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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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彈少年團的出道名單是:宋澤辰、金楠俊、閔允其。”

在練習室練舞的眾人突然被叫到方石赫的辦公室,全身還大汗淋漓,剛平覆下呼吸,聽到這話,心又重新提到了嗓子眼。

方石赫掃了眼低著頭的眾人,繼續念道:“鄭浩錫、金碩真。”

田正國咽下口水,緊緊握住宋澤辰的手,像每一次和他一起來方時赫辦公室一樣,微微側身躲在他的身後。

“田正國。”

宋澤辰和田正國同時松了一口氣,因為兩個人挨得近,能馬上察覺到對方的動靜,忍俊不禁,相視一笑,唇邊綻放小小的花朵。

“樸知旻。”

樸知旻的肩一下子卸下了重負,瞬間輕松起來,原先失去體溫的身體開始回暖。

之後卻是很長的一段沈默,所有人的心裏都期待著方石赫再開口念出那最後一個名字。

快說吧,還有一個人呢。

“好了。”方石赫再度開口,可說的卻不是那句話。

沒有金泰涥的名字。

金泰涥的臉已經慘白,可以看見因為克制呼吸的胸前起伏,他的喉嚨像被人扼住,無法再說出一句話,如同一條被拋上岸的魚,想要大口喘息。

金楠俊想要開口說些什麽,被宋澤辰用勁拉住。因為方石赫還在場,金楠俊不敢鬧出太大動靜,只好作罷。

“除了你們,李秀雄也在出道名單裏,過幾天他就會搬來和你們一起住。”

李秀雄是隔壁寢室的,95年生人,主vocal,舞蹈不錯,長得也不錯,算是公司練習生裏比較優秀的。

宋澤辰和他沒有多大交集,只停留在見面點頭打招呼的關系上,偶爾會一起練舞蹈。

“盡早和他熟悉起來,畢竟是要一起出道的人,不熟悉了出道後怎麽像話。”

方石赫掃了縮在一旁的金泰涥一眼,他低著頭漫不經心地補充。

對於金泰涥的安排他還在猶豫,金泰涥到現在還是無法通過老師的最終考核,低音炮不是韓國所吃香的聲線,而且存在咬字不清的致命缺陷:對舞蹈沒有太大的野心。

所以這次也是一次考驗,如果金泰涥就此放棄,不能把握住最後一次機會,那就是真的沒有可能了。

宋澤辰偷偷觀察著方石赫,發現他的目光不斷停留在金泰涥的身上。

方石赫還在猶豫估量,那麽金泰涥還是有機會的。

“是。”金楠俊抿著嘴答應下來。

沒有人再說話。

“怎麽,你們有什麽意見嗎?”方石赫審視著這些人:你們會是什麽反應。

我不需要只會橫沖直撞不動腦的成員,無謂的情感宣洩只能是無用功。

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

“沒有,方PD nim如果沒有什麽事我們就先回去了。”

金楠俊帶領眾人朝方石赫鞠了一躬,無聲地退出。

金泰涥一回到練習室就把頭埋在金楠俊的肩膀裏一聲不吭,鄭浩錫樸知旻他們都圍上去安慰,宋澤辰想要上前又被擠了出來。

“明明之前還說泰涥的把握很大,為什麽現在這個樣子。”樸知旻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他很希望和這個自己最好的朋友一起出道。

“我們去問問方PD為什麽這樣吧。”他只能想到這個解決方案。

“知旻哥我要和你一起去。”田正國緊緊地盯著蒙頭看不見表情的金泰涥,對他的擔憂戰勝了他對方石赫的恐懼。

“要不就去問問。”鄭浩錫疑問地看向金楠俊,畢竟他已經被定下來是隊長,這時候他的選擇最有分量。

金楠俊猶豫了一下,摸摸金泰涥的腦袋,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肩膀有了一小塊濡濕,沈吟片刻還是答應下來:“好。”

“全都給我回來。”坐在一旁沈默不語的宋澤辰一把扯下圍在脖子上的毛巾扔了出去。

所有人都靜下來回頭看他。

“你們現在在做什麽,不知道情況就亂逞什麽英雄。”

