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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世界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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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世界三番外

上元佳節的長安街大抵是人間最熱鬧的時候。暮色剛合,長街兩側的燈籠便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連成兩條蜿蜒的河。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嬉笑與叫賣混作一片。酒樓檐下更是張燈結彩,一串串燈籠垂落,籠面上墨跡未幹的燈謎隨風輕轉。

正是戌時,人潮最盛的時刻,酒樓東家卻急急從櫃臺後繞出來,壓著嗓子催促夥計:“快,快把燈謎撤了!”

有熟客見狀不解,揚聲問道:“王掌櫃,這才什麽時辰?正是熱鬧的時候,怎麽把燈謎都撤了?彩頭還沒領完呢!”

正踩著梯子摘燈籠的小二聞言,偷偷往下瞥了一眼,對那熟客道:“嗨,您可別提彩頭了。再猜下去,咱們東家怕是要把後廚的鍋碗瓢盆都折進去當彩頭了!”

“這麽玄乎?今年燈謎特別難?”

“難?”小二嘴一撇,朝二樓臨街的窗邊方向使了個眼色,“是猜謎的人太厲害!喏,瞧那邊。”

熟客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二樓視野極佳,窗前正立著兩道身影。一玄一紅,皆是長身玉立,氣度卓然,即便在滿樓喧鬧賓客中,也有種鶴立雞群的孤峭感。穿玄衣的身量極高,肩寬背闊,沈默地立在稍後半步的位置。

而身著紅衣的身量雖略矮幾分,體態卻勻停修長,肩膀平直,脊背自然舒展地挺立著,自有一股松竹般的清韌風骨。一條滾著金紋的玄色腰帶緊束,勒出一段勁瘦利落的腰線,其上懸著一枚玉佩,隨著他側首的動作輕晃。

再循著身形往上看,卻瞧不見面容。

他臉上覆著一面狐貍面具,遮住了上半張臉,只露出下頜和淡色的唇。面具燒陶質地,釉色是帶著啞光的火紅,勾勒出的狐貍眼狹長上挑,在燈火映照下,仿佛真有靈性般,顯出幾分似笑非笑的慵懶與神秘。

長安今夜處處是紅,燈籠是紅的,綢花是紅的,行人們衣袂翩躚也多是紅粉之色,可偏就是這紅衣男子,靜靜立在窗前,便仿佛將周遭所有的喧騰與光影都隔絕開來,自成一方靜謐又引人探究的天地。

熟客看得有些怔,還想再瞧仔細些那面具下的輪廓,一旁玄衣男子卻忽然一步跨前,恰好擋住了所有窺探的視線。

熟客訕訕地收回目光,心頭卻嘀咕:好強的氣勢……也不知是哪路神仙人物。

玄衣男子——霍延,看向身旁桌案上堆成小山的彩頭,玲瓏玉佩、鎏金簪子、青瓷筆洗、甚至還有兩錠掌櫃咬牙添上的銀元寶,伸手一揮,那些物件便盡數被收入儲物戒中。

“師父,”他低聲喚道,聲音比平日更柔緩幾分,“彩頭都收好了。我們該走了。”

江嶼白正望著樓下街心舞龍燈的隊伍出神,聞言慢吞吞地“唔”了一聲,轉過頭來:“這麽快嗎?”

他面具後的眼睛眨了眨,眼神不如平日清亮,蒙著一層淺淺的霧霭。

霍延握住他的手,觸感溫熱,指尖軟綿綿的,沒什麽力氣。

“師父已經醉了。”

霍延輕聲道,心中無奈又好笑。誰能想到,曾經修為高深,智計百出的師尊,酒量竟如此……不堪一擊。

猜燈謎的規矩,猜錯者罰酒一杯。江嶼白自然也非百發百中,中間猜錯兩個,喝下兩杯,起初還能站得筆直,念出謎底。半炷香後,話漸漸少了,靠在窗邊安靜看著樓下,只有被問話才慢半拍地應一聲。到現在,連反應都遲滯起來。

