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再遇故人 跟蹤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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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再遇故人 跟蹤之事
回來後, 祁鳴將黑衣人調換銀糧之事，詳細地告知於蕭聽瀾。
聽罷，對方並未作出什麽激烈的反應, 而是沈吟片刻, 忽然走到門邊，對著外頭低聲吩咐了一句。
不多時，一個穿著醫官袍飾、面容平平無奇的年輕男子，低著頭走了進來，對著蕭聽瀾躬身行禮道：
“蕭大人。”
然而, 就在他擡頭的瞬間, 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黏在了一旁的祁鳴身上。
那目光灼熱而專註, 帶著毫不掩飾的仰慕癡迷意味。
……這感覺, 好熟悉。
祁鳴心頭一跳, 突地想起來, 自從他離開京城，在這趟南下的路途上，他總能感覺到一股存在感極強的視線。
但他當時只以為是哪個崇拜他的侍衛，故並未在意, 也懶得去分辨具體是誰。
現在，看著這個陌生醫官的表情，祁鳴恍然大悟，原來路上的那道視線, 來源是醫官馬車的方向。
見這醫官如此無禮，直勾勾地盯著祁鳴瞧，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蕭聽瀾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不悅地蹙緊了眉。
他擡手, 將掌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打破了屋內的氣氛。
“宋珩玉。”
蕭聽瀾嗓音冷冽，出聲警告道。
聞言，那醫官渾身一顫，驚醒過來，連忙垂下腦袋，不敢再看祁鳴，挪步站到了蕭聽瀾身側稍後的位置。
宋珩玉？
聽到這個名字，祁鳴覺得有點耳熟，似乎在哪裏聽過。
他疑惑地看向那個面容普通的醫官，試圖從這張毫無特色的臉上，找出點兒自己熟悉的影子。
這人是誰？是蕭聽瀾安插在醫官隊伍裏的眼線？
就在祁鳴努力回憶時，那名叫宋珩玉的醫官，在得到蕭聽瀾的眼神示意後，忽然擡手，指尖在耳後和下頜處飛快地摸索了幾下。
然後，在祁鳴略帶驚訝的註視下，宋珩玉捏住臉側的某處，緩緩地向上一揭——
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就這樣被他撕了下來，露出底下真正的容顏。
面具下方的臉，與方才那張路人面孔完全不同。
那是一張精致漂亮，帶著幾分雌雄莫辨的少年臉龐。皮膚白皙，眉眼如畫。
這張臉……祁鳴盯著看了兩秒，腦中靈光一閃，終於想起來了。
是那個被他從南風館的打手手中救下的少年。他竟成了醫官，還易容混進了他們的隊伍中。
不過，宋珩玉和蕭聽瀾又是怎麽扯上關系的？
祁鳴瞥了那人一眼。
男人的臉色依舊不太好，尤其是在宋珩玉露出真容後，註意到祁鳴打量對方的視線，周身的氣息變得更冷了些。
蕭聽瀾第一次見到宋珩玉，就是那日長公主的群芳宴上，祁鳴喝醉了酒，被他送回府，馬車卻突然急停。
車夫在外面回稟，說是有人攔在馬車前，這才驚了馬。
當時，祁鳴不小心跌趴在了他的大/腿上，蕭聽瀾哪還有心思管什麽攔車的人，自然是厲聲讓外頭的人趕緊滾。
可就在蕭聽瀾送祁鳴歸了府，自行回去的路上，竟又被人給攔下了。
這次，他沒有再趕人，而是掀開車簾望去。是個容貌極其出色的少年。
對方跪在蕭聽瀾的馬車前，仰頭看著他，聲音堅定：“草民宋珩玉，懇請丞相大人收留！”
聞言，蕭聽瀾本不欲理會，畢竟自己又不是什麽大發善心的人。他正要遣人驅趕，卻聽那宋珩玉接著道：
“聽聞丞相大人麾下，廣納賢才，不拘出身，唯才是舉。
草民雖出身微賤，但願學一技之長，為大人效力，只求一安身立命之所，再不為人所欺。”
聽到這話，蕭聽瀾準備放下車簾的手頓住了。
