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關燈
第27章

江嶼白正靠在沙發裏閉目養神,藥效逐漸發散,手腕處痛意不再,但身體的疲憊並未緩解,聽到鎖門聲,他眼睫微顫,卻沒有立刻睜開眼。

腳步聲靠近,沒有停在對面,而是徑直來到了他身邊。沙發旁的柔軟地毯吸收了大部分聲響,接著,江嶼白感覺到身邊的空氣微微下沈,一個熟悉的氣息靠近。

他睜開眼,垂眸看去。

餘燼沒有選擇對面的座位,而是直接在他腿邊的地毯上屈膝蹲了下來,這個姿勢讓他不得不微微仰頭看江嶼白。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伸出雙手,近乎虔誠地將江嶼白的右手捧了起來。他的手掌溫熱,甚至有些燙人,但沒有用力,只是虛虛地圈著,去接觸江嶼白微涼的皮膚,試圖用自己滾燙的體溫去驅散那份涼意。

他開口,聲音低啞幹澀:“對不起。”

江嶼白的目光從兩人交疊的手上移開,落回餘燼臉上。那雙眸子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黑沈,像是浸了寒潭的水,平靜無波地映出餘燼的身影。

“對不起?”江嶼白重覆著這三個字,語調平直,“餘燼,你已經當了IFX三年的隊長,輸了比賽,對著隊友,就只會說這三個字嗎?”

餘燼臉色白了白,下頜線瞬間繃緊。是啊,作為隊長,正確的做法是冷靜分析敗因,調整戰術,穩定軍心,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沈浸在個人情緒裏,對著這個讓他方寸大亂的人道歉。

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間,覆盤比賽,為明天的惡戰做準備。可是……他的指尖下是江嶼白腕骨清晰的輪廓,皮膚微涼,能隱約感受到其下平穩卻細微的脈搏,像帶著鉤子,牢牢勾住了他所有試圖抽離的念頭。

這是一支雙冠王的手腕,如此重要,卻如此脆弱,讓他怎麽可能不擔心?怎麽可能視而不見?

他非但沒有松開,反而將那只手捧得更緊了些,執拗地說道:“我幫你按摩。”

封閉針只是麻痹了痛覺,並沒有治愈損傷。隊醫囑咐過,適當的按摩可以促進血液循環,緩解肌肉緊張,送上門的免費勞動力,沒道理拒絕。江嶼白沒說話,算是默許了。

餘燼低下頭,江嶼白看著他的發旋,突然想起什麽,他一直閑置的左手動了動,拿出一樣東西,放在了一起前方的桌面上。

“叮”一聲輕響,是金屬觸碰木質表面的聲音。

餘燼下意識地擡眼望去——燈光下,兩條細細的銀色項鏈交織纏繞在一起,鏈墜是兩個小小的菱形銘牌,其中一個反射著細碎的光,上面清晰地刻著“Pale”。

正是他丟失的那條,或者說那兩條,屬於他和江嶼白的BZN隊鏈。

隊鏈竟然真的落在了江嶼白這裏。餘燼的瞳孔驟然收縮,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就要伸手去拿。

然而江嶼白的手指卻先一步按在了鏈身上,制止了他的動作。他的指尖輕輕點著那個刻有“Pale”的銘牌,看向餘燼:

“這是你的吧?”他的目光帶著審視的意味,“你怎麽會有我BZN時期的隊鏈?而且……”他的視線掃過那條斷裂後又被人為焊合在一起的鏈子,“這好像不止一條。”

他不記得了。

血液轟地一下湧上頭頂,又迅速褪去,只留下冰涼的恐慌,餘燼的聲音喑啞得厲害:

“……這是你給我的。”

“我給你的?”江嶼白蹙起眉頭,努力在記憶中搜索。BZN的隊鏈他確實有過兩條,一條很早就不見了,後來補了一條。但他完全不記得自己曾經把項鏈給過餘燼。“什麽時候的事?”

餘燼沒有立刻回答。他想起三年前那個喧鬧的KTV包間,斑斕的燈光,震耳的音樂,還有那個卸下所有冰冷、醉意朦朧地將帶著體溫的項鏈塞進他手心的隊長,那是他離江嶼白最近的時刻,也是唯一一個得到江嶼白所有溫柔的時刻,如此珍貴,被他私自藏了三年。

“很久以前了。”餘燼含糊地說,他不想具體描述那個夜晚,那像是他獨自竊取的珍寶,不願將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江嶼白看著他:“……你就因為這個所以喜歡我?”

