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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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這種四處流浪的日子，在他們來到一處依山傍水的小村莊時停了下來。
松陽不知從哪弄來了一間有些年頭的舊草房，房子後面是一大片郁郁蔥蔥的竹林，門前則立著一棵蒼勁的老松樹。
雖然屋頂的瓦片缺了幾塊，圍墻也顯得有些頹敗，但好歹是個能遮風擋雨的窩。
銀時懷裏依舊死死抱著那把比他個頭高的刀，站在門口看著松陽忙前忙後。
那個男人似乎永遠都有使不完的勁，一會兒拎著木桶進出擦洗，一會兒爬上房頂修補漏雨的漏洞，甚至還興致勃勃地在院子
裏掃起落葉來。
等一切打理得差不多了，松陽在大門旁停下腳步，手裏拿著一塊剛削好、還帶著木頭清香的木牌。
他在上面端端正正地寫下“松下村塾”四個大字，然後滿意地將其掛起。
銀時盯著那塊木牌，又看了看頭頂那棵大松樹，忍不住挖著鼻孔吐槽道：“餵，這名字起得也太隨便了吧？就因為門口有棵
松樹，所以叫松下？要是門口種的是大蔥，你是不是要叫蔥上村塾啊？”
松陽聽了也不生氣，只是拍了拍木牌上的灰塵，眼神透著一種望向遠方的溫和：“因為這是約定好了的啊。”
“約定？跟誰？那棵樹嗎？”銀時皺起眉頭追問道。
松陽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站在老松樹下，雙手攏在袖子裏。
他仰起頭，註視著那繁茂的針葉，陽光透過樹影落在他的臉上，顯得格外高深莫測。
那副樣子讓銀時覺得，這個男人的心裏仿佛藏著一整片深不見底的海。
銀時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後切了一聲轉過頭去，卻在心裏默默記住了這個名字。
雖然房子落了腳，但松陽顯然沒打算讓銀時閑著。
他把銀時拎進屋子，指了指角落裏一個特意布置的小木桌。
桌上鋪著白紙，放著硯臺，還有一根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毛筆。
“既然定居了，那我們就開始第一堂課吧。銀時，過來坐好。”
銀時一臉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像看某種毒物一樣盯著那根筆，“哈？那種軟綿綿的細棍子是幹嘛用的？阿銀我只會握劍，那種東西拿在手裏總覺得會折斷啊。”
“劍能守護你的性命，而文字能豐富你的靈魂。”
松陽笑瞇瞇地招招手，像是在誘導一只不聽話的小貓，“來，先學會寫你自己的名字。只要能寫完十遍，今晚就有老師親手做的特別料理哦。”
聽到特別料理和親手做這兩個詞，肚子的饑餓感瞬間戰勝了對毛筆的抗拒。
銀時僵硬地坐在墊子上，用握刀的力氣死死掐著那根纖細的筆桿，眉頭緊鎖，舌尖頂著上顎，如臨大敵地在紙上戳下第一個墨點。
“不要握得那麽死。筆鋒要順著心走。”
松陽俯下身，一只手撐在桌面上，另一只手輕輕覆在銀時的小手上。
溫熱的氣息拂過銀時的耳尖，那股淡淡的墨香瞬間包圍了他。
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戰場上那種緊繃的節奏，而是一種像水流一樣緩慢、平靜的東西。
半個時辰後，銀時把筆一扔，整個人癱倒在榻榻米上，哀嚎道：“老師……阿銀我的手真的斷了。這比砍一百個人還累啊。”
紙上確實寫了幾個字，但與其說是“阪田銀時”，倒更像是一群被踩扁的毛毛蟲在跳舞。
松陽拿起紙端詳了一下，居然還認真地點了點頭：“嗯，很有個性的字跡。不過，銀字的那個金字旁，你為什麽要畫成一個飯團的樣子？”
“……因為肚子餓了。”銀時理直氣壯地翻了個白眼。
既然完成了功課，晚餐自然如約而至。
銀時盤腿坐在小木桌前，滿懷期待地盯著廚房，直到松陽端著兩碗冒著詭異紫氣的食物走了出來。
那一刻，銀時覺得自己可能產生了一場極其可怕的幻覺。
他用筷子挑起一塊不明黑色固體，手開始微微發抖：“餵，長發怪……這玩意兒是什麽？是從後面竹林裏挖出來的陳年爛泥嗎？”
“這是營養均衡的松陽特制什錦粥哦。”松陽優雅地坐下，端起碗，臉上依舊掛著那種能治愈人心的完美微笑，“快趁熱吃吧。”
