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永遠，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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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永遠，永遠
李明覺從小到大一直都認為“永遠”是個很虛偽的詞。
小時候爸爸對媽媽說，“我會永遠愛你。”
李明覺三歲那年，爸爸賭`博輸光了家裏的存款，酒後一巴掌將媽媽扇倒在地上，指著媽媽的鼻子讓媽媽去死。
爸爸的永遠，保質期是三年。
四歲那年，媽媽蹲下身摸著他的臉，“明明，即使爸爸媽媽離婚了，媽媽也會永遠愛你。”
次年，媽媽改嫁到了很遠的地方，再也沒回來。
媽媽的永遠，保質期是五年。
六歲那年，爸爸娶了繼母。
奶奶把他抱在懷裏，心疼的直流眼淚，“明明，奶奶永遠都最疼你。”
七歲那年，繼母懷孕，生下來是個女孩。
十二歲那年，繼母懷二胎，生下來是個男孩。
爸爸帶著繼母和妹妹和剛出生的弟弟搬去了城裏。
奶奶拉著李明覺的手，語重心長道，
“明明，你小媽帶你弟弟妹妹夠辛苦了，你小媽現在坐月子呢，她看見你心情就不好。你也懂事了，稍微體諒一下你爸和你小媽，以後你就住在這裏，奶奶會時不時過來照顧你的。”
奶奶的永遠，保質期是十二年。
那年他剛上初一。
早早學會了一個人生活。
一個人上學，一個人做飯，一個人刷碗，一個人洗衣服。
一個人生活，其實和以前有爸爸有小媽的時候，沒什麽區別。
小學時期，老師要求每天的作業讓家長簽字，還得讓家長監督聽寫默寫。
沒人管李明覺。
他自己握著鉛筆，別扭的模仿爸爸的字跡，每天寫完作業自己在本子上面簽下“已聽寫”“已默寫”“已背誦”。
到後來，字跡嫻熟到讓班裏不少人羨慕崇拜。
紛紛拿著自己的本子讓他幫忙模仿家長簽字。
初中以後，他完完全全的只剩下自己了。
家裏空空蕩蕩。
爸爸帶著小媽和繼弟繼妹搬走了。
原本擁擠狹小的家一下子變得寬敞起來。
那晚，李明覺從自己的臥室床底搬出了一張結婚照。
是爸爸媽媽結婚那年的。
爸爸和媽媽離婚後，他把這張結婚照藏起來了。
爸爸和小媽都離開以後，這個家總算徹底屬於他了。
他把那張結婚照擺在家裏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照片裏，爸爸媽媽看向彼此的眼神裏滿是愛意。
他去樓下買了三份紙杯蛋糕。
放在桌上，擺成三份。
他一個人吃完了三份紙杯蛋糕，吃到最後，他被噎住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最後跌跌撞撞地跑去洗手間，吐到眼睛都紅了。
他把那張結婚照撕碎了，扔進垃圾桶裏，決定明天出門扔掉。
晚上睡前，他又從垃圾桶裏把那些碎片撿起來，一點點拼湊起來。
爸爸媽媽的五官變得扭曲皸裂，笑容也變得虛偽，再無半點真心。
重新拼好以後，李明覺蹲在地上，失聲痛哭。
那是他記憶中最後一次哭了。
上初中以後，他的五官漸漸長開，再加上成績優秀，他成了很多女生的少女心事，也成了一些男生的眼中釘。
欺軟怕硬是人的劣根。
作業被人偷走，書上被人莫名其妙塗滿惡意詛咒的塗鴉，板凳上被人塗滿膠水，水杯被人灑芥末……
起初他忍。
奶奶和他說過，他在學校最好不要闖禍，不然爸爸和小媽沒時間沒精力給他處理爛攤子。
要乖啊。
要懂事啊，明明。
直到那天，他一拳頭把其中一個始作俑者打得跪倒在地，那人哭著發誓說再也不會招惹他。
李明覺才發覺，善良和防守是最沒用的東西。
主動進攻，才會確保自己不會受傷。
後來他再也沒被欺負過。
身邊也逐漸簇擁了一群人，幾分真心幾分假意他不想去深究，沒意義。
他只知道這群人可以免費帶他去那些他沒去過的場所，電影院，電玩城，溜冰場……
這些人還能免費帶他去吃一些他平時吃不上的東西。
只要他時不時幫他們寫寫作業，確保他們不掛科就行了。
上了高中，李明覺的皮囊優勢更加明顯了。
他的桌肚每天被不同的人塞滿情書和禮物。
即使他什麽也不做，也會讓人瘋狂心動。
他從來不信那些人的話。
他始終堅信所有人的喜歡都是有保質期的。
不存在什麽永遠。
他也永遠不可能蠢到去問另一個人——
你會永遠愛我嗎？