“不是。”餘燼幾乎是立刻否認,他怎麽可能僅僅因為一條項鏈?那條項鏈是一個象征,一個契機,是他在無數個黑暗時刻緊緊抓住的浮木,但絕不可能是全部。

江嶼白眼中的疑惑更濃了:“那是什麽?”

餘燼看出了他眼中的不解,他停頓了兩秒,沒有正面回答江嶼白的問題,反而換了個話題說道:“我也有你的奪冠海報。”

江嶼白:“?”

“你兩屆世界賽的奪冠海報我都有,”餘燼繼續說,“BZN時期你的官方周邊,我能買到的全都收集齊了,限量款的簽名隊服,我進BZN青訓營之前就花了大價錢入手。還有那些……同人玩偶,我比Nightmare有的還多。”

江嶼白楞住了,完全沒料到他會突然提起這個。

餘燼目光灼灼地看著他:“Nightmare有的、給你看的,我全都有,甚至比他還早,我早他兩年就喜歡你,所以,他沒有的我也有。”

這番沒頭沒腦的話讓江嶼白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他皺了皺眉:“……關他什麽事?”

“你說你很喜歡他。”餘燼現在想起江嶼白在咖啡館裏對Nightmare的讚賞還心有不忿,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句話。

江嶼白沈默了。他當時只是為了刺激餘燼的恨意值隨口說的,他當然不會討厭自己的粉絲,但“喜歡”這個詞,用在Nightmare身上和用在餘燼此刻宣稱的感情上,意義截然不同。他看著餘燼,試圖理解這個邏輯:“所以你就是因為我拿過冠軍才喜歡我?”

“不。”餘燼的目光變得悠遠,仿佛穿透了時間的長河,回到了那些他默默仰望的日夜,也回到了這幾天並肩作戰的賽場。

“你在臺上的樣子太……耀眼了。”他尋找著合適的詞匯,最終只能吐出這個普通卻無比貼切的詞,“沒有人能不去在意你,沒有人不想接近你。這幾天的比賽,所有人都在關註你,鏡頭總是會往你身上聚焦,臺下觀眾總是盯著你看,就連網上討論度最高的也是你。”

他的語氣漸漸帶上了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聲音卻壓得很低:“真想把你關起來,只有我能看見。”

江嶼白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在心裏對系統說:【聽見沒?趕緊記錄一下,下個世界的任務要是還是這種設定,我得收斂點,不能這麽鋒芒畢露了。】

系統:【……宿主,你問清原因,就只是為了這個?】

江嶼白:【……?不然呢?問清楚任務失敗的原因才好覆盤,避免下個世界重蹈覆轍啊。】

【……】系統陷入沈默。

餘燼聽不到江嶼白內心的對話,他繼續著手上的動作,仔仔細細地將江嶼白的左手手腕也按摩了一遍,然後拿起旁邊準備好的濕毛巾,動作輕柔地將他手腕上殘留的藥膏擦拭幹凈。

指尖離開的瞬間,他沒有松開手,而是將江嶼白的手輕輕托起,室內光線昏朦,他低頭,唇瓣輕輕印在那剛剛被仔細照料過的手腕內側。脈搏在他唇下清晰地跳動,一下又一下。

他吻著這片皮膚,眼睛卻擡起來,執拗地鎖住江嶼白,唇齒開合間,氣息若有若無地吹拂而過:“我會把你的手養好的。”

手腕現在正是最敏感的地方,江嶼白指尖不受控制地蜷起,他壓下席卷而來的癢意,沒理會他:“你該走了。”

但是餘燼並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相反,他毫無預兆地傾身向前,緊緊地抱住了沙發裏的江嶼白。

這個擁抱來得突然且用力,江嶼白猝不及防,整個人被圈進了一個結實的懷抱裏。餘燼的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背,腦袋埋在他的頸窩,溫熱的呼吸一下下掠過他敏感的鎖骨皮膚——那裏還有一個昨天留下的牙印。甚至,餘燼的一條腿屈起來,膝蓋抵在沙發邊緣,形成了一個近乎禁錮的姿勢。

那兩條隊鏈被動作牽連,從桌面上滑落,掉在沙發旁的地毯上,發出細微的聲響,但現在沒人能去在意它們。

江嶼白被迫仰頭靠在沙發背上,這個擁抱過於緊密,他試著推了推身前的人,對方卻紋絲不動,反而抱得更緊。

“我想起BZN基地那只大黃,”餘燼的聲音從頸窩處傳來,熱氣全噴灑在他的鎖骨上,“你甚至對它也很好,跟它玩,還給它丟飛盤。”

腦中提示音響起,手傷覆發後降得很低的恨意值此時又漲了一截——餘燼竟然連一只狗的醋都吃,江嶼白簡直哭笑不得,緊接著他意識到一件事——餘燼看見了?那個他難得放松的下午竟然這麽湊巧被他看見?