銀時死魚眼瞪得老大，顫抖著嘗了一口，隨即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臉色由青轉紫，差點當場表演一個靈魂出竅。
“嘔——！咳咳咳！你以前給我吃的那些幹餅和飯團，該不會都是從別人那裏搶來的吧？這根本不是什麽營養均衡，這是三
途川的單程票吧。這碗粥裏剛才絕對有什麽黑色的觸手縮回去了吧！”
“哎呀，被發現了嗎？”松陽歪了下頭，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以前在那個地方，每天睜開眼就是鐵柵欄和沒完沒了的雜事，那時候別說做飯了，連這種熱騰騰的東西都很難見到呢。”
他用湯匙攪動了一下那碗紫色的不明液體，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後來換了個地方，身邊又全是一群只會聽命行事的木頭，飯菜這種東西，向來是有人端到面前的。對我來說，比起那種只需揮劍就能解決的簡單日子，掌握火候確實是更有趣的挑戰呢。”
松陽微微偏過頭，那一瞬間眼神裏流露出的冷徹，讓正在在地板上扭動的銀時動作僵了一秒。
雖然聽不懂那些莫名其妙的經歷，但那種習慣了血腥的壓迫感，即便隔著和服也讓銀時的動作僵了一秒。
氣氛只維持了片刻，松陽又瞇起眼，把碗往前推了推。
“所以，作為我現在唯一的弟子，銀時一定要全部吃光哦。這可是老師為了適應平凡生活邁出的重要一步，如果你剩下了，我會很困擾的。”
“餵。那種困擾絕對是指物理塞進我胃裏吧。你的笑容已經完全黑掉了啊。老師你的本性露出來了餵。”
銀時驚恐地縮到墻角，抓起松陽送他的那把劍擋在胸前。
“救命啊。這根本不是什麽治愈系日常，是恐怖片。我寧願去吃納豆也不要喝這個生化武器啊。”
銀時雖然在瘋狂吐槽，不過還是流著淚往嘴裏塞那碗黑粥。
雖然味道是災難級的，但在這種漏風的破房子裏，他第一次覺得肚子暖烘烘的，不再是因為饑餓而絞痛。
松陽伸手按在那頭銀色的亂發上，使勁揉了揉：“沒關系，以後我們的時間還長著呢，銀時。”
“……在那之前請先去買一本菜譜啊混蛋老師！”
村塾的日常，就這樣在雞飛狗跳和難吃的料理中，正式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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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陽不知從哪弄來了一間有些年頭的舊草房，房子後面是一大片郁郁蔥蔥的竹林，門前則立著一棵蒼勁的老松樹。
雖然屋頂的瓦片缺了幾塊，圍墻也顯得有些頹敗，但好歹是個能遮風擋雨的窩。
銀時懷裏依舊死死抱著那把比他個頭高的刀，站在門口看著松陽忙前忙後。
那個男人似乎永遠都有使不完的勁，一會兒拎著木桶進出擦洗，一會兒爬上房頂修補漏雨的漏洞，甚至還興致勃勃地在院子
裏掃起落葉來。
等一切打理得差不多了，松陽在大門旁停下腳步，手裏拿著一塊剛削好、還帶著木頭清香的木牌。
他在上面端端正正地寫下“松下村塾”四個大字，然後滿意地將其掛起。
銀時盯著那塊木牌，又看了看頭頂那棵大松樹，忍不住挖著鼻孔吐槽道：“餵，這名字起得也太隨便了吧？就因為門口有棵
松樹，所以叫松下？要是門口種的是大蔥，你是不是要叫蔥上村塾啊？”
松陽聽了也不生氣，只是拍了拍木牌上的灰塵，眼神透著一種望向遠方的溫和：“因為這是約定好了的啊。”
“約定？跟誰？那棵樹嗎？”銀時皺起眉頭追問道。
松陽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站在老松樹下，雙手攏在袖子裏。
他仰起頭，註視著那繁茂的針葉，陽光透過樹影落在他的臉上，顯得格外高深莫測。
那副樣子讓銀時覺得，這個男人的心裏仿佛藏著一整片深不見底的海。
銀時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後切了一聲轉過頭去，卻在心裏默默記住了這個名字。
雖然房子落了腳，但松陽顯然沒打算讓銀時閑著。
他把銀時拎進屋子，指了指角落裏一個特意布置的小木桌。
桌上鋪著白紙，放著硯臺，還有一根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毛筆。
“既然定居了，那我們就開始第一堂課吧。銀時，過來坐好。”
