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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他的許從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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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他的許從唯。

被子都被掀地上了, 李驍懶得去撿,隨便裹了個毯子躺下。

睡也睡不著,躺久了有點冷, 腦子裏在想許從唯和江風雪,想紅木盒子裏裝著的東西是怎麽從江風雪那兒到許從唯手裏的。

許從唯喜歡吃糖嗎?又或者是江風雪喜歡吃糖, 所以才會給到許從唯手裏。

什麽時候給的?

許從唯收到糖時是什麽樣子?

應該挺可愛的吧?不然怎麽這麽招人逗?

“可愛”這個詞或許不太適合安在成年男性身上, 但李驍想起許從唯坐在餐桌邊, 說他做的菜這個也好吃那個也好吃,倉鼠似的,就是覺得可愛。

他和江風雪之間發生過什麽嗎?

江風雪去世的時候許從唯才十三歲,好像也不能有什麽。

許從唯為什麽就沒再大幾歲, 把江風雪追到手就沒有李偉兆的事了。

許從唯會是個好爸爸。

許從唯當他的爸爸?

這個假設在李驍腦子裏一閃而過,他皺了下眉,眼前似乎浮現出婚禮上許從唯垂眸挽袖口時的動作, 心底莫名有些煩躁。

他在床上翻了個身, 側躺著,把一只手墊在耳朵下面, 另一只手的指尖下意識地摩挲在自己的手腕內側,他又想起許從唯雪白皮膚下若隱若現的青色血管,莫名其妙的, 他覺得特別好看。

“爸爸”這個角色似乎不應該是那樣的。

可正常人家的“爸爸”應該是什麽樣的,李驍不太清楚。

他身邊能接觸到的正常家庭也就張明朗, 對方的父母感情非常好,偶爾會和李驍抱怨自己爸媽又出去過二人世界了, 留他一人在家孤苦伶仃地吃外賣。

嘴上這麽說,該吃吃該喝喝一樣少不了。

李驍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許從唯和誰出去過二人世界, 他別說吃外賣了,他能把人外賣攤子掀了。

所以應該還是有區別。

胡亂想了一通,迷迷糊糊睡著了,快天亮的時候他又被凍醒了。

看了眼時間四點半,幹脆也不睡了,就這麽仰躺著盯著天花板。

等到快七點時,李驍覺得自己嗓子有點啞,起猛了頭還疼,像是發燒了。

許從唯在的時候,對李驍那是嬌慣著養的,天冷了要加衣服,咳嗽了要喝糖漿。

雖然他不做飯,但只要李驍表現出一點身體上的不適,許從唯就能紮廚房裏倒騰出什麽雪梨銀耳羹,或者當歸羊肉湯,硬是把那點病毒給扼殺在搖籃裏,不給他們變嚴重的機會。

現在許從唯人在寧城,攔不住李驍作死,加上正值冬季,教室裏好幾個病原體在那沒日沒夜地咳,李驍進去就像進了病毒的大本營,只需一個上午,發燒的癥狀就立刻凸顯了出來。

許從唯中午落地南城,馬不停蹄地就往家趕,在客廳臥室陀螺似的收拾一通,還沒幹多少活,李驍紅著個臉回來了。

那狀態不對得太明顯了,整個人像被霜打了,蔫蔫的。

許從唯迎上去,手掌覆上李驍的額頭,那皮膚像被火燎過一樣,燙得他手指一蜷。

“發燒了?”

李驍昏昏沈沈的,沒勁,只是“嗯”了一聲。

他看著許從唯的眼睛,昨天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又從腦子裏過了一遍。

許從唯去攥李驍的手,擔心道:“我們去醫院。”

李驍收回目光,往屋裏走,把書包隨便扔在沙發上:“困了。”

他把嗓子燒啞了,說話像回到了幾年前的變聲期,許從唯聽著心疼壞了,沒松開手,就這麽巴巴地跟著李驍一起往裏進。

“不吃飯了?”

“不餓。”

“吃點吧,”許從唯攥著他的手,輕輕往外拉拉,“只吃一點點。”

李驍沒吭聲,但隨著那點小小的力道,走去了餐桌邊坐下。

高燒燒得人實在沒有胃口,他隨便吃了點墊墊肚子,又吃了片退燒藥。

“去睡吧,”許從唯說,“下午就別去學校了,我給你請假。”

李驍又是“嗯”一聲,擱下水杯轉身走去臥室。

許從唯起初光顧著著急了,圍著李驍忙東忙西又端茶又倒水的,等到把人伺候進被窩,坐在床邊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對方的額頭,才突然反應過來這孩子今天怎麽有點冷淡?

見他回來了,連個笑都沒有,也不舅舅舅舅的往他身邊湊,除了最開始進門的那一眼,之後目光一直是低垂著的,跟生了悶氣似的,還不理人。

“怎麽了?”許從唯俯下身,把自己的額頭貼著李驍的,“難受?”

兩人裏的太近了,鼻尖都抵在一起,許從唯能感受到李驍呼吸中散發出來的灼熱溫度,李驍閉上眼睛,也能聞到許從唯身上那一股特殊的味道,說不上香或者不香,只是他聞到就會知道對方是許從唯,許從唯在他就心安。

但眼下心是安不下來一點。

他很想把昨天打在對話框裏的問題直接問出口,但嘴唇蠕動,卻連開口的勇氣都沒有。

明明知道答案的,多問那一句有什麽意義?