系統適時地插話:【宿主,看吧,果然不能玩物喪志。】

江嶼白:【……】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江嶼白能感受到餘燼身體傳來的熱度,以他現在的情緒狀態,明天的比賽必然還會受到影響。他現在手腕受傷,如果餘燼不能冷靜下來,IFX想要連贏一個BO3和一個BO5奪冠,完全是癡人說夢。

江嶼白沈吟片刻,腦中飛速權衡。而後擡起那只沒受傷的左手,手指緩緩覆上餘燼的後頸,他沒有用力推開,而是用指腹輕輕捏了捏那塊緊實的皮肉,帶著一種安撫甚至是誘哄的意味。

“餘燼。”他叫他的名字,聲音放得很輕,褪去了平時的冷硬,聽起來竟有幾分罕見的溫柔。

餘燼的身體一僵,埋在他頸窩的腦袋動了動,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柔喚醒了。他順著那輕微的力量,微微擡起上身,對上了江嶼白的眼睛。

與那輕盈的語氣相對,江嶼白的黑眸裏並沒有什麽溫度,依舊沈靜如古井,卻因為光線的角度,顯得格外幽深,濃黑似墨,仿佛能將人的靈魂吸進去。

餘燼看著這雙眼睛,一時有些出神,他在那清澈的玻璃體裏看到了自己小小的倒影,也看到了江嶼白平靜無波的表情。

江嶼白依然捏著他那點後頸皮,像是在安撫一只躁動的大型犬。他緩緩說道:“這次季前賽,是我覆出後的第一次正式比賽。”

他指尖微微用力,將餘燼扯離得更遠,看著他的眼睛,加重語氣,一字一頓地說:“明天,我要冠軍。”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記重錘,重重敲在餘燼的心口。

“好。”他幾乎是未經思考便脫口而出。江嶼白總是這樣張狂,就像賽前他對Autumn放狠話,就像昨晚手傷嚴重時他依然堅持要贏。他恨透了江嶼白總是離他那麽遠,像天上遙不可及的星辰,可他又愛慘了他這份睥睨一切的傲氣和對勝利的絕對渴望。江嶼白想要冠軍,那麽,他拼盡一切也會幫他拿到,絕不會再成為他的拖累。

“明天,我們會贏。”餘燼重覆道,像在對著他的神明立下誓言,話音落下,他看見江嶼白微微彎起了眼眸——那張總是沒什麽表情的涼薄淡顏,此刻露出了一個淺淡的溫柔笑容,一剎那間冰雪初融,濃郁的風情驟然盛開在他精致的眉眼之間,讓人完全移不開眼。

這份難得的笑容像是對他的獎勵,餘燼怔怔地看著,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響起:

“我可以吻你嗎?”

江嶼白眨了眨眼,沒料到他會突然提出這個請求。他剛張開嘴,想說“不行”或者“別得寸進尺”,但音節還沒完全發出,溫熱的唇已經不由分說地覆了上來。

——————

翌日下午,季前狂歡賽敗者組決賽準時打響。場館內人氣依舊火熱,經過前兩日的鏖戰,觀眾們對最終決戰席位的歸屬愈發期待,解說席上阿楠和笑笑也已經就位。

“歡迎各位觀眾回到季前狂歡賽的現場!今天將進行的是敗者組決賽,由昨日憾負VD的IFX戰隊,對陣從敗者組一路廝殺上來的KG戰隊!”阿楠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場館。

笑笑:“沒錯!對於IFX來說,這是一場不容有失的戰鬥!贏了,他們將保留爭奪冠軍的希望,與VD再決高下;輸了,則本次征程就此止步。而KG戰隊同樣勢頭正盛,他們絕不會輕易將決賽門票拱手相讓。”

