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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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八】
期中考試的成績出得非常快。
考完的第二天，成績單就已經下發到每個人的桌子上了。
上完體育課回到教室的時候，我就看到桌上反面朝上的成績單。
“要不要猜一猜考得怎麽樣？”花宮真出現在我身後。
班上很多男生因為剛結束運動很熱，都脫掉了外套，領帶不知道丟到哪裏去，領口大敞著。
反觀花宮真還穿得相當整齊，連紐扣都系到了最上面一顆。
“各位——”看教室裏回來的同學越來越多，花宮真拍拍手，把大家的註意力都吸引過來：“我知道大家很熱，但還是希望大家把校服穿好哦，感冒了可就糟糕了。”
他的口吻並不惹人生厭，還真有一種替大家擔心的關切。
一個平時就很活潑的男同學高聲回覆：“知道了風紀委員大人，不會讓我們班被扣儀表分的。”
他的話引起了一陣善意的哄笑，不少同學跟著附和了幾句玩笑話，對此花宮真只是一笑而過。
“啊，班級第12名。”等他的註意力重新回到我這裏，我已經把成績單翻過來了：“年級第59名，呼，平安落地。”
我們年級只有兩百來人，59名排在中等靠前，又不算太前的位置，剛剛好。
花宮真的嘴角撇了一下，又很快恢覆原來的表情。“搞什麽，我還以為你會是那種害怕面對成績，所以不敢看成績單的人。”
“才不是。”我回答他：“成績已經擺在這裏了，不管什麽時候看都一樣。一直等待成績揭曉的過程才是最難熬的。”
不是不害怕考砸，只是知道害怕也沒有用，還不如早點迎接悲慘的結局，要是結局是好的，就當賺到。
他盯著我看半天，最後把視線落在我的成績單上，刻薄地嗤了一聲：“這種分數也虧你‘呼’得出來。”
我看向他的桌面，那張白紙還孤零零放在原位：“你考了多少名？”
花宮真隨意地伸手把成績單抽了過來摁在我桌上，年級名次那一欄明晃晃地寫著“4”。
他像是早有預料，臉上沒有一絲驚喜，語氣相當懶散甚至還有點膩味地說：“又是這個數字。”
反倒是我很捧場：“個位數——！”
我的聲音引起了前桌的註意，他回頭加入我們的對話：“花宮同學又是前幾名，你也太厲害了，明明平時都沒怎麽看到你學習。”
的確，課餘的時候花宮真手上翻的永遠都是課外書。就連有時候上課，也被我發現他在書上無所事事地塗畫，根本就沒有在認真聽課。
另一個路過的同學也加入進來：“就是啊，花宮同學你要是真認真起來，不會能考年級第一吧。”
“哈哈，那佐藤老師會高興死的。”
“餵，花宮，努把力下次考第一啊，老是考第四有什麽意思。”
花宮真在班上的人緣很好，溫和有禮的優等生，還不容易生氣，班上誰都說不出花宮真的一句壞話，所以順其自然的，和他有關的話題讓班上一下就熱鬧起來了。
花宮真臉上掛著羞澀的微笑，嘴上也很謙遜：
“沒有大家說得那麽厲害。”
“你們太誇張了。”
“中村同學這次考得也很好啊。”
“不不不，前三的三位同學很厲害的，大家都付出了很多努力。”
“但是——”我仰頭看向靠在我桌沿的花宮真的側臉，突然說：“既然不用努力都能考第四，那還幹嘛費這個勁，第四不是已經很好了嗎？我要是能進前二十我肯定天天上課睡覺。”
我的一番話讓熱鬧的教室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我身上。
……
我終於意識到我做了什麽。
我靠外的胳膊立刻撐起來擋住我的半個身子，裝作很認真地研習課本：“當我什麽都沒說。”
太尷尬了。
班裏起碼有超過一半的同學都還沒和我說過話，我甚至不知道他們叫什麽，就這麽插入進去——
太尷尬了。
我聽見花宮真輕輕笑了一聲，說：“還有三分鐘就要上課了，大家昨天有覆習功課嗎，田中老師可是說她今天要抽查背誦的。”
花宮真話音剛落，班裏霎時哀嚎四起，都匆匆忙忙跑回了自己座位，這個話題就此揭過了。
前桌也轉回去，掏出課本來開始臨時抱佛腳。
我慶幸地起身，卻發覺花宮真還沒走，就站在旁邊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雙手合十朝他作揖，有了剛才的教訓，我聲音格外收斂：“謝謝你。”
花宮真垂下來的手在他和我桌子的縫隙間朝我比了個中指，隨即光明正大地把手攤開伸向我：報酬。
我看到他的口型如是說道。
哈——！
【我看你也根本不想應付他們。】我唰唰在紙上寫下這句話，想了想，又在底下寫了兩個大字：【虛偽！！！】，揉成團塞進他的手裏。
