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惡劣的男人 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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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惡劣的男人 很漂亮
過了些時日, 首都舉辦了一次規格極高的大型會議。Z省作為重要的省份之一，省內的領導幹部層自然都在參會名單中。
而林文殊作為外交部派出去的指導人員，也需要趕回來代表部裏出席。
接到通知的時候, 他很是興奮。因為這是林文殊和祁鳴第一次以同事的身份共同外出, 參加會議。
這讓林文殊有種“夫妻相攜參會”的錯覺。要是沒有沈景謙這個第三者就好了。
會議在禮堂裏舉行，氣氛肅穆。主席臺上方掛著巨大的徽章，臺下坐滿了來自全國各地的幹部。
祁鳴的座位被安排在了中間區域，前後左右都是熟面孔。巧的是，他被林文殊和沈景謙一左一右, 夾在了中間。
這個座位安排, 讓林文殊心裏咯噔一下, 警惕地瞥了一眼坐在祁鳴旁邊的沈景謙。
男人穿著筆挺的黑色中山裝, 額前的發絲梳得如往常那般一絲不茍。那種崩潰絕望的灰敗神情, 早已經消失不見。
對方重新戴上了那副屬於沈局長的面具。在林文殊看過去時, 沈景謙也恰好微微側頭，目光與他的對上。
除了深不見底的平靜，黑眸中還閃過了一絲譏誚，似在無聲嘲笑著：我的好外甥, 怎麽辦？你好像根本就管不住他的身體啊。
見此，林文殊立刻收回了視線。
一想到前些日子，這個老男人竟然不要臉到直接找去祁鳴的辦公室裏……，他的心頭就湧起一陣惡心和煩躁。
之前他怎麽看不出來？自己的舅舅原來就是個……, 連僅剩的臉面也不要了。
但林文殊很快就調整好表情，微笑著朝沈景謙點了點頭。然後，便不再看他，將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了祁鳴的身上。
而祁鳴本人，對這樣特殊的座位安排毫不在意。
落座後, 他便從公文包裏拿出了筆記本和鋼筆，神色淡漠，仿佛旁邊坐著的是誰都與他無關。
會議很快就開始了。
領導講話，代表發言，議程一項項地進行著。
起初，林文殊還能集中精神地聽會，做記錄。可漸漸地，他的心神就不由自主地被身側的祁鳴所吸引。
男人坐得很直，神情專註而冷淡。偶爾垂頭寫字時，側臉線條格外分明，薄唇輕抿，透出了一種令人心顫的禁谷/欠感。
對方認真工作的模樣，林文殊很少會見到。看上去和祁鳴平常懶散隨便的做派很是不同，卻同樣迷惑人心。
只是看著，他的心頭就癢得厲害。
因此，林文殊悄悄地將自己的左手，從桌面上滑了下去，隨後便緩慢地向祁鳴那邊挪動著。
他的心跳得飛快，短短幾秒，掌心居然就沁出了一層薄汗。在這樣嚴肅的場合，林文殊害怕被周圍的人發現，卻又實在壓制不住那股想要觸碰祁鳴的沖動。
終於，他的指尖觸到了對方……。冰涼順滑的西褲面料，讓林文殊屏住了呼吸。
他能夠感覺得到，布料所緊緊包裹著的，便是男人結實的……。這個念頭，令他……。
就在林文殊貪心地想要更進一步時，一支金屬鋼筆“啪”地一下，敲在了他那只正在作亂的手背上。
“！”
幸好主席臺上的話筒聲很響，這點兒動靜幾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
林文殊心頭一跳，瞬間將手縮了回來。他直直地看向前方，害怕自己一轉頭，便會瞧見祁鳴不悅警告的表情。
但是，……，……，……。
He almost let out a cry， but then clamped his lower lip tightly and swallowed the sound back.
