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還沒捂熱,他們馬不停蹄地出現在機場繼續演唱會。一晃眼五月初都快過去。馬尼拉的演唱會結束，他們返回韓國。

宋澤辰最近腿有時難受，醫生檢查完建議休息一段時間,否則扛不住剩下的演唱會,他手上除了合作那件事,其餘完成的七七八八,竟然能騰出時間和田正國偶爾看看電視玩游戲釋放壓力。

電話鈴響起時，宋澤辰撈過手機,眼睛尚未離開電視上的綜藝，點開頁面放在耳邊。

“我們要去BBMA啦！”

一聲歡呼炸開,宋澤辰皺皺眉頭,思考“我們”指的是什麽，聽上去也不是成員的聲音。

他冷靜禮貌地回覆：“不好意思，您可能打錯了。”

說完毫不猶豫掛斷了電話。

閔允其瞅了他眼：“怎麽了。”

宋澤辰無所謂地聳聳肩：“詐騙電話。”

“哦。”閔允其相信宋澤辰的判斷，“最近騙子多，小心點。”

打電話的工作人員：......瞧把你們能的。

電話鈴聲再次響起，宋澤辰一看界面，還是剛才的電話號碼打來的。

他徘徊片刻決定接起告訴對方真的打錯了他很窮沒錢別來騙他了。

一接通，宋澤辰立刻移開聽筒,同時確定似乎真的是自己公司的人,畢竟兼具了高音咆哮和暴風rap,還透露了自己激動的心境：

“澤辰！我是公司的工作人員！你先別掛！”

“楠俊電話打不通我才打給你的。”

身邊人被工作人員扯著嗓門的音量吸引至此,不禁圍住宋澤辰聽電話。

“哥，我是備胎嗎？楠俊哥電話打不通才打給我？”宋澤辰頗有閑情逸致地逗人玩。

對方急了：“不是不是,我當然沒有這個意思了。”

“那哥，澤辰不是備胎我就是備胎了嗎？”金楠俊投給宋澤辰一個默契的表情，出言調戲對面。

“當然不是了。”對方磕磕巴巴，完全不見剛接起電話時的果斷。

最後還是善良的三哥看不慣兩個人的壞心眼解救了老實人：“哥，你找我們什麽事嗎？”

“哦哦哦，忘了正事。”工作人員雖然不如上一個電話那麽激動，但依舊忍不住提高聲調，“Billboard Awards向你們正式發邀請了，入圍的獎項是Top Social Artist，孩子們你們要去走紅毯了！”

他們幾個聽到後並沒有工作人員想象得那麽激動，面面相覷片刻再度懷疑是不是詐騙電話。

直到閔允其逐漸露出牙齦笑。

“啊啊啊啊啊啊啊！”還是樸知旻最先反應過來，一蹦三尺高，“我沒聽錯吧？”

田正國拍拍臉頰證明自己是清醒的，小聲呼喚一句：“哇，Justin Seagull要去見Justin Bieber了。”

宋澤辰本來只在心裏暗暗高興，面部表情並未太多表現出來什麽，直到聽見忙內奶聲奶氣的驚呼被戳中了萌點，噗嗤笑出聲。

遲遲趕來的金泰涥了解情況後加入狂歡的隊伍，原地跳了好幾下後大眼睛一轉開始表演。

“@!#$%#%$^*)O(+)_*&^&*(#$%^^&”

閔允其本來早就對習慣金泰涥聽不懂的rap學會視而不見，但在整個rap裏金泰涥始終用深情的目光註視他，看得他一身雞皮疙瘩。

宋澤辰立刻善良地為他答疑解惑：“唱你的《Agust D》呢。”

閔允其再次懷疑人生，整張臉擰成抹布，每一道微微皺起的皺褶裏深深藏著他的困惑。

宋澤辰見他不信，停頓一下，跟上金泰涥正在進行的片段，咬字清晰：“你這輩子就呆在我身後的經濟艙，下一個目標是billboard......”

一邊嗨唱的金泰涥抽空向宋澤辰投來讚賞的目光。

閔允其還是無法接受，同時他發現一個驚人的事實：“你怎麽能不受他影響不被帶跑。”

金泰涥可是rap line三位接連車輪戰都能夠堅持自我甚至令令他們唱不下去的男人。

“出道前唱歌的課一有空閑他就在我旁邊說rap。”宋澤辰表示什麽都是練出來的。

閔允其勉強接受這個解釋。

“允其哥說想去billboard，我們真的就去了。”金楠俊和閔允其撞撞拳頭，默契又欣慰。

“允其哥我想暴富。”宋澤辰加入開玩笑，握緊拳頭，也輕輕地同他們碰撞。

他們幾個最早認識，相互扶持，當初低谷時圍坐著默默流淚的時光好像因為此時的興奮變得模糊，宋澤辰一向記憶力好，竟也恍惚。

“去夢裏，我能讓你成為百萬富翁。”閔允其不屑地收回拳頭。

宋澤辰沒有多大在意，笑瞇瞇地握住身邊人的手。

從日本回來，他們在韓國除了休息就是為了BBMA的事做準備。

方石赫和宋澤辰確認好隊外合作事宜和美國行的事宜，隊內只有他和金楠俊能用英語交談，這次的任務比想象的更艱巨。

“為什麽不帶翻譯？”

宋澤辰之前了解完美國的行程，卻發現公司根本沒計劃給他們帶翻譯。

“就我們兩個？在這種稍微說錯一句話整個團都有可能毀掉的場合？”

“你們得在歐美樹立形象，發言由你們自己來對你們有利。而且翻譯無法清晰表現出你們的所思所想還有一些內涵......”