因為動作很快，我的指尖擦過了他的掌心。有點粗糙，但很熱。
他展開看了兩眼，眉毛高高挑起，然後徑直拿過我的筆在【虛偽】上畫了個叉：“詞性用錯了，笨蛋。”
他把紙團丟回來，我下意識把它一把擋開，紙團啪嗒一聲被砸在別的同學腳邊。
眼看那位好心的同學要伸手去撿，我立馬跑過去先他一步撿了起來，對他再三道歉加感謝。
花宮真還站在原地，甚至還故意格外關心地說：“西田同學的國文還要再費費心呢，如果有不懂的隨時可以問我，我一定會盡心為你解答的。”
我朝他豎了個中指。
等熬到午飯時間，我照樣準備去便利店買幾個飯團。
便利店的飯團味道雖然還不錯，但來來回回只有幾個口味，我早都吃膩了。
可除了新來的那天，我都沒進過霧崎第一的食堂。因為到處都是鬧哄哄的男生，我還沒有可以結伴一起吃飯的朋友，總讓我覺得不自在。
“因為不打格鬥了，所以決定把自己的體型也一並縮減掉？”
就在我要出教室門的時候，本來早該走掉的花宮真出現在門口的走廊上。
“我覺得我現在剛剛好。”
我展開雙臂低頭看，因為沒有再控制體脂，所以不發力的情況肌肉並不明顯。
穿著外套，乍一看只是比普通女生更立體挺拔一點。
“你這麽在這裏？”
我記得花宮真每天中午都和籃球部的人一起吃飯。
“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去食堂？”
“我可不喜歡吃速凍食品。”
我往走廊兩邊看了看：“籃球部的人今天都沒來嗎？”
“我讓他們先去了。”
看我還猶豫不決，花宮真不耐煩：“到底去不去？”
“……要和他們坐在一起嗎？”
籃球部除了花宮真，個個都是逼近一米九的大個子。
而且又是陌生人，突然坐在一起吃飯……
花宮真上下掃了我兩眼：“你怎麽老是一副畏畏縮縮擔心別人揍你的樣子。”
說罷，他雙手揣兜慢吞吞往外走，我走到他旁邊和他一起。
“挨揍很疼啊。你真的沒被拖進小巷子裏揍過嗎？”
“沒有。”
“日本人這麽能忍？被你下黑手了會對你鞠躬說‘私密馬賽多謝指教’嗎？”
“又不是受虐狂。”
“不過你的隊友看著像□□，要是被拖進巷子裏誰打誰還真不好說。”
“我會告訴他們的。”
“千萬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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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試的成績出得非常快。
考完的第二天，成績單就已經下發到每個人的桌子上了。
上完體育課回到教室的時候，我就看到桌上反面朝上的成績單。
“要不要猜一猜考得怎麽樣？”花宮真出現在我身後。
班上很多男生因為剛結束運動很熱，都脫掉了外套，領帶不知道丟到哪裏去，領口大敞著。
反觀花宮真還穿得相當整齊，連紐扣都系到了最上面一顆。
“各位——”看教室裏回來的同學越來越多，花宮真拍拍手，把大家的註意力都吸引過來：“我知道大家很熱，但還是希望大家把校服穿好哦，感冒了可就糟糕了。”
他的口吻並不惹人生厭，還真有一種替大家擔心的關切。
一個平時就很活潑的男同學高聲回覆：“知道了風紀委員大人，不會讓我們班被扣儀表分的。”
他的話引起了一陣善意的哄笑，不少同學跟著附和了幾句玩笑話，對此花宮真只是一笑而過。
“啊，班級第12名。”等他的註意力重新回到我這裏，我已經把成績單翻過來了：“年級第59名，呼，平安落地。”
我們年級只有兩百來人，59名排在中等靠前，又不算太前的位置，剛剛好。
花宮真的嘴角撇了一下，又很快恢覆原來的表情。“搞什麽，我還以為你會是那種害怕面對成績，所以不敢看成績單的人。”
“才不是。”我回答他：“成績已經擺在這裏了，不管什麽時候看都一樣。一直等待成績揭曉的過程才是最難熬的。”
不是不害怕考砸，只是知道害怕也沒有用，還不如早點迎接悲慘的結局，要是結局是好的，就當賺到。
他盯著我看半天，最後把視線落在我的成績單上，刻薄地嗤了一聲：“這種分數也虧你‘呼’得出來。”
我看向他的桌面，那張白紙還孤零零放在原位：“你考了多少名？”
花宮真隨意地伸手把成績單抽了過來摁在我桌上，年級名次那一欄明晃晃地寫著“4”。
他像是早有預料，臉上沒有一絲驚喜，語氣相當懶散甚至還有點膩味地說：“又是這個數字。”
反倒是我很捧場：“個位數——！”
我的聲音引起了前桌的註意，他回頭加入我們的對話：“花宮同學又是前幾名，你也太厲害了，明明平時都沒怎麽看到你學習。”