……
Lin Wenshu silently …… for mercy in his heart， but his …… was beyond his control. …… of their own ……
……，……，……。
因為這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對待。
偏偏在這時，臺上領導的發言告一段落。坐在林文殊另一邊的幹部，是與他打過幾次交道的熟人。
對方大概是覺得氣氛過於緊張，想要找點話題，偏頭看了過來。見林文殊整張臉紅得滴血，男人立刻面露關切地問他：
“林副司長，你怎麽了？臉這麽紅，是禮堂裏太悶了？要麽你走出去透透氣？”
這突然的問話，讓林文殊高懸的神經搖搖欲墜。他掩飾性地扶了扶眼鏡，喉嚨幹澀：
“嗯，沒、沒事……是有點……呃，有點悶，我休息會兒就行……”
見他這副敷衍的樣子，男人又看了看旁邊神色如常的祁鳴。他雖然還是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再多想，點了點頭，善意地建議道：
“這樣，那就多喝點水吧。”
林文殊感覺周圍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因為兩人的對話，一下子集中到了他燒紅的臉上。
後背的衣服漸漸被冷汗浸濕，他能感覺到……，……。
“哈。”耳邊傳來一聲磁性的低笑。
阿鳴這是笑他了。林文殊低下頭，將攤開的筆記本立起來，擋住了臉，羞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祁鳴一只手撐著臉頰，另一只手垂在桌下。他的視線仍落在前方，眸底閃過了玩味的笑意。
林文殊的臉皮這麽薄，如此禁不起……，居然還敢在這種場合……。
真是膽子肥了。不得小小懲罰一下？
坐在祁鳴左邊的沈景謙，很快便註意到了兩人……。
即使只是餘光瞧見了林文殊顫抖的身體反應，他也能明白祁鳴在做什麽。因為這種事情，對方之前就經常在他的身上做。
例如某個下屬進來匯報的時候。
可現在，祁鳴＊＊的對象不是他了。這……難道不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懲罰嗎？
充斥著嫉妒的毒液，在沈景謙的身體裏瘋狂流淌，臉上的平靜面具快要被腐蝕殆盡了。
他瞥見了林文殊那副羞恥難當，卻又隱隱透出興奮的模樣，恨得簡直要咬碎後槽牙。
就在沈景謙準備移開視線，不願再看時，他感覺自己的小腿處，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觸感。
沈景謙渾身一僵，以為自己是出現了幻覺。
事實上，那並非幻覺。
應該是男人的鞋尖。
堅硬的皮鞋尖，輕巧地將他的褲腳，向上撩開了一截。然後，冰涼的觸感便徑直貼住了……。
沈景謙呼吸顫了顫，微微低頭，目光隱蔽地落向桌下。
視線中，祁鳴漫不經心地翹起了二郎腿。而那只擡起的右腳，穿著亮面的系帶黑皮鞋，鞋尖正好抵在他的小腿上。
並且，……，……，……。
就像在對待一件可以隨意處置的玩具。可祁鳴不是還在忙著……
沈景謙難以置信地擡起頭，神情慌亂地看向旁邊的男人。而祁鳴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姿勢，目視前方，神情專註。
仿佛領導們的發言內容有多麽引人入勝，讓他舍不得分散任何的註意力。
只有那微微揚起，線條優美的下頜，透露出了祁鳴此刻的好心情。果然，他就是故意的。
居然同時……，真是個惡劣的男人。
Shen Jingqian felt his soft calf being ground and stepped on by the other person， and immediately his hair stood on end. A scalding hot current surged from his lower abdomen.