你會永遠都不離開我嗎？
哪怕見證了我的所有陰暗面，
你也不會嫌棄，而是永遠陪著我嗎？
-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目光重新聚焦，陳喜嘉慌忙轉身朝李明覺解釋。
一地的碎瓷片在她腳邊。
“沒燙到吧？”李明覺警鈴乍響，臉色微變，“你站在這別動。”
說完轉身拿工具過來清掃。
陳喜嘉乖乖站在那一動不動。
闖禍要有闖禍的自覺性。
李明覺清掃幹凈後，她一點點挪到旁邊，小聲道，“我剛才差點以為自己穿越了……”
男人淡淡掃了她一眼，“怎麽了。”
“你現在住的這個房子，簡直照搬了你在薈江縣的那個家。”陳喜嘉再次打量了一圈，由衷感慨，“完全一比一覆刻，怪不得我剛開始進來的時候，就感覺這裏很熟悉……”
他言簡意賅，“我有一點睡眠障礙，在熟悉的環境裏更容易入睡。”
李明覺轉身放好清掃工具，又從廚房拿了個圍裙遞給陳喜嘉。
示意她該開始幹正事了。
陳喜嘉系圍裙的時候，李明覺報了幾個菜名，
“這幾道菜是蕊蕊最愛吃的，你今天就先教我怎麽做好這幾道菜就行了。”
陳喜嘉聽到菜名後松了口氣。
都是家常菜，挺簡單的。
看來江青蕊的嘴不算太刁鉆。
李明覺跟著她一起進廚房。
第一道，番茄炒蛋。
很經典的家常菜，做好了會非常下飯。
畢竟是教，陳喜嘉決定讓李明覺參與進來。
她遞給李明覺兩顆雞蛋，吩咐他，“把這兩顆雞蛋打散。”
見李明覺握著雞蛋無從下手的模樣。
看的陳喜嘉一股無名之火。
她直接上手幫李明覺把雞蛋敲碎，放在了碗裏。
他現在只要負責攪拌就行了。
陳喜嘉在洗手池清洗番茄。
餘光一瞥，看見李明覺不急不慢地攪著雞蛋。
按照他這個手法，雞蛋永遠也不會散。
她快步走過去，奪過他手裏的碗，快速攪動著雞蛋液，
“你的手是肌無力嗎李明覺？”
男人靠在島臺上，擡起手欣賞了一番，嘴角扯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
“陳喜嘉，我的手是不是肌無力，你不是最有發言權嗎。”
話音落下，陳喜嘉攪拌雞蛋液的動作停下。
六年前。
也是在那個狹小逼仄的廚房，他輕而易舉的讓她為他瘋狂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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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覺從小到大一直都認為“永遠”是個很虛偽的詞。
小時候爸爸對媽媽說，“我會永遠愛你。”
李明覺三歲那年，爸爸賭`博輸光了家裏的存款，酒後一巴掌將媽媽扇倒在地上，指著媽媽的鼻子讓媽媽去死。
爸爸的永遠，保質期是三年。
四歲那年，媽媽蹲下身摸著他的臉，“明明，即使爸爸媽媽離婚了，媽媽也會永遠愛你。”
次年，媽媽改嫁到了很遠的地方，再也沒回來。
媽媽的永遠，保質期是五年。
六歲那年，爸爸娶了繼母。
奶奶把他抱在懷裏，心疼的直流眼淚，“明明，奶奶永遠都最疼你。”
七歲那年，繼母懷孕，生下來是個女孩。
十二歲那年，繼母懷二胎，生下來是個男孩。
爸爸帶著繼母和妹妹和剛出生的弟弟搬去了城裏。
奶奶拉著李明覺的手，語重心長道，
“明明，你小媽帶你弟弟妹妹夠辛苦了，你小媽現在坐月子呢，她看見你心情就不好。你也懂事了，稍微體諒一下你爸和你小媽，以後你就住在這裏，奶奶會時不時過來照顧你的。”
奶奶的永遠，保質期是十二年。
那年他剛上初一。
早早學會了一個人生活。
一個人上學，一個人做飯，一個人刷碗，一個人洗衣服。
一個人生活，其實和以前有爸爸有小媽的時候，沒什麽區別。
小學時期，老師要求每天的作業讓家長簽字，還得讓家長監督聽寫默寫。
沒人管李明覺。
他自己握著鉛筆，別扭的模仿爸爸的字跡，每天寫完作業自己在本子上面簽下“已聽寫”“已默寫”“已背誦”。
到後來，字跡嫻熟到讓班裏不少人羨慕崇拜。
紛紛拿著自己的本子讓他幫忙模仿家長簽字。
初中以後，他完完全全的只剩下自己了。
家裏空空蕩蕩。
爸爸帶著小媽和繼弟繼妹搬走了。
原本擁擠狹小的家一下子變得寬敞起來。
那晚，李明覺從自己的臥室床底搬出了一張結婚照。
是爸爸媽媽結婚那年的。
爸爸和媽媽離婚後，他把這張結婚照藏起來了。
爸爸和小媽都離開以後，這個家總算徹底屬於他了。