他重新審視起跪在地上的少年，尤其是對方與漂亮容貌不相符的眼神，含著孤註一擲的決心，像是有某種執著的念頭。
在蕭聽瀾看來，宋珩玉所渴求的，不止如此。
他派人稍加查探，便得知了這少年宋珩玉的來歷。原是被父親為還債賣進了忘塵居，又逃了出來，恰好在路上被人所救。
在此之後，宋珩玉便一直想方設法地打聽恩人的消息，卻一無所獲。
蕭聽瀾看著宋珩玉眼中的堅定，心下了然。看來，只是想要報恩，倒是個心思純稚的。
對方出身底層，又有著強烈的執念，正是培養為眼線的上好材料。
於是，蕭聽瀾讓人將宋珩玉帶回了蕭府。先命人暗中考察其心性，確認可用後，便請了師傅，教他醫術和易容。
好在宋珩玉天資聰慧，學習刻苦。短短幾月，進步神速。
待其學有所成，蕭聽瀾將他以新的身份和易容後的樣貌，送入了太醫院，成為他安插在宮中的一枚暗棋。
此次南下賑災，醫官人選是由蕭聽瀾親自擬定的。因此，他順勢將宋珩玉安排進了隊伍，必要時可以替他執行特殊的任務。
至於對方的那個恩人是誰，蕭聽瀾不清楚，也並未去深究。
直到此刻，他明白了。
所以，宋珩玉眼中那長久以來的熱切與執著，都是為了祁鳴。
蕭聽瀾竟陰差陽錯，讓這兩人再一次相遇了。
瞧見祁鳴訝異的神色，他知道對方顯然是已經認出了宋珩玉。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在蕭聽瀾的心底悄然蔓延。
……他這算什麽？
自己當初，怎麽就沒想到查查這宋珩玉的恩人究竟是誰？
若是早知是祁鳴，他根本不會將其留在身邊，更不會讓他有今日靠近對方的機會。
可如今，木已成舟。
宋珩玉是他的手下，還有用處，蕭聽瀾總不能現在就將人趕出去。
因此，蕭聽瀾只能強行壓下心頭那股酸澀與煩悶，公事公辦道：
“今夜，趙文康必定會有動作。”
朝廷的第二批銀糧快要抵達平州，按照常理，他們既已得手，今夜便是轉移真貨的關鍵時刻。
蕭聽瀾原本的計劃，是讓祁鳴與宋珩玉暗中跟蹤趙文康，探查與其接頭之人。
而他自己，則在這裏隨機應變，處理可能發生的意外。
然而，一想到要讓祁鳴與這人共同行動，蕭聽瀾心頭那股好不容易壓下去的不悅，又不受控地翻湧起來。
不行。他立刻否定了這個計劃。
萬一宋珩玉在執行任務時，因為私/情而分心，做出什麽不合時宜 的舉動，可能會讓祁鳴陷入不必要的麻煩。
蕭聽瀾告訴自己，他不過是因為擔憂心上人的安危，並不是不顧全大局，在那裏兀自拈酸吃醋。
於是他迅速改變了主意。
“本官與你同去，也好相互有一個照應。”
聞言，祁鳴挑了挑眉。
他實力不俗，自是不介意讓蕭聽瀾同去，就當帶個腦子去了，也給他省了許多思考的功夫。
“可咱倆一出去，不就被人認出來了？趙文康身邊的人可不是吃素的。等等……”
看了眼旁邊站著的宋珩玉，祁鳴將話音戛然落下。
他好像知道了。
見此，蕭聽瀾點了點頭，肯定了祁鳴的想法：“沒錯，就需要借助他的易容之術。”
二人的容貌與身份，在這平州地界早已是人盡皆知。想要暗中跟蹤，幾乎是不可能的。
宋珩玉立刻領會，垂首道：
“時間有限，屬下隨身所帶材料，只能做出相對簡單的面具。若要完全改頭換面，瞞過熟悉之人，恐有難度。”
“無妨，趙文康此刻定然心中急切，與我二人也僅是見過幾面。不知祁小將軍，意下如何？”
對上蕭聽瀾的視線，祁鳴聳聳肩，無所謂道：“行啊，易容就易容吧，只要別把我弄得太醜就行。”
他還是比較自戀的，無法接受頂個醜臉在街上晃悠。
蕭聽瀾彎了彎唇角，應了聲“好”，轉向宋珩玉，吩咐道：“你現在便著手準備，易容之後，你留守此處。”
聞言，宋珩玉笑意微斂，楞怔道：“屬下留守？”
“嗯，你易容成本官的模樣，留在這廂房之中。若是有人來尋，便以需要靜心照料祁小將軍病情為由，厲聲呵斥。
將其擋在門外，不可讓任何人進來探視，你可能做到？”
蕭聽瀾這是要讓宋珩玉冒充他，掩蓋二人的真實去向。以對方的能力，短時間內應付州府的尋常人，應當可行。
宋珩玉看了眼祁鳴，深吸一口氣，拱手保證：“屬下必當竭盡全力，不負大人與將軍所托。”
祁鳴在一旁聽著，覺得這安排倒是周全。
只是他看了看蕭聽瀾，又看了看宋珩玉，總覺得前者對後者的態度，似乎比剛才更加冷淡了些。
接下來，宋珩玉便忙碌起來。
