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番外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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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番外一】·中
花宮真灰綠色的眼睛看著我。
過了一會兒，他的手揪住我的臉往兩邊扯：“配得感太強了你。”
“那就多向我學習，花宮同學。”
……
花宮真松開手，避開我的視線，把我從他身上推下去，作勢要起身：“要是在我家裏感冒的話，我家裏可是沒有感冒藥的。”
“我從來不吃感冒藥。”我握住他伸過來的手，借力站起來，“反正不管吃不吃感冒藥，都要三五天才會好。”
“不得了，居然還會有這樣的覺悟。”
花宮真懶洋洋地附和我，視線掃了一圈，轉頭指向桌上的電腦：“要玩電腦嗎，玩的話給你打開。”
“不要——”我興致缺缺，“我對電腦游戲沒什麽興趣，只有和國內朋友聯系的時候才會用電腦。”
花宮真頓了一下：“用什麽軟件？”
“□□。”我一屁股坐在轉椅上轉了一圈，打了個哈欠：“好困。”
花宮真看了眼墻上的掛鐘，一臉無語：“現在不是睡覺的時間吧，你每天晚上不是睡很早嗎？”
“可是我今天沒有睡午覺啊。”
“而且日本的學校中午居然沒有午休，”我抱怨，“學校寧願學生在上課的時候打瞌睡也不願意加一個午休。”
每次吃過午飯的第一節 課，班上的學生都會睡倒一大片。
不過日本的學校放學很早。相比於之前十點下晚自習，這邊簡直爽太多。
“所以中國的學生不會在上課的時候打瞌睡？”花宮真倚著書桌。
他的問題讓我一哽，回想起我睡得死去活來的中國高中生活，我幹笑了兩聲：“那倒也不是。”
明明初中還沒有上課睡覺的習慣的，上了高中感覺空氣中都有安眠藥。
“我高中同桌能從早自習睡到晚自習。”
我毫不留情地出賣李京，對自己避而不談。
“你那副驕傲的表情是怎麽回事。”花宮真看破不說破，走到床邊抖開被子，不自然地看向我：“客房沒有收拾，你就在我床上休息吧。”
“反正你也不會覺得不好意思——”
“真——的——可以嗎？”
“這時候裝害羞太晚了！”
我從椅子上躥起來，麻利地脫掉衛衣，花宮真把我的衣服從地上撿起來，正要嫌棄地指控我，就看到我的手已經搭在褲子上準備往下扒。
“餵！”花宮真一臉慌張地一把抓住我的手：“我還在這裏呢，你脫衣服之前能不能問一下我的意見！”
“哦，”我從善如流，“我可以脫褲子嗎？”
“當然不可以！”他耳朵尖都紅了，一把將我按坐在床沿，“穿著衣服睡！”
“可是穿著牛仔褲不舒服，而且剛還在地上坐過了。”我試圖掙紮。
“那也不行！”花宮真語氣強硬，但眼神躲閃，“……就、就這樣睡。”
“行吧……”我怏怏地點頭，趁花宮真放松警惕，一把脫掉牛仔褲，露出裏面的秋褲大聲嘚瑟：“你不會以為我只穿了一條褲子吧！”
……
花宮真攥緊拳頭，看著我得意的樣子，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認命地撿起我的牛仔褲掛到椅背上，然後走過來把被子蓋在我身上。“快睡。”
我鉆進被子裏，鼻尖都是花宮真身上熟悉的味道，當著花宮真的面一個勁地嗅。
花宮真忍無可忍，一巴掌蒙在我的眼睛上：“已經三點了，你最多還能睡一個小時。”
我往裏面一滾，掀開被子：“你不睡？”
花宮真在椅子上坐下，抽了本書翻開：“沒有午睡的習慣。”
“啊——”我望著天花板，語氣平平：“說起來第一次來花宮家裏和日漫劇情不一樣哦。”
“不是要睡覺嗎？”花宮真側身看向我，“你又看了什麽日漫。”
“按照日漫的情節，現在應該是黃色發展。”
