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多餘的領帶

關燈
第68章多餘的領帶

早上puff的踱步聲準時響起,持續了好一會兒,付明哲開門出去,沒有看到林知行的身影。

昨晚林知行回味相冊到淩晨一點,情緒大起大伏,一開始還高亢得睡不著,很快又困得掀不開眼皮。

枕頭邊的手機極速震動,林知行驚醒,思維遲鈍,聲音啞啞的:“哪位?”

“早飯。”對面說。

“嗯?”林知行趴在床上,費力地睜開眼睛,聽出是付明哲後才反應過來,他磨蹭著起床,試圖蒙混過關,拖長聲音說:“抱歉,我忘了。”

林知行換好衣服,哈欠連天地站在對面輸門鎖密碼,密碼還沒輸完,門就從內打開,puff毛茸茸的大腦袋擠到他腿邊蹭,看樣子是遛過了。

林知行伸手摸摸它,嬉皮笑臉地和旁邊神情冷淡的人解釋:“昨晚睡太遲,忘定鬧鐘了,不是故意缺勤的。”

付明哲望著他,流轉的目光帶著不明顯的打量,似深化,又似回味腦海裏的某個畫面。

剛睡醒的緣故,林知行睡眼惺忪,頭發亂亂的,洗完臉沒顧上擦,鬢角和臉周都還有水跡。

他換鞋進門,卷起睡衣的袖口往廚房走,降溫這麽久,身上還是夏季的薄睡衣。

付明哲想,還是和以前一樣懶。

“你已經做完了?”林知行低頭,腦後翹起一撮頭發,盯著餐盤裏的早餐問。

“我吃完了。”付明哲回臥室換西裝。

林知行後腳跟過去,在人系領帶的時候雞蛋裏挑骨頭,“我覺得這根不好看。”

付明哲停下打結的手,露出請他賜教的表情。

林知行光明正大地走進去,在領帶抽屜裏掃了一圈,“都不好看,等我一會兒。”

兩分鐘左右,林知行回去從自己衣櫃裏拿來一根領帶,抻給他看,“這根比較適合。”

付明哲看向那根領帶,林知行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詢問他:“要我幫你系上嗎?”

他再走一步,付明哲仍舊沒有表態,只是微微擡高下巴,釋放一個方便他打結的信號。

付明哲望向天花板的同時克制著嘴角的幅度,不近人情地說:“你不近視,打結的時候應該不需要湊這麽近。”

“近視。”林知行故意低頭,恨不得眼睛懟領帶結上,“這兩年剛近視的,忘記告訴你了。”

發旋突然放大在視野裏,柔軟的發絲蹭過下巴,付明哲抿唇想。

激將法還是這麽好用。

...

開車到公司樓下,付明哲的微信置頂彈出未讀消息。

7:多出來的那份早餐我吃了,不然浪費了

7:比我做得好吃

7:我這周末回去繼續和保姆精進廚藝

付明哲松安全帶的手變緩,他改為雙手打字:你和保姆學的做飯?

7:對

7:時間短任務重,能獲得現在這麽極大的成果實屬不易,付總是不是應該表揚我一下?

付明哲:極大?

他指的極大成果難道是又鹹又酸的芥藍、四邊烤得發黑被撕得像puff啃過的吐司、蛋白蛋黃混到一起的煎蛋以及喝一口能燙啞人的牛奶?

而且林知行熱牛奶甚至都不看日期,喝了兩次過期牛奶後,付明哲每天晚上還要檢查一遍冰箱裏牛奶的保質期,更換為最新生產日期的。

秘書簡琳的工作消息拉回付明哲的思緒,他看了眼時間,這個點林知行應該剛下樓往分行走,不太方便回消息。

果不其然,他剛到辦公室,手機隨即嗡嗡兩下。

7:極小...

林大少爺這麽有自知之明實屬不易。

夕會提前結束,林知行給簡琳發消息,問她付明哲還在不在公司。

半小時後收到回覆還在,並附帶微笑的表情包。

路上堵堵走走,林知行到付明哲公司樓下,繞了一圈找到付明哲車,停在他旁邊。

簡琳前幾天給了他一張刷門禁的工卡,當時林知行略顯尷尬,明白是來得太頻繁,接待處次次都要打電話和簡琳確定,估計實在是不耐煩才給他弄的。

林知行後來偷偷問她:“這件事你們付總知道嗎?”

簡琳以同樣的小聲回他:“不知道。”

林知行瞬間洩氣,簡琳望著他失落地纏好掛繩,差點沒忍住說出實情,好在謹記付總的叮囑,只在心裏默默補全‘才怪’兩個字。

已經過了下班時間點,電梯裏仍不少上上下下的員工。林知行挽著大衣,西裝外套襯得他肩平背闊,襯衫領口沒系領帶,呈現V型敞開,外加一張引人註目的臉,每個進出電梯的人都要特地看一眼。

電梯在中間某處停留,等在外面的員工對所有人說抱歉,然後用箱子擋住電梯門,開始往下搬東西。

林知行擡頭往外無意一看,眼底的驚喜翻上來又沒下去。

晚上七點,付明哲有訪談,環保公益性質,正在錄制的會議室外熟悉問題。

簡琳走過來提醒:“付總,這次是非正式訪談,您看要不要把領帶摘掉,這樣顯得更平易近人。”