他打開隨身攜帶的一個小木箱，裏面是各種瓶瓶罐罐的材料，讓蕭聽瀾和祁鳴分別坐在燈下，開始仔細地端詳起兩人的面容輪廓。
蕭聽瀾閉目端坐，任由宋珩玉的手指在臉上動作，心中思慮著今夜的行動。
當他的面具初步成型，等待晾幹時，蕭聽瀾便睜開了眼，目光投向對面。
祁鳴此時也閉著眼，而站在他身前的宋珩玉，動作卻明顯與方才為自己易容時不同。
那指尖落在祁鳴臉上的速度，格外緩慢。
從男人高挺的鼻梁骨滑下，經過人中，若有若無地拂過了那形狀優美的唇峰……
蕭聽瀾瞳孔驟縮，擱在膝上的手指將衣袍攥得皺起，幾乎要撕/裂出一道口子。
不過，祁鳴也感覺到了異樣。
當宋珩玉的指尖又一次在他的唇邊流連，他猛地睜開雙眼，一把攥住了對方的手腕。
祁鳴的手指修長有力，牢牢地扣住了宋珩玉那截纖細的腕骨。
“小宋，”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
他微微歪頭，盯著因為他的動作而僵住的宋珩玉，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是在故意撩撥我麽？”
“我剛可瞧見了，你給自家蕭大人弄的時候，下手又穩又快。怎麽到了我這兒，就跟繡花似的，摸來摸去摸個沒完了？”
這話講得直白，宋珩玉的臉一下子紅透了。手腕被祁鳴攥著，那觸感和力道讓他又羞又窘，眼睛慌亂地躲閃著。
“不、不是的，將軍誤會了。屬下只是對您的五官輪廓不如……對蕭大人那般熟悉，需要更仔細地確認，才能確保易容逼真，絕無他意！”
宋珩玉這話半真半假。
兩人就見過一回，中間還隔了那樣久，他對祁鳴的容貌，確實不如對蕭丞相的熟悉。
但正因如此，那份壓抑已久的渴望，便讓宋珩玉的動作不自覺地放緩，帶上了連自己都未察覺到的不舍意味。
此刻，被祁鳴這樣當面點破，他羞得簡直要無地自容。
祁鳴盯著他看了幾秒，沒說信還是不信。他“嘖”了一聲，松開手，語氣隨意：
“行吧，動作快點。再亂摸，小心我讓蕭大人揍你。”
最後那句話，祁鳴說得輕描淡寫，像是故意嚇唬人似的玩笑口吻。但聽在蕭聽瀾的耳中，卻讓他的心尖顫了一下。
祁鳴下意識想到，要搬出來威懾別人的，是他蕭聽瀾。
他有些開心。
盡管蕭聽瀾知道，祁鳴這話多半只是隨口一說，未必真的有多少想依賴他的意思。
但是，即便如此，也足以讓他心頭那點因為宋珩玉而產生的不愉快，被一種更為柔軟的情緒所取代。
連帶著看對面那個依舊紅著臉的少年，都沒那麽刺眼了。
約莫一個時辰後，易容完成。
銅鏡中，蕭聽瀾變成了一位留著短須，眼角略有細紋的中年落魄文士，衣著也換成了半舊的灰色布袍。
祁鳴則被易容成一個皮膚黝黑，眉眼帶了點兒市井痞氣的年輕貨郎，穿著粗布的褐色短打。
他們站在一起，幾乎與原本的模樣判若兩人。
而宋珩玉自己，也迅速易容成了蕭聽瀾的模樣。
他對著鏡子調整了下神態，再轉身時，那清冷疏離、不怒自威的氣度，竟已有七八分相似了。
“像，真像啊！”祁鳴繞著宋珩玉轉了一圈，嘖嘖稱奇，還想擡手捏一捏他的臉。
宋珩玉偏頭避開，微微蹙眉，瞥了他一眼，用蕭聽瀾慣常的冷淡語氣道：
“祁小將軍，煩請自重。”
喲呵，他已經很久沒聽蕭聽瀾用這種口氣同他講話了。
但祁鳴擡起的手還沒來得及放下，便被蕭聽瀾本人給牢牢握住了。他轉頭望過去，只見對方抿了抿唇，低聲道：
“不會再這樣對你了。”
“……”沈默片刻，祁鳴沒有甩開蕭聽瀾的手，失笑道，
“是嗎？那在下可真是榮幸之至。”
“嗒、嗒嗒、嗒。”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石子的敲擊聲。
祁鳴眼神一凜。這是他在出發前，秘密派去監視趙文康的侍衛，給他們傳來的信號——對方悄悄出府了。
事不宜遲，兩人不再多言，推開廂房的後窗，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輕煙，消失於黑暗之中。
借著夜色的掩護，他們遠遠地綴在趙文康一行人身後。一路穿街過巷，越行越偏，最終來到了平州城邊緣一處隱蔽的山坳間。
見此，祁鳴和蕭聽瀾的心中皆是疑竇叢生。趙文康深夜來這荒郊野嶺是作甚？
二人跟著穿過樹林，眼前的景象卻豁然一變。