銀時一臉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像看某種毒物一樣盯著那根筆，“哈？那種軟綿綿的細棍子是幹嘛用的？阿銀我只會握劍，那種東西拿在手裏總覺得會折斷啊。”
“劍能守護你的性命，而文字能豐富你的靈魂。”
松陽笑瞇瞇地招招手，像是在誘導一只不聽話的小貓，“來，先學會寫你自己的名字。只要能寫完十遍，今晚就有老師親手做的特別料理哦。”
聽到特別料理和親手做這兩個詞，肚子的饑餓感瞬間戰勝了對毛筆的抗拒。
銀時僵硬地坐在墊子上，用握刀的力氣死死掐著那根纖細的筆桿，眉頭緊鎖，舌尖頂著上顎，如臨大敵地在紙上戳下第一個墨點。
“不要握得那麽死。筆鋒要順著心走。”
松陽俯下身，一只手撐在桌面上，另一只手輕輕覆在銀時的小手上。
溫熱的氣息拂過銀時的耳尖，那股淡淡的墨香瞬間包圍了他。
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戰場上那種緊繃的節奏，而是一種像水流一樣緩慢、平靜的東西。
半個時辰後，銀時把筆一扔，整個人癱倒在榻榻米上，哀嚎道：“老師……阿銀我的手真的斷了。這比砍一百個人還累啊。”
紙上確實寫了幾個字，但與其說是“阪田銀時”，倒更像是一群被踩扁的毛毛蟲在跳舞。
松陽拿起紙端詳了一下，居然還認真地點了點頭：“嗯，很有個性的字跡。不過，銀字的那個金字旁，你為什麽要畫成一個飯團的樣子？”
“……因為肚子餓了。”銀時理直氣壯地翻了個白眼。
既然完成了功課，晚餐自然如約而至。
銀時盤腿坐在小木桌前，滿懷期待地盯著廚房，直到松陽端著兩碗冒著詭異紫氣的食物走了出來。
那一刻，銀時覺得自己可能產生了一場極其可怕的幻覺。
他用筷子挑起一塊不明黑色固體，手開始微微發抖：“餵，長發怪……這玩意兒是什麽？是從後面竹林裏挖出來的陳年爛泥嗎？”
“這是營養均衡的松陽特制什錦粥哦。”松陽優雅地坐下，端起碗，臉上依舊掛著那種能治愈人心的完美微笑，“快趁熱吃吧。”
銀時死魚眼瞪得老大，顫抖著嘗了一口，隨即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臉色由青轉紫，差點當場表演一個靈魂出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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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川的單程票吧。這碗粥裏剛才絕對有什麽黑色的觸手縮回去了吧！”
“哎呀，被發現了嗎？”松陽歪了下頭，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以前在那個地方，每天睜開眼就是鐵柵欄和沒完沒了的雜事，那時候別說做飯了，連這種熱騰騰的東西都很難見到呢。”
他用湯匙攪動了一下那碗紫色的不明液體，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後來換了個地方，身邊又全是一群只會聽命行事的木頭，飯菜這種東西，向來是有人端到面前的。對我來說，比起那種只需揮劍就能解決的簡單日子，掌握火候確實是更有趣的挑戰呢。”
松陽微微偏過頭，那一瞬間眼神裏流露出的冷徹，讓正在在地板上扭動的銀時動作僵了一秒。
雖然聽不懂那些莫名其妙的經歷，但那種習慣了血腥的壓迫感，即便隔著和服也讓銀時的動作僵了一秒。
氣氛只維持了片刻，松陽又瞇起眼，把碗往前推了推。
“所以，作為我現在唯一的弟子，銀時一定要全部吃光哦。這可是老師為了適應平凡生活邁出的重要一步，如果你剩下了，我會很困擾的。”
“餵。那種困擾絕對是指物理塞進我胃裏吧。你的笑容已經完全黑掉了啊。老師你的本性露出來了餵。”
銀時驚恐地縮到墻角，抓起松陽送他的那把劍擋在胸前。
“救命啊。這根本不是什麽治愈系日常，是恐怖片。我寧願去吃納豆也不要喝這個生化武器啊。”
銀時雖然在瘋狂吐槽，不過還是流著淚往嘴裏塞那碗黑粥。
雖然味道是災難級的，但在這種漏風的破房子裏，他第一次覺得肚子暖烘烘的，不再是因為饑餓而絞痛。
松陽伸手按在那頭銀色的亂發上，使勁揉了揉：“沒關系，以後我們的時間還長著呢，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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