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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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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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陳喜嘉洗完澡裹上浴袍從浴室出來，頭發吹得半濕披散下來，放在床邊充電的手機鈴聲瘋狂響起。
是陳母打來的電話。
“乖乖，明早你記得開車帶你爸一起去給你弟掃個墓。”
陳喜嘉眉心一跳，“媽，這兩天太忙了忘和你說了，我現在還在淞海，明天還要陪客戶一天，後天才能回去。”
這幾天行程太滿，她和陳母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那天，陳母問她什麽時候出完差回淞海，陳喜嘉回的是今天。
原計劃確實是今天回崇津。
電話那頭的陳母沈默片刻，才緩緩開口：“嘉嘉，你和媽說實話，你是真的在外地出差，還是單純不想去給你弟掃墓。”
沒再喊她乖乖，而是喊嘉嘉。
語氣也冷了下來，沒剛開始那麽熱絡。
陳母問她能不能今晚趕回來，或者買明天一大早趕回去的高鐵票，這樣不會耽誤掃墓的事。
陳喜嘉坐在床邊，耐著性子給陳母解釋了一遍，末了再三強調，“媽，我現在真的在淞海，合同明晚才能簽，我一時半會真的趕不回去…”
這些年她一直搞不懂一件事。
為什麽平日裏和藹可親的陳母，每次一提到陳喜嘉那個多年前死去的弟弟，態度總是很強硬。
陳喜嘉理解母親的喪子之痛，只是一提到死去的弟弟，陳母就容易情緒失控，變得很難交流。
一番艱難的溝通之後，陳母逐漸哽咽。
“嘉嘉，你這樣真的讓媽媽很寒心。再怎麽說，你也是昊昊的親姐姐，前幾年你也是這樣，每次輪到給昊昊掃墓的時候，就找不到你的人…”
聽到這話，陳喜嘉一陣頭疼。
她揉著太陽穴，反覆提醒自己不要生氣，不要再因為那個死去的弟弟和陳母起沖突。
“媽，我哪有每次都找不到人？從我工作後，也就大前年過年因為工作沖突沒法當天趕回去給昊昊掃墓，但我那次……”
“工作工作，你總是用這個借口不去看你弟弟！”陳母音量猛的拔高，尖銳到刺痛陳喜嘉的耳膜，“這些年你摸著良心說說，我和你爸對你不好嗎？前幾天那三十萬直接轉你卡裏了！你看看家族裏其她姑娘，哪家姑娘的父母有像我和你爸這樣的？你大學一畢業就迫不及待從家裏搬出去，最開始寧願和別人合租，也不願意住在家裏！每次一問你，就是工作工作！你知道有多少親戚背後罵你是只養不熟的白眼狼嗎……”
最後那句徹底刺痛陳喜嘉的心臟。
她攥著手機的手止不住顫抖，掌心發麻，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下一秒，眼淚幾乎是噴湧而出。
“那三十萬我存在卡裏，一分沒動，還有之前你時不時給我的錢，我也從來沒動過，我沒想著花你和我爸的錢，這些錢要麽以後一起還給你們，要麽留著等你們以後養老生病用。
媽，這些年我每年都在給家裏匯錢，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買東西給你和我爸送過去。上次你還笑著對我說，家裏親戚都誇我是家裏這一輩最能掙錢的，你說我太為你和我爸爭臉面了。
現在因為昊昊，你又開始說親戚都罵我是白眼狼。到底是親戚罵我白眼狼，還是你和我爸打心底就沒真正愛過我…？”
說到最後，陳喜嘉的嗓音無比沙啞，“媽，當年死的如果是我，你和我爸是不是就不會那麽傷心了？小時候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希望死的不是昊昊，而是我，這樣起碼你和我爸就不會難過這麽久了…”
