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澤辰起身後和熱衷腦補並博覽群書的閔允其解釋了半天才口幹舌燥地得到了清白的證明。

金泰涥全程搗『亂』,最後被宋澤辰以一句“哥再多嘴一句，我就拿針來挑破你口腔潰瘍的泡”為威脅，懾服於宋嬤嬤的恐嚇之下閉嘴。

“哥找我幹嘛？”

“哦。”閔允其這才被拉回重點，“你來我制作室一趟。”

“行,你先等等。”

宋澤辰推了把金泰涥：“泰涥哥你快回家。”

金泰涥見宋澤辰不留在自己的制作室即將被閔允其召喚走，思來想去覺得自己也沒有呆著的必要：“那好吧。”

“要我送你走一部分路嗎？”宋澤辰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天『色』。

“不用了。”金泰涥走了幾步又返回來抱起自己的玩偶熊，“才幾步路,不用麻煩了。”

等金泰涥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宋澤辰回到自己的地盤，不過房間上多了一只“貓”。

閔允其以極其囂張的沖天二郎腿霸占了小沙發，熟門熟路地從宋澤辰的櫃子裏掏出零食撕開包裝袋。

“走嗎？”宋澤辰翻出了一瓶礦泉水丟給他。

正好吃渴了的閔允其讚許地看了眼十分會看眼『色』的宋澤辰：“走。”

起身帶路。

“哥你找我來做什麽？”

宋澤辰環顧閔允其的制作室，比他的空間大了些看上去寬敞不少,擺滿了閔允其的“朋友們”。

“我賞你一個機會讓你”

閔允其話音未完，宋澤辰毫不猶豫地扭頭。

“那我先走了。”

“給我回來！”閔允其扯住宋澤辰的衣領，憤怒地直接上腳。

“你求我啊求我我就回來。”宋澤辰重覆當初群內覆讀機的話，笑嘻嘻地走回來坐到閔允其的高級座椅上。

“別扯皮了，找你有正事。”閔允其拖來另一個凳子到桌邊，“我mixtape差不多好了，讓你來幫我聽一聽。”

“哥的mixtape嗎？”

“寫完了。”宋澤辰一下子來了興趣，坐得格外板正。

“早就開始準備了，現在七七八八差不多都定稿了。”

閔允其點開保存的音頻，開始盯著宋澤辰的反應。

宋澤辰湊近看了眼標題,吹了聲口哨：“《agust d》哦我們的d town suga。”

閔允其一直不錯過宋澤辰的臉上的表情,但是這人的嘴角始終噙笑,意味不明，時而十分玩味，看得他又想踹他一腳，能不能給個明顯點的reacation。

一曲完畢，宋澤辰不是不知道閔允其的關註：“挺好的，嘴炮，歌詞也很酷。”

“嗯阿米也會喜歡的，送人去香港什麽的。”

閔允其真的忍無可忍上腳踹了宋澤辰：“你說的毫無技術『性』，要你何用。”

“我的腦子已經是一團漿糊了，你就讓我當個簡簡單單的聽眾吧。”宋澤辰點開下一首。

一首接著一首，有些部分宋澤辰覺得精彩會忍不住把進度條拖回去再聽幾遍，反反覆覆時間過去了很久。

狹小的空間裏很安靜，宋澤辰長久沒有動靜的姿勢忽然挪了點位置，一直在註視的閔允其立刻就發現了，但是他看著地板不敢擡頭。

因為在播的這首是《the last》，歌詞講了他從出道前到現在的經歷，包括當初的抑郁癥、車禍和現在的抑郁癥。

巧的是宋澤辰幾乎參與這些人生的大部分。

閔允其『舔』了下幹澀的嘴唇，心中莫名的心情在發酵，忍不住把指甲蓋放在嘴邊就開始啃。

從聽音樂起始終像一個雕塑的宋澤辰終於做出了今晚第一個大幅度動作——拍掉閔允其的手，兇巴巴的：“不許啃！”

“你真煩人。”閔允其嘀咕一句，不知為何總有心虛感，乖乖地放下了。

宋澤辰繼續認真分辨歌詞的內容，本來有一下沒一下敲打桌面的手指逐漸停止。

哥，你能說出來這段經歷，但是你真的好了嗎？

宋澤辰眨眨眼，閔允其之前的抑郁幾乎是在回歸時期和回歸前期因為壓力過大爆發，最近較長的空白期裏他好不容易調整過來狀態，那下一次回歸呢？

不過宋澤辰不會在這時候不知趣地問這個問題，他沈默地點開下一首。

曲目即將尾聲。

“《so far away》”宋澤辰念出名字。

“這首沒有做完，有vocal部分沒想好要找誰feat。”閔允其解釋。

“不過已經在和一個女歌手在談合作了。”

宋澤辰認真聽了beat和閔允其錄好的rap的部分，笑了笑：“我最喜歡這首。”

“我知道，我寫的時候就知道了，你的口味太明顯了。”閔允其也微笑著低喃一句，變了個揶揄的語調，“你的口味真是數十年如一日的沒有變化。”

