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被金泰涥驚天動地的哭聲聞風吸引而來,金泰涥已經死命扯著宋澤辰的褲腿，手上抓的樂譜缺了一個小小的角。

他曾鼓起勇氣放進嘴裏，但是一想起宋澤辰的無情冷漠越想越崩潰，哭得越來越大聲，在嘴裏的紙屑被噴了出來，實際上也等於沒吃。

一直呆在房間的田正國本來喝了酒精神楞楞的，如果說從宋澤辰那句“吃了它”令事件如同脫韁的野馬般往不可預料的方向發展，那麽金泰涥的嚎啕大哭完全奪走了他的心神,徹底失去思考能力一屁股坐在床沿楞楞地圍觀。

門沒有關，金楠俊呼啦啦地率著一眾人沖向宋澤辰的房間,跑得太快沒有及時剎住直直撞上門板,獨自發生了彗星撞地球的效果。

然後目瞪口呆一覽無餘地看見了酒意升騰雞飛蛋打狼奔豕突的房間的全貌。

田正國目光渙散失去語言能力,金泰涥撕心裂肺跪坐在宋澤辰腳邊，站立在原地的宋澤辰似乎是唯一的正常人。

但是宋澤辰小臉煞白，可見遭到了多麽大的精神沖擊。

閔允其瞳孔放大,不負責任地猜想：“你是那個了他然後穿上褲子翻臉不認人嗎？”

宋澤辰繼續小臉煞白：“......”

氣氛太過詭異，如同閔允其偷穿別人的內褲被人發現，田正國企圖說英文，金碩真說大叔笑話無人問津......

宋澤辰終於在耳膜沖擊後找回了自己的五感。原先沒醉都能被迷幻的氣氛弄得上頭，他招呼在門口躊躇不敢進來仿佛擔心踏入什麽恐怖地界的幾個人，指著金泰涥：“快過來幫我把他帶走。”

樸知旻和鄭浩錫手忙腳亂地走上前一人擡起金泰涥的一個胳膊掛到自己的脖子上。

但金泰涥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麽安分,掙脫出來手上依舊抓著樂譜環在胸前把臉貼近,哭聲依舊：“不可以，澤辰讓我吃我就一定要吃,吃完就能親他了。”

宋澤辰：你哪裏得出的這個結論？

清醒過來的田正國聽見這話立刻雷厲風行地動手一把抱起金泰涥走出房間令金泰涥人歸原房。

把他丟在床上輕蔑一笑：你想得美。

“散了吧。”另一邊的宋澤辰作出逐客令。

眾人如夢初醒做鳥獸狀散開，哪怕心中撓心撓肺藏著一萬個未解之謎，還是克制住不去觸宋澤辰的黴頭，畢竟他看著像經歷了一場浩劫。

第二天一早醒來，金泰涥盯著雞窩頭和腫泡眼滾下床，不敢置信地抓住金楠俊：“我昨晚都做了什麽？”

“你昨晚做的可多了。”金楠俊意味深長。

金泰涥抱著腦袋哀嚎，如果記不起來還好但他居然毫無偏差地記住了，他哭喪著臉。

“哥，你覺得我還能活多久？”

“澤辰弄不出人命的，你放心吧。”金楠俊用豐富多彩的語言藝術來安慰。

金泰涥的臉色更加灰敗，探頭探腦地扒著門縫不敢邁出房間。

路過的田正國被他一把拉住：“正國正國，澤辰呢？”

田正國對明明在自己家卻如同做賊一樣的金泰涥頗為無語：“一早被方PD nim叫去公司了。”

似乎不忍心金泰涥這麽提醒吊膽，兄弟情使他熱情出言：“雖然阿澤昨天很生氣，但是你是有原因的，你喝醉了酒，他這個人很講道理，你的意識那麽不清醒做錯了事，他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真的嗎？”金泰涥燃起希望。

“真的。”田正國十分篤定，“哥你快去敷一敷你的眼睛我們要回歸了你這麽狼狽的樣子怎麽見人。”

金碩真配合地在廚房叫過金泰涥把白煮蛋給這個可愛的弟弟。

春日暫且沒有溫暖，首爾時不時還會飄幾場小雪。公司的暖氣開得足，令昨夜沒睡好的宋澤辰昏昏欲睡。

方石赫笑著點明叫宋澤辰的來意：

“明天回歸你們會很忙，倒不如在空閑的一天認真討論點東西。”

宋澤辰應下來：“嗯，什麽事呢？”

“關於專輯的，你們這次回歸是花樣年華系列最後一專，策劃部已經開始籌備新的系列的大框，到時候出了整體再和你們開會。”

“好。”

“過了個年覺得你又成熟了些。”方石赫交代完工作的事項扯起家常，“剛進公司還是小孩子，現在這麽大了。”