我拉開秋褲邊緣，又松手，褲帶彈回去在我肚皮上發出響亮的聲音。
“……”
“……？”
等花宮真高智商的大腦終於處理完我這句話，他“啪”的一聲合上書。
在嘴唇幾番張合還是一個音節都沒擠出來後，這次他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你……平時到底在看些什麽？”
他的聲音十分疲憊。
“就是那些動漫啊，”我用一種早已看穿的語氣點評，“你們日漫來來回回不就那點劇情，你們日本人好色得很。”
“你腦子就是看這些看壞的。”花宮真篤定，“你以後不準再看這些東西。”
我還想說什麽，他提高音量打斷我：“快點睡覺，不然就給我穿衣服起床。”
我閉上嘴，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花宮真。
花宮真徑直起身走過來，用手把我一滾，讓我面向墻壁：“不許翻過來。”
“啊——”
“這一套沒有用。”
“那你四點鐘叫我起床，我教你煮火鍋。”
“……”身後傳來一聲嘆息，然後是花宮真的聲音：“知道了。”
我本來也是真的困了，閉上眼睛沒過多久，聽見花宮真輕輕地坐在床頭的聲音，他的手隔著被子搭在我身上，我呼吸間都是他的氣味，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
“真？”
“你在睡覺嗎？”
“身體不舒服嗎？”
依稀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一道女聲由遠及近地靠過來。
我迷迷糊糊地嗯了兩聲，意識還浸在夢裏無法抽身，蜷縮身體又往被子裏鉆了鉆。
直到身後的床墊往下陷了幾分，一只手又搭在我身上，我潛意識裏以為是花宮真，往後一翻身滾進了來人懷裏。
臉貼在帶著涼意的衣衫上，迎面撲來的是清雅陌生的女士香水味。
我猛然睜開眼。
眼前不是花宮真的灰色毛衣，而是一件淺紫色的毛呢內襯。
我的視線僵硬地一寸寸上移，對上一雙和花宮真簡直一模一樣的灰綠色眼睛，正帶著些許錯愕，低頭看著我。
時間仿佛凝固了。
我瞬間清醒，手腳並用地想從對方懷裏爬出來，但被子裹得太緊，我摔了又摔，連滾帶爬。
“小心。”
對方扶住了我的肩膀，聲音溫和，但帶著不易察覺的疏離。
她看起來非常年輕，妝容精致，舉止優雅，但眼角的細紋和周身沈澱的氣場昭示了她的年齡與身份。
花宮真的媽媽。
我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識結結巴巴地說：“非、非常抱歉！”
她松開手，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房間裏屬於我的外套和牛仔褲，最後落在我因剛睡醒而亂糟糟的頭發上。
我也低頭，看了眼我的大領口秋衣。
……
花宮真媽媽。
會抓花宮真早戀嗎？
我的腦子裏只剩下這個問題。
“沒關系。”她嘴角彎起一個標準的弧度，笑意卻未達眼底，“我是真的母親。請問你是……”
“我是——”
“她是我的女朋友。”
消失的花宮真終於出現在房門口，他手上還拎著一個購物袋。
看我們一同看過去，我發現他鞋都還沒換，外套也穿在身上。
花宮真把袋子隨手放在桌上，迎著我的目光走過來：“家裏沒姜了。”
花宮真母親起身理了理襯裙，沒吭聲。花宮真略過他媽媽，手順了把我的頭發：“睡醒了嗎，睡醒了就起來。”
他聲音生硬，嘴唇繃緊，看得出他的不安和焦躁。
“哦哦我——”我視線越過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後的花宮媽媽，她微微向我頷首，姿態得體：“我在外面等你們。”
說罷，她轉身出了房間，帶上房門。
房間裏面只剩下我們兩個。
我驚魂未定，掀開被子站起來：“我嚇死了……”
我後背出了一身冷汗。
