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1章 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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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MA分豬肉的名聲從他們出道時就有,聲名遠揚到這個程度也是獨一家了。

宋澤辰看見和公司一起討論出來的表演歌單就想笑,除了主打《DNA》,其餘的選曲都非常妙。《Mic Drop》《Cypher 4》《Not Today》等等歌曲,無一例外是用來反擊黑子的。

節目單一定下來後他們便投入緊鑼密鼓的訓練之中,連著幾首下來整個練習室全是粗重的帶著汗水的喘息。

金碩真扶著拉筋時用的欄桿,彎著腰大口呼吸空氣,汗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滑落,他一把撩起自己的劉海,和身邊的宋澤辰聊天:“澤辰,我想剪妹妹頭了。”

“嗯?”宋澤辰嘴巴裏的礦泉水還沒吞下去,鼓著腮幫子表示疑惑。

“我想剪妹妹頭。”金碩真苦惱地扒拉著劉海,“但是cody不讓。”

宋澤辰終於把水咽了下去:“哥,要我幫你嗎?”

“嗯?”這回輪到金碩真反問了。

“走。”宋澤辰擦擦汗,牽過金碩真的手,中途順便扯過了又在rap放松氣氛娛樂自己的金泰涥,“泰涥哥,比起rap,有件事現在更需要你。”

三個人就這麽在宋澤辰的帶領下坦蕩地來到了公司員工的面前,宋澤辰悄悄捅著金碩真的腰,示意他重覆自己的訴求。

金碩真不明所以,但聽話地按照弟弟說的做,在他眼裏宋澤辰要是有辦法一定比誰都靠譜:“姐姐,我想剪妹妹頭。”

宋澤辰一邊拍著金泰涥的腰暗示什麽,另一邊緊接著開口:“姐姐,我想理寸頭。”

金泰涥憑借多年的相處心領神會,笑瞇瞇地附和:“姐姐,我想留長發。”

遠在中國的魯迅先生曾經說過這樣一句親測好用的話:“如果屋子太暗了,須在這裏開一個窗,大家一定是不允許的,但如果你主張拆掉屋頂,那麽他們就願意開窗了。“

從一開始看見這三位攜手前來便有種不詳的預感的工作人員,聽完三位的訴求後頭疼揉著太陽穴,向一看就知道是罪惡源頭的宋澤辰投去“我恨你”的目光,深吸一口氣屈辱地轉向金碩真:“行了,碩真可以剪劉海。”

是人也清楚如何在妹妹頭、寸頭和長發之間如何抉擇。

宋澤辰心滿意足地達到目的攜手兩位哥哥離去,留在工作人員在原地咬牙切齒。

但男人的心總是善變的。

當金碩真哭喪著臉死死捂住自己心心念念的妹妹頭,趴在宋澤辰的背上撒嬌哭訴時,宋澤辰無奈地握住對方的手:“哥…..”

“澤辰,我不想去走紅毯了,我不想去mama表演了。”金碩真持續哀嚎,把臉埋進宋澤辰的後背不肯擡頭。

“哥,很帥的,你不要不開心了。”

如願以償的金碩真在剪完頭發之後發現和自己期待的效果完全不一樣,一睜眼看見鏡中的自己難以置信地睜圓眼睛,但他不再好意思朝cody說什麽,畢竟是自己的強烈要求。於是他飛撲到宋澤辰的懷中求安慰。

“哥,真的很帥,你可是我們的門面啊門面,拿出門面的自信來好不好?”

“哦......”金碩真雖然得到了點安慰,仍然情緒不高地把自己伏在宋澤辰的背上,“我不想去MAMA也不想去MMA,莫名其妙很煩。”

“準確的來說,只想去給阿米表演,能不能跳過頒獎這個環節啊。”他今天打定主意要和宋澤辰耍賴,嘴巴嘟得能掛起小油瓶,“怪沒意思的。”

宋澤辰聞言,頓住筆尖,怔楞片刻:“就當去了展示給大家我們團隊大哥的好看,哥抱著這樣的想法去好了。”

“你說的對,盡管我的妹妹頭折損了我一點風采。”金碩真用小拇指指甲蓋的最上沿展現一點點究竟是多少,“但是整體改變不了我的worldwide handsome。”

“好好好。”宋澤辰笑著接受哥哥的撒嬌。

MAMA當天走紅毯采訪時,金碩真尚在為自己的發型鬧變扭,一直嘀咕好好的全員香奈兒硬生生被自己深惡痛絕的妹妹頭拉低了氣勢。

但到了現場幾首歌連跳下來,再也沒有人有閑暇顧及自己的形象,體力透支如同在艙內慢慢抽走空氣一般窒息。

尤其在《Mic Drop》時,宋澤辰明顯感覺到腳步踩在地上是刻意放重的,因為擔心舞蹈因脫力無法展示出足夠的力量感。身後西裝裏襯衫全被汗濕,靠近劉海的額頭擋住的汗沿著臉頰滑落。

最後一段dance break時一個飛身躍出,全員wave結束音樂。

宋澤辰餘光裏瞥見田正國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腹部,心中雖然想去幫忙身體卻無能為力,註意到旁邊的工作人員扶了田正國才心下大定。

