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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我不願讓你一個人(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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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我不願讓你一個人(正文完)

李明覺仿佛被施了定身術,被釘在原地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他目光略斜,“陳喜嘉,你最好說話算話。”

“嗯,說話算話。”

餃子煮好以後,他盛到兩個盤子裏,端上餐桌。

陳喜嘉習慣性地坐在他對面。

剛坐下,李明覺就端著他那盤餃子,輕車熟路地繞過來,拉開陳喜嘉左邊的椅子坐下。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老樣子,手給我。”

陳喜嘉有時候恨自己秒懂。

很多年前該死的習慣和肌肉記憶,時隔這麽久再次清晰浮現。

“那你以後又得經常用左手吃飯了。”她嘆一口氣,看著不情不願,左手卻老老實實和李明覺的右手十指緊扣。

“嗯,我喜歡。”

李明覺握緊陳喜嘉的手,心滿意足地夾起一只速凍餃子塞進嘴裏。

以前沒覺得速凍餃子這麽好吃,今晚不知怎麽了,胃口大開。

陳喜嘉偷瞄了眼身旁男人完美的側臉,血液迅速翻騰,她唇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夾起一只餃子,慢慢咀嚼。

掌心緊密貼合。

他攥的好緊,生怕她會松手。

感受到他的促狹,她暗暗回握他的手。

不松開了。

再也不松開了。

-

簡單墊了下肚子,他們在晚上九點準時開車出發驅往薈南。

晚上的高速除了一些大貨車,基本沒什麽別的車,一路開的暢通無阻。

陳喜嘉昨晚沒怎麽休息,再加上李明覺開車很穩,她坐在副駕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睡得無比安穩。

再睜眼,已經抵達薈南。

陳喜嘉睜開眼時,李明覺正坐在主駕,側眸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到了嗎?”她睜開惺忪的雙眼,對上李明覺黑不見底的鳳眸。

心跳詭異加快。

李明覺長了雙很漂亮的眼睛,狹長鳳眼,平時看著散漫冰冷,一旦他的眼神盯著一樣東西看,就算是路邊不會說話的路燈,估計也會被他那深情的眼睛盯得發燙。

李明覺抓起陳喜嘉的指尖,低頭親了一下,“半小時前就到了。”

“為什麽不叫醒我。”

“舍不得。”

陳喜嘉被他滾燙目光盯得頭皮發麻,“你幹嘛一直這樣看著我。”

上次被他這麽盯著,還是五年前徹底分開的那個夏夜。搖晃的燭光下,他也是用這種深情到讓人心碎的眼神看著她。

如果說五年前這麽看她,是做好徹底和她分開的打算。

那這次是為什麽。

“失而覆得,幸福得像在做夢。”他嗓音啞,眼尾瀲灩著薄紅,“寶貝好漂亮。”

說著,他扣著陳喜嘉的後腦,一`寸`寸吻上她的唇。

-

李明覺提前在薈南訂了個高級民宿,和除夕訂的那個民宿不是同一家。陳喜嘉在那次的民宿裏流過淚,盡管不是因為他,但在挑選住處的時候,李明覺還是下意識避開了上次那家高級民宿。

這次的民宿是個兩層小洋房,前面的花園很大,一樓還有恒溫溫泉。

李明覺推著兩只行李箱,一只黑的一只白的,陳喜嘉走在前面,兩人穿過花園,在門前站定。陳喜嘉彎腰輸入密碼後,推開那扇厚重的門——

打開燈,她隨意擡眼看向屋內景象,整個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身形一頓,心跳如擂,片刻後才如夢初醒。

滿屋子純白粉邊的艾莎玫瑰,從地面鋪到臺階,連沙發和茶幾上都鋪滿了。

陳喜嘉都不知道該從哪裏邁開下一步。

不知所措了好幾秒,最後拿起手機,打開攝像頭對著滿屋子的花哢嚓哢嚓拍了好幾張。拍完以後覺得不夠,又對著鋪滿鮮花的屋子拍了段十幾秒的視頻。

“沒關系,踩爛了也沒事。”見她不敢踏出下一步,李明覺牽著她的手,帶她從遍地的花裏走過去,“又不是只給你買這一次。”