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砸在地毯上。
她聽見電話那頭陳父和陳母的爭吵聲，聽見陳父對陳母說“她不願意回來你就別催了”“女兒果然都是捂不熱的”“讓你不要把那三十萬那麽快轉到她的卡裏你非不聽”…
陳喜嘉就這麽麻木地聽著。
過了不知道多久。
陳母重新接起電話，這次語氣放緩了不少：“嘉嘉，剛才是媽說話太沖了，媽和你道個歉。你明天回不來沒關系，等過年的時候你再陪你爸一起去給你弟掃個墓…”
“不回去了。”陳喜嘉輕聲開口，鼻音很重，“媽，我今年過年不回去了。”
“…為什麽今年過年不回來了？”陳母一楞，“嘉嘉，你剛剛不是還說，買了後天回崇津的票嗎？現在怎麽又說不回來了？你怎麽想一出是一出啊？”
電話那頭傳來陳父的聲音，遠遠的對陳母喊：“她不回來就算了，我看她現在這樣無法無天，都是被我們慣的！”
陳喜嘉沒再聽了，而是面無表情摁斷電話。
一個死掉二十多年的弟弟，時隔這麽久，依舊能讓一個維持和睦假面的家庭，輕而易舉就分崩離析。
大前年那次，陳父陳母也是因為要給去世弟弟掃墓這事，在電話那頭和她吵了一架。那晚陳喜嘉在距離崇津一千多公裏外的蕓城，策展剛進入收尾階段，那晚她連夜買機票飛回崇津，第二天陪陳父去給弟弟掃完墓，才火急火燎買票飛回蕓城。
那年她策劃那場展本就熬了很多天沒休息好，身心壓力巨大，再加上來回奔波的折騰，剛飛回蕓城她就病倒了，一連病了大半個月。那次她沒告訴陳父陳母，她覺得沒必要。平時說的話，估計他們還會對她噓寒問暖。那個節骨眼上和他們說，估計他們會覺得她是在抱怨，抱怨回來給弟弟掃墓才導致她病倒。
死去弟弟的名字，在家裏一直都是個禁忌。只要提到，一定會讓搖搖欲墜的和諧假面慢慢裂開一道道口子。
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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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陳喜嘉洗完澡裹上浴袍從浴室出來，頭發吹得半濕披散下來，放在床邊充電的手機鈴聲瘋狂響起。
是陳母打來的電話。
“乖乖，明早你記得開車帶你爸一起去給你弟掃個墓。”
陳喜嘉眉心一跳，“媽，這兩天太忙了忘和你說了，我現在還在淞海，明天還要陪客戶一天，後天才能回去。”
這幾天行程太滿，她和陳母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那天，陳母問她什麽時候出完差回淞海，陳喜嘉回的是今天。
原計劃確實是今天回崇津。
電話那頭的陳母沈默片刻，才緩緩開口：“嘉嘉，你和媽說實話，你是真的在外地出差，還是單純不想去給你弟掃墓。”
沒再喊她乖乖，而是喊嘉嘉。
語氣也冷了下來，沒剛開始那麽熱絡。
陳母問她能不能今晚趕回來，或者買明天一大早趕回去的高鐵票，這樣不會耽誤掃墓的事。
陳喜嘉坐在床邊，耐著性子給陳母解釋了一遍，末了再三強調，“媽，我現在真的在淞海，合同明晚才能簽，我一時半會真的趕不回去…”
這些年她一直搞不懂一件事。
為什麽平日裏和藹可親的陳母，每次一提到陳喜嘉那個多年前死去的弟弟，態度總是很強硬。
陳喜嘉理解母親的喪子之痛，只是一提到死去的弟弟，陳母就容易情緒失控，變得很難交流。
一番艱難的溝通之後，陳母逐漸哽咽。
“嘉嘉，你這樣真的讓媽媽很寒心。再怎麽說，你也是昊昊的親姐姐，前幾年你也是這樣，每次輪到給昊昊掃墓的時候，就找不到你的人…”
聽到這話，陳喜嘉一陣頭疼。