其他人也沒有好到哪裏去,用不好聽的比喻,一個個像落水狗一般狼狽。

“恭喜你啊。”退場回藝人區時,宋澤辰朝碰見的好友揚起笑臉,飛快地表示祝賀。

姜丹尼爾沒有回話,而是靜靜地擁住他一會兒方便他有片刻休息的地方:“好好休息,我回去之後再聯系你。”

不過根本沒有休息的機會,他們一在凳子上坐下迅速又被主辦方叫起來去候場。

大大小小的表演結束,頒獎禮算算時間到了尾聲,等待幾個大獎項的出來。

挺沒意思的。

宋澤辰心裏其實蠻認同金碩真的想法,去年得了年藝被全網追著罵了一整年。今年能得什麽獎不清楚,但總之利益攸關方都能爭得你死我活。他們尊重每一個自己與粉絲共同奮鬥來的獎項,卻疲乏於背後的利益交換與之後永無休止的爭執,會在偶爾破罐子破摔地甩手走人。

尤其在身邊的所有成員根本控制不住大口喘息以獲得新鮮空氣加速體內燃料的供給,打開礦泉水的手都使不上力氣時。

接下來是年藝的頒獎了。

防彈少年團。

宋澤辰坐在椅子上了然地笑笑,從沾濕的額頭處滑下的汗水有一滴不小心流進他的眼睛裏,刺激得他眼前一片猩紅,無邊無際的血色暈染,下意識閉上的眼裏似乎有黑洞在吞噬著,蠶食掉內心所有的情緒。

他的全身如同爆炸一般在舞臺上結束自己的生命,煙花般迅速燃盡消耗完生命,洩閘的洪水如猛獸一樣吞噬他的感知,只有心臟那處抽搐的疼痛提醒自己還作為一個生命體存在。

金楠俊站起身示意他們圍成一個圈,像之前無數次上臺前或是獲獎後那樣擁抱著彼此。

但是好像又有些不一樣。

他們個個筋疲力盡,踉踉蹌蹌,狼狽不堪,毫不猶豫地把身體的重量分攤給身邊人才能勉強站定,但奇異的是,竟維持住一種微妙的平衡感。

和喧鬧的人潮與嘈雜的聲浪徹底隔絕,他們組成的那個小圈子裏充溢著不堪重負的呼吸聲,一聲一聲,仿佛宇宙飛船正在燃燒殆盡的燃料,中空的內核裏炙熱無比,太過灼熱的溫度令所有人的眼睛都無法睜開。在宇宙裏流浪也好,向目的地前進也罷,此刻似乎只剩下他們彼此,是相互之間唯一的依靠。

老慣例上臺講話,宋澤辰就從來沒有這麽崩潰的時候,他死命撐著樓梯硬把自己扯上的頒獎舞臺。平地走路時僵直著腿,全身的骨骼像是失靈老懷的機器,從縫隙裏傳出痛苦的哀鳴。

但外人看來,依舊挺拔俊秀,雲淡風輕的模樣。

如果忽略他在微微打顫的手的話。

金楠俊最後將話筒傳給宋澤辰時,他害怕自己被大家瞧出端倪,控制鼻息,平穩地說完簡短的話語就結束:

“謝謝阿米,真的真的非常感謝。”

下了臺,和公司的工作人員打照面。

閔允其小聲地問金楠俊:“走嗎?”

金楠俊望了眼嘉賓席的位置興致缺缺:“直接走吧。”

確認消失在所有觀眾的視線裏,宋澤辰終於支撐不住松開扶著墻壁的手直接跪在地上。

骨頭和地板碰撞的清脆聲音嚇得人心臟漏掉一拍。

“澤辰!”樸知旻驚呼出聲。

“沒事。”宋澤辰的劉海擋住眼睛,“只是沒有力氣走了,沒有別的問題,你們放心。”

只在這一停留的間隙,其他人彎腰的彎腰,扶墻的扶墻,喘息的喘息,不堪重負到崩潰的樣子。

工作人員匆匆上前將他們扶起,碰到宋澤辰的手心時,被徹骨的涼意驚得一楞神,幾秒後才使勁把他攙扶,心中默默嘆了聲氣。

12月1日,香港MAMA,年藝。

12月2日,首爾MMA,年歌。

日子過得飛快,等回過神重新回顧,宋澤辰手中的紅筆在日歷上停留許久,第一次失去記錄的興趣。

他在紙張的空白處輕輕地點上紅色馬克筆的筆尖,紅色的印記迅速在粗糙的紙上擴散蔓延,如同滴入浴缸的血水,以野草瘋長一般的情勢占據視線的明亮。

盯住那片紅色太久,會覺得整個人周圍的環境都成為可

怕的血腥。他的腦子裏充滿末日前天空陰霾不見光亮的樣子,整個世界全在播放分崩離析前的最後預告。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或許是許久之前閔允其的莫名其妙的哭泣,或許是金楠俊緊鎖的眉頭,或許是成為負擔的漫漫長夜,或許是因為強弩之末的身體狀況,或許是自殺式的死亡行程,或許是年末爆發的意難平。

或許是此刻從手機裏方石赫發來的短息:

“我有事要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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