山坳深處，竟矗立著一座氣派非凡的三層樓閣。飛檐下掛著數十盞精致的八角宮燈，將朱門前的空地照得亮如白晝。
樓閣建造得富麗堂皇，與周遭的荒涼山色格格不入。
而高懸的燙金匾額上，則書著三個大字——醉月樓。
祁鳴差點以為是自己太過困倦，眼花才會出現幻覺。這竟是一座修在山坳裏的青樓。
“這……”祁鳴壓低聲音，“在這種地方開青樓，能有什麽生意？怕不是專門給鬼開的吧？”
這一幕，確實透著詭異。
此刻雖已夜深，但這醉月樓的門前卻並不冷清，停了許多裝飾華麗的馬車。
趙文康的馬車在樓前停下。兩個隨從警惕地張望一番後，才扶著用兜帽遮住大半張臉的趙文康下了車。
他們很快被樓內迎出來的人，恭敬地引了進去。
蕭聽瀾觀察著醉月樓的守衛和往來客人，低聲道：“看來，我們這身打扮，是進不去的。”
他們此刻穿著的衣裳，與進出的貴客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恐怕還沒靠近大門，就會被趕走，甚至引起懷疑。
聞言，祁鳴也看了看自己身上這身灰撲撲的短打，眉頭皺了皺。確實，這身行頭連門都進不去。
沒辦法，來之前不知道趙文康這年過半百的老東西，去的地方居然會是青樓啊。
他長這麽大，都還沒去過呢。
祁鳴眼珠一轉，對著蕭聽瀾道：“在這兒等著，我去去就回。”
握住他的手腕，蕭聽瀾楞了下：
“你要做什麽？”
不過祁鳴沒再回答，只是給了蕭聽瀾一個“放心”的眼神，推開他的手。
然後，男人身形一晃，幾個起落，便跳到了醉月樓的二樓。
蕭聽瀾心中擔憂，卻也只能按捺住，目光追隨著祁鳴消失的方向，同時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借著周圍的樹，祁鳴輕盈地攀上二樓外側。他猜測趙文康這等身份，多半不會與普通的尋歡客混在一處，應該會去三樓。
但樓內護衛眾多，他不方便直接潛入，只能繼續去尋衣物。
就在蕭聽瀾感到愈發焦灼時，祁鳴回到了他的身邊，懷裏還抱著兩團東西。
“喏，換吧。”
祁鳴將其中一團塞到蕭聽瀾的手裏，自己則拿起另一團，利落地抖開、穿上。
入手觸感光滑，是上好的錦緞。蕭聽瀾借著遠處的燈光，能看出是兩套華貴的男子衣袍，卻不是疊好的。
他有種不詳的預感。
“你這是，從何處得來？”
“這不是青樓嗎？青樓裏頭辦事兒，總不會還穿著衣裳。我瞧著這兩套料子不錯，就順手借了下。你放心，我沒打擾人家。”
蕭聽瀾：……
他並不擔心這個，只是覺得他的小將軍或許看了些不該看的，心裏頭堵得慌。
“楞著幹什麽，莫不是丞相大人嫌棄了？”
祁鳴已經系好了腰帶，又摸出兩頂鑲玉的小冠，自己戴上一頂，將另一頂遞給蕭聽瀾，催促道，
“咱們得趕緊進去，晚了怕那姓趙的談完事溜了。”
“沒有嫌棄。”
蕭聽瀾無奈地看他一眼，脫下那身灰袍，換上了手中的墨藍色織錦長袍。
尺寸竟意外合身，將他原本的身形勾勒得挺拔修長，更添了幾分清貴之氣，倒成了位儒雅的居士了。
而祁鳴也套上了那身暗紅色的雲紋錦袍。尋常人穿上，或許會顯得老氣。可穿在他的身上，卻格外奪目。
易容後的膚色黝黑，更襯得他的面龐硬朗分明。猿臂蜂腰，充滿力量感，毫無紈絝子弟的孱弱。
盡管五官被易容得普通了許多，眼瞳也變成了黑色，但那雙眸子依舊明亮有神。
刻在骨子裏的氣質，是根本無法掩蓋的。
此刻，祁鳴隨意地站在那裏，低頭整理著袖口。暗紅的錦袍包裹著他矯健的身軀，像是一位微服出游的年輕藩王。
讓蕭聽瀾根本移不開眼。
祁鳴沒在意他的失神，牽住蕭聽瀾的手腕，朝他戲謔道：
“這位蕭老爺，走吧，咱們倆該去尋歡作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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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老蕭：夫君生得如此招蜂引蝶，連人皮面具都遮不住他的風華，該怎麽辦＃急，在線等。[加載ing]