他完全不敢動，更不敢躲開。
只能任由那皮鞋尖，如同毒蛇的信子，……。
而旁邊的林文殊還沈浸在羞恥中，根本沒有察覺到桌子的另一邊正在發生什麽。
很快，祁鳴便失去興趣，收回了腿和筆。那鋼筆他自然是不會再用了，理所當然地擺在林文殊的面前，還順手拿了他的那支。
會議結束後，沈景謙找不到什麽合適的借口再賴在祁鳴的身邊。
瞧見林文殊雖經歷了那些，卻仍然揚著唇角，滿臉甜蜜的模樣，沈景謙嫉妒得快要發瘋了。
……他們倆終究是不一樣的。
他大概只配被祁鳴沾滿塵土的鞋底，踩在腳下。
沈景謙強行按捺住自己的情緒，臉色發青。最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祁鳴，便先行離開禮堂，回了他們沈家在首都的老宅。
看來，他需要找姐姐談談了。
而林文殊就像一只終於擺脫了討厭的家夥，可以重新獨占主人目光的快樂小狗，迫不及待地想要與祁鳴獨處。
“阿鳴，反正時間還早，我們別急著回招待所吧。”
林文殊拉著祁鳴的手，笑瞇瞇地晃了下，“首都這兩年發展得挺快，你還沒來過，我帶你逛逛？我知道有條街，開了很多老字號的食鋪，你肯定會喜歡的。”
“也行，”祁鳴沒有拒絕，反手握住林文殊的掌心，“小林同志，帶路吧。”
聞言，林文殊高興得眉眼彎彎，
“哎，好嘞！祁部長！”
華燈初上，街道兩旁閃爍著各式各樣的霓虹燈招牌。相較於自行車，首都路上的轎車會更多。
林文殊走在祁鳴的身側，耐心地介紹著。指給他看這裏在自己小時候是什麽樣子，哪些店鋪又是近些年新開的。
期間主要是林文殊在講，祁鳴沒怎麽出聲說話，只是偶爾會順著對方指的方向看一眼。
但是，他沒有不耐煩地打斷，任由林文殊牽著他的手，在這陌生的繁華夜色中穿行。
昏黃的路燈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時不時交疊著。他們的腳步很慢，氣氛安寧而和諧，如同一對在晚飯過後出來遛彎的普通夫妻。
林文殊緊緊地握住祁鳴的手，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心裏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滿了。
要是他一輩子都能和現在這樣，就算不去爭搶什麽，其實也挺好的。
突然，林文殊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一家店面，話音戛然而止。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男人的臉上飛起兩團紅暈，眼睛亮得驚人。
“阿鳴，你在這裏等一下我。就在這裏別動，我去去就回！”
“嗯，你去吧。”
得到祁鳴的回應，林文殊點點頭，轉過身便興奮地跑走了。
祁鳴站在原地，瞧著對方那副仿佛要幹一件大事的模樣，疑惑地挑了挑眉毛。他仔細地回憶著剛才經過的那些店鋪，了然地勾唇笑了笑。
看來還真是驚喜啊。
一會兒，他就假裝不知道吧。
靠在路燈邊，祁鳴雙手插兜，目光隨意地落在來去匆匆的人群上，享受著此時屬於他自己的寧靜。
很快，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從街對面傳來。是林文殊回來了。
祁鳴擡眸望去。
男人正快步向他跑來，滿臉帶笑，外套右側的口袋鼓鼓的，應該是塞了東西。
林文殊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燈下的祁鳴，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朝著他揮了揮手，張嘴想要喊些什麽。
當對方踏上人行道的那一刻，祁鳴的瞳孔驟縮。
因為在男人的背後，街角巷子的陰影裏，毫無預兆地竄出了一個穿著黑色工地裝的男人。
那人的手裏握著一把槍，槍口正好對準了林文殊的後腦勺。
什麽家夥？是沖林文殊來的？
祁鳴來不及細想，所有的思考都被最原始的本能取代了。
“小心！！！”
話音落下，他已經跑到了人行道上，朝著面色驚恐的林文殊撲了過去。祁鳴張開雙臂，將男人摟進了自己的懷裏。
而林文殊只覺得天旋地轉，臉頰重重地撞上了一個堅實的胸膛，鼻尖縈繞著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