的確，課餘的時候花宮真手上翻的永遠都是課外書。就連有時候上課，也被我發現他在書上無所事事地塗畫，根本就沒有在認真聽課。
另一個路過的同學也加入進來：“就是啊，花宮同學你要是真認真起來，不會能考年級第一吧。”
“哈哈，那佐藤老師會高興死的。”
“餵，花宮，努把力下次考第一啊，老是考第四有什麽意思。”
花宮真在班上的人緣很好，溫和有禮的優等生，還不容易生氣，班上誰都說不出花宮真的一句壞話，所以順其自然的，和他有關的話題讓班上一下就熱鬧起來了。
花宮真臉上掛著羞澀的微笑，嘴上也很謙遜：
“沒有大家說得那麽厲害。”
“你們太誇張了。”
“中村同學這次考得也很好啊。”
“不不不，前三的三位同學很厲害的，大家都付出了很多努力。”
“但是——”我仰頭看向靠在我桌沿的花宮真的側臉，突然說：“既然不用努力都能考第四，那還幹嘛費這個勁，第四不是已經很好了嗎？我要是能進前二十我肯定天天上課睡覺。”
我的一番話讓熱鬧的教室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我身上。
……
我終於意識到我做了什麽。
我靠外的胳膊立刻撐起來擋住我的半個身子，裝作很認真地研習課本：“當我什麽都沒說。”
太尷尬了。
班裏起碼有超過一半的同學都還沒和我說過話，我甚至不知道他們叫什麽，就這麽插入進去——
太尷尬了。
我聽見花宮真輕輕笑了一聲，說：“還有三分鐘就要上課了，大家昨天有覆習功課嗎，田中老師可是說她今天要抽查背誦的。”
花宮真話音剛落，班裏霎時哀嚎四起，都匆匆忙忙跑回了自己座位，這個話題就此揭過了。
前桌也轉回去，掏出課本來開始臨時抱佛腳。
我慶幸地起身，卻發覺花宮真還沒走，就站在旁邊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雙手合十朝他作揖，有了剛才的教訓，我聲音格外收斂：“謝謝你。”
花宮真垂下來的手在他和我桌子的縫隙間朝我比了個中指，隨即光明正大地把手攤開伸向我：報酬。
我看到他的口型如是說道。
哈——！
【我看你也根本不想應付他們。】我唰唰在紙上寫下這句話，想了想，又在底下寫了兩個大字：【虛偽！！！】，揉成團塞進他的手裏。
因為動作很快，我的指尖擦過了他的掌心。有點粗糙，但很熱。
他展開看了兩眼，眉毛高高挑起，然後徑直拿過我的筆在【虛偽】上畫了個叉：“詞性用錯了，笨蛋。”
他把紙團丟回來，我下意識把它一把擋開，紙團啪嗒一聲被砸在別的同學腳邊。
眼看那位好心的同學要伸手去撿，我立馬跑過去先他一步撿了起來，對他再三道歉加感謝。
花宮真還站在原地，甚至還故意格外關心地說：“西田同學的國文還要再費費心呢，如果有不懂的隨時可以問我，我一定會盡心為你解答的。”
我朝他豎了個中指。
等熬到午飯時間，我照樣準備去便利店買幾個飯團。
便利店的飯團味道雖然還不錯，但來來回回只有幾個口味，我早都吃膩了。
可除了新來的那天，我都沒進過霧崎第一的食堂。因為到處都是鬧哄哄的男生，我還沒有可以結伴一起吃飯的朋友，總讓我覺得不自在。
“因為不打格鬥了，所以決定把自己的體型也一並縮減掉？”
就在我要出教室門的時候，本來早該走掉的花宮真出現在門口的走廊上。
“我覺得我現在剛剛好。”
我展開雙臂低頭看，因為沒有再控制體脂，所以不發力的情況肌肉並不明顯。
穿著外套，乍一看只是比普通女生更立體挺拔一點。
“你這麽在這裏？”
我記得花宮真每天中午都和籃球部的人一起吃飯。
“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去食堂？”
“我可不喜歡吃速凍食品。”
我往走廊兩邊看了看：“籃球部的人今天都沒來嗎？”
“我讓他們先去了。”
看我還猶豫不決，花宮真不耐煩：“到底去不去？”
“……要和他們坐在一起嗎？”
籃球部除了花宮真，個個都是逼近一米九的大個子。
而且又是陌生人，突然坐在一起吃飯……
花宮真上下掃了我兩眼：“你怎麽老是一副畏畏縮縮擔心別人揍你的樣子。”
說罷，他雙手揣兜慢吞吞往外走，我走到他旁邊和他一起。
“挨揍很疼啊。你真的沒被拖進小巷子裏揍過嗎？”
“沒有。”
“日本人這麽能忍？被你下黑手了會對你鞠躬說‘私密馬賽多謝指教’嗎？”
“又不是受虐狂。”
“不過你的隊友看著像□□，要是被拖進巷子裏誰打誰還真不好說。”
“我會告訴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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