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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夫君(錆兔)賣妻(義勇) 潛入游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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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夫君(錆兔)賣妻(義勇) 潛入游郭

月光漫過窗臺, 錆兔為義勇解下最後一層外衫,他抱著只穿著淺紫色裏衣的義勇,“今晚先睡吧, 明晚我們再行動。放心吧, 我會保護好你的。”錆兔說道, 這句話其實是說給自己聽的, 無論如何自己都要保護好義勇。

第二日, 白天的時候,錆兔通過走訪, 知道游郭門面最大的三家店,他打算讓義勇潛入其中一家。

當天傍晚,昨夜為義勇化妝的兩人再度提著箱子過來, 錆兔特意交代, “給義勇化的妝容要淡, 衣服要樸素。”他稍作停頓, “另外準備一套, 我也需要改頭換面。”

銅鏡前, 義勇面上只敷了層薄粉, 卻難以掩蓋骨相間天生的清貴之氣。他額前的碎發盡數綰起,結成小巧圓髻,系著一條半舊水色絲帶——那蝴蝶結打得極大,幾乎要垂到肩胛, 襯得脖頸愈發纖白。

他身上的白色的衣服粗糙,卻在襟口、袖緣蜿蜒著淡青灰的藤蔓紋, 給一身清簡平添了幾分不合時宜的雅致。

此刻的義勇,就像破落世家嬌養出的女兒,嫁作人婦後受盡貧寒, 眼睫低垂時依然存著三分不谙世事的靜謐。

兩位老人給錆兔上妝時格外細致,將錆兔那道舊疤自頰邊延伸至唇角,再淩厲地鉤向眼尾,整張臉霎時戾氣橫生。

“這樣可以了嗎?”老婆婆年紀比較大,眼神不太好,生怕自己沒能把俊俏的小哥畫得兇一些。

錆兔照了照鏡子,換上一身粗衣麻布,鏡子前的自己脫去稚氣,倒鉤般的傷疤將溫潤眉目徹底撕裂,儼然已成浪蕩兇徒。

“謝謝。”錆兔向兩位老人深施一禮,送別兩人。

錆兔拿來了一根繩子,仔細地將義勇一雙手纏繞在一起,捆在前面,長長的一端握在手裏。

“對不起,義勇,我們要裝作貧賤夫妻。最近我因為賭博變得窮困潦倒,於是你被我賣到游街做游女。”錆兔說道,他擔心綁得太緊,還給義勇送了松繩子,生怕勒出痕跡來。

“義勇,現在你還可以後悔。”錆兔內心十分煎熬。

義勇沒有說話,他看著自己的綁起來的雙手,接受良好。好半晌他才回覆,

“我不後悔。”能幫錆兔的忙,別提有多開心了。

錆兔嘆息,他將義勇抱入懷裏,變成鬼之後的義勇,根本什麽都不懂,潛入這種事情,不該由他來做。

“錆兔晚上會和我一起睡覺嗎?”義勇問道。

義勇見識過游女晚上迎客的模樣,他大概也清楚自己要做同樣的事情,他擔心的只有錆兔不和他一起睡覺。

“當然。”錆兔想揉他發頂,卻礙於那精巧發髻,只輕拍他肩頭。他怎麽會放心義勇一個人在那種地方過夜。

義勇一聽,立刻露出了大大的笑容,那雙眼眸仿佛饜足的小貓咪一般輕輕彎起來。

出門前錆兔和他約法三章:

“第一,你絕對不能說話,不能讓人知道你是男兒身。”

“第二,不能吃人,也不能傷人,知道嗎?”錆兔現在對義勇信任不少,他相信義勇一定能做到。

“第三,無論遇到了什麽危險的事情,都不能擅自行動,必須等我來,明白嗎?”錆兔始終擔心義勇暴露鬼的身份。

義勇認真聽完之後,點了點頭。

於是晚上游郭燈火亮起來時,長街現出這樣一幕:一個滿面刀疤的黑發悍夫,用麻繩栓著個身形單薄的少女。少女看著年紀極為年輕,大概十四五歲的模樣,一身粗布衣衫空蕩蕩地掛在身上,被男人拽著繩踉蹌行走,明明身處窘境,那雙湛藍眼睛卻在煌煌燈影下亮得驚心。

路人竊竊指點。

“造孽……他妻子長得這麽好看,結果卻落入這等豺狼之手。”

“怕是要被賣進那吃人的地方了。”

“你看她手腕細得,從前定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

“都來看看,都來看看,哪家出錢高,老子就將他賣給哪一家了!”不得不說,錆兔的妝容十分誇張到位,臉上抹了不少黑粉,一道長長的刀疤直接連到眼角,原本柔軟的粉橙色頭發染成黑色。他用力將義勇一拉,義勇整個人一踉蹌往前小碎步,差點摔倒。

圍觀眾人眼見那男人毫不憐惜,紛紛出聲斥罵,卻無人真正上前阻攔。

在這游郭之地,男子因窮途末路而典賣妻女早已不是新鮮事。有時被賣進這煙花巷,反倒比跟著原來的男人更能尋條活路——眼前這滿面刀疤、神情兇戾的漢子,一看便是平日裏慣會動手的。

“造孽啊……瞧那小娘子,年紀輕輕就落到這步田地。”

“生得這般模樣,偏跟了這等豺狼,京極屋的嬤嬤該會收下她吧?”

“定然會收,你瞧她那品貌,比前日出來迎客的花魁還要勝上十倍不止,怕是值個天價。”

錆兔拉著義勇走在游郭最繁華的街上,這一條街上有三家最繁華的店,分別是京極屋、萩本屋和鈴東屋。

錆兔已經探明,這三家店的花魁近年都曾與人私逃,如今各家老鴇都將游女看得極緊——在這游郭裏,私逃是重罪。男子若被擒,往往被當眾處以極刑;女子則會被迫“百人侍”,直至耗盡最後一口氣。

贖買花魁雖是天價,卻也並非絕無可能。錆兔暗自思忖:接連私逃,恐怕不止情字那麽簡單。這幾家店裏,多半藏著“鬼”;即便沒有,也必然被“鬼”盯上了。

他的計劃,便是將義勇送入其中一家。

“走過路過——不想買個花魁胚子回去嗎?!”錆兔的行為十分狂妄,將拴著義勇的麻繩在街心甩得獵獵作響。從街頭到街尾,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自然也包括那三家店樓上憑窗而望的鴇母。

她們各自打量著街心那個被縛的少女——身形單薄,卻難掩骨子裏的清貴;粗布麻衣,反襯得那雙眼亮得灼人。這樣的資質,若好好調教,不出半年必能動搖自家花魁的地位。

三位鴇母心中有了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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