【IFX加油!挺進決賽!】

【Pale手怎麽樣了?還能打嗎?】

【KG也不是軟柿子啊,中野很強的】

【Ember狀態也不好,今天懸了】

選手通道內,IFX全員身著黑紅隊服,神情肅穆。江嶼白走在隊伍中間,右手腕上依舊纏著繃帶,但臉色比昨日好了許多,封閉針的效果還在持續,至少能保證今天基本操作無虞。

餘燼跟在他身側,目光不時掠過江嶼白的手腕。昨晚那個戛然而止的吻後,江嶼白沒有斥責,也沒有回應,只是推開他,淡淡說了句“早點休息,明天比賽”。這種莫測的態度讓餘燼心中忐忑,但他記得自己對冠軍的承諾,也記得江嶼白那句“我要冠軍”。

“都調整好了嗎?”教練最後確認道。

“沒問題。”江嶼白應道。

“嗯。”餘燼也點頭,其他隊員紛紛附和,士氣並未因昨日一敗而低落。

雙方隊員入場,調試設備。鏡頭特意給到了江嶼白的手部特寫,纏著的繃帶清晰可見,引發了直播間一陣討論,但當他坐下,手指拂過鍵盤鼠標時,動作看不出明顯的滯澀。

BP環節正式開始,這一次,IFX位於擁有先ban先選優勢的藍色方。

“IFX的前三手禁用戰術非常明確!”阿楠看著屏幕語速飛快,“他們選擇摁掉了KG打野最擅長的兩個節奏型角色,以及KG上單的招牌開團坦克!這是要直接限制KG前期最鋒利的矛啊!”

笑笑點頭接話:“很聰明的ban人策略!KG是一支非常依賴上野打開局面的隊伍,IFX這手等於斷其臂膀。讓我們看看紅色方KG的應對……果然,KG的ban人同樣犀利,他們毫不猶豫地將Ember的巫妖送上了ban位,再加上Pale昨天發揮出色的忍刀——依舊是極致針對IFX的中野!”

一輪ban人結束,來到選人階段。位於藍色方的IFX擁有一選權利。

“IFX的一搶會拿什麽?”阿楠充滿期待,“是給Stone拿強勢上單,還是先保證下路組合?”

只見IFX選手席上,江嶼白與教練交流後,沒有任何猶豫,一樓秒鎖了上單Stone的招牌戰士——【巨刃】!

“巨刃!一搶巨刃!”笑笑喊道,“IFX非常自信,先把Stone最趁手的武器拿下,也向KG宣告了上路的強勢!”

壓力給到紅色方KG。他們的一二手選擇迅速鎖定:拿下了當前版本極為強勢的ADC【流星】,以及一個保護能力極強的輔助【祭司】,優先保證下路強度。

隨後,IFX在二三樓鎖定了輔助Ming的【山岳】和ADC Leaf使用的【夜鷹】,組成了紮實的下路組合。

第二輪BP,KG繼續針對中單位置,再ban一個法師;而IFX則ban掉了KG可能用來補充控制的輔助。選人權回到KG,他們果然如IFX所料,選出了前期對抗性極強的中野組合,試圖在中期撕開缺口。

最終的Counter位留給了IFX的打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嶼白的座位上。

“KG的中野前期非常強勢,Pale會選擇一個偏發育、反手的打野來穩住節奏嗎?”阿楠猜測道。

然而,大屏幕上,IFX的五樓角色選擇框在經過短暫的停頓後,赫然鎖定了一個令全場嘩然的頭像——【暗影之刺】!

“暗影之刺?!”笑笑的驚呼聲幾乎破音,“我的天!Pale在手腕有傷的情況下,在Counter位選擇了這個極其依賴操作和進場時機的刺客型打野!這……太自信了!這完全是要和KG的強勢中野硬碰硬啊!”

阿楠也語氣凝重:“這個角色非常吃技能精準度和反應速度,一旦失誤,在團戰中幾乎就是有去無回。Pale的選擇是自信還是無奈之舉?”

【臥槽!暗影之刺!白神要玩心跳?】

【手傷玩這種角色?真的假的?】

【但這是Counter位啊!肯定有說法!相信Pale!】

【KG中野前期強度很高,暗影之刺不好打啊】

游戲加載完成,比賽正式開始!