“砰！砰！砰！”
……已經來不及做出別的動作了。
連續三聲刺耳的槍響，壓過了街頭所有的喧囂，路過的行人紛紛驚聲尖叫。
“啊啊啊啊啊！有人開槍了！”
“快去找警察局的人！”
第一槍，打在了祁鳴左側的肩膀上。子彈穿透皮肉，帶來一陣尖銳的劇痛和灼燒 感。
緊接著，是第二槍，第三槍！幾乎不分先後，打進了祁鳴的左胸。
他抱著林文殊，完全剎不住腳步，直接向前撲倒了。
“呃嗯！”
充滿了痛苦的悶哼，從祁鳴緊咬的牙關中溢出。他的眼前陣陣發黑。
溫熱的液體如同噴湧的泉水，從他的傷口中洶湧而出，將林文殊白皙的臉龐染得血紅，連鏡片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血珠。
他被祁鳴壓在身/下，連背上跌倒磕碰到的疼痛都來不及去管，表情就陷入了完全的空白。鼻尖原本安心的氣息，變成了濃烈的腥甜。
不……不不不不……不可能……
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阿鳴！！！！”
男人嘶吼著，仿佛從靈魂深處回蕩而出的絕望。
林文殊用盡全身的力氣，瘋了一般地掙紮著，想要從祁鳴的身/下掙脫出來，想要看清他的臉。
淚水混著鮮血，糊了他滿臉，林文殊的視線是一片模糊的血紅。
他什麽都看不清。
“阿鳴！阿鳴你怎麽樣了？你別睡啊，求求你，千萬別睡啊！阿鳴——”
林文殊聲音嘶啞，徒勞地用手去堵著男人的傷口。
而祁鳴似乎是聽到了他的呼喚，緊閉著的睫毛顫動了一下。他用盡最後一絲殘存的力氣，抱著林文殊，艱難地翻了個身。
祁鳴仰面躺在血泊中，胸口劇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含著嗬嗬聲。
然後，他緩緩地擡起了自己的左手。五根手指，一點一點地展開，伸到了林文殊的面前。
因為失血過多而顯得黯淡的綠眸，微微睜開，祁鳴看向了林文殊那張糊滿血淚和絕望的臉。
而他的嘴角，費力地扯動著，應該是想要像往常一樣，勾起一個輕笑的弧度。
可是失敗了。
“阿……阿文……”
“我在我在，阿鳴，我在，你不要怕，我帶你去醫院……我們馬上去醫院……”
聽到祁鳴的聲音，林文殊像是抓住了什麽救命的稻草，語無倫次地說著。他猛地擡手，一把將臉上那副早已被血汙了的眼鏡摘掉，丟到了一旁。
此刻，他不需要看清世界，他只需要看清眼前的這個人。
“你不是……嗬，嗬……給我準備了……驚，喜嗎？”
“對，驚喜，我的驚喜……”
林文殊低下頭，在自己的身上瘋狂地摸索著。很快，他摸到了那個小小的方盒。
他打開盒子，裏面靜靜地躺著一枚漂亮的銀色戒指。
不再是狗尾巴草編的戒指了。阿鳴應該不會再嫌棄他拿不出手了吧……
只是看著，林文殊的眼淚便再次湧出。他伸出自己沾滿鮮血的手，顫抖地想要去捏起那枚戒指。
太滑了。他根本使不上力。
第一次，戒指從他的指尖滑脫，掉回到盒子裏。第二次，他捏起來了，卻因為手抖得太厲害，又掉下去，直接滾進血泊裏。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
林文殊急得尖叫著。他瘋了一樣地在血裏摸索，尋找著那枚小小的戒指。嘴唇被他自己咬破大塊的口子，滲出了鮮血。
終於，他找到了那枚沾滿鮮血的戒指。林文殊握住了祁鳴那只朝他攤開的左手，對準男人的無名指，一點點套了上去。
這一次，竟沒有再失敗。
“戴上了……阿鳴，我戴上了……”林文殊哽咽地重覆著，露出一個扭曲痛苦的笑。
祁鳴感覺到手指上的冰涼，緩慢地轉動了一下眼珠，看向自己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被血糊得看不出顏色了，卻還是努力地折射著光。
就像林文殊這些年看向他的眼神。
很漂亮。
他聽到了耳邊林文殊的嚎啕大哭，滾燙的淚水，一滴一滴地砸在他的臉上。
最終，祁鳴再一次揚起了唇角。
成功了。
那是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沾滿了血。褪去了往日所有的玩味和嘲諷，只剩下一種疲憊的溫柔，仿佛塵埃落定一般。
“我……願……意。”
聲音很輕，瞬間被淹沒在男人淒厲的哭泣聲中。但林文殊聽到了。