“你今晚訂的嗎。”陳喜嘉輕聲問他。

其實不是今晚,而是前兩天就訂好了。本來是打算求覆合用的,沒想到在帶陳喜嘉來之前,她就主動和他和好了。

李明覺眸底的笑意肆意彌漫,不著調地應,“嗯,你男朋友有鈔能力。”

陳喜嘉前兩年去拜訪過一個高端女客戶,看見客戶家裏擺著一大束紅玫瑰,那是她第一次在線下見到有人收到9999束玫瑰,那時她以為9999束已經足夠壯觀。

直到今天。

她擁有了全屋定制的玫瑰。

艾莎玫瑰,花語是“我的心中只有你,你無可替代”。

也代表相愛相殺,消除誤會。

小心翼翼穿過大片花束,她偏頭看向李明覺。

這一刻,她突然讀懂荊棘的柔軟。

-

這晚,陳喜嘉被折騰到天亮。

睡醒已經是次日下午兩點。

她起床時,李明覺早就穿戴整齊,坐在樓下的沙發上等她。

化了個淡妝,她扶著樓梯扶手,盡量控制自己的走路姿勢,一步步緩慢邁下臺階。

舊愛覆合就是這樣,根本不需要怎麽小火慢燉的磨合,上來直接大火燒焦。

見她終於醒了,李明覺闊步走過來,把她公主抱在懷裏。

把她抱到沙發上,鼻尖蹭了蹭她的,“你昨晚答應我,等你今天睡醒就公開我的。”

他的愛太過橫沖直撞。

昨晚陳喜嘉被撞的七零八落快要散架。

那時候她困得眼皮都撐不起來,李明覺卻讓她昨晚就在朋友圈官宣他。陳喜嘉困得不行,是真的困,沒和他裝,迷迷糊糊地答應他,說今天睡醒第一件事就是去朋友圈公開他。

現在睡醒,斤斤計較的李明覺沒忘找她算賬。

陳喜嘉平時不怎麽自拍,上次自拍還是參加活動,和客戶合照。

生疏地打開手機相機前置,對著自己和李明覺,哢嚓隨意拍了一張。以前薈大校園墻經常有人說她和李明覺長相權威,那時陳喜嘉還覺得是別人太誇張,現在覺得別人說的太含蓄。她和李明覺長得確實太權威了,隨便一拍不需要p竟然都很上鏡。

她把這張自拍合照編輯進朋友圈,又加上一張昨晚滿屋子的鮮花照片。

總覺得還差了點什麽。

她搜索薈大的貼吧,翻到好幾年前別人發的她和李明覺的合照。那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天,剛接完吻去找賓館接吻的路上,被人偷拍了一張照片。第一張合照就很親密,旁若無人地黏在一起走在街上。那張照片後來還被人發到了別的平臺,被各大博主編的各種青春故事一渲染,他們那張照片後來火了好幾年。

把這張照片編輯進朋友圈。

一共三張配圖。

文案是六個字——

【根本就忘不掉,】

本來陳喜嘉在文案最後敲下的是句號。

想到李明覺之前說的“逗號代表我們的故事未完待續”,她把句號刪了,改成了逗號。

沒屏蔽任何人,直接發了。

發完以後,果不其然感受到了李明覺的試探。

他故作漫不經心問她,“屏蔽了多少客戶?幾百個?是不是把鐘銳哥哥和替身弟弟也屏蔽了?把叔叔阿姨一起屏蔽了吧?”

陳喜嘉直接把手機扔給他,“嗯嗯,都屏蔽了,特地發的僅你可見。”

李明覺的臉一秒臭下來。

忿忿拿起她的手機。

下一秒,他唇角瘋狂上揚。

現在輪到陳喜嘉不爽了。

以前大學時談戀愛,李明覺就沒在朋友圈發過她。那時他給出的理由還特別欠揍,說看她太漂亮,害怕把她發在朋友圈會被別的男人惦記。

當時陳喜嘉不理解,前段時間聽他說大學時期不少她的追求者私下警告過他,才稍微理解一點。

“你什麽時候官宣我?”陳喜嘉瞥了眼李明覺。

其實現在很多人在一起根本就不在社交平臺公開,尤其是工作以後,大家基本都不會怎麽在朋友圈發感情生活。

要不是李明覺昨晚死纏爛打,陳喜嘉這個萬年不在朋友圈發私生活的人,恐怕永遠都不會突然在朋友圈詐屍發自己的感情生活。

李明覺一把將她扯到自己腿上坐著,嬉皮笑臉,“我當然不公開你啊,你這麽漂亮,我擔心有壞人惦記你。”