李驍心口像破了個大洞,呼啦啦的往裏灌著冷風。他率先把臉別過去,翻了個身,背對著許從唯:“會傳染。”

許從唯直起上身,有點無措地坐在床邊,雖然已經確定了李驍情緒是不對勁,但以前情緒不對都是更黏著他的,現在反而往外推,他沒被李驍這樣冷落過,也不清楚自己做錯了什麽,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去處理,就這麽呆楞楞地杵在一邊,直到李驍睡著。

呼吸有些粗重,變得緩慢綿長,許從唯出了臥室,也不收拾了,怕弄出噪聲。

他去了相對較遠的書房,先是給李驍的班主任打了個電話,然後走去桌後,打算整理繞成一團的插排線。

書房昨天李驍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所以許從唯只是看了眼,沒往裏進。

現在進來了,人剛走到桌邊,就看見幾本摞著的書後面放著的紅木盒子。

他楞住了。

木盒被擦拭得非常幹凈,正面的銅鎖不見了,合頁也被摔壞了。

打開盒蓋,裏面的東西卻都還在,江風雪的相片放在最上面。

許從唯盯著相片看 了片刻,反應過來後飛快地眨了幾下眼睛。心頭有一瞬間的慌亂,下意識轉頭看了眼李驍臥室的方向,看完了自己也有點懵,心裏亂成一團。

於是垂下視線,又發了會兒呆,手指移開照片,清點了一下裏面的雜物。

因為知道了,所以疏遠了?

也難怪。

許從唯垂著睫,輕輕合上盒蓋。

是他的疏忽。

-

李驍這一覺睡得很不踏實,他的腦子很混亂,總是會冒出以前的人或事。

那時他還和李偉兆生活在一起,打罵都是常態,他還沒那麽高,抱著頭就能縮進桌子底下,像隨手丟在角落裏的垃圾,沒人管也沒人問。

很多次,李驍都覺得自己可能要被李偉兆打死了,他出於本能的躲避,近乎絕望地祈求著誰來救救自己。

於是那個雪天,他撞進了許從唯的懷裏。

許從唯。

他的許從唯。

像一個從天而降的英雄,牢牢地抱住了他。

整個世界都在混亂,許從唯牽著他的手,看不清路,卻也跌跌撞撞地往前。

許從唯抱著他哭過,也抱著他笑過。

那輛搖晃吵鬧的綠皮火車上,他只有許從唯,許從唯也只有他。

那雙好看的眼睛,那張漂亮的臉。

睡著時平緩的呼吸、碎發散落的位置。

甚至於袖口卷起的長度、那一截露出來的手腕,那一顆紅色的痣。

指腹的觸感溫熱,擦過皮膚時撩起陣陣顫栗,李驍覺得熱,整個人想被浸在了燒水壺裏,許從唯裹著他,他快熟了。

“小寶?李驍?!”

那道聲線像一只大手,“嘩啦”一聲把李驍拽出了水面,他下意識張開嘴呼吸新鮮空氣。頸下被托住了,許從唯心疼得眼眶發紅,用略帶涼意的手擦掉李驍臉上的汗。

“寶寶醒醒,我們去醫院。”

聲音傳入耳膜,李驍的意識回籠,夢裏那份濃重的情緒裹著不安,被一並帶入了現實。

許從唯很少這麽叫他,疊詞太黏糊了,只有哄人的時候才會說。

他的胸口起伏劇烈,喉間情緒堆積,快要滿溢。

無法,只好擡起手臂,壓在自己的眼睛上,緩慢地消化著眼底湧起的酸澀淚意。

“做噩夢了?”

許從唯的聲音很輕,說到最後幾乎用了聲帶不用震動的氣音。

李驍說不出話,只能搖了下頭,持續的高熱讓他一點力氣也沒有。

“堅持一下,”許從唯的手往被子裏去,穿過李驍的腋下,把人往自己懷裏帶,“靠在我身上。”

微涼的指腹隔著單薄的裏衣,猝不及防地觸及到李驍的身體,那一瞬的觸感如平湖擲石,圈圈漣漪帶如風吹麥浪般游遍了他的全身。

李驍一把握住了許從唯的手腕。

他睜開眼睛,起身後有輕微的暈眩。

即便如此,拇指卻牢牢地扣在許從唯的手腕內側,指腹按住那一片薄薄的皮膚,也按住了那顆小痣。

血管在跳動,連著李驍的心臟一起,無聲而又激烈。

臥室的窗簾拉著,屋內有些昏暗,李驍渾身滾燙,呼吸粗重。

他的睫毛被汗水凝成小簇,往下垂著,覆蓋住幽深的瞳孔,濕漉漉的,像只被雨打濕的雀。

可擡眸時,那雙眼睛卻在微弱的光線下更加明亮,讓許從唯有一瞬間的楞神。

李驍捕捉到他目光中細微的變化。

“舅舅。”

這聲音太啞了,也像另一個人。

“你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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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提前更了,寶貝們給我點個收藏吧[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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