祁哥：第一次進青樓，有點緊臟。[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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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後, 祁鳴將黑衣人調換銀糧之事，詳細地告知於蕭聽瀾。
聽罷，對方並未作出什麽激烈的反應, 而是沈吟片刻, 忽然走到門邊，對著外頭低聲吩咐了一句。
不多時，一個穿著醫官袍飾、面容平平無奇的年輕男子，低著頭走了進來，對著蕭聽瀾躬身行禮道：
“蕭大人。”
然而, 就在他擡頭的瞬間, 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黏在了一旁的祁鳴身上。
那目光灼熱而專註, 帶著毫不掩飾的仰慕癡迷意味。
……這感覺, 好熟悉。
祁鳴心頭一跳, 突地想起來, 自從他離開京城，在這趟南下的路途上，他總能感覺到一股存在感極強的視線。
但他當時只以為是哪個崇拜他的侍衛，故並未在意, 也懶得去分辨具體是誰。
現在，看著這個陌生醫官的表情，祁鳴恍然大悟，原來路上的那道視線, 來源是醫官馬車的方向。
見這醫官如此無禮，直勾勾地盯著祁鳴瞧，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蕭聽瀾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不悅地蹙緊了眉。
他擡手, 將掌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打破了屋內的氣氛。
“宋珩玉。”
蕭聽瀾嗓音冷冽，出聲警告道。
聞言，那醫官渾身一顫，驚醒過來，連忙垂下腦袋，不敢再看祁鳴，挪步站到了蕭聽瀾身側稍後的位置。
宋珩玉？
聽到這個名字，祁鳴覺得有點耳熟，似乎在哪裏聽過。
他疑惑地看向那個面容普通的醫官，試圖從這張毫無特色的臉上，找出點兒自己熟悉的影子。
這人是誰？是蕭聽瀾安插在醫官隊伍裏的眼線？
就在祁鳴努力回憶時，那名叫宋珩玉的醫官，在得到蕭聽瀾的眼神示意後，忽然擡手，指尖在耳後和下頜處飛快地摸索了幾下。
然後，在祁鳴略帶驚訝的註視下，宋珩玉捏住臉側的某處，緩緩地向上一揭——
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就這樣被他撕了下來，露出底下真正的容顏。
面具下方的臉，與方才那張路人面孔完全不同。
那是一張精致漂亮，帶著幾分雌雄莫辨的少年臉龐。皮膚白皙，眉眼如畫。
這張臉……祁鳴盯著看了兩秒，腦中靈光一閃，終於想起來了。
是那個被他從南風館的打手手中救下的少年。他竟成了醫官，還易容混進了他們的隊伍中。
不過，宋珩玉和蕭聽瀾又是怎麽扯上關系的？
祁鳴瞥了那人一眼。
男人的臉色依舊不太好，尤其是在宋珩玉露出真容後，註意到祁鳴打量對方的視線，周身的氣息變得更冷了些。
蕭聽瀾第一次見到宋珩玉，就是那日長公主的群芳宴上，祁鳴喝醉了酒，被他送回府，馬車卻突然急停。
車夫在外面回稟，說是有人攔在馬車前，這才驚了馬。
當時，祁鳴不小心跌趴在了他的大/腿上，蕭聽瀾哪還有心思管什麽攔車的人，自然是厲聲讓外頭的人趕緊滾。
可就在蕭聽瀾送祁鳴歸了府，自行回去的路上，竟又被人給攔下了。
這次，他沒有再趕人，而是掀開車簾望去。是個容貌極其出色的少年。
對方跪在蕭聽瀾的馬車前，仰頭看著他，聲音堅定：“草民宋珩玉，懇請丞相大人收留！”
聞言，蕭聽瀾本不欲理會，畢竟自己又不是什麽大發善心的人。他正要遣人驅趕，卻聽那宋珩玉接著道：
“聽聞丞相大人麾下，廣納賢才，不拘出身，唯才是舉。
草民雖出身微賤，但願學一技之長，為大人效力，只求一安身立命之所，再不為人所欺。”
聽到這話，蕭聽瀾準備放下車簾的手頓住了。
他重新審視起跪在地上的少年，尤其是對方與漂亮容貌不相符的眼神，含著孤註一擲的決心，像是有某種執著的念頭。
在蕭聽瀾看來，宋珩玉所渴求的，不止如此。