她揉著太陽穴，反覆提醒自己不要生氣，不要再因為那個死去的弟弟和陳母起沖突。
“媽，我哪有每次都找不到人？從我工作後，也就大前年過年因為工作沖突沒法當天趕回去給昊昊掃墓，但我那次……”
“工作工作，你總是用這個借口不去看你弟弟！”陳母音量猛的拔高，尖銳到刺痛陳喜嘉的耳膜，“這些年你摸著良心說說，我和你爸對你不好嗎？前幾天那三十萬直接轉你卡裏了！你看看家族裏其她姑娘，哪家姑娘的父母有像我和你爸這樣的？你大學一畢業就迫不及待從家裏搬出去，最開始寧願和別人合租，也不願意住在家裏！每次一問你，就是工作工作！你知道有多少親戚背後罵你是只養不熟的白眼狼嗎……”
最後那句徹底刺痛陳喜嘉的心臟。
她攥著手機的手止不住顫抖，掌心發麻，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下一秒，眼淚幾乎是噴湧而出。
“那三十萬我存在卡裏，一分沒動，還有之前你時不時給我的錢，我也從來沒動過，我沒想著花你和我爸的錢，這些錢要麽以後一起還給你們，要麽留著等你們以後養老生病用。
媽，這些年我每年都在給家裏匯錢，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買東西給你和我爸送過去。上次你還笑著對我說，家裏親戚都誇我是家裏這一輩最能掙錢的，你說我太為你和我爸爭臉面了。
現在因為昊昊，你又開始說親戚都罵我是白眼狼。到底是親戚罵我白眼狼，還是你和我爸打心底就沒真正愛過我…？”
說到最後，陳喜嘉的嗓音無比沙啞，“媽，當年死的如果是我，你和我爸是不是就不會那麽傷心了？小時候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希望死的不是昊昊，而是我，這樣起碼你和我爸就不會難過這麽久了…”
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砸在地毯上。
她聽見電話那頭陳父和陳母的爭吵聲，聽見陳父對陳母說“她不願意回來你就別催了”“女兒果然都是捂不熱的”“讓你不要把那三十萬那麽快轉到她的卡裏你非不聽”…
陳喜嘉就這麽麻木地聽著。
過了不知道多久。
陳母重新接起電話，這次語氣放緩了不少：“嘉嘉，剛才是媽說話太沖了，媽和你道個歉。你明天回不來沒關系，等過年的時候你再陪你爸一起去給你弟掃個墓…”
“不回去了。”陳喜嘉輕聲開口，鼻音很重，“媽，我今年過年不回去了。”
“…為什麽今年過年不回來了？”陳母一楞，“嘉嘉，你剛剛不是還說，買了後天回崇津的票嗎？現在怎麽又說不回來了？你怎麽想一出是一出啊？”
電話那頭傳來陳父的聲音，遠遠的對陳母喊：“她不回來就算了，我看她現在這樣無法無天，都是被我們慣的！”
陳喜嘉沒再聽了，而是面無表情摁斷電話。
一個死掉二十多年的弟弟，時隔這麽久，依舊能讓一個維持和睦假面的家庭，輕而易舉就分崩離析。
大前年那次，陳父陳母也是因為要給去世弟弟掃墓這事，在電話那頭和她吵了一架。那晚陳喜嘉在距離崇津一千多公裏外的蕓城，策展剛進入收尾階段，那晚她連夜買機票飛回崇津，第二天陪陳父去給弟弟掃完墓，才火急火燎買票飛回蕓城。
那年她策劃那場展本就熬了很多天沒休息好，身心壓力巨大，再加上來回奔波的折騰，剛飛回蕓城她就病倒了，一連病了大半個月。那次她沒告訴陳父陳母，她覺得沒必要。平時說的話，估計他們還會對她噓寒問暖。那個節骨眼上和他們說，估計他們會覺得她是在抱怨，抱怨回來給弟弟掃墓才導致她病倒。
死去弟弟的名字，在家裏一直都是個禁忌。只要提到，一定會讓搖搖欲墜的和諧假面慢慢裂開一道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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