“雙方一級都沒有選擇入侵,常規開局。”阿楠解說道。江嶼白的暗影之刺從下半區藍開,他的手很穩,仿佛昨日的手傷只是幻覺。

餘燼的中路對線壓力不小,KG的中單打法激進,不斷試圖換血。但餘燼今天的狀態明顯不同昨日,他的走位更加謹慎,補刀穩健,眼神專註,不再因為旁騖而出現低級失誤,甚至能抽空切屏觀察野區,隨時準備支援。

比賽時間3分50秒,江嶼白清完第一輪野怪升到4級,他沒有選擇常規的河蟹爭奪,而是標記了一下KG的下路。

“Ming,河道草給眼,假裝回城。Leaf,控一下線。”江嶼白的聲音在耳機裏響起。

“明白。”下路組立刻執行。

KG的下路看到IFX輔助後撤的動向,下意識地前壓了一些。就在此時,江嶼白的暗影之刺從KG野區深處的陰影中繞出,利用爆炸果實瞬間彈到KG下路雙人組身後!

“Pale!這個繞視野太刁鉆了!KG完全沒有察覺!”阿楠激動大喊。

幾乎在江嶼白現身的同時,餘燼的中路法師迅速將兵線推進塔,然後毫不猶豫地向下路交出傳送!光柱亮起,截斷了KG下路的後撤路線!

KG下路雙人組大驚失色,慌忙交閃後撤,但江嶼白的暗影之刺第一時間閃現跟進,一套技能精準地打在KG的ADC身上,配合及時落地的餘燼和IFX下路組的傷害,瞬間融化了KG的ADC!

【First Blood!】

一血誕生!餘燼的TP拿到了助攻,並且幫助隊伍留住了KG的輔助,最終由Leaf收下人頭。

“零換二!IFX這波下路四包二堪稱完美!”笑笑讚嘆道,“Pale的時機把握和繞視野太老辣了!Ember的TP支援更是快如閃電!中野的聯動又回來了!”

【漂亮!這波配合!】

【白神這暗影之刺有東西啊!】

【燼神今天狀態回來了!】

【KG下路炸了!】

這波節奏完全打開了局面,江嶼白憑借前期優勢,開始瘋狂入侵KG的野區,掠奪資源。他的暗影之刺神出鬼沒,給KG的三路造成了巨大的壓力,餘燼在中路也徹底掌握了線權,不斷游走支援,與江嶼白形成了完美的中野壓制。

KG試圖通過團戰挽回劣勢,但IFX的陣容拉扯和團戰處理顯得更加成熟。江嶼白總能在關鍵時刻找到切入時機,秒掉KG的關鍵C位,而餘燼的控制和輸出也打得恰到好處,Stone的上單穩如磐石,Leaf和Ming的下路在得到優勢後也打得愈發自信。

比賽進行到24分鐘,IFX已經經濟領先超過八千。最終,在一波高地前的團戰中,江嶼白的暗影之刺再次上演鬼魅切入,秒掉KG的ADC,IFX團滅KG,輕松推平基地。

【Victory!】

第一局比賽,IFX以碾壓之勢拿下勝利!

中場休息時間很短,第二局比賽很快開始。

KG在第二局調整了BP策略,放出了餘燼的影梟,但加強了對下路的保護。然而,IFX的勢頭已經起來,江嶼白再次拿出了節奏型打野,餘燼的影梟在中路打得極具壓制力。

這一局,KG抵抗得更為頑強,前期甚至在小規模團戰中取得了微弱優勢,在比賽中期一波關鍵的小龍團戰中,KG顯然有備而來,他們利用IFX一個短暫的視野空隙,輔助果斷閃現開團,耀目的光輝牢籠瞬間困住了IFX頂在前排的上單Stone和輔助Ming!

“KG開團了!開得非常好!IFX上輔被留住了!血量掉得很快!”解說阿楠聲音激動。

眼看陣型要潰散,江嶼白冷靜的聲音響起:“別急,反打。餘燼,看AD位置。”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餘燼的影梟如同暗夜中的死神,從側翼陰影處切入,突進到對方ADC的臉上!

KG的ADC顯然沒料到對方在如此劣勢下竟敢反打,更沒料到餘燼的切入角度如此致命!他下意識地想後撤操作,但餘燼的手速快到了極致——E技能貼身,W技能規避掉輔助倉促丟來的虛弱,Q技能配合點燃的傷害爆發!伴隨著技能命中的撕裂音效,KG的ADC血條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蒸發!

ADC的暴斃讓KG的攻勢驟然停滯,而就在餘燼切入的同一時間,江嶼白的【暗影之刺】也已從另一個角度悄無聲息地入場,目標直指KG陣型中央、技能大多進入冷卻的中野二人,迫使他們無法第一時間集火餘燼或救援前排!

