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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你幸福就好了(關鍵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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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你幸福就好了(關鍵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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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如蘭讓傭人把二樓朝南的一間次臥收拾出來,給李明覺暫住。

房間很亮堂,裝修是美式覆古田園風,碎花圖案的壁紙和地毯,屋內的香氛和衛如蘭身上的香水味極其相似。

把書包放下後,李明覺跟著衛如蘭一起下樓吃飯。

大理石圓桌,轉盤自帶加熱功能。

李明覺見到了這個家的男主人。

看上去比衛如蘭年長七八歲,精英男的打扮,長相平平,臉上掛著隨和的笑容。

“明明是嗎?多吃點菜,不要把自己當外人。”

男人朝他溫和地笑。

金邊鏡片後一閃而過的嫌惡,被李明覺敏銳捕捉。

衛如蘭拍了拍圍在自己身旁的男孩女孩,示意他們主動給李明覺打招呼,“這是你們的哥哥,喊哥哥或者明明哥哥都可以。”

女孩藏在衛如蘭身後,怯生生地探出一只腦袋,“…明明哥哥好。”

男孩緊抿著嘴唇,盯著李明覺,怎麽都喊不出“哥哥”這兩個字。

衛如蘭揉了揉男孩的頭發,語氣聽似責怪實則寵溺,“哥哥這麽難叫嗎?好了,那先吃飯。”

桌上的大閘蟹一人分一只之後,還剩兩只。

女孩讓衛如蘭再拿一只幫她剔肉。

桌上還剩最後一只大閘蟹。

男主人推了推鏡框,“最後一只明明夾走吧。”

男孩不樂意了,嚷嚷著,“不行,媽媽剛才都給妹妹又剝了一只,也得給我再剝一只。”

李明覺用公筷夾起那只大閘蟹,輕輕放在男孩的餐盤裏。

見狀,男孩楞住了。

過了幾秒,才小聲道:“謝謝明明哥哥。”

衛如蘭揪起男孩的耳朵,表情不悅,“你平時是吃不到這些嗎?為什麽非要和明明哥哥搶?把大閘蟹還給明明哥哥。”

她教育男孩的模樣,讓李明覺一時有些恍惚。

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媽媽帶他去吃席,碰到喜歡的菜他喜歡一直夾,就當場被媽媽揪起耳朵教訓了一番。

原來時間過去這麽久了。

衛如蘭強硬地把那只大閘蟹從男孩的餐盤裏夾到李明覺的餐盤。

幾乎是同一時間。

男孩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那只大閘蟹在李明覺的餐盤裏可憐地趴著,一直到晚餐結束,他也沒碰這只大閘蟹。

晚上睡前,衛如蘭來到李明覺的房間,想和他說會兒話。

還沒說幾句,房門就被咚咚咚的敲響。

“媽媽!今晚你說好陪我睡的!”

“不對!媽媽今晚該給我講睡前故事了!”

又是那對兄妹。

堵在李明覺的房間門口吵了起來。

衛如蘭想要起身,卻被李明覺叫住。

他靠在床上,面無表情地卸下白天的偽裝,“媽,你能不能暫時別管他們了。”

“可是他們一直在吵。”衛如蘭面色為難。

“那就讓他們繼續吵,反正沒有哪個小孩是因為太吵而死掉的。”

李明覺的刻薄讓衛如蘭怔住。

她不可思議地消化了半分鐘,才意識到這是李明覺說出來的話。

“…他們是你的弟弟妹妹,你怎麽能這麽說他們?”

看著衛如蘭嘴唇哆嗦,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李明覺忽然笑了。

衛如蘭失望地走出房間。

偌大的房間頓時寂靜,門外的吵鬧也隨之消失。

李明覺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

這是媽媽的家,而不是他的家。

以前媽媽對他說,“媽媽在哪裏,哪裏就是明明的家。”

現在他只感到寄人籬下的窘迫。

媽媽對他非常客套又疏離,就像是在對待一個遠房親戚,連對他說話都是那麽的小心翼翼。

房間內暖氣溫度舒適,比他從小到大住的那間屋子條件好太多。

可此時此刻,他又無比想回到自己的那間小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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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半個月。

李明覺的表現讓衛如蘭欣慰極了。

他開始主動靠近弟弟妹妹,陪他們在客廳一起玩。

別扭的小男孩被馴服得服服帖帖,抱著李明覺的脖子,“哥哥,你就一直住在我家陪我玩吧!”