“沒有醉……我酒量很好。”江嶼白想要反駁,他記憶裏的自己明明酒量很好,又沒喝多少,怎麽會醉。

醉了的人自然不會承認自己醉了。霍延牽著師尊走入一條僻靜小巷,取出傳送符,指尖靈力微吐。

魔宮,寢殿。

符光散去,二人已身處殿內。

此處亦被精心布置過,廊下掛滿紅綢燈籠,窗上貼著精巧的剪紙窗花,連榻邊的紗帳都換成了暖融融的緋色。地龍燒得正旺,暖意裹著淡淡的安神香。

江嶼白站定,臉上的狐貍面具滑脫,落在柔軟的地毯上。

霍延彎腰撿起面具,擡頭時,呼吸微微一滯。

殿內夜明珠的光柔和明凈,籠著榻邊那人。

江嶼白站在一片暖紅交織的光影裏,墨發有些松散地垂在肩後,面上的酡紅再無遮掩,從臉頰一直蔓延到眼尾。眼眸水光瀲灩,迷迷蒙蒙,像是籠著江南三月最潮濕的煙雨。他微微偏著頭,似乎有些困惑於環境的轉換,那模樣……

霍延竟一時分不清,是這滿室熱烈到極致的紅更灼目,還是眼前人這醉酒後毫無防備,艷色驚人的面容更令人心神搖蕩。

“師父。”他上前一步,手撫上眼前人的臉頰,溫度高得他皺眉,“身上怎麽這樣燙?可有哪裏不適?”

他指尖輕按在江嶼白腕間,靈力探入,卻只感受到經脈中的暖流,是酒力化開的跡象。

江嶼白慢悠悠地搖頭,“沒有。”

霍延的手沾著夜風的涼意,貼上來時格外舒服。他無意識地抓住那只手,往自己臉頰上貼緊了些。

霍延任由他握著,另一只手擡起,想去探他額頭的溫度,卻見眼前人卻忽然站直了身子,開始解自己的衣帶。

“師……”

“噓。”江嶼白豎起一根食指,抵在自己唇邊,“不要吵。”

他只是覺得熱,從內而外的熱,像有火苗在身體裏悄悄燃著,寢殿內地龍燒得旺,這身外袍變得厚重又束縛,貼在身上很不舒服,於是他低頭,開始和腰間的系帶較勁。

那帶子原本系得規整,此刻在醉眼看去,卻成了糾纏不清的亂結,跟他作對似的,手指勾了幾次都沒勾開,他眉頭蹙得更緊,索性放棄了解開,雙手抓住自己衣襟的兩邊,往兩側一扒——

殷紅的衣料堆疊起來,像一灘融化的晚霞,而在這片濃烈的紅中,猝不及防地撞出一截醒目的白。

江嶼白裏衣的領口也敞開了些,襟口斜斜滑下肩頭,露出線條平直的鎖骨和小片胸膛,在滿室暖紅映襯下,這片冷白仿佛自帶光華,晃得霍延眼神一暗。

他上前,握住江嶼白還在跟自己衣襟較勁的手,“師父,讓我來,可好?”

江嶼白抿緊了唇,道:“……我熱。”

“嗯,徒弟這就幫師父解熱。”

醉了的師尊沒了往日教他劍訣時的平和,也沒了偶爾逗弄他時的狡黠勁,整個人像化開的一捧雪,柔軟得讓人心尖發顫。霍延先伸手,取下師尊腰間懸著的青玉佩,放進他手心。

江嶼白如獲至寶,立刻將冰涼的玉佩貼到滾燙的臉頰上,滿足地輕嘆一聲。

霍延垂眸,開始解那根束著窄腰的墨色腰帶。腰帶滾著暗金色的雲紋,是他今年元宵特意為師尊挑的。指尖挑開精巧的玉扣,腰帶解下,紅衣滑落肩頭,堆在腳邊,成了一團濃艷的背景。