他飛快地擡起頭，瞪大了紅腫不堪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祁鳴的臉。
而祁鳴也正看著他。
只是那雙狹長美麗的綠眸，早已經沒了光亮，像是沈在幽深井口裏的翡翠。
戴著戒指的手，無力地從林文殊的掌心滑落，落在了粘稠的血泊之中。
但祁鳴的眼瞼並未闔上。
眼角的弧度，還留著最後那絲微笑的痕跡，比平時柔和了些許。
不知是在看他，還是某個遙遠的地方。
-----------------------
作者有話說：再見，我們的祁哥[玫瑰]
你才不是什麽惡劣的男人，你是世界上最好最溫柔的哥哥[紅心][紅心]
因為這個世界受很多，再加上兒子，後面還有一章，只是沒有祁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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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些時日, 首都舉辦了一次規格極高的大型會議。Z省作為重要的省份之一，省內的領導幹部層自然都在參會名單中。
而林文殊作為外交部派出去的指導人員，也需要趕回來代表部裏出席。
接到通知的時候, 他很是興奮。因為這是林文殊和祁鳴第一次以同事的身份共同外出, 參加會議。
這讓林文殊有種“夫妻相攜參會”的錯覺。要是沒有沈景謙這個第三者就好了。
會議在禮堂裏舉行，氣氛肅穆。主席臺上方掛著巨大的徽章，臺下坐滿了來自全國各地的幹部。
祁鳴的座位被安排在了中間區域，前後左右都是熟面孔。巧的是，他被林文殊和沈景謙一左一右, 夾在了中間。
這個座位安排, 讓林文殊心裏咯噔一下, 警惕地瞥了一眼坐在祁鳴旁邊的沈景謙。
男人穿著筆挺的黑色中山裝, 額前的發絲梳得如往常那般一絲不茍。那種崩潰絕望的灰敗神情, 早已經消失不見。
對方重新戴上了那副屬於沈局長的面具。在林文殊看過去時, 沈景謙也恰好微微側頭，目光與他的對上。
除了深不見底的平靜，黑眸中還閃過了一絲譏誚，似在無聲嘲笑著：我的好外甥, 怎麽辦？你好像根本就管不住他的身體啊。
見此，林文殊立刻收回了視線。
一想到前些日子，這個老男人竟然不要臉到直接找去祁鳴的辦公室裏……，他的心頭就湧起一陣惡心和煩躁。
之前他怎麽看不出來？自己的舅舅原來就是個……, 連僅剩的臉面也不要了。
但林文殊很快就調整好表情，微笑著朝沈景謙點了點頭。然後，便不再看他，將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了祁鳴的身上。
而祁鳴本人，對這樣特殊的座位安排毫不在意。
落座後, 他便從公文包裏拿出了筆記本和鋼筆，神色淡漠，仿佛旁邊坐著的是誰都與他無關。
會議很快就開始了。
領導講話，代表發言，議程一項項地進行著。
起初，林文殊還能集中精神地聽會，做記錄。可漸漸地，他的心神就不由自主地被身側的祁鳴所吸引。
男人坐得很直，神情專註而冷淡。偶爾垂頭寫字時，側臉線條格外分明，薄唇輕抿，透出了一種令人心顫的禁谷/欠感。
對方認真工作的模樣，林文殊很少會見到。看上去和祁鳴平常懶散隨便的做派很是不同，卻同樣迷惑人心。
只是看著，他的心頭就癢得厲害。
因此，林文殊悄悄地將自己的左手，從桌面上滑了下去，隨後便緩慢地向祁鳴那邊挪動著。
他的心跳得飛快，短短幾秒，掌心居然就沁出了一層薄汗。在這樣嚴肅的場合，林文殊害怕被周圍的人發現，卻又實在壓制不住那股想要觸碰祁鳴的沖動。
終於，他的指尖觸到了對方……。冰涼順滑的西褲面料，讓林文殊屏住了呼吸。
他能夠感覺得到，布料所緊緊包裹著的，便是男人結實的……。這個念頭，令他……。
就在林文殊貪心地想要更進一步時，一支金屬鋼筆“啪”地一下，敲在了他那只正在作亂的手背上。
“！”
幸好主席臺上的話筒聲很響，這點兒動靜幾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
林文殊心頭一跳，瞬間將手縮了回來。他直直地看向前方，害怕自己一轉頭，便會瞧見祁鳴不悅警告的表情。
但是，……，……，……。
He almost let out a cry， but then clamped his lower lip tightly and swallowed the sound back.