小女孩也很喜歡李明覺,一天到晚圍著他轉。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春節前幾天。

李明覺半夜睡不著,想去前院透透氣。

路過書房時,門縫半掩。

他看見了書房內的衛如蘭和男主人。

男主人坐在沙發上,神色不耐,“你不會真打算讓他在這裏常住吧?學籍遷到京北?以後我兩個孩子的資源也得分他一份?”

衛如蘭激動反駁,“遷走他的學籍對你來說很容易吧?馬上他就要上大學了,頂多在家裏再住一年半。再說了,馬上小駿就要小升初了,有明明這麽成績優秀的哥哥引導幫助他,他的成績肯定也能提高的!”

“這不是多一個人這麽簡單的事,”男主人皺了皺眉,“我的合作夥伴來到我家,看到家裏多出這麽大一個孩子,會怎麽想?我該怎麽告訴我的合作夥伴,那其實是我妻子的前夫的孩子?”

見衛如蘭沒吭聲。

男主人翹起二郎腿,揶揄道:“你都和你前夫離婚多少年了,沒必要再管曾經的爛攤子,以後把心思好好放在小駿和小琪身上。再說了,那孩子的親生父親這些年一直都對他不聞不問,他不是也好好長大了嗎?年後找個時間把他送回去吧。”

李明覺沒敢再駐足。

他不敢親耳聽到衛如蘭的答案。

第二天,他主動找到衛如蘭,說自己想回去了。

衛如蘭很是詫異。

試圖挽留,可是李明覺態度堅決。

把李明覺送去機場時,衛如蘭給他塞了一張銀行卡。

裏面有二十萬。

李明覺沒推搡,收下了。

他沒再打算回到京北,也沒再打算見到衛如蘭。

坐在回程的飛機上,他昏昏沈沈地睡著了。

做了兩個夢。

第一個夢。

他夢見五歲那年他沒有讓衛如蘭離婚。

衛如蘭依舊是他一個人的媽媽。

一家三口在那間破舊的屋子裏,爸爸後來也醒悟了,戒掉賭博,開始好好工作。

一家人重新過上了清貧但溫馨的日子。

第二個夢。

媽媽當年離開時,他選擇跟著媽媽一起離開。

媽媽帶他來到了一個新的城市。

一切都重新開始。

單親媽媽拉扯著一個小男孩,起初日子並不好過。

後來媽媽做的小生意有了起色,日子也漸漸好起來。

無論是哪個夢,衛如蘭從始至終都是他一個人的媽媽。

衛如蘭所有的愛,都只給他一個人。

那句承諾,“明明,媽媽會永遠愛你”,在夢裏實現了。

睜眼,夢醒。

飛機落地。

他回到那個冰冷的狹小的家。

從床底拖出一大箱畫。

他從小就喜歡畫畫。

媽媽當年離開時,還給他買了一堆蠟筆和顏料。

厚厚的一沓畫,畫的都是他幻想的場景。

幻想如果這些年媽媽還在他身邊,那他大概不會那麽孤單難過。

他把那些畫全部撕毀。

滿地狼藉。

如果重來一次。

他大概還是會把媽媽從這間屋子推出去。

媽媽該過上更好的生活。

遇到更好的人,住在更好的房子。

而不是和他一起,慢慢腐爛在這間逼仄陰暗的屋子裏。

他躺在這堆被撕毀的畫作中,蜷縮成一團,閉上了眼睛。

媽媽,你幸福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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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下學期,李明覺迎來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事,他選擇學美術。