“Pale也進場了!他纏住了KG的中野!IFX在雙C被先手的情況下,竟然打出了完美的反擊配合!”笑笑激動地大喊。

前方,Stone頂著殘血硬生生砍出了關鍵的群體控制,為隊友創造了寶貴的輸出空間。後方,Leaf在Ming舍身的保護下,開始了無壓力的瘋狂掃射!

而KG陣型大亂,前後脫節!IFX趁勢反擊,最終打出一波驚心動魄的一換四!僅有餘燼的【影梟】在完成刺殺後因為深入敵陣被換掉,但IFX卻賺得盆滿缽滿,並順勢拿下大龍!

這波團戰徹底奠定了勝局。攜帶大龍Buff的IFX勢不可擋,連續破掉KG三路高地,最終在比賽時間32分鐘時,再次推平了KG的基地水晶!

“恭喜IFX!”笑笑高聲道,“直落兩局,幹凈利落地戰勝了KG戰隊,成功從敗者組殺出,拿到了另一張通往決賽的門票!他們將在一小時後的BO5終極決戰中,再次迎戰老對手VD戰隊,爭奪本次季前狂歡賽的總冠軍!”

【淚目!白神帶著手傷頂住了!】

【燼神今天狀態火熱!那個秒AD看哭我了!】

【誰敢信這是差點被先手開爛的團?IFX這配合絕了!】

【Pale的進場時機也抓得牛逼,完全攪亂了KG後排!】

【廢話,反正白神神了就完事了】

【全員都給力!Stone頂住了,下路組也沒再給機會!】

場館內爆發出熱烈的歡呼,IFX的粉絲們激動不已。鏡頭給到IFX選手席,隊員們紛紛摘下耳機,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Stone和Leaf擊掌相慶,Ming也笑著拍了拍他。

江嶼白摘下耳機,震耳欲聾的歡呼將他包裹,令他清晰地聽見了觀眾席上爆發出的吶喊——“白神!歡迎回來!”“白神,保護好手!”。他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右手手腕,高強度的操作依舊帶來了酸脹感,但好在封閉針劑的效果仍在,尖銳的刺痛被隔絕在外,尚在可承受的範圍內。

突然,一道視線從身旁傳來,他側過臉,看向身側,餘燼正看著他,偌大的賽場之上,他眼裏卻只盛滿了江嶼白一人的身影,那目光太過專註,太過滾燙,帶著一種幾乎要破籠而出的渴望情緒,像一只在向主人討要獎勵的獵犬。

於是江嶼白沒有移開視線,而是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在這萬眾矚目之中,朝他點了點頭,說:“打得很好。”

餘燼又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震得耳膜嗡嗡作響,連身後的萬千歡呼都瞬間褪成了遙遠的背景音。他想,可惜,不能在這裏吻他。

………

場館內慶祝的聲音尚未完全平息,IFX隊員們已迅速收拾好外設走向後臺的戰隊休息室,他們來不及享受勝利的喜悅——距離最終的BO5決賽,只有一個小時的調整時間。

休息室的門一關上,大家都癱坐在沙發或椅子上,高強度BO3帶來的疲憊開始顯現。

“打得漂亮兄弟們!”教練率先開口,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尤其是下路那波四包二,時機完美,執行到位!”

Leaf揉著有些發酸的手腕,嘿嘿一笑:“還是白神指揮得好,那個繞視野太致命了。”

Ming也點頭附和:“而且燼神今天的TP支援太快了,KG下路直接傻了。”

Stone雖然話不多,但也朝江嶼白和餘燼的方向點點頭。

短暫的興奮和慶祝過後,休息室裏活躍的氣氛漸漸沈靜下來,很快又被擔憂所取代,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江嶼白,準確的說,是他一直纏著繃帶的右手。

“白神,你的手……怎麽樣?”Leaf收起笑容,關切地問,“剛才第二局後面那波拉扯,我看你鼠標點得好像有點……”

江嶼白活動了一下手腕,表情平靜:“還好,封閉針效果還在。”

他的語氣聽起來甚至帶著一絲寬慰,試圖安撫周圍隊友的擔憂。

但一直註意他的餘燼能發現,他的指尖有細微的顫抖,額角也帶著未幹透的薄汗。連續兩局高強度的比賽,尤其是使用暗影之刺這種極度依賴精準操作的角色,對帶傷的手腕負荷極大。