……
Lin Wenshu silently …… for mercy in his heart， but his …… was beyond his control. …… of their own ……
……，……，……。
因為這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對待。
偏偏在這時，臺上領導的發言告一段落。坐在林文殊另一邊的幹部，是與他打過幾次交道的熟人。
對方大概是覺得氣氛過於緊張，想要找點話題，偏頭看了過來。見林文殊整張臉紅得滴血，男人立刻面露關切地問他：
“林副司長，你怎麽了？臉這麽紅，是禮堂裏太悶了？要麽你走出去透透氣？”
這突然的問話，讓林文殊高懸的神經搖搖欲墜。他掩飾性地扶了扶眼鏡，喉嚨幹澀：
“嗯，沒、沒事……是有點……呃，有點悶，我休息會兒就行……”
見他這副敷衍的樣子，男人又看了看旁邊神色如常的祁鳴。他雖然還是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再多想，點了點頭，善意地建議道：
“這樣，那就多喝點水吧。”
林文殊感覺周圍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因為兩人的對話，一下子集中到了他燒紅的臉上。
後背的衣服漸漸被冷汗浸濕，他能感覺到……，……。
“哈。”耳邊傳來一聲磁性的低笑。
阿鳴這是笑他了。林文殊低下頭，將攤開的筆記本立起來，擋住了臉，羞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祁鳴一只手撐著臉頰，另一只手垂在桌下。他的視線仍落在前方，眸底閃過了玩味的笑意。
林文殊的臉皮這麽薄，如此禁不起……，居然還敢在這種場合……。
真是膽子肥了。不得小小懲罰一下？
坐在祁鳴左邊的沈景謙，很快便註意到了兩人……。
即使只是餘光瞧見了林文殊顫抖的身體反應，他也能明白祁鳴在做什麽。因為這種事情，對方之前就經常在他的身上做。
例如某個下屬進來匯報的時候。
可現在，祁鳴＊＊的對象不是他了。這……難道不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懲罰嗎？
充斥著嫉妒的毒液，在沈景謙的身體裏瘋狂流淌，臉上的平靜面具快要被腐蝕殆盡了。
他瞥見了林文殊那副羞恥難當，卻又隱隱透出興奮的模樣，恨得簡直要咬碎後槽牙。
就在沈景謙準備移開視線，不願再看時，他感覺自己的小腿處，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觸感。
沈景謙渾身一僵，以為自己是出現了幻覺。
事實上，那並非幻覺。
應該是男人的鞋尖。
堅硬的皮鞋尖，輕巧地將他的褲腳，向上撩開了一截。然後，冰涼的觸感便徑直貼住了……。
沈景謙呼吸顫了顫，微微低頭，目光隱蔽地落向桌下。
視線中，祁鳴漫不經心地翹起了二郎腿。而那只擡起的右腳，穿著亮面的系帶黑皮鞋，鞋尖正好抵在他的小腿上。
並且，……，……，……。
就像在對待一件可以隨意處置的玩具。可祁鳴不是還在忙著……
沈景謙難以置信地擡起頭，神情慌亂地看向旁邊的男人。而祁鳴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姿勢，目視前方，神情專註。
仿佛領導們的發言內容有多麽引人入勝，讓他舍不得分散任何的註意力。
只有那微微揚起，線條優美的下頜，透露出了祁鳴此刻的好心情。果然，他就是故意的。
居然同時……，真是個惡劣的男人。
Shen Jingqian felt his soft calf being ground and stepped on by the other person， and immediately his hair stood on end. A scalding hot current surged from his lower abdomen.