接著是中衣的系帶,一層,又一層。

直至最後一件裏衣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衣襟散開大半,要掉不掉地搭在臂彎。玉白精瘦的胸膛半露在暖紅的光暈裏,兩點櫻粉在薄衫下半遮半掩,上面赫然還有幾道未消的淺淡牙印。

霍延手上動作猛地停下。

江嶼白卻渾然不覺自己的模樣有多引人遐想,只顧著將玉佩在臉上挪來挪去,汲取涼意。他舒服地瞇起眼,狐耳與狐尾不知何時已全然顯露,輕快地抖動著。

可沒過多久,他又開始蹙眉。

玉佩很快被他貼暖了,體內那股躁動卻愈演愈烈,像有火從骨髓裏燒出來,一路燎遍四肢。腦子昏沈沈的,思緒被蒸得模糊,只剩本能驅使著身體尋求解脫。

怎麽還這麽熱……

他迷迷糊糊地想著,手已經抓住最後那件裏衣的衣襟,想把它也扯開。

“師父,”霍延一把按住他的手,聲音發緊,“不能再脫了。”

這一番動作下來,江嶼白身上的衣物已所剩無幾。素白裏衣滑至手肘,大半肩膀與胸膛裸露在暖紅的光線下,肌膚泛著珍珠般細膩的光澤,又因高熱而透出誘人的淡粉,薄汗浸濕了鎖骨凹陷處,凝成細小的水珠,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而他仰頭望過來時,眼中水色朦朧,唇瓣被自己無意識咬得嫣紅欲滴,微微張開,一派純然的神情,偏偏透出一股不自知的誘惑。

霍延還穿著那身嚴實的玄色衣袍,此刻只覺得領口束得太緊,呼吸都有些困難。

江嶼白動作一頓,不滿地擡眼,黑珍珠似的眼睛望過來,重覆道:“我熱。”

霍延這才察覺不對勁。

師尊這模樣,不像是尋常醉酒後的發熱。面色潮紅得不正常,連裸露的肌膚都泛起薄汗,再看他的耳朵和尾巴……

一個荒唐的猜想浮上心頭,卻又立刻被霍延自己否定——師尊從未提過狐妖會有發情期。

正思忖間,掌心忽然傳來一陣輕癢。

是江嶼白的狐尾繞了過來,毛茸茸的尾尖在他掌心裏輕輕撓了撓,沒等霍延反應,又迅速逃開,在空中晃了晃。

江嶼白看著他,忽然開口,說:“想做。”

“什麽?”霍延懷疑自己聽錯了。

往昔無數個纏綿夜晚,從來都是他情動難抑,將師尊困於床幃之問,半哄半迫地求來片刻歡愉。師尊雖不抗拒,卻也從未主動索求,更別提這般直白露骨的話語。

“聽不明白麽?”江嶼白見他楞神,又重覆一遍,“想做。你行不行?”

他挑釁似的,擡起一只腳,赤足踩上霍延腿根。

隔著衣料,他不輕不重地壓了壓。

霍延渾身肌肉驟然繃緊。

腳下那處的溫度不出意料地開始灼熱,溫度迅速蔓延開來。而做出這般過線舉動的人,面上竟還是一派無辜的模樣,眼睛清澈似水,狐耳微微抖動著,像在等待回答。

“師父……”霍延嗓音啞得厲害,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他一把抓住身前瑩白的腳踝,掌心滾燙。稍一用力,便將人扯倒在鋪著厚絨的榻上。