“除了你,還有誰會惦記我這麽久。”

陳喜嘉翻了個白眼。

不發就不發,她不打算強求了。

但還是沒忍住酸了他一句,“你是不是擔心被那天和你穿情侶裝的妹妹看見了,她心裏會不舒服?”

李明覺都不記得那天隨便喊來幫他錄氣人視頻的女生長什麽樣了。

甚至都不記得這號人了。

被陳喜嘉猛的一提,才隱約想起貌似確實有這麽個人。

他站起身,不要臉的避開這個話題,“反正我就是不官宣,走吧,出門吃飯。”

-

他們找到了當年第一次正式約會的餐廳。

在薈南大學旁邊的一家私廚,時隔這麽多年依然沒有倒閉。

吃飯前,李明覺讓陳喜嘉把手機設置靜音,沈浸式約會。

念在昨晚滿屋子玫瑰的份上,陳喜嘉決定再忍一下這個厚顏無恥不願意官宣的人,咬牙把手機設置成了靜音。

飯快吃完的時候,陳喜嘉打開手機,被99+的消息驚到了。

點進微信,一連串的消息。

是列表不同的人發來的消息,有學生時期關系不錯的同學,也有關系維系穩定的客戶,還有那幾個對她比較關心的親戚。

【學姐,你和李明覺覆合了嗎?恭喜恭喜!】

【啊啊啊嘉嘉,沒想到這麽多年兜兜轉轉還是你和李明覺!!我上班上一半看見旁邊商場大屏突然亮起昔日同學的名字,你懂我有多震撼嗎!!】

【小喜,我今天來淞海出差,在寫字樓大屏看見你的名字啦。本來還不敢確定是你還是重名的,正好刷到了你的朋友圈,恭喜你!太甜蜜啦】

【嘉嘉,我剛才帶團子坐地鐵上興趣班呢,地鐵裏這一整面墻都是你的名字,你談戀愛了吧?這男孩子好浪漫,下次帶來給姑姑見一下~】

……

陳喜嘉點開這些人發給她的視頻和照片。

各個城市。

崇津、薈南、淞海、京北、蕓城、桁城……

商場大屏、寫字樓大屏、地鐵大屏……鋪天蓋地都是李明覺不同的官宣文案。

——陳喜嘉,歡迎回來繼續愛我。

——陳喜嘉,是你,或者還是你,只能是你。

——第一次沒談好,我們再來一次。

——這次心跳多久我們就相愛多久。

——學姐,好久不見。

每個文案的右下角都有一行固定的字:

陳喜嘉&李明覺0220覆合快樂。

-

他們在薈南待了兩天。

把當年第一次在一起時經常約會的地方都逛了一遍。

還混進薈南大學的教室裏面,假裝學生聽了一堂美術系的公共課。

搶不到中後排的座位,只能老老實實坐在第一排。找後面的同學臨時借了一本書,平放在兩人中間。

李明覺一聽課就困,中途還被老師喊起來回答問題。

當然是一問三不知。

陳喜嘉把答案敲在手機備忘錄上,偷偷把手機推向李明覺,扯了扯他的衣角,提示他照著念。

結果也被講臺上的老師喊起來了。

兩人齊齊站在第一排,即使已經踏入社會好幾年,在面對老師時還是乖乖低下頭。

後面有學弟學妹認出他們倆,驚喜出聲:

“哇塞,這不是之前在校園墻很火的那對學長學姐嗎?他們有張神圖現在還在貼吧流傳!”

“是不是今天在很多城市的大屏上面官宣覆合那對?學校外面那個商場大屏還掛著他倆官宣文案呢!”

“我抖音也刷到了,沒想到他倆就在我們教室聽課!!”