“你宋澤辰做什麽事都是有把握,我們和你根本不一樣,你怎麽會懂。”本來情緒就不穩定的樸知旻突然爆發。

“你以為自己這麽做很聰明嗎?出道名單定了還可以再變,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現在很安穩了。”宋澤辰的手微微顫抖,想要控制住情緒緩和措辭,顯得不那麽尖銳。

他的聲音開始哽咽,像被撒了細沙,支離破碎。

“我沒有什麽別的意思,既然通知已經下來了,再說什麽也沒有用了。先好好練習,泰涥哥的事總會有辦法的。”

“要是要去找方PD也不是現在,過段時間吧,現在不是時候。”

樸知旻不知為何看到宋澤辰依舊波瀾不驚的樣子心裏竄出一股無名火。

“現在不是你不能出道你當然可以這麽淡定。”一聲冷笑,金泰涥悄悄地拉了拉他的親故的衣腳。

房間裏鴉雀無聲,帶著令人幾近窒息的氣氛,沒有人敢出聲打破。

像死機的電腦一般,畫面被施了魔法般靜止,可惜沒有人有勇氣敢關機重啟。

宋澤辰輕輕擡頭,輪廓分明的側臉,幹凈利落的下頜線。

看著面前人或冷凝或不忿或嚴肅的臉。

一個人和七個人的對峙,涇渭分明的界限。

他重新披上孤軍奮戰的盔甲,把自己包裝得刀槍不入,恢覆最慣有的冷靜睥睨的姿態,瞇起眼笑出來:“是啊,我就是和你們不一樣。”

金碩真拿出大哥的威嚴,拉起樸知旻的手,板著臉叫停:“好了,不要吵了。都各自冷靜一下。”

“都出去吧,想留的人就留下,大家分開靜一靜。”

“這都能吵起來嗎?”

又是一片死寂。

金碩真暗嘆了一口氣,示意年長的那幾個把年幼的帶出去,至於如何面對站在對面的宋澤辰,他也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處理。

金楠俊拍拍嚇得一直不敢出聲的金泰涥的肩膀,小聲低語:“我們先出去。”

金泰涥咬了下唇,悲傷的心情被愧疚取代,都是因為他,大家才會吵起來的。他的立場在此時有點尷尬,樸知旻在為他說話,宋澤辰的話也沒有錯。他懊惱地捶捶自己的腦袋:事情怎麽會發展成這樣。

田正國想要上前觸碰宋澤辰,被閔允其一把拉住,眼神示意他一起離開。

田正國回頭看了宋澤辰好幾眼,宋澤辰沒有回頭看他,斂眉不語,細碎的劉海蓋下來遮住了眉眼,漆黑的睫毛像蝶翼一般在臉上投下陰影,神色難辨。

無奈只好依依不舍一步三回頭地跟著金楠俊他們一起出去。

到最後,宋澤辰也沒有再向他們這裏看一眼。

一聲門鎖落下,滿室寂靜。

有陣穿堂風經過,狂嘯著把溫度都帶走,鬼哭狼嚎似的席卷起細小的灰塵,室內的窗簾徑直掀起,放入風吹進的塵埃。

練習室裏有一面很大的鏡子。

宋澤辰扭頭看向那裏,如同機器生銹般僵硬,一卡一卡的,小醜般可笑。

白熾燈冷冷地照著他的臉,失去血色。

宋澤辰擡起手,鏡子裏的人也做出相同的動作。

他用手指把嘴角往上提,假裝微笑的樣子。

鏡子裏的人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宋澤辰用手去觸碰,閉上眼把頭抵在鏡子上。

冰涼的觸感,和他現在手腳的溫度一樣。

他自虐一樣用力地抵著,額頭都開始泛紅。

宋澤辰覺得自己有些似夢非夢,恍惚失神。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忘記自己身處什麽地方,覺得周圍是純白的空間。

我做人真失敗,又把一切給搞砸了。

我是不是又要變成一個人了啊。

他的心不斷地下墜,最終還是掉進陰暗幽深的寒潭裏。

首爾還在下雨,屋外的雨聲越來越大,大雨滂沱,沖刷著大地的傷痕,仿佛能掩蓋住世間所有的絕望、不甘、悲傷。有雨水從窗戶飄進來,打濕他的半邊臉頰。

他兩眼一紅,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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