“為什麽還有一個版本？”宋澤辰好奇地點開同名但後面標註了數字的文件，同樣的rap但vocal部分由忙內和大哥和聲。

閔允其張張嘴突然明白之前的心虛感從哪裏來的了，宋澤辰老早就和他說過預定他的一首抒情曲。

“為什麽不找我唱？”宋澤辰整個身子正對閔允其，興師問罪的樣子，“我沒打算公開的版本feat，你做demo的時候找我feat就可以了。”

“啊，你那時候在和知旻旅游嘛，我就找了碩真哥和忙內。”閔允其齜牙掩飾尷尬。

“那你就不能等我回來嗎？”

“我哪裏知道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你之前和我說好了的！”

“那你之前還說給我寫首歌的呢。”

“《annoymous》本來是寫給你的，但是方pd說更適合團隊。”

“那你就是沒有達到你的承諾，我們扯平了！”

又談崩了。

宋澤辰冷笑從椅子上起來：“我回去了。”

閔允其朝他砸了一個巧克力：“快滾。”

“你哪裏來的巧克力，從我那裏偷的？”

“滾。”

宋澤辰走出房間，風是悶熱的，他難受地擦掉迅速出現的一滴汗，轉身離開往自己制作室的方向走，想了想撕開巧克力慢慢走著邊啃邊用手機輸入信息。

“爺爺，你親愛的孫子又來乞討了。”

“有沒有什麽靠譜且牛氣哄哄的心理醫生介紹給我嗎？”

擔心老人誤會，馬上又發了一句：

“你別怕，不是我有需要，千萬別被嚇到，你孫子除了吃的不香其他都很好。”

收起手機，他咬掉最後一口巧克力，將包裝袋扔進垃圾桶。

明天爺爺醒來就能看到吧。

希望什麽事都沒有。

風吹過樹枝縫隙碰響的沙沙聲，像極了他心中的一聲嘆息。

宋澤辰趴著瞇了一小會兒，醒來看了眼時鐘——清晨五點半。

他直著眼睛無目的地走出這個樓層，繞過有動靜的練習室，最後走到便利店後終於醒了。

買了三明治和果汁，打算結賬時恍然大悟似的倒退回去，從貨架上多拿了一份三明治和一瓶牛『奶』。

沒有回到自己的制作室，而是先奔向之前途經的練習室，一推門，果然——樸知旻在裏面。

“我就猜到是哥。”宋澤辰嗓子沙沙的，剛醒時聲帶沒放開的緊繃。

“吃東西嗎？”說著把便利店買的東西遞給樸知旻。

樸知旻匆忙用『毛』巾擦了把汗，接過牛『奶』和三明治和宋澤辰一起坐到地上：“謝謝澤辰。”

“你又沒回家睡，碩真哥念叨好久了。”

“快了，再等幾天。”

“哥你怎麽這麽早來？”宋澤辰咬了口三明治，等待樸知旻的回答。

“提前做準備，聽說我的solo曲很難，我已經聽到demo了，全是高音。”

樸知旻打開牛『奶』的蓋子，抿出一圈的『奶』胡子漬。

“我好久沒有收到你送我的牛『奶』了。”

宋澤辰立刻就想到了出道前他經常送給樸知旻的一瓶牛『奶』。

“這是不是側面反映了我沒有出道前勤奮了？”

“哥你胡說什麽？你還不夠勤奮嗎？”

“我也就剩勤奮了，這次我的solo據說高音多舞蹈動作也覆雜，所以我才提前來做點準備活動。”

樸知旻抱膝，情緒沮喪，餘光裏宋澤辰的輪廓被終於亮起來的天光朦朧。

他很羨慕。

從認識這人開始到現在就一直存在不曾消滅的羨慕，宋澤辰天生的好嗓子使高音輕輕松松，而他自己特別容易劈嗓子。宋澤辰還會寫歌，好像什麽都會

他從不嫉妒，但總是在努力到崩潰時難過。

樸知旻再偏向宋澤辰的方向一點點，模糊的視線突然清晰，他終於瞧見宋澤辰眼下的一片青黑，在他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突兀。

因為睡眠過少懵懵的，很慢很慢地眨眼、咀嚼、吞咽，像一個剛學會一切的小孩子。

樸知旻笑了起來，專心喝起了牛『奶』，心中壓著的一口氣消散不見。

都在努力，我沒有什麽好難過的。

“我們知旻哥又一個人獨自想通了。”宋澤辰說話語速也比平時慢。

“我們澤辰又看出來了我在想什麽。”樸知旻以同樣的句式回覆，他最感謝宋澤辰的是這人從來能看穿他們一些不能暴『露』在陽光下的小心思，卻從來以足夠的耐心和信任溫柔等待他們走出。

他們心照不宣地瞇眼在高升的陽光裏微笑，宋澤辰歪著頭用手指抹去他嘴唇邊殘留的牛『奶』漬。

樸知旻捧著臉，宋澤辰指尖短暫觸碰的觸感仿佛停留在了心裏：“我明天要喝和你一樣的果汁。”

“不喝牛『奶』了，反正差不多也長不高了。”

“我喝果汁都嘗不到甜味了，唉都怪你。”

“我喝牛『奶』也沒什麽味，唉都怪你。”

宋澤辰聽到最後兩句時，笑倒在地，樸知旻掃了他一眼，獨自和滿室的陽光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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