“所以他們現在是回到初次邂逅的地方,重溫當年的回憶嗎?”

“早知道今天坐第一排了,我們座位這麽靠後,根本看不見昔日校園墻這對神顏cp長什麽樣。”



老師讓陳喜嘉和李明覺坐下。

陳喜嘉臉皮薄,一下課就拉著李明覺想逃出這裏。結果下課鈴剛打響,就被熱情的學弟學妹堵住,嚷嚷著要和她還有李明覺合照,還有人把書遞過來,讓他倆簽名。

陳喜嘉有點受寵若驚,李明覺也沒碰到過這麽大的仗勢。

兩人對視了一眼。

同時收回視線,認命地給從別的教室蜂擁而至的學弟學妹們合照和簽名。

-

當晚兩人驅車趕往薈江。

薈江縣只有一個商場,即使是一塊小小的屏幕,仍然倔強地被李明覺投放了官宣文案。

車子路過那個商場時,透過車窗,陳喜嘉忍俊不禁。

她回過頭,忽然開口問李明覺:“對了,我這些天一直好奇你在圈裏的馬甲……”

李明覺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挑眉反問,“你沒猜出來?”

陳喜嘉掏出手機,找出自己之前在ins上最終猶豫不決的三位藝術家。

“我在這三個人裏面糾結了很久,但還是不確定哪個是你真正的馬甲。”

這三位都是很厲害的藝術家,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很低調,沒曝光過私人照片。

李明覺掃了眼陳喜嘉的手機屏幕,淡淡道:“這三個都是我。”

話音落下。

陳喜嘉表情凝固。

花了好幾分鐘才艱難消化這個重磅消息。

“你這麽厲害?那你最開始直接和我曝光你馬甲,根本不需要費盡心思演那麽一出戲,也不需要搬出Felix,你要是一開始就甩出你這三個馬甲,我這人特別慕強的,說不定直接就和你……”

李明覺撩起眼皮,眼尾掠過她錯愕又驚喜的臉,嗤笑一聲,“一開始不是怕你害怕我,對我有陰影嗎,就想著先打消你對我的顧慮,再慢慢來。”

更何況,他面對陳喜嘉時,從來沒覺得自己有多厲害。

紅燈亮起,他眼眸低垂。

至於為什麽有三個馬甲…

和陳喜嘉分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李明覺都是用獻祭自己的方式在創作藝術。

靈感不敢枯竭,一旦枯竭,意味著他手上的資本不會變多,也意味著他和陳喜嘉重逢的那天會無限延遲。

老天給了他天賦,他就拼命把這天賦榨幹,揮霍到極致。

直到攢夠資本,

攢到有底氣重新站在她面前的那一天。

-

車子停在薈江那棟老樓的樓下。

晚上七點,樓道飄來飯香。

再次踏上這些熟悉又陌生的臺階,陳喜嘉心頭躥升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兩人在五樓停下腳步,那扇門還是和多年前一樣陳舊。

陳喜嘉知道李明覺是個極度念舊的人,他的念舊到了一種偏執的程度。

他拿出那把生銹的鑰匙,生澀地鉆進鎖眼裏。

“你記得我們重新加回聯系方式沒多久,有次你說我和你交流就像在玩海龜湯……”李明覺看向陳喜嘉,“那天我去查了海龜湯是什麽意思。”

海龜湯是由兩部分組成,湯面和湯底。

湯面是由出題者提供一個簡短帶有懸念,且不合常理的開頭。

湯底是故事的完整真相。

猜題者需要通過不斷向出題者提問來獲得線索。

但無論猜題者怎麽提問,只能從出題者口中得到“是”“不是”或者“不重要”這樣的答案。

具體的真相是什麽,需要猜題者在一個個新的問題和簡短的回答裏,拼湊出事情完整的真相。

中途可能會有無數次,猜題者會以為自己已經靠近真相。

直到拼湊出完整真相的那一刻,猜題者才會恍然大悟。

——原來事情的真相是這樣啊。

“我想出個簡單的海龜湯,我們玩一下。”李明覺牽著陳喜嘉往屋內走,順便隨手把燈全部打開。

燈泡他每年都會換,屋裏開裂的墻壁和地板他舍不得換,但找人修補了。

“好。”陳喜嘉點頭,“你出題吧。”

