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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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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真可笑。

斐契俯視著身下的人,心想。

明明現在是他把江嶼白壓在身下,易感期的人是江嶼白,哭得滿臉濕潤眼尾緋紅的是江嶼白,難耐快意呼吸混亂的是江嶼白,冷靜從容不再的人也是江嶼白。

可這個人,偏偏還是那副模樣。

被淚水浸透的紫眸裏沒有哀求也沒有屈服,他身處低位,卻依然像個高位者,微微擡著下巴,用表情和輕飄飄的話語,牢牢掌控著自己的情緒。

斐契盯著他看了半晌,目光描摹著淚珠滾落的軌跡,盯著那不斷滾落的淚珠,從泛紅的眼尾,沿著冷白的臉頰滑下,最後沒入淩亂的金發。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裏是近乎認命的瘋狂。

“看來是沒有。”

他沒頭沒尾地說。

這句話是對他自己內心瘋狂滋長的疑問的回答——那個叫“Yu Jin”的人,大概從未讓江嶼白露出過如此動情的模樣。

江嶼白的過去,那片他沒有參與、也無法觸及的時光,像一根毒刺紮在他心裏。

但沒關系。

斐契想,過去他沒有參與也沒關系。從現在開始,江嶼白的未來,每一分每一秒,都會被他徹底填滿占據。

他想要繼續動作,身下的江嶼白卻看穿了他的想法,心中警鈴大作。

吻他、抱他,他都可以視為任務進程中不得不忍受的屈辱,但還要往下的話……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任務範疇,他是來做任務的,不是來獻身的。

江嶼白眼中的水光徹底褪去,面色冷得像玉,原本因情動而微啟的唇瓣用力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下一秒,不等斐契反應,他屈起的膝蓋已凝聚了全身殘餘的力氣,帶著破釜沈舟的狠厲,狠狠撞向斐契毫無防備的腰腹!

斐契悶哼一聲,他當然可以躲開,但他選擇不躲也不避,硬生生抗下這一腳,身體因這記重擊而微微蜷縮,卻依然固執地停留在原地。

江嶼白趁他吃痛,試圖抽回自己的腿。但斐契的反應很快,一把便攥住了他的腳踝,指腹帶著灼人的溫度,在他踝骨凸起處不輕不重地揉按起來。

這力道說不清是懲罰還是珍視,癢意順著腳踝的神經閃電般竄上脊柱,江嶼白呼吸一窒,剛剛那一點力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洩去。腰肢不受控制地一軟,整個人重新陷進柔軟的床墊裏。

斐契趁勢俯身,再次攫取了他的唇。

這個吻帶著血腥氣,像是兩頭困獸在做最後的撕咬,他看著江嶼白的眸中再次泛出水色,說:“我不會讓你疼。”

他會覆蓋掉那個人留下的一切記憶,他會讓江嶼白快樂,讓他沈淪,讓他的身體記住的只有他帶來的戰栗,讓他的大腦在極致的感官沖擊下,再也想不起曾經旁人的影子。

斐契的眼底掠過一分近乎猙獰的決絕。“曾經”……對,只能是曾經。無論那個人是誰,和江嶼白有過怎樣的過往,都已經是過去式了。

而現在,此刻,和觸手可及的以後,能讓江嶼白顫抖失控的人,只能是他斐契。

……

混亂的時間失去了意義。

當江嶼白又一次從昏沈中找回一絲意識時,發現自己正被斐契圈在懷裏,唇瓣被輕柔地撬開,溫熱的清水渡了進來。

他的腰酸得不像話,連睜眼的力氣都匱乏,本能地吞咽著,幹渴得到緩解,但下一秒,對方濕滑的舌尖卻不依不饒地追了進來,近乎貪婪地刮搔著他的上顎和舌根,卷走他口中僅存的津液。

原本一塵不染的Alpha身上遍布著斑駁的青紫色痕跡,從繃緊的腰腹到顫抖的大腿,無一處完好,而頸後那片腺體區域,更是慘不忍睹的重災區。斐契像一頭不知饜足的餓狼,每一次夾緊時都要俯身,用犬齒反覆碾磨啃咬那塊皮膚。

這場荒誕失控的糾纏持續了三天,腺體在這三天時間裏便不知被碾磨了多少次,斐契沒辦法用信息素給他留下標記,就用物理形式,在腺體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印記。