往期受訪的青年精英確實都是比較隨性的穿搭,付明哲想了想說好。

付明哲摘下領帶交給簡琳,在助理的陪同下走進專用的會議室。

看到這一幕的林知行沒有生氣,也不覺得吃醋,只有從空洞內心蔓延開來的無力,一種他不得不承認不再了解付明哲的無力。

他不知道自己精心挑選的那根領帶會成為這場訪談裏多餘的部分。

同樣,他也不知道在付明哲好不容易擁有的安穩生活裏,他是不是多餘的那部分。

訪談結束快要十點,夜裏又降起雨夾雪,付明哲臉上疲態明顯,一雙眼睛熬得通紅。

付明哲站在窗前,擡手揉了揉酸痛難忍的後頸,雪花在玻璃上刮出濕痕,凝望中,他的視線在半空稍頓,像是想起什麽。

訪談開始前,付明哲找簡琳要回了那條讓她代保管的領帶,折好後裝進西裝外套的內裏口袋。

黑夜弱化了玻璃的透明度,映出付明哲的動作,他解開身前的西裝扣,拿出那條靜靜躺在他左胸口的領帶。

付明哲不自覺露出笑意,將領帶溫柔地放在口鼻處,分不清是輕嗅還是親吻。

回到樓上辦公室,擰開門,付明哲睜圓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林知行。

“你怎麽在這裏?”

“什麽叫我怎麽在這裏?”林知行不滿地重覆他的話,“等你下班當然要在這裏。”

付明哲捏了捏眉心,也適當遮擋一部分臉上的笑意,“你還沒吃飯?”

“等你。”窗外的雪下得很密,林知行把熱湯推到付明哲面前,“快吃點東西。”

“謝謝。”

“就幹巴巴謝嗎?”林知行故意問,視線垂到他扶碗的那只手上。

付明哲的手好看,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圓潤幹凈,關節是非常透的粉色,加之他做事總是慢條斯理,優雅端正,所以那雙手也隱隱的欲。

林知行拆開餐具,裝模作樣地遞過去,付明哲看穿他的小心思,在他快要碰到的不經意地蜷起手指,示意他直接放到盤子上就好。

“牽一下手都不可以嗎?”林知行不樂意,“剛才還說謝我,然後我要謝禮你又不給。”

“不給。”付明哲斯文喝湯,“公平公正,我也不會讓其他人牽。”

“真的有其他人追你?”林知行語氣失落,“我問簡秘書,她說她不清楚你的私事。”

付明哲並不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只說了句:“吃飯。”

林知行沒胃口,攪動手裏的勺子,半響,繃著臉朝他伸手:“領帶還我。”

“落在樓下會議室了。”付明哲正色,“有機會給你。”

林知行不依不饒,“我自己去拿。”

“十二層。”付明哲面不改色地說,“第三會議室,應該在靠枕後面,也可能在抽屜裏,你找一下。”

林知行看著他,有些詫異地張了張嘴,試圖消化他一次又一次饒有深意的拒絕。

“夜宵是你出去買的嗎?”付明哲掃到他肩頭的一小片濡濕。

“我打電話讓餐廳送的。”林知行明白他的意思,解釋道,“我回去了一趟,想遛puff,但是它不在屋裏。”

“不在屋裏?”付明哲皺了下眉,下意識的疑惑,只是很快又舒展開,看不出來擔心。

“你把它送走了嗎?”林知行問。

“應該是高擲接回去了。”

“接回去了?”

“puff是高擲的狗。”付明哲停頓了下,眼底晦暗了些,聲音又輕又淡,“他前段時間有事,放在我這麽養一段時間。”

辦公室陷入更加濃稠的靜默,林知行垂下視線,濃密的睫毛忽閃而過的落寞。

puff是他靠近付明哲的契機,現在puff被接走,付明哲毫無意見,也許就是不想再和他有任何接觸的訊號。

林知行看著桌上的餐盒,像在自言自語,“你還能把puff接回來嗎?”

付明哲重覆:“那是高擲的狗。”

過了會兒,林知行從大衣口袋裏拿出一張銀行卡,“你給我的這張卡密碼不對。”

“密碼是你生日。”

“不對,試了很多次都不對。”林知行確定,“你有時間去趟私行看一下。”

“我找時間問一下負責的客戶經理。”

“房子的圖紙也有問題。”

付明哲望著他,眨了眨眼睛,而後視線偏向一邊,“那我和陳蘇對一下。”

“你會覺得我是在胡攪蠻纏嗎?”林知行問。

“我沒有覺得你胡攪蠻纏。”付明哲認真道,“如果圖紙真的有問題我會和陳蘇溝通,按照你喜歡的樣子改,至於銀行卡密碼我確認後也會告訴你。”

“不用了。”林知行起身,“圖紙沒有問題,銀行卡密碼也沒有錯。”

接著,林知行把那張卡推向付明哲,“開個玩笑,我只是想把它還給你。”

付明哲一動不動,望著他的眼睛:“這是送給你的禮物,不用還給我。”

“送給我的禮物?”林知行得寸進尺,“以什麽身份送這麽貴重的禮物?”

“兩年前送的,不記得當時是以什麽身份送的了。”付明哲和他打太極。

“那付總想清楚了我再收。”林知行走過去取下大衣,又不甘心地折返回來,盯著他的眼睛說,“不是以特別親近身份送的禮物我不要。”

長桌對面的人面無表情,林知行覺得下不來臺,扭頭就走,聽見付明哲起身衣服摩擦的聲音,他還是身不住悄悄向後瞟。

“你開車了嗎?”付明哲也挽上外套,不動聲色地詢問,“送我回去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