墨發如瀑散開,在緋紅紗帳間鋪陳開來。江嶼白輕哼一聲,尚未反應過來,霍延已俯身壓上。

是了。這異常的高熱,這反常的主動,這控制不住顯露的本相,這比往日更甜膩的氣息——

確是狐妖的發情期到了。

霍延撬開齒關,長驅直入。江嶼白的口腔溫度高得驚人,軟舌起初還有力氣回應,很快便被他吮得發麻,只能被動承受這個近乎懲罰的深吻。

呼吸被盡數奪走,江嶼白眼前發花,手無力地擺動著,想抓住些什麽,在榻上胡亂摸索,終於觸到一塊冰涼——是不知何時滑落的玉佩。

他如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緊緊攥住玉佩。

一吻結束,霍延微微起身,跨坐上來。

江嶼白身上只披著那件素白裏衣,松散地覆著半邊身子,另一側則全然展露在暖紅的光線中,光影沿著鎖骨與腰線起伏流轉。而霍延仍是衣物俱全,一身玄色錦袍整齊得近乎刻板,冰涼的衣料摩擦過滾燙的肌膚,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霍延並未急於動作。他的手緩緩撫過江嶼白光潔的脊背,指尖沿著脊椎一節節向下,最終,掌心輕輕覆上墨色尾根。

沿著尾巴的走向,他用指腹極緩地摩挲。先是尾根那一小片格外細軟的絨毛,打著圈地輕揉,直到掌心下的肌膚微微繃緊了,再順著蓬松的尾毛一寸寸撫去,用指尖不輕不重地刮過。

江嶼白的尾巴不受控制地蜷縮起來,尾尖輕輕掃過霍延的手腕內側。霍延順勢將它攏在掌心,五指收攏,不緊不慢地捋過整條尾巴,從根部直到末梢。

尾巴敏感得很,起初還試圖躲閃,漸漸卻像被馴服般,柔順地貼服在霍延掌中,只有尾尖仍隨著主人的呼吸一下下輕顫。霍延低下頭,鼻尖輕蹭過江嶼白泛紅的耳廓。

江嶼白渾身都在細微地顫抖,嗚咽聲細碎地溢出唇邊,狐耳沒有力氣立起,軟軟地耷拉下來,耳尖絨毛輕顫。

眼前光影開始晃動,寢殿內暖紅的燈籠、夜明珠的光芒、紗帳上繡著的繁覆花紋,全都交融成一片迷離的光暈。

恍惚間,握著玉佩的手一脫力,青玉從汗濕的掌心滑落,在空中劃過一道短短的弧線,正正墜在他的胸口。

身體滾燙,肌膚被染成緋紅,而玉佩冰涼,玉質清冷。

溫差刺激得江嶼白一抖,無力地張開嘴,舌尖無意識探出一點嫣紅,眼眸失焦地望向帳頂。

窗外,雨不知何時已悄然落下。

淅淅瀝瀝的雨聲由遠及近,漸漸密集起來,拍打著屋檐窗欞。江嶼白分不清那是真實的雨,還是幻化出的聲響,只是那雨好像也飄進窗欞打在他身上,時輕時重,時緩時急。

雨勢越來越大,化作傾盆之勢,嘩然地籠罩了天地,終於在某一個瞬間,在雨聲最盛的剎那,天地間一片通明。

他身體癱軟如泥,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汗水浸透了身下柔軟的絨毯,勾勒出潮濕的深色痕跡。

可還不夠。

體內餘火未熄,只片刻喘息,第二陣熱意便再度席卷而來,比先前更烈更急。江嶼白尚未緩過神,便又一次被拖入滾燙無邊的欲潮。

窗外雨聲未歇,反而更加滂沱,嘩嘩的雨聲織成一道厚重的簾幕,將一室紊亂的呼吸,衣料摩擦的窣響,都溫柔地吸納進去。

夜雨狂暴地沖刷著天地,院落中欒樹的枯葉被擊打得紛紛揚揚,落了滿地。有幾片葉子被狂風卷著,從未關嚴的窗縫中擠進來,打著旋兒飄落在榻邊潮濕的地面上。

若是這些葉子有知,便能窺見這一室如何被翻紅浪,燭光通明。霍延低估了自己,面對主動勾他的師尊,哪怕他只獨自一人,也能讓這此後數日,寢殿的門扉緊閉,任憑窗外日升月落,春寒料峭。

作者有話要說:

這周的工作強度太出乎意料了弄得很心累,所以一些本來想寫的情節沒有情緒去寫了,砍掉很多,抱歉大家TT

不過熬過本周我就有假期了,之後正常更新[可憐]下一章開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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