他派人稍加查探，便得知了這少年宋珩玉的來歷。原是被父親為還債賣進了忘塵居，又逃了出來，恰好在路上被人所救。
在此之後，宋珩玉便一直想方設法地打聽恩人的消息，卻一無所獲。
蕭聽瀾看著宋珩玉眼中的堅定，心下了然。看來，只是想要報恩，倒是個心思純稚的。
對方出身底層，又有著強烈的執念，正是培養為眼線的上好材料。
於是，蕭聽瀾讓人將宋珩玉帶回了蕭府。先命人暗中考察其心性，確認可用後，便請了師傅，教他醫術和易容。
好在宋珩玉天資聰慧，學習刻苦。短短幾月，進步神速。
待其學有所成，蕭聽瀾將他以新的身份和易容後的樣貌，送入了太醫院，成為他安插在宮中的一枚暗棋。
此次南下賑災，醫官人選是由蕭聽瀾親自擬定的。因此，他順勢將宋珩玉安排進了隊伍，必要時可以替他執行特殊的任務。
至於對方的那個恩人是誰，蕭聽瀾不清楚，也並未去深究。
直到此刻，他明白了。
所以，宋珩玉眼中那長久以來的熱切與執著，都是為了祁鳴。
蕭聽瀾竟陰差陽錯，讓這兩人再一次相遇了。
瞧見祁鳴訝異的神色，他知道對方顯然是已經認出了宋珩玉。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在蕭聽瀾的心底悄然蔓延。
……他這算什麽？
自己當初，怎麽就沒想到查查這宋珩玉的恩人究竟是誰？
若是早知是祁鳴，他根本不會將其留在身邊，更不會讓他有今日靠近對方的機會。
可如今，木已成舟。
宋珩玉是他的手下，還有用處，蕭聽瀾總不能現在就將人趕出去。
因此，蕭聽瀾只能強行壓下心頭那股酸澀與煩悶，公事公辦道：
“今夜，趙文康必定會有動作。”
朝廷的第二批銀糧快要抵達平州，按照常理，他們既已得手，今夜便是轉移真貨的關鍵時刻。
蕭聽瀾原本的計劃，是讓祁鳴與宋珩玉暗中跟蹤趙文康，探查與其接頭之人。
而他自己，則在這裏隨機應變，處理可能發生的意外。
然而，一想到要讓祁鳴與這人共同行動，蕭聽瀾心頭那股好不容易壓下去的不悅，又不受控地翻湧起來。
不行。他立刻否定了這個計劃。
萬一宋珩玉在執行任務時，因為私/情而分心，做出什麽不合時宜 的舉動，可能會讓祁鳴陷入不必要的麻煩。
蕭聽瀾告訴自己，他不過是因為擔憂心上人的安危，並不是不顧全大局，在那裏兀自拈酸吃醋。
於是他迅速改變了主意。
“本官與你同去，也好相互有一個照應。”
聞言，祁鳴挑了挑眉。
他實力不俗，自是不介意讓蕭聽瀾同去，就當帶個腦子去了，也給他省了許多思考的功夫。
“可咱倆一出去，不就被人認出來了？趙文康身邊的人可不是吃素的。等等……”
看了眼旁邊站著的宋珩玉，祁鳴將話音戛然落下。
他好像知道了。
見此，蕭聽瀾點了點頭，肯定了祁鳴的想法：“沒錯，就需要借助他的易容之術。”
二人的容貌與身份，在這平州地界早已是人盡皆知。想要暗中跟蹤，幾乎是不可能的。
宋珩玉立刻領會，垂首道：
“時間有限，屬下隨身所帶材料，只能做出相對簡單的面具。若要完全改頭換面，瞞過熟悉之人，恐有難度。”
“無妨，趙文康此刻定然心中急切，與我二人也僅是見過幾面。不知祁小將軍，意下如何？”
對上蕭聽瀾的視線，祁鳴聳聳肩，無所謂道：“行啊，易容就易容吧，只要別把我弄得太醜就行。”
他還是比較自戀的，無法接受頂個醜臉在街上晃悠。
蕭聽瀾彎了彎唇角，應了聲“好”，轉向宋珩玉，吩咐道：“你現在便著手準備，易容之後，你留守此處。”
聞言，宋珩玉笑意微斂，楞怔道：“屬下留守？”
“嗯，你易容成本官的模樣，留在這廂房之中。若是有人來尋，便以需要靜心照料祁小將軍病情為由，厲聲呵斥。
將其擋在門外，不可讓任何人進來探視，你可能做到？”
蕭聽瀾這是要讓宋珩玉冒充他，掩蓋二人的真實去向。以對方的能力，短時間內應付州府的尋常人，應當可行。
宋珩玉看了眼祁鳴，深吸一口氣，拱手保證：“屬下必當竭盡全力，不負大人與將軍所托。”
祁鳴在一旁聽著，覺得這安排倒是周全。
只是他看了看蕭聽瀾，又看了看宋珩玉，總覺得前者對後者的態度，似乎比剛才更加冷淡了些。
接下來，宋珩玉便忙碌起來。
他打開隨身攜帶的一個小木箱，裏面是各種瓶瓶罐罐的材料，讓蕭聽瀾和祁鳴分別坐在燈下，開始仔細地端詳起兩人的面容輪廓。
蕭聽瀾閉目端坐，任由宋珩玉的手指在臉上動作，心中思慮著今夜的行動。