他完全不敢動，更不敢躲開。
只能任由那皮鞋尖，如同毒蛇的信子，……。
而旁邊的林文殊還沈浸在羞恥中，根本沒有察覺到桌子的另一邊正在發生什麽。
很快，祁鳴便失去興趣，收回了腿和筆。那鋼筆他自然是不會再用了，理所當然地擺在林文殊的面前，還順手拿了他的那支。
會議結束後，沈景謙找不到什麽合適的借口再賴在祁鳴的身邊。
瞧見林文殊雖經歷了那些，卻仍然揚著唇角，滿臉甜蜜的模樣，沈景謙嫉妒得快要發瘋了。
……他們倆終究是不一樣的。
他大概只配被祁鳴沾滿塵土的鞋底，踩在腳下。
沈景謙強行按捺住自己的情緒，臉色發青。最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祁鳴，便先行離開禮堂，回了他們沈家在首都的老宅。
看來，他需要找姐姐談談了。
而林文殊就像一只終於擺脫了討厭的家夥，可以重新獨占主人目光的快樂小狗，迫不及待地想要與祁鳴獨處。
“阿鳴，反正時間還早，我們別急著回招待所吧。”
林文殊拉著祁鳴的手，笑瞇瞇地晃了下，“首都這兩年發展得挺快，你還沒來過，我帶你逛逛？我知道有條街，開了很多老字號的食鋪，你肯定會喜歡的。”
“也行，”祁鳴沒有拒絕，反手握住林文殊的掌心，“小林同志，帶路吧。”
聞言，林文殊高興得眉眼彎彎，
“哎，好嘞！祁部長！”
華燈初上，街道兩旁閃爍著各式各樣的霓虹燈招牌。相較於自行車，首都路上的轎車會更多。
林文殊走在祁鳴的身側，耐心地介紹著。指給他看這裏在自己小時候是什麽樣子，哪些店鋪又是近些年新開的。
期間主要是林文殊在講，祁鳴沒怎麽出聲說話，只是偶爾會順著對方指的方向看一眼。
但是，他沒有不耐煩地打斷，任由林文殊牽著他的手，在這陌生的繁華夜色中穿行。
昏黃的路燈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時不時交疊著。他們的腳步很慢，氣氛安寧而和諧，如同一對在晚飯過後出來遛彎的普通夫妻。
林文殊緊緊地握住祁鳴的手，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心裏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滿了。
要是他一輩子都能和現在這樣，就算不去爭搶什麽，其實也挺好的。
突然，林文殊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一家店面，話音戛然而止。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男人的臉上飛起兩團紅暈，眼睛亮得驚人。
“阿鳴，你在這裏等一下我。就在這裏別動，我去去就回！”
“嗯，你去吧。”
得到祁鳴的回應，林文殊點點頭，轉過身便興奮地跑走了。
祁鳴站在原地，瞧著對方那副仿佛要幹一件大事的模樣，疑惑地挑了挑眉毛。他仔細地回憶著剛才經過的那些店鋪，了然地勾唇笑了笑。
看來還真是驚喜啊。
一會兒，他就假裝不知道吧。
靠在路燈邊，祁鳴雙手插兜，目光隨意地落在來去匆匆的人群上，享受著此時屬於他自己的寧靜。
很快，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從街對面傳來。是林文殊回來了。
祁鳴擡眸望去。
男人正快步向他跑來，滿臉帶笑，外套右側的口袋鼓鼓的，應該是塞了東西。
林文殊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燈下的祁鳴，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朝著他揮了揮手，張嘴想要喊些什麽。
當對方踏上人行道的那一刻，祁鳴的瞳孔驟縮。
因為在男人的背後，街角巷子的陰影裏，毫無預兆地竄出了一個穿著黑色工地裝的男人。
那人的手裏握著一把槍，槍口正好對準了林文殊的後腦勺。