別小瞧早戀被父母抓包這件事對中國學生的震懾力啊。
花宮真站在原地，沒搭我的腔。他低著頭，空氣安靜得可怕。
“你媽媽……”我試圖緩和氣氛，“和你長得真像。”
“啊。”花宮真應了一聲，聲音幹巴巴的。他走到床邊，把我的牛仔褲遞給我，“穿上。”
我套上褲子，又穿上衛衣。花宮真幫把我帽子和衣繩從領口翻出來，我下了床，轉身準備扯一下床單，花宮真拉住我：“不用。”
他拎起桌上的購物袋，牽著我往門口走。
我跟在他旁邊，小聲問：“你媽媽怎麽回來了？”
他說他媽這幾天不在家，我才敢來的。
“不知道。”花宮真別開臉，“她經常這樣。”
雖然嘴上說得很隨意，但他看起來比我還緊繃。
“算了。”我深吸一口氣，抓住他的手：“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
“……說的有道理。”花宮真看了我一眼，反手握緊我的手，力道很大。
“……我哪裏醜了？”
“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你這時候應該說：我的女朋友是最可愛的。”
……
“……知道了，我的女朋友是最可愛的。”
我們走出房間，花宮母親坐在客廳沙發上，背挺得很直。
看到我們她點了點頭。
我松開花宮的手，微微躬身：“我是西田直恵，初次見面，多有叨擾。”
她的目光在我和花宮真之間繞了一圈，微笑著向我頷首，她擡手：“請坐吧。”
我扯著花宮真坐在了側面的沙發上，他的視線看向黑漆漆的電視，刻意避開了他媽媽，手還是搭在我的手背上。
“西田桑……也在霧崎第一讀書嗎？”
“是的，是今年剛轉入的。”
“哦。”花宮母親垂眼，點點頭，又問：“高二轉學很不常見呢，西田桑之前在哪裏就讀呢？”
“我是中國人，之前在國內讀書。”
“這樣啊——”花宮母親臉上揚起笑，是很客套的驚訝，我經常在媽媽的客戶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西田桑的日語很好呢。”
“謝謝。”
花宮真開口，聲音生硬：“您今天怎麽有空回來。”
“正好在附近見客戶，順路。”
她看向我，又問：“那西田桑，之後是會留到日本，還是回中國呢？”
花宮真動了動，視線轉回來，停留在我身上。
“應該會留在日本。”我笑得很客氣。
日本和中國我都無所謂，反正兩邊對我來說都差不多。
花宮母親頓了頓：“西田桑的父母也在日本？”
“我母親在這邊工作。”
“這樣……”她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口水，“冒昧地問一問，西田桑的母親是做什——”
“媽媽。”花宮真驀地出聲，阻斷了他媽媽未說完的話。
我側過臉看他，他的眉頭緊鎖，死死地盯著地面。我安撫地撓了撓他的手心，他擡眼看我，我對著他笑了下。
花宮母親沒再繼續說，她放下水杯，換了話題：“真這孩子，性格不太好，給你添麻煩了吧。”
花宮真的手指猛地收緊。
“沒有。”我說，“花宮君在學校很受歡迎，對我也……很好。”
她輕輕“嗯”了一聲，沒再多問。氣氛又冷了下去。
“我們待會要煮火鍋。”花宮真突然說，“您要留下來一起吃嗎？”
短暫的沈默，我能感受到花宮真的緊繃。
花宮母親笑了笑，弧度標準：“不了，我晚上還有約。”她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手包，“你們慢慢吃。”
她走向玄關，花宮真跟著起身，我也趕緊站起來。
她在玄關處換好鞋，回頭看了花宮真一眼：“真。”
花宮真沒應聲。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灰綠色的眼睛看不出情緒。“西田桑，下次見面再聊。”
門關上了。