他把那張結婚照擺在家裏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照片裏，爸爸媽媽看向彼此的眼神裏滿是愛意。
他去樓下買了三份紙杯蛋糕。
放在桌上，擺成三份。
他一個人吃完了三份紙杯蛋糕，吃到最後，他被噎住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最後跌跌撞撞地跑去洗手間，吐到眼睛都紅了。
他把那張結婚照撕碎了，扔進垃圾桶裏，決定明天出門扔掉。
晚上睡前，他又從垃圾桶裏把那些碎片撿起來，一點點拼湊起來。
爸爸媽媽的五官變得扭曲皸裂，笑容也變得虛偽，再無半點真心。
重新拼好以後，李明覺蹲在地上，失聲痛哭。
那是他記憶中最後一次哭了。
上初中以後，他的五官漸漸長開，再加上成績優秀，他成了很多女生的少女心事，也成了一些男生的眼中釘。
欺軟怕硬是人的劣根。
作業被人偷走，書上被人莫名其妙塗滿惡意詛咒的塗鴉，板凳上被人塗滿膠水，水杯被人灑芥末……
起初他忍。
奶奶和他說過，他在學校最好不要闖禍，不然爸爸和小媽沒時間沒精力給他處理爛攤子。
要乖啊。
要懂事啊，明明。
直到那天，他一拳頭把其中一個始作俑者打得跪倒在地，那人哭著發誓說再也不會招惹他。
李明覺才發覺，善良和防守是最沒用的東西。
主動進攻，才會確保自己不會受傷。
後來他再也沒被欺負過。
身邊也逐漸簇擁了一群人，幾分真心幾分假意他不想去深究，沒意義。
他只知道這群人可以免費帶他去那些他沒去過的場所，電影院，電玩城，溜冰場……
這些人還能免費帶他去吃一些他平時吃不上的東西。
只要他時不時幫他們寫寫作業，確保他們不掛科就行了。
上了高中，李明覺的皮囊優勢更加明顯了。
他的桌肚每天被不同的人塞滿情書和禮物。
即使他什麽也不做，也會讓人瘋狂心動。
他從來不信那些人的話。
他始終堅信所有人的喜歡都是有保質期的。
不存在什麽永遠。
他也永遠不可能蠢到去問另一個人——
你會永遠愛我嗎？
你會永遠都不離開我嗎？
哪怕見證了我的所有陰暗面，
你也不會嫌棄，而是永遠陪著我嗎？
-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目光重新聚焦，陳喜嘉慌忙轉身朝李明覺解釋。
一地的碎瓷片在她腳邊。
“沒燙到吧？”李明覺警鈴乍響，臉色微變，“你站在這別動。”
說完轉身拿工具過來清掃。
陳喜嘉乖乖站在那一動不動。
闖禍要有闖禍的自覺性。
李明覺清掃幹凈後，她一點點挪到旁邊，小聲道，“我剛才差點以為自己穿越了……”
男人淡淡掃了她一眼，“怎麽了。”
“你現在住的這個房子，簡直照搬了你在薈江縣的那個家。”陳喜嘉再次打量了一圈，由衷感慨，“完全一比一覆刻，怪不得我剛開始進來的時候，就感覺這裏很熟悉……”
他言簡意賅，“我有一點睡眠障礙，在熟悉的環境裏更容易入睡。”
李明覺轉身放好清掃工具，又從廚房拿了個圍裙遞給陳喜嘉。
示意她該開始幹正事了。
陳喜嘉系圍裙的時候，李明覺報了幾個菜名，
“這幾道菜是蕊蕊最愛吃的，你今天就先教我怎麽做好這幾道菜就行了。”
陳喜嘉聽到菜名後松了口氣。
都是家常菜，挺簡單的。
看來江青蕊的嘴不算太刁鉆。
李明覺跟著她一起進廚房。
第一道，番茄炒蛋。
很經典的家常菜，做好了會非常下飯。
畢竟是教，陳喜嘉決定讓李明覺參與進來。
她遞給李明覺兩顆雞蛋，吩咐他，“把這兩顆雞蛋打散。”
見李明覺握著雞蛋無從下手的模樣。
看的陳喜嘉一股無名之火。
她直接上手幫李明覺把雞蛋敲碎，放在了碗裏。
他現在只要負責攪拌就行了。
陳喜嘉在洗手池清洗番茄。
餘光一瞥，看見李明覺不急不慢地攪著雞蛋。
按照他這個手法，雞蛋永遠也不會散。
她快步走過去，奪過他手裏的碗，快速攪動著雞蛋液，
“你的手是肌無力嗎李明覺？”
男人靠在島臺上，擡起手欣賞了一番，嘴角扯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
“陳喜嘉，我的手是不是肌無力，你不是最有發言權嗎。”
話音落下，陳喜嘉攪拌雞蛋液的動作停下。
六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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