“等吃飯的時候再出。”

身後的門鈴響了。

李明覺拉開門,接過外賣員手裏的一箱啤酒,還有一些食材。

在看清塑料袋裏的食材時,陳喜嘉腦袋空白了一瞬。

映入眼簾的是手搟面,小青菜,雞蛋和面粉,還有一些食材,越看越熟悉……

很快反應過來。

李明覺在覆刻五年前他們徹底分開那晚,她給他做的那碗面、她為他做的那桌菜、還有她親手為他做的那桌菜,還有她為他做的那只不太好看的生日蛋糕。

兩人一起在廚房裏忙碌。

陳喜嘉在對著教程做蛋糕,李明覺在旁邊備菜。

一起忙碌了將近兩個小時,餐桌逐漸被擺滿。

陳喜嘉用裱花袋在那只蛋糕上寫下四個字:覆合快樂。

兩人並排坐在餐桌上。

李明覺提議先吃蛋糕,先許願,再吃飯。

燭光下,他和陳喜嘉閉上雙眼,雙手合十許願。

吹滅蠟燭。

他用勺子舀起第一口蛋糕,遞到陳喜嘉嘴邊,

“我要出的海龜湯湯面是,第五只眼知道一切。”

“沒了?”陳喜嘉一楞。

“對啊,海龜湯不就是這麽短嗎。”

“好吧,”陳喜嘉聳聳肩,開始分析,“第五只眼是攝像頭嗎?”

“不是。”

“第五只眼是人的眼睛嗎?”

“不是。”

“前面四只眼是人的眼睛嗎?”

“是。”

“第五只眼知道的是好事還是壞事?”

“…不重要。”

“第五只眼是在我和你之間的嗎?知道我和你的一切?”

“是。”

聽到李明覺篤定的回答,陳喜嘉身形一顫。

她緩緩擡起頭,看向不遠處的那扇門。

他們進來時,門沒有鎖。

對上那只邊緣生銹,乍一看黑漆漆的貓眼,她猛然驚覺第五只眼到底是什麽。

不用再追問,她已經知道了答案。

心臟驀的狠狠抽痛。

那天在酒吧,她問了李明覺一個問題。問他五年前徹底分手那天,他真的醉了嗎,如果沒醉的話就嗯一聲,他醉醺醺地嗯了一聲。

她以為他五年前那晚只是沒有爛醉如泥,還殘存些許的意識,畢竟徹底分手那晚她把那麽多的酒灌下去,不足以支撐他清醒到天亮。

直到今天,她拼湊出了當年的真相。

李明覺不僅沒有醉,而且隔著那扇門,透過貓眼,看著她無聲流淚,看著她一遍遍敲門。

原來當年她聽到的窸窸窣窣腳步聲,並不是悲痛過度導致的幻聽。

他真的一直站在門後。

和她一起無聲地淚流滿面。

手放在門把手上,只要輕輕下壓,他們當時就能和好。

但他沒有。

他還是放她走了。

他和她一樣清楚,他們那時是死局。

只有放手才是死局最好的解法。

-

五年後的現在。

他們並排坐在餐桌前,李明覺牽著陳喜嘉的手,熟稔地用左手吃飯。

陳喜嘉煮的面還是那麽美味,他連湯帶面都全部吃完。

那箱啤酒被陳喜嘉拆開,她不再像當年那樣,明目張膽地耍賴說自己抿一口李明覺喝一杯。

她把兩只杯子都倒滿,泡沫溢出杯口,她和李明覺拿起酒杯舉杯相碰。

李明覺直勾勾盯著她,掩去眼底灼熱暗潮——

“陳喜嘉,你會永遠愛我嗎。”

“陳喜嘉,你會永遠陪著我嗎。”

她將杯裏的酒一飲而盡,勾住他的脖子朝他的薄唇吻上去。

“會,我會永遠愛你,也會永遠陪著你。”

想和你糾纏到八十歲。

想和你一起慢慢腐爛。

——我不願讓你一個人。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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