我和花宮真站在原地，聽著高跟鞋的聲音消失在走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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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宮真灰綠色的眼睛看著我。
過了一會兒，他的手揪住我的臉往兩邊扯：“配得感太強了你。”
“那就多向我學習，花宮同學。”
……
花宮真松開手，避開我的視線，把我從他身上推下去，作勢要起身：“要是在我家裏感冒的話，我家裏可是沒有感冒藥的。”
“我從來不吃感冒藥。”我握住他伸過來的手，借力站起來，“反正不管吃不吃感冒藥，都要三五天才會好。”
“不得了，居然還會有這樣的覺悟。”
花宮真懶洋洋地附和我，視線掃了一圈，轉頭指向桌上的電腦：“要玩電腦嗎，玩的話給你打開。”
“不要——”我興致缺缺，“我對電腦游戲沒什麽興趣，只有和國內朋友聯系的時候才會用電腦。”
花宮真頓了一下：“用什麽軟件？”
“□□。”我一屁股坐在轉椅上轉了一圈，打了個哈欠：“好困。”
花宮真看了眼墻上的掛鐘，一臉無語：“現在不是睡覺的時間吧，你每天晚上不是睡很早嗎？”
“可是我今天沒有睡午覺啊。”
“而且日本的學校中午居然沒有午休，”我抱怨，“學校寧願學生在上課的時候打瞌睡也不願意加一個午休。”
每次吃過午飯的第一節 課，班上的學生都會睡倒一大片。
不過日本的學校放學很早。相比於之前十點下晚自習，這邊簡直爽太多。
“所以中國的學生不會在上課的時候打瞌睡？”花宮真倚著書桌。
他的問題讓我一哽，回想起我睡得死去活來的中國高中生活，我幹笑了兩聲：“那倒也不是。”
明明初中還沒有上課睡覺的習慣的，上了高中感覺空氣中都有安眠藥。
“我高中同桌能從早自習睡到晚自習。”
我毫不留情地出賣李京，對自己避而不談。
“你那副驕傲的表情是怎麽回事。”花宮真看破不說破，走到床邊抖開被子，不自然地看向我：“客房沒有收拾，你就在我床上休息吧。”
“反正你也不會覺得不好意思——”
“真——的——可以嗎？”
“這時候裝害羞太晚了！”
我從椅子上躥起來，麻利地脫掉衛衣，花宮真把我的衣服從地上撿起來，正要嫌棄地指控我，就看到我的手已經搭在褲子上準備往下扒。
“餵！”花宮真一臉慌張地一把抓住我的手：“我還在這裏呢，你脫衣服之前能不能問一下我的意見！”
“哦，”我從善如流，“我可以脫褲子嗎？”
“當然不可以！”他耳朵尖都紅了，一把將我按坐在床沿，“穿著衣服睡！”
“可是穿著牛仔褲不舒服，而且剛還在地上坐過了。”我試圖掙紮。
“那也不行！”花宮真語氣強硬，但眼神躲閃，“……就、就這樣睡。”
“行吧……”我怏怏地點頭，趁花宮真放松警惕，一把脫掉牛仔褲，露出裏面的秋褲大聲嘚瑟：“你不會以為我只穿了一條褲子吧！”
……
花宮真攥緊拳頭，看著我得意的樣子，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認命地撿起我的牛仔褲掛到椅背上，然後走過來把被子蓋在我身上。“快睡。”
我鉆進被子裏，鼻尖都是花宮真身上熟悉的味道，當著花宮真的面一個勁地嗅。
花宮真忍無可忍，一巴掌蒙在我的眼睛上：“已經三點了，你最多還能睡一個小時。”
我往裏面一滾，掀開被子：“你不睡？”
花宮真在椅子上坐下，抽了本書翻開：“沒有午睡的習慣。”
“啊——”我望著天花板，語氣平平：“說起來第一次來花宮家裏和日漫劇情不一樣哦。”
“不是要睡覺嗎？”花宮真側身看向我，“你又看了什麽日漫。”
“按照日漫的情節，現在應該是黃色發展。”
我拉開秋褲邊緣，又松手，褲帶彈回去在我肚皮上發出響亮的聲音。
“……”
“……？”
等花宮真高智商的大腦終於處理完我這句話，他“啪”的一聲合上書。