當他的面具初步成型，等待晾幹時，蕭聽瀾便睜開了眼，目光投向對面。
祁鳴此時也閉著眼，而站在他身前的宋珩玉，動作卻明顯與方才為自己易容時不同。
那指尖落在祁鳴臉上的速度，格外緩慢。
從男人高挺的鼻梁骨滑下，經過人中，若有若無地拂過了那形狀優美的唇峰……
蕭聽瀾瞳孔驟縮，擱在膝上的手指將衣袍攥得皺起，幾乎要撕/裂出一道口子。
不過，祁鳴也感覺到了異樣。
當宋珩玉的指尖又一次在他的唇邊流連，他猛地睜開雙眼，一把攥住了對方的手腕。
祁鳴的手指修長有力，牢牢地扣住了宋珩玉那截纖細的腕骨。
“小宋，”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
他微微歪頭，盯著因為他的動作而僵住的宋珩玉，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是在故意撩撥我麽？”
“我剛可瞧見了，你給自家蕭大人弄的時候，下手又穩又快。怎麽到了我這兒，就跟繡花似的，摸來摸去摸個沒完了？”
這話講得直白，宋珩玉的臉一下子紅透了。手腕被祁鳴攥著，那觸感和力道讓他又羞又窘，眼睛慌亂地躲閃著。
“不、不是的，將軍誤會了。屬下只是對您的五官輪廓不如……對蕭大人那般熟悉，需要更仔細地確認，才能確保易容逼真，絕無他意！”
宋珩玉這話半真半假。
兩人就見過一回，中間還隔了那樣久，他對祁鳴的容貌，確實不如對蕭丞相的熟悉。
但正因如此，那份壓抑已久的渴望，便讓宋珩玉的動作不自覺地放緩，帶上了連自己都未察覺到的不舍意味。
此刻，被祁鳴這樣當面點破，他羞得簡直要無地自容。
祁鳴盯著他看了幾秒，沒說信還是不信。他“嘖”了一聲，松開手，語氣隨意：
“行吧，動作快點。再亂摸，小心我讓蕭大人揍你。”
最後那句話，祁鳴說得輕描淡寫，像是故意嚇唬人似的玩笑口吻。但聽在蕭聽瀾的耳中，卻讓他的心尖顫了一下。
祁鳴下意識想到，要搬出來威懾別人的，是他蕭聽瀾。
他有些開心。
盡管蕭聽瀾知道，祁鳴這話多半只是隨口一說，未必真的有多少想依賴他的意思。
但是，即便如此，也足以讓他心頭那點因為宋珩玉而產生的不愉快，被一種更為柔軟的情緒所取代。
連帶著看對面那個依舊紅著臉的少年，都沒那麽刺眼了。
約莫一個時辰後，易容完成。
銅鏡中，蕭聽瀾變成了一位留著短須，眼角略有細紋的中年落魄文士，衣著也換成了半舊的灰色布袍。
祁鳴則被易容成一個皮膚黝黑，眉眼帶了點兒市井痞氣的年輕貨郎，穿著粗布的褐色短打。
他們站在一起，幾乎與原本的模樣判若兩人。
而宋珩玉自己，也迅速易容成了蕭聽瀾的模樣。
他對著鏡子調整了下神態，再轉身時，那清冷疏離、不怒自威的氣度，竟已有七八分相似了。
“像，真像啊！”祁鳴繞著宋珩玉轉了一圈，嘖嘖稱奇，還想擡手捏一捏他的臉。
宋珩玉偏頭避開，微微蹙眉，瞥了他一眼，用蕭聽瀾慣常的冷淡語氣道：
“祁小將軍，煩請自重。”
喲呵，他已經很久沒聽蕭聽瀾用這種口氣同他講話了。
但祁鳴擡起的手還沒來得及放下，便被蕭聽瀾本人給牢牢握住了。他轉頭望過去，只見對方抿了抿唇，低聲道：
“不會再這樣對你了。”
“……”沈默片刻，祁鳴沒有甩開蕭聽瀾的手，失笑道，
“是嗎？那在下可真是榮幸之至。”
“嗒、嗒嗒、嗒。”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石子的敲擊聲。
祁鳴眼神一凜。這是他在出發前，秘密派去監視趙文康的侍衛，給他們傳來的信號——對方悄悄出府了。
事不宜遲，兩人不再多言，推開廂房的後窗，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輕煙，消失於黑暗之中。
借著夜色的掩護，他們遠遠地綴在趙文康一行人身後。一路穿街過巷，越行越偏，最終來到了平州城邊緣一處隱蔽的山坳間。
見此，祁鳴和蕭聽瀾的心中皆是疑竇叢生。趙文康深夜來這荒郊野嶺是作甚？
二人跟著穿過樹林，眼前的景象卻豁然一變。
山坳深處，竟矗立著一座氣派非凡的三層樓閣。飛檐下掛著數十盞精致的八角宮燈，將朱門前的空地照得亮如白晝。
樓閣建造得富麗堂皇，與周遭的荒涼山色格格不入。
