

去死吧。

不聽話的東西,都該死。

一只白狐穿行至楓林中,煙裊挑了挑眉,這只白狐,上一次循環她殺死月殊時便見過,她還曾後悔過讓它跑了,這次它主動出現,正好等處理完月殊,一起收拾了,省得它回血冥宗報信。

“艷奴?”淩筱瞳孔一縮。

白狐化作白衣青年,朝著煙裊所在方向叩伏:“姑娘想要什麽,只要你說,艷奴定當竭盡全力,還請姑娘留少主一命。”

煙裊掃了叩伏在地面的青年一眼,他周身那淡淡的妖息,不染血腥之氣,反而幹凈到沒有絲毫雜質。

這意味著,他身上,沒有沾染過人命。

這倒是離奇,血冥宗那等陰邪弒殺之地,連女主都不能無辜到完全置身事外,這人卻是個例外。

本奄奄一息的月殊在聽到青年的聲音時,再次掙紮起來:“咳咳,艷奴,你莫要…求她,回宗門,報信。”

“我要,我要將她碎屍萬段!”

月殊的聲音嘶啞到極致,覆著濃濃的殺意。

煙裊懶得再聽他放狠話,手中靈息化作長劍,毫不遲疑向他胸口處刺去。

劍刃觸及月殊胸口之時,被白皙修長的指節握住,煙裊不耐地掀起眸子,話語湮沒在喉間。

連她腦海中的系統都忍不住驚嘆了句:“我糙!”

青年面容,竟與楚修玉有四分相像。

尤其是那雙瀲灩水潤的含情眸,簡直如出一轍。

不過眼前青年的這雙眼眸,缺少了攻擊性,更溫和,也更柔潤。

若不細細比對,縱有相似之處,也很難讓人將他與楚修玉聯系到一起。

楚修玉張揚高調,明艷到極致,相反,青年名為“艷奴”周身氣質卻如風雪中屹立的蒼柏,沈靜,謙雅,並不招搖。

青年掌心的血珠順著劍刃流到煙裊握著劍柄的指尖,他眸光微顫:“抱歉,臟了姑娘的手。”

她對白衣青年歪了下頭:“艷…奴?”

艷奴看向少女,她一頭如墨青絲被玉簪半挽在腦後,雪白的肌膚柔膩無暇,整張臉清秀又溫婉,並不像是動輒要人性命的殘忍之徒。

“要我放了他?”

煙裊被熟悉的眼眸註視著,目光變得幽深。

或許是他的目光,純粹幹凈到仿若一張未曾著墨的白紙,又恰好存在於這雙與楚修玉相似的眼眸中,多有趣啊,煙裊想,她似乎找到了,能消減心中執念的方法。

聽到煙裊松了口,青年的眼眸並無絲毫波動,靜靜等待著她的條件。

沾染血跡的柔軟指尖落到他淡色的薄唇上,艷奴聽到少女開口道:

“舔幹凈。”

幾近於羞辱般的惡劣語氣,青年的眸光依舊沈靜到沒有波瀾,反倒是一側的月殊滿臉漲紅,牙都快要咬碎了,恨不得立刻起身將煙裊碎屍萬段。

“艷奴,莫要聽她的瘋言瘋語,你沒必要為了我……”

月殊的話還沒說完,瞪大雙目。

帶著血跡的指尖被青年的薄唇含住,艷奴的眼眸泛著淺淡的水色,哪怕此刻,他依舊眉眼清疏,溫潤平和,沒有被逼迫的屈辱感。

血色餘留在青年淡色的唇上,唇染朱色,與那人更像了半分,煙裊愉悅地勾起唇:“用你自己,換他的命,如何?”

“你簡直欺人太甚!”月殊目光掃過少女垂在身側的指尖,不知為何,心中郁氣更加難平,怒意仿若要沖破喉嚨般。

煙裊揮手招來淩筱,淩筱回過神來,視線隱昧地從煙裊和艷奴二人身上掃過,一時有些羨慕,又不知該羨慕誰。

“看著他蓋房子,若他不願…”煙裊給淩筱一道傳音符,輕瞥了一眼被艷奴扶起的月殊:“若不願,就去死。”

她將楓林中結界升級加固後,準備離去。

袖角被青年勾住,煙裊挑眉。

“姑娘,你要我……”艷奴停頓一瞬:“你要我做你的妖侍,我該做些什麽?”