在嘴唇幾番張合還是一個音節都沒擠出來後，這次他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你……平時到底在看些什麽？”
他的聲音十分疲憊。
“就是那些動漫啊，”我用一種早已看穿的語氣點評，“你們日漫來來回回不就那點劇情，你們日本人好色得很。”
“你腦子就是看這些看壞的。”花宮真篤定，“你以後不準再看這些東西。”
我還想說什麽，他提高音量打斷我：“快點睡覺，不然就給我穿衣服起床。”
我閉上嘴，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花宮真。
花宮真徑直起身走過來，用手把我一滾，讓我面向墻壁：“不許翻過來。”
“啊——”
“這一套沒有用。”
“那你四點鐘叫我起床，我教你煮火鍋。”
“……”身後傳來一聲嘆息，然後是花宮真的聲音：“知道了。”
我本來也是真的困了，閉上眼睛沒過多久，聽見花宮真輕輕地坐在床頭的聲音，他的手隔著被子搭在我身上，我呼吸間都是他的氣味，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
“真？”
“你在睡覺嗎？”
“身體不舒服嗎？”
依稀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一道女聲由遠及近地靠過來。
我迷迷糊糊地嗯了兩聲，意識還浸在夢裏無法抽身，蜷縮身體又往被子裏鉆了鉆。
直到身後的床墊往下陷了幾分，一只手又搭在我身上，我潛意識裏以為是花宮真，往後一翻身滾進了來人懷裏。
臉貼在帶著涼意的衣衫上，迎面撲來的是清雅陌生的女士香水味。
我猛然睜開眼。
眼前不是花宮真的灰色毛衣，而是一件淺紫色的毛呢內襯。
我的視線僵硬地一寸寸上移，對上一雙和花宮真簡直一模一樣的灰綠色眼睛，正帶著些許錯愕，低頭看著我。
時間仿佛凝固了。
我瞬間清醒，手腳並用地想從對方懷裏爬出來，但被子裹得太緊，我摔了又摔，連滾帶爬。
“小心。”
對方扶住了我的肩膀，聲音溫和，但帶著不易察覺的疏離。
她看起來非常年輕，妝容精致，舉止優雅，但眼角的細紋和周身沈澱的氣場昭示了她的年齡與身份。
花宮真的媽媽。
我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識結結巴巴地說：“非、非常抱歉！”
她松開手，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房間裏屬於我的外套和牛仔褲，最後落在我因剛睡醒而亂糟糟的頭發上。
我也低頭，看了眼我的大領口秋衣。
……
花宮真媽媽。
會抓花宮真早戀嗎？
我的腦子裏只剩下這個問題。
“沒關系。”她嘴角彎起一個標準的弧度，笑意卻未達眼底，“我是真的母親。請問你是……”
“我是——”
“她是我的女朋友。”
消失的花宮真終於出現在房門口，他手上還拎著一個購物袋。
看我們一同看過去，我發現他鞋都還沒換，外套也穿在身上。
花宮真把袋子隨手放在桌上，迎著我的目光走過來：“家裏沒姜了。”
花宮真母親起身理了理襯裙，沒吭聲。花宮真略過他媽媽，手順了把我的頭發：“睡醒了嗎，睡醒了就起來。”
他聲音生硬，嘴唇繃緊，看得出他的不安和焦躁。
“哦哦我——”我視線越過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後的花宮媽媽，她微微向我頷首，姿態得體：“我在外面等你們。”
說罷，她轉身出了房間，帶上房門。
房間裏面只剩下我們兩個。
我驚魂未定，掀開被子站起來：“我嚇死了……”
我後背出了一身冷汗。
別小瞧早戀被父母抓包這件事對中國學生的震懾力啊。
花宮真站在原地，沒搭我的腔。他低著頭，空氣安靜得可怕。
“你媽媽……”我試圖緩和氣氛，“和你長得真像。”