一股混合著心疼與無力的澀意猛地堵住了餘燼的喉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繃帶之下是怎樣的情形,也比任何人都更煎熬。他想起昨晚自己說過“我會把你的手養好”,可眼下,卻要眼睜睜看著這只手為了勝利再次承受壓力。

隊醫提著藥箱上前,解開繃帶檢查。紅腫似乎比上場前更明顯了一些,皮膚摸著有些發燙。隊醫眉頭緊鎖,一邊進行緊急的冰敷和放松按摩,一邊低聲對江嶼白和教練說:“情況不太樂觀,雖然疼痛暫時壓住了,但炎癥還在,過度使用會加重損傷。接下來的BO5……強度太大了。”

氣氛一下子沈重起來。

教練沈吟片刻,看向江嶼白:“Pale,你的意思呢?如果實在撐不住,我們可以考慮戰術性調整,讓替補……”

“不用。”江嶼白打斷了他,聲音不高,卻是不容置疑的堅定。他擡起眼,目光掃過圍攏過來的隊友們,最後落在餘燼的臉上,“我能打。”

“VD的風格我們交手過,他們擅長中野節奏和後期團戰。昨天我們輸在兩點:一是對他們突然轉變的戰術準備不足,二是……”他看了一眼餘燼,沒有點破,“我們的狀態有波動。”

“今天不一樣。”江嶼白繼續說道,“KG這一仗打出了我們的節奏。餘燼,”他直接點名,“VD的中單游走節奏很強,但對線能力不如你。待會的BO5,我們需要你在線上的壓制力,更需要你和我聯動,把前中期的主動權牢牢抓在我們手裏。”

餘燼迎上他的目光,重重地點了點頭。江嶼白沒有提及昨晚的事,也沒有絲毫個人情緒,完全是從戰術角度出發。這種專業的態度反而讓餘燼的心安定下來,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心無旁騖,成為江嶼白手中最鋒利的那支矛。

“下路要穩得住,”江嶼白又看向Leaf和Ming,“VD很喜歡針對下路打開突破口,視野布控一定要做到極致,寧可放棄一些補刀,也不能給機會。”

“明白!”下路組齊聲應道。

“Stone,上路可能會被放養,你的抗壓和TP時機至關重要。”

Stone“嗯”了一聲,表示收到。

簡單的戰術布置後,大家圍在一起,教練又補充了一些具體的BP思路和對VD關鍵選手的習慣分析。

餘燼默不作聲地拿起一瓶功能飲料,擰開蓋子,遞到江嶼白手邊。江嶼白正用左手在平板電腦上劃著VD的比賽錄像,見狀微微一楞,還是接了過去,低聲說了句“謝謝”。

餘燼沒說話,只是在他身邊坐下,目光也投向平板屏幕,坐姿微微傾向江嶼白,形成一個守護的姿態。

休息室的另一頭,Stone正聽著教練分析VD上單的慣用套路,下意識地轉頭想聽聽江嶼白對某個戰術點的意見。他的目光越過教練的肩膀,恰好將角落裏的這一幕收入眼底——餘燼幾乎貼著江嶼白坐下,兩人的距離靠得過於近了。

Stone在他們之間快速掃視了一個來回,這段時間在隊內的種種細節在他的腦海中快速串聯起來,餘燼的那杯咖啡,與Nightmare的單挑,每晚進到江嶼白房間的按摩——原來如此,他此刻終於恍然大悟,終於明白了餘燼的狀態為什麽起伏不定。

而江嶼白此刻正坐在餘燼身旁,專心看著錄像,對貼近過來的餘燼絲毫不見抵觸,Stone將目光收回,垂下眼,不再去看這不知為何有些刺眼的一幕。

休息時間很快過去,工作人員前來提醒決賽即將開始。

江嶼白站起身,隊醫為他重新纏上繃帶,做了最後的固定和鎮痛處理。他試著握了握拳,感受著手腕傳來的隱約的刺痛,眼神卻愈發銳利。

“走吧。”他言簡意賅,率先向門口走去。

在他身後,IFX的隊員們交換了一個眼神,跟上江嶼白的步伐,沈重的門在身後合上,前方,是那片燈光璀璨的舞臺。

作者有話要說:

江嶼白(穩定軍心)(回假箭頭版)

設置了抽獎活動,感謝大家的支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