江嶼白從最初的震驚、難以置信,到中間的憤怒掙紮,再到最後,只剩下一種麻木的放任。

他實在想不通這個世界的龍傲天男主又是哪裏出了差錯,但現實是,系統被屏蔽,他被困住,反抗無效,而身體……在很多時刻,確實可恥地感受到了被精心伺候後的生理性愉悅。

所以,他幹脆擺爛了。

整整三天,這場混亂才有了停止的預兆,就在一小時前,他還在浪尖上浮沈,意識昏聵,突然“轟”的一聲,沈悶的爆炸聲隔著遙遠的距離,從遠處城區傳來。

江嶼白驟然清醒——意識到戰爭還未結束,而新的一輪更猛烈的戰火已經再度燃起。

身上斐契起伏的動作也隨之頓住。很快,他被斐契打橫抱起,走向浴室,水流洗去黏膩的汗水和各種混亂的痕跡,而後被套上一件柔軟的睡袍,重新放回那張承載了三天混亂的大床上。

將他安置好後,斐契迅速穿回筆挺的軍裝正裝,扣子一絲不茍地系到領口,將屬於叛軍首領的冷硬肅殺重新披掛在身。

他走到門口,腳步頓住,回頭深深看了江嶼白一眼,最終卻什麽也沒說,只有一聲輕微的“啪嗒”落鎖聲。

厚重的窗簾緩緩自動合攏,室內陷入一片適合黑暗與寧靜。體內易感期躁動的情緒被短暫撫平,強烈的睡意如同潮水般湧上,江嶼白幾乎就要沈入睡眠。

然而——

【叮!】

一聲清脆的系統提示音在他腦海中突然響起。

【宿主!宿主你怎麽樣了?!】

系統的電子音染上人性化的慌亂:【宿主,你能收到嗎?信號被強制屏蔽了接近七十二小時!宿主,你……】

系統著急得要命,被屏蔽的這三天裏,它只能監測到恨意值像過山車一樣劇烈波動,最終又穩定回99.9%,這還算安心,但除此之外,它對宿主的處境一無所知。

屏蔽前的最後一幀畫面,就是自家宿主被任務目標以強勢的姿態壓倒在床,無論它在系統空間裏如何模擬運算,宿主能全身而退的概率都低得絕望。

現在屏蔽解除,它第一時間沖回來掃描,結果看到宿主脖頸間遍布的痕跡,腺體上層層疊疊觸目驚心的咬痕,以及室內尚未散去的、屬於兩個Alph息素激烈交融後的氣息,系統核心程序都快錯亂了。

【系統!】

與它的慌張相反,江嶼白眼睛猛地一亮,困意瞬間被驅散,立刻在腦海裏回應,【先別管那些,快分析斐契的行為邏輯,看看他又是發的什麽瘋。】

他是真的感到匪夷所思。上個世界,他過於鋒芒畢露,無意中成了龍傲天男主的偶像,最後才發現恨意值原來是由愛生恨得來的,算他倒黴,他認了。

可這個世界,他兢兢業業扮演廢物皇子,對斐契不是嘲諷就是刺激,兩人之間隔著母星被毀、父母雙亡的血海深仇,這也能出問題?

【宿主……】系統短暫地宕機了一下,無法理解宿主這種情況還在優先關註任務,【可是你現在……】

【我知道。】江嶼白咬牙切齒地打斷它,他怎麽可能不氣?做個任務而已,居然會被任務目標趁人之危折騰了三天,說好的人不能在兩種性別上都成為同性戀呢?

但憤怒歸憤怒,事已至此,犧牲已經造成,如果任務再失敗,那才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血本無歸。

所以,無論如何,他也必須把任務完成。

【……好的,宿主。】系統沈默了片刻,去進行深度掃描和分析,隨後,它的聲音帶著困惑和歉意再次響起:

【分析完成。抱歉,宿主。目標任務斐契當前對您的情感數據過於覆雜且矛盾,多種極端情緒高度交織,系統無法檢測出愛意的具體數值。恨意值目前穩定在99.9%。】

甚至連原因沒辦法找,江嶼白簡直要被這荒謬的現實氣笑了,洩氣般地癱倒在被褥裏,身心俱疲。

算了,不為難一個AI去解析人類如此覆雜的情感了。往好處想,至少恨意值拉回去了。

【宿主……】系統試圖安慰,【我會立刻向主系統提交申請,申請提高本世界的任務積分。這應該能算作工傷。】

【嗯。】江嶼白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心想這何止是工傷,簡直是高危風險職業。他正想吐槽幾句,耳邊卻突然捕捉到一點極其細微的異響。

“哢……哢……”

聲音來自臥室一側那面巨大的嵌入式書櫃。

在絕對寂靜的環境中,這輕微的機械運轉聲顯得格外清晰。

江嶼白繃緊了神經,猛地從床上坐起,銳利的目光盯緊那處黑暗,壓低聲音喝道:

“誰!?”

書櫃中間的一部分,竟然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是一道暗門!

一道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身風塵與血腥氣,從暗門後的陰影裏敏捷地閃身而出,肩章上代表著帝國第七艦隊將星的徽記蒙上了灰燼,但在黑暗中,依然折射出一絲微弱的冷芒。

“殿下!”

又一個焦急的呼喚響起,是加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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