第二件事,奶奶去世了,把李明覺住的那間老屋過戶到了他的名下。

關於高考走美術這條路,爸爸和小媽沒怎麽表態,大概意思就是,想學可以,多出的錢他們給不起。

好在有媽媽給的那張銀行卡,二十萬,夠他踏上這條路了。

這二十萬,他記在心上,等以後賺錢了一定會原封不動還給媽媽。

奶奶生重病要陪護。

爸爸沒時間,小媽借口要帶孩子沒精力。

於是陪護的工作落在了李明覺身上。

白天有護工照顧,晚上李明覺放完學就會到醫院。

奶奶瘦的只剩下骨頭。

沒食欲,吃什麽都會吐。

李明覺用手接著,用紙巾一點點擦去奶奶嘴角的殘渣。

奶奶的淚花在眼角閃爍,聲音蒼老含糊,“還是我們明明最好…”

老人家年紀大了,經不起化療的反覆折騰。

沒兩個月人就走了。

奶奶走之前,拉著李明覺去辦了過戶。

這事沒讓爸爸和小媽知道。

這間老屋,從此徹底屬於李明覺一個人。

奶奶的葬禮上,李明覺沒有哭。

爸爸和小媽倒是跪在靈堂哭的悲戚。

他們也是才知道那老房子被奶奶過戶給了李明覺。

葬禮結束,李明覺回到自己的屋子。

打開冰箱,裏面是奶奶兩個月前做的鹹菜和牛肉醬。

冷凍室放著奶奶包的餃子。

每個月奶奶都會專程挑時間給他送一點。

世上沒有絕對的善,也沒有完全的惡。

人本身就是多面的。

李明覺關上冰箱門。

淚水砸在地板上,蔓延到縫隙裏。

悲傷漸漸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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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節省路費,他報考了薈南大學的美術系。

報到那天,很多學長學姐在學校門口迎接新生。

新生的行李多,學長學姐為了那點可憐的學分,熱情地上手幫忙拎。

李明覺的行李簡單,一床被子,一只20寸行李箱。

太陽曬得樹葉發蔫,學長學姐們也都忙活得汗流浹背。

李明覺沒讓學長學姐幫忙,自己拎著被子提著行李箱走到報到處。

報完到,就知道自己會被分在哪個寢室。

他靠在那兒,百無聊賴地等著分配結果。

驟然擡眸。

遠遠望見一個紮著低丸子頭的女生,不施粉黛膚色極白,容貌異常清麗,算得上是人群裏惹眼的存在。

她拖著一只推車,上面擺滿了新生的行李,一個人氣喘籲籲地拖著那只推車往前走。

他早就報到結束,也知道自己分在了哪個寢室。

偏偏那天鬼使神差地,一直站在那裏,看著那個漂亮女生拖著推車來來回回幫新生運送行李。

一點也不嫌累的。

有男生要幫她,她擺擺手,看嘴型大概是和那男生說“我一個人沒問題的,你去忙你的”。

李明覺盯著她,唇角慢慢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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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緣來了什麽都擋不住。

他又看見了那個女生。

原來是他的直系學姐啊。

名字很好聽,叫陳喜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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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漂亮好像人盡皆知。

好多人加她微信,真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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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覺一眼看穿。

總是和她站在一起的那個學長絕對喜歡她。

好在,她對那個學長貌似不怎麽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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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她好像在偷看他。

不止一次了。

眼神對上,又尷尬挪開。

會是他想的那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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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來例假了。

可惜那個蠢貨學長不知道。

於是他走向她,

從她手裏奪過那杯冰果茶,扔掉。

塞給她一杯他自己買的熱奶茶。

不知道她會不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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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今晚會在這家KTV。

也知道那個蠢貨學長會大張旗鼓地和她告白。

所以他故意守在這家KTV門口。

等待是焦灼的。

她會答應和那個學長在一起嗎。

據說那個學長家境很不錯。

她出來了,看上去不太開心。

他藏匿在人群裏,故作漫不經心路過。

她卻精準無誤地找到他,並強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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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對準胸膛。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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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沈溺在她給的這份甜裏。