煙裊:“你,假裝愛我就行了。”

艷奴平淡無波的眼眸裏劃過茫然之色,轉瞬,少女身形消失在原地。

月殊冷臉盯著煙裊消失之處,眉眼陰鷙地看向艷奴:“你既知曉我被困在此處,為何不回宗門報信?”

艷奴坐到他身側,為他輸送靈力緩解傷勢:“怕你死。”

月殊深吸一口氣,臉色難看,艷奴自小體弱,是被血冥宗宗主抱養而來的義子,與他一同長大,不是親人勝似親人,而非可供他隨意發難的尋常手下。

“她剛剛與你說什麽?”

艷奴天性純良,可以說是血冥宗唯一的異類,血冥宗的長老們因他這過於單純的性子,將他送到合歡門修煉,誰知合歡門也無法讓他生出幾分圓滑,該學得都學了,反而越發的古板守禮。

剛剛距離太遠,他聽不清那瘋女人所言,卻實實在在看清了艷奴臉上不同以往的神色。

“她說…要我假裝愛她。”

艷奴剛說完,便聽到月殊一聲冷笑:“她定是相中了你的臉,想對你不軌!”

艷奴這張臉,在血冥宗時就多被覬覦,沒想到那瘋女人也逃不出皮相的誘惑!

月殊將手中被撕碎的楓葉猛地扔出去,心裏不是滋味兒:“你莫要上了她的當,那女人瘋得很,說不定得到你後,就把我們一起全殺了。”

在一側修覆瓦片的淩筱撇了撇唇,反正煙姐姐不會殺她。

艷奴起身想幫淩筱一塊修覆碎裂的瓦片,被月殊攔住:“你還真要幫她蓋房子不成?”

艷奴繞過他:“你與淩姑娘有傷在身,我來就行。”

月殊這才想起還有個叛徒,怎奈身上傷勢嚴重,沒辦法對淩筱下手,艷奴那性子,更是絕不會對女子出手,想到這,本就陰郁的神色更加扭曲。

傍晚,秋風漸止,煙裊將從靈藥醫處購置的幾株藥草放到桌面上,有些無聊,眼下正是繡坊下工之時,她剛想去迎楚修玉回來,踏出院門,便看到胡同外的街道上,身姿修長的青年與一樣貌靈動的女子相對而立。

煙裊腳步頓住,神色喜怒難辯。

那女子是吳嬢嬢家的獨女,上一世與吳嬢嬢聊天時,總能聽見吳嬢嬢為了她的婚事苦惱,說她心比天高,看不上鎮中青俊。

女子看向楚修玉的目光,眼含春水,欲語還休,煙裊倚在門口,揚了揚眉梢。

她都將他的臉用障眼法遮住了,那吳嬢嬢的女兒不是心比天高嗎?如此竟還能看的過眼?

楚修玉,當真不安生。

“許姑娘,今日我請教你繡制牡丹,是因你繡工出眾,並無其他,你也知曉,我……”楚修玉停頓了下:“我有家室。”

許之伶雙手絞在一起,整個繡坊都知他有家室,她也並不是一定要做那人人唾罵的第三者,她跟到此地,本想看看他們夫妻相處是否和睦,未曾想被他發現了……

她家中催得緊,可她相看的那些男子,並無令她心動之人。

這位楚郎君雖其貌不揚,但她只覺他舉止風度處處都吸引人,更何況他還心善,昨日救了寶桂嫂子,他是第一個讓她忽視樣貌出身,起了心思之人。

“楚公子,你當真喜歡你娘子嗎?”

他與他娘子來繡坊之時她便註意到,二人之間看起來並不如尋常夫妻般甜蜜,反倒像是有隔閡。

許之伶靠近一步,還想說什麽,楚修玉蹙眉打斷,眼底多了一絲不耐:“許姑娘,我說話一直不大好聽,趁我沒說,你快些回去吧,否則你明日很可能沒臉去繡坊。”

許之伶面色赤紅:“你!”

楚修玉擡步向胡同裏走,身後的女子果然沒跟過來。

他松了口氣,腳步微滯,目光落在倚在院門處的少女身上,不知為何,心底產生一種詭異的心虛感。

煙裊轉身往院內走,楚修玉跟在她身後,剛想開口解釋,視線掃過石桌上的藥草時頓住,眉眼瞬間變得陰鷙。

這幾株藥草是做避子丹藥的必須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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