宋澤辰一低頭，劉海擋住眼睛。

“從前為了團隊的凝聚力，我讓你們一旦有什麽爭吵哪怕是小事也要告訴我，你最討厭這種束縛所以從來不和我提。”

“你一直做的很好，我相信你能做好的，對嗎？”

是在敲打他啊。

宋澤辰聳聳肩，管理層怎麽會對年前那些事不管不問沒有聽到一點風聲呢，只不過方石赫根據宋澤辰的性格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態度，老狐貍猜人猜得準，處理方式和當初鄭浩錫出道前要離隊的時候一模一樣。

“當然會了。”宋澤辰順著往下答，“您放心吧。”

方石赫觀察宋澤辰的神情，沒什麽異常後放下心來：“回去休息吧。”

“好。”宋澤辰因為頭疼講話懶懶的，站起同方石赫鞠躬離開準備回家。

從公司走出門若有所悟地環顧四周，沒有發現什麽特別的人影，卻總有種莫名被窺視的感覺。

大概不是記者就是私生。

宋澤辰在原地糾結究竟繼續回家還是回公司避避風頭，記者好解決，行得正坐得直沒什麽好拍。但私生的處理就暧昧許多，你拿他們根本毫無辦法。

他招下一輛出租決定回家，大不了跑著躲開。

金泰涥滾了一天的雞蛋終於重新恢覆水汪汪的大眼睛。把蛋殼的雜物扔到垃圾桶，將垃圾袋暫時放在門關。

宋澤辰站在陽臺的窗邊，一只手搭在窗框上，寬松的毛衣因為逆光顯露毛茸茸的效果，纖細的後頸，像學生時代平易近人又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學長。

他正在打電話。

金泰涥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哪怕明知在別人打電話時守在一旁或許有些不禮貌。

“老師，是我，澤辰，最近過得好嗎？”

“我嗎？我挺好的，我們新專輯發布了您記得聽一聽。”

“我只參與制作了很少的一部分，但是我的成員們很厲害，您記得誇他們。”

金泰涥輕輕走近，雖然覺得姿勢太過親密但還是從背部環上宋澤辰的腰。

宋澤辰下意識身體僵硬了一瞬，明白在家裏都是親近的人，便迅速放松，低下眼根據手判斷來人，沒有避諱地繼續聊電話。

“老師，您送給我的樂譜因為我的疏忽弄臟了一頁，對不起。”

金泰涥聽到這話，環住宋澤辰的腰不安愧疚地收緊，用臉蹭蹭對方的毛衣希望無聲的道歉能傳遞給他。

宋澤辰沒有多做反應，只拍拍他的手。

“怎麽弄臟了？因為我不小心，對不起老師。”

“雖然送的東西就歸我了，但還是覺得辜負了老師的心意，要給老師一個交代。”

宋澤辰身上的香味在靠近時傳來，似乎剛洗完澡噴了點香水，清冽幹凈的檀香木。這個人偏愛冷香，大概在陽光下才會偶爾帶有暖暖的氣息，絕大多數時刻以平靜的生機存在。

金泰涥有時面對宋澤辰的背影，總能看見他被劈成兩半的靈魂。一半藏進朦朧的深深淺淺的墨染般暈開的黑暗裏，另一半在陽光下也是照耀著早春留著殘雪的湖面。

“您不生我的氣就好。”

......

“我過的很好您不用擔心。”

“太忙了沒有辦法拜訪您，如果以後巡演能去歐洲我一定抽出時間去找您。”

電話掛斷。

宋澤辰想轉身，但身後一股力量的牽制住，他嘆了口氣：“怎麽了？”

“對不起。”金泰涥悶在毛衣裏，聲音像氣泡一樣咕嚕嚕往上傳。

“沒事了。”

宋澤辰對鄭重的道歉反而提不起脾氣。

“對不起。”金泰涥的愧疚加深，因為宋澤辰溫柔的態度，“我以後一定不會喝酒了，永遠喝可樂，你的琴譜我想辦法賠給你。”

“真的不用了，而且那個琴譜絕版了。”宋澤辰感到自己的腰快被金泰涥勒斷了。

“不可以！”金泰涥越說越激動，先前的溫情被他的大嗓門低音炮打破，“你想要啥？我換個賠給你，你別和我客氣。”

他這個人有個壞毛病，一激動就喜歡動手動腳，宋澤辰先是腰被扣得死死的，又在越來越激動想表明真心的情境下挨了金泰涥重重的一掌。

手起巴掌落。

宋澤辰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震得移位了。

“泰涥哥。”宋澤辰也使勁掰開金泰涥的手，“你是不是忘了，我說原諒你琴譜這件事，沒說原諒你往我衣服裏塞雪這件事。”

金泰涥滔滔不絕的道歉立刻卡殼，還打算拍一掌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害怕地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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