每天都幸福得要命。

他擁有著全世界最好的女朋友。

她好愛他,會托著下巴專心聽他說話,眼睛望著他,滿是愛意。

她的愛太過熱忱。

他第一次鼓起勇氣,把過去的傷疤揭開給她看。

她哭著抱住他,說永遠也不會和他分開。

他帶她來到了那間老屋,他從小到大生長的地方。

她一點也不嫌棄。

她離開薈江回到崇津後,他陸陸續續收到了好多好多她買給他的快遞。

她兼職賺的那點錢,幾乎都給他買東西了。

她的愛從不計較得失。

陳喜嘉離開後的第三天,甚至有裝修師傅專門上門給李明覺安裝空調。

她知道他不怕熱,而是怕冷。

讓他冬天記得開空調。

他想,他的冬天不會再冷了。

無論是那件3000塊的羽絨服,還是這個空調。

都是她慷慨贈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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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幸福的第一反應,不是慶幸,而是害怕。

害怕她會被別人搶走。

害怕她會愛上別人。

他比誰都清楚,陳喜嘉無論和誰在一起,都會對那人付出百分百真心。

而他只是剛好,幸運的,成為了陳喜嘉的男朋友。

他開始恐懼。

他不想陳喜嘉離開自己。

他想永遠把陳喜嘉捆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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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喜嘉和他提了分手。

子彈徹底將他擊穿。

他想他大概是瘋了。

即便她不再喜歡他。

他也還是好想和她在一起。

哪怕是以一種畸形的,錯誤的方式。

也要將她牢牢捆在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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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有兩個念頭不停在他腦子裏吵架。

一個在罵他自私,下作。

一個反覆安慰他沒事的。

他清楚知道陳喜嘉不再喜歡自己。

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她也陪他逢場作戲。

他不知道這場戲還會演多久。

心裏有個聲音告訴他。

他快抓不住陳喜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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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下學期,陳喜嘉找了個在薈南畫廊實習的工作。

那段時間他知道自己已經瘋到極致。

他明明看見她臉上再無笑意。

她漸漸失去了生機。

可他偏偏還是不忍放手。

依然在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

等她也不演了那天。

他一定狠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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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喜嘉畢業了。

他的不安達到頂峰。

每晚都睡不著,一閉眼就有強烈的瀕死感。

常常睜眼到天亮。

她在他身旁睡得安穩,呼吸均勻。

睜眼看到她,他才會稍微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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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來越乖。

他越來越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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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這個暑假。

他把她帶回了薈江的家。

還是同樣的地方,卻總覺得哪裏都變了。

他能看出來,陳喜嘉的每一聲“我愛你”都是口是心非。

好希望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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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喜嘉陪他在那間屋子住了一個月。

她乖到讓他害怕。

他好害怕失去她。

他不敢想象睜開眼沒有她,他該怎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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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的手機拿出來放在桌上,她不碰。

似乎是看出了這是他故意測試她的伎倆。

門再也沒有鎖過,可惜她一次也沒試過開門離開。

直到他生日那天。

她做了一桌菜,一碗面,還有一只不太好看的蛋糕。

她說她想喝點酒,讓他從外面帶了一箱酒回來。

那晚,蛋糕的燭光搖曳。

她靠在他懷裏,灌了他一杯又一杯的酒。

他知道她想做什麽。

他不打算,也不忍心拆穿。

笑著喝下一杯又一杯的酒。

她撒嬌說自己不太能喝,所以她抿一口,換他喝一杯。

不知是真的醉了,還是想最後確認什麽。

他紅著眼問她——

“陳喜嘉,你會永遠愛我嗎。”

“陳喜嘉,你會永遠陪著我嗎。”

她笑著吻住他的唇,“會。我會永遠愛你,永遠陪著你。”

他也笑了。

笑著笑著,鼻尖發酸,喉嚨堵的說不出話。

他垂下眼瞼,狼吞虎咽吃完她做的蛋糕。

好鹹。

怎麽會這麽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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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睛。

耳邊傳來她小心翼翼的呼喚。

他裝作聽不見。

她伸手推他,試探他是不是真的醉了。

他直接腦袋一歪,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聽見她長舒了一口氣。

聽見她用鑰匙打開門,似乎小小錯愕了一下。

錯愕門壓根就沒鎖。

兩秒後。

門被輕輕關上。

屋裏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緩慢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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