“啊。”花宮真應了一聲，聲音幹巴巴的。他走到床邊，把我的牛仔褲遞給我，“穿上。”
我套上褲子，又穿上衛衣。花宮真幫把我帽子和衣繩從領口翻出來，我下了床，轉身準備扯一下床單，花宮真拉住我：“不用。”
他拎起桌上的購物袋，牽著我往門口走。
我跟在他旁邊，小聲問：“你媽媽怎麽回來了？”
他說他媽這幾天不在家，我才敢來的。
“不知道。”花宮真別開臉，“她經常這樣。”
雖然嘴上說得很隨意，但他看起來比我還緊繃。
“算了。”我深吸一口氣，抓住他的手：“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
“……說的有道理。”花宮真看了我一眼，反手握緊我的手，力道很大。
“……我哪裏醜了？”
“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你這時候應該說：我的女朋友是最可愛的。”
……
“……知道了，我的女朋友是最可愛的。”
我們走出房間，花宮母親坐在客廳沙發上，背挺得很直。
看到我們她點了點頭。
我松開花宮的手，微微躬身：“我是西田直恵，初次見面，多有叨擾。”
她的目光在我和花宮真之間繞了一圈，微笑著向我頷首，她擡手：“請坐吧。”
我扯著花宮真坐在了側面的沙發上，他的視線看向黑漆漆的電視，刻意避開了他媽媽，手還是搭在我的手背上。
“西田桑……也在霧崎第一讀書嗎？”
“是的，是今年剛轉入的。”
“哦。”花宮母親垂眼，點點頭，又問：“高二轉學很不常見呢，西田桑之前在哪裏就讀呢？”
“我是中國人，之前在國內讀書。”
“這樣啊——”花宮母親臉上揚起笑，是很客套的驚訝，我經常在媽媽的客戶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西田桑的日語很好呢。”
“謝謝。”
花宮真開口，聲音生硬：“您今天怎麽有空回來。”
“正好在附近見客戶，順路。”
她看向我，又問：“那西田桑，之後是會留到日本，還是回中國呢？”
花宮真動了動，視線轉回來，停留在我身上。
“應該會留在日本。”我笑得很客氣。
日本和中國我都無所謂，反正兩邊對我來說都差不多。
花宮母親頓了頓：“西田桑的父母也在日本？”
“我母親在這邊工作。”
“這樣……”她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口水，“冒昧地問一問，西田桑的母親是做什——”
“媽媽。”花宮真驀地出聲，阻斷了他媽媽未說完的話。
我側過臉看他，他的眉頭緊鎖，死死地盯著地面。我安撫地撓了撓他的手心，他擡眼看我，我對著他笑了下。
花宮母親沒再繼續說，她放下水杯，換了話題：“真這孩子，性格不太好，給你添麻煩了吧。”
花宮真的手指猛地收緊。
“沒有。”我說，“花宮君在學校很受歡迎，對我也……很好。”
她輕輕“嗯”了一聲，沒再多問。氣氛又冷了下去。
“我們待會要煮火鍋。”花宮真突然說，“您要留下來一起吃嗎？”
短暫的沈默，我能感受到花宮真的緊繃。
花宮母親笑了笑，弧度標準：“不了，我晚上還有約。”她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手包，“你們慢慢吃。”
她走向玄關，花宮真跟著起身，我也趕緊站起來。
她在玄關處換好鞋，回頭看了花宮真一眼：“真。”
花宮真沒應聲。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灰綠色的眼睛看不出情緒。“西田桑，下次見面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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