而高懸的燙金匾額上，則書著三個大字——醉月樓。
祁鳴差點以為是自己太過困倦，眼花才會出現幻覺。這竟是一座修在山坳裏的青樓。
“這……”祁鳴壓低聲音，“在這種地方開青樓，能有什麽生意？怕不是專門給鬼開的吧？”
這一幕，確實透著詭異。
此刻雖已夜深，但這醉月樓的門前卻並不冷清，停了許多裝飾華麗的馬車。
趙文康的馬車在樓前停下。兩個隨從警惕地張望一番後，才扶著用兜帽遮住大半張臉的趙文康下了車。
他們很快被樓內迎出來的人，恭敬地引了進去。
蕭聽瀾觀察著醉月樓的守衛和往來客人，低聲道：“看來，我們這身打扮，是進不去的。”
他們此刻穿著的衣裳，與進出的貴客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恐怕還沒靠近大門，就會被趕走，甚至引起懷疑。
聞言，祁鳴也看了看自己身上這身灰撲撲的短打，眉頭皺了皺。確實，這身行頭連門都進不去。
沒辦法，來之前不知道趙文康這年過半百的老東西，去的地方居然會是青樓啊。
他長這麽大，都還沒去過呢。
祁鳴眼珠一轉，對著蕭聽瀾道：“在這兒等著，我去去就回。”
握住他的手腕，蕭聽瀾楞了下：
“你要做什麽？”
不過祁鳴沒再回答，只是給了蕭聽瀾一個“放心”的眼神，推開他的手。
然後，男人身形一晃，幾個起落，便跳到了醉月樓的二樓。
蕭聽瀾心中擔憂，卻也只能按捺住，目光追隨著祁鳴消失的方向，同時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借著周圍的樹，祁鳴輕盈地攀上二樓外側。他猜測趙文康這等身份，多半不會與普通的尋歡客混在一處，應該會去三樓。
但樓內護衛眾多，他不方便直接潛入，只能繼續去尋衣物。
就在蕭聽瀾感到愈發焦灼時，祁鳴回到了他的身邊，懷裏還抱著兩團東西。
“喏，換吧。”
祁鳴將其中一團塞到蕭聽瀾的手裏，自己則拿起另一團，利落地抖開、穿上。
入手觸感光滑，是上好的錦緞。蕭聽瀾借著遠處的燈光，能看出是兩套華貴的男子衣袍，卻不是疊好的。
他有種不詳的預感。
“你這是，從何處得來？”
“這不是青樓嗎？青樓裏頭辦事兒，總不會還穿著衣裳。我瞧著這兩套料子不錯，就順手借了下。你放心，我沒打擾人家。”
蕭聽瀾：……
他並不擔心這個，只是覺得他的小將軍或許看了些不該看的，心裏頭堵得慌。
“楞著幹什麽，莫不是丞相大人嫌棄了？”
祁鳴已經系好了腰帶，又摸出兩頂鑲玉的小冠，自己戴上一頂，將另一頂遞給蕭聽瀾，催促道，
“咱們得趕緊進去，晚了怕那姓趙的談完事溜了。”
“沒有嫌棄。”
蕭聽瀾無奈地看他一眼，脫下那身灰袍，換上了手中的墨藍色織錦長袍。
尺寸竟意外合身，將他原本的身形勾勒得挺拔修長，更添了幾分清貴之氣，倒成了位儒雅的居士了。
而祁鳴也套上了那身暗紅色的雲紋錦袍。尋常人穿上，或許會顯得老氣。可穿在他的身上，卻格外奪目。
易容後的膚色黝黑，更襯得他的面龐硬朗分明。猿臂蜂腰，充滿力量感，毫無紈絝子弟的孱弱。
盡管五官被易容得普通了許多，眼瞳也變成了黑色，但那雙眸子依舊明亮有神。
刻在骨子裏的氣質，是根本無法掩蓋的。
此刻，祁鳴隨意地站在那裏，低頭整理著袖口。暗紅的錦袍包裹著他矯健的身軀，像是一位微服出游的年輕藩王。
讓蕭聽瀾根本移不開眼。
祁鳴沒在意他的失神，牽住蕭聽瀾的手腕，朝他戲謔道：
“這位蕭老爺，走吧，咱們倆該去尋歡作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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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老蕭：夫君生得如此招蜂引蝶，連人皮面具都遮不住他的風華，該怎麽辦＃急，在線等。[加載ing]
祁哥：第一次進青樓，有點緊臟。[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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