方石赫沈吟片刻，向宋澤辰解釋理由。

很明顯宋澤辰沒有被說服：“時間不多，不過十幾天的時間，楠俊哥是隊長，一般的交流都由他發言，他的壓力太大了。”

“你難道不相信楠俊和你的表現嗎？”方石赫同對面飛快地一來一往。

“方PD nim。”宋澤辰微微笑了笑，瞇起眼睛，眼中沒有絲毫情緒，“激將法對我沒有用，多一個人多一份保險，你不能拿全團的前途開玩笑。我們倆都是非母語者和非常住居民，多少可能踩坑的地方在那裏。發言我們可以自己來，但是懂得當地風俗還有語言環境的翻譯不能沒有。”

兩人安靜地對視，彼此無聲地對峙著。方石赫當了那麽久的高層，氣勢還算得上有，公司許多練習生從來不敢看他的眼睛。但宋澤辰不一樣，從一開始他的態度落落大方地認為彼此之間平等，平時的恭敬是因為韓國的等級不得不表現和他從小的涵養。

“可以。”方石赫突然笑開，緩解有些緊張的氣氛。

宋澤辰跟著咧咧嘴角，低下頭不再和他平視，有些東西該知道適可而止，達到目的就可，咄咄逼人反而不好。

方石赫盯住宋澤辰留給他的頭頂，意有所指地感嘆：“你和他們不一樣。”

宋澤辰是所有成員裏最有反骨的一位，哪怕平時表現得多溫和，一切只建立在他認同這件事的基礎上，而恰好這些年大眾的觀點絕大多數時間都站在了他的這邊，於是相安無事。

如果與他的想法背道而馳時，宋澤辰便會根據利益考量，隨時能破壞搭建好的關系，理智地尋求解決措施。

從上次田正國智利高原反應那件事時，宋澤辰固執己見不願田正國上臺就可以看出來，在其他成員與工作人員沈默時洩露情緒，並在事後不顧及什麽直接打電話批評公司的問題。哪怕語言委婉，宋澤辰的怒氣與不同尋常的強硬手腕早就在細節裏表明了他的上述特點。

除去朝夕相處的隊友，宋澤辰接納了他們當作兄弟。方石赫明白自己和宋澤辰的相處恐怕才是宋澤辰遇人的常態：有感情又有防備。

小時候叫他叔叔到出道後恭敬的“方PD nim”，牽扯利益的分寸宋澤辰算得一清二楚。

當然這樣的分析方石赫不會說出口，宋澤辰明白也樂得裝傻，兩人詭異地維持和平。

宋澤辰低眉斂眼，達到目的不打算多逗留：“您忙，我先走了。”

“都過了這麽多年，真的長大了。”方石赫看著宋澤辰高挺的背影，語重心長地感嘆。

長大了有很多意思。

宋澤辰聽懂了，他的手停在門把上，轉身笑了笑，同方石赫深深地鞠躬：“都這麽多年，您也該減肥了，現在的體重對您的健康不好，我勸了您這麽久也不聽。”

他維持鞠躬的姿勢，長久地彎腰：“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謝您的培養，所以更希望您能保重身體。”

氣氛一下子緩和，方石赫暗道宋澤辰小狐貍，一句話就令他心裏本來稍有的不愉打消。

他要談事業時無視感情，事後倒反而抓緊時機打感情牌，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現在變成單純關心他身體的後輩。

這位是一個出色的棋手，進進退退，真情和假意混合。

宋澤辰站起後也保持低頭微微彎腰的姿勢退出辦公室。他挺直後背，平視前方，恢覆平日的走路方式。

樓梯拐角處，正巧和上樓的金楠俊相遇。

“澤辰。”

“哥？”宋澤辰因為逆光，乍一刺眼眼睛自動分泌眼淚，揉揉眼睛適應了光，才認清是金楠俊。

但金楠俊不明白這電光火石的瞬間，他只看見宋澤辰通紅的眼睛，在最近養回來的白皮膚上格外刺眼。

宋澤辰同樣不明白金楠俊的心態轉變，他揮手打招呼：“哥要去找方PD nim嗎？我剛從他辦公室出來，聊的不是很愉快，他可能有點生我氣，你一會兒註意點。不過也怪我，我剛才語氣沒控制好，他新仇舊恨一起算了......”

宋澤辰本意只想提醒金楠俊說話的分寸感，不過金楠俊比起自己沒那麽刺頭，應該不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他居然罵哭你了！”

宋澤辰被金楠俊帶上怒氣的聲音暫停絮叨，驚慌地擡眼。

金楠俊的下巴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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