什麽家夥？是沖林文殊來的？
祁鳴來不及細想，所有的思考都被最原始的本能取代了。
“小心！！！”
話音落下，他已經跑到了人行道上，朝著面色驚恐的林文殊撲了過去。祁鳴張開雙臂，將男人摟進了自己的懷裏。
而林文殊只覺得天旋地轉，臉頰重重地撞上了一個堅實的胸膛，鼻尖縈繞著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
“砰！砰！砰！”
……已經來不及做出別的動作了。
連續三聲刺耳的槍響，壓過了街頭所有的喧囂，路過的行人紛紛驚聲尖叫。
“啊啊啊啊啊！有人開槍了！”
“快去找警察局的人！”
第一槍，打在了祁鳴左側的肩膀上。子彈穿透皮肉，帶來一陣尖銳的劇痛和灼燒 感。
緊接著，是第二槍，第三槍！幾乎不分先後，打進了祁鳴的左胸。
他抱著林文殊，完全剎不住腳步，直接向前撲倒了。
“呃嗯！”
充滿了痛苦的悶哼，從祁鳴緊咬的牙關中溢出。他的眼前陣陣發黑。
溫熱的液體如同噴湧的泉水，從他的傷口中洶湧而出，將林文殊白皙的臉龐染得血紅，連鏡片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血珠。
他被祁鳴壓在身/下，連背上跌倒磕碰到的疼痛都來不及去管，表情就陷入了完全的空白。鼻尖原本安心的氣息，變成了濃烈的腥甜。
不……不不不不……不可能……
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阿鳴！！！！”
男人嘶吼著，仿佛從靈魂深處回蕩而出的絕望。
林文殊用盡全身的力氣，瘋了一般地掙紮著，想要從祁鳴的身/下掙脫出來，想要看清他的臉。
淚水混著鮮血，糊了他滿臉，林文殊的視線是一片模糊的血紅。
他什麽都看不清。
“阿鳴！阿鳴你怎麽樣了？你別睡啊，求求你，千萬別睡啊！阿鳴——”
林文殊聲音嘶啞，徒勞地用手去堵著男人的傷口。
而祁鳴似乎是聽到了他的呼喚，緊閉著的睫毛顫動了一下。他用盡最後一絲殘存的力氣，抱著林文殊，艱難地翻了個身。
祁鳴仰面躺在血泊中，胸口劇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含著嗬嗬聲。
然後，他緩緩地擡起了自己的左手。五根手指，一點一點地展開，伸到了林文殊的面前。
因為失血過多而顯得黯淡的綠眸，微微睜開，祁鳴看向了林文殊那張糊滿血淚和絕望的臉。
而他的嘴角，費力地扯動著，應該是想要像往常一樣，勾起一個輕笑的弧度。
可是失敗了。
“阿……阿文……”
“我在我在，阿鳴，我在，你不要怕，我帶你去醫院……我們馬上去醫院……”
聽到祁鳴的聲音，林文殊像是抓住了什麽救命的稻草，語無倫次地說著。他猛地擡手，一把將臉上那副早已被血汙了的眼鏡摘掉，丟到了一旁。
此刻，他不需要看清世界，他只需要看清眼前的這個人。
“你不是……嗬，嗬……給我準備了……驚，喜嗎？”
“對，驚喜，我的驚喜……”
林文殊低下頭，在自己的身上瘋狂地摸索著。很快，他摸到了那個小小的方盒。
他打開盒子，裏面靜靜地躺著一枚漂亮的銀色戒指。
不再是狗尾巴草編的戒指了。阿鳴應該不會再嫌棄他拿不出手了吧……
只是看著，林文殊的眼淚便再次湧出。他伸出自己沾滿鮮血的手，顫抖地想要去捏起那枚戒指。
太滑了。他根本使不上力。
第一次，戒指從他的指尖滑脫，掉回到盒子裏。第二次，他捏起來了，卻因為手抖得太厲害，又掉下去，直接滾進血泊裏。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
林文殊急得尖叫著。他瘋了一樣地在血裏摸索，尋找著那枚小小的戒指。嘴唇被他自己咬破大塊的口子，滲出了鮮血。
終於，他找到了那枚沾滿鮮血的戒指。林文殊握住了祁鳴那只朝他攤開的左手，對準男人的無名指，一點點套了上去。
這一次，竟沒有再失敗。
“戴上了……阿鳴，我戴上了……”林文殊哽咽地重覆著，露出一個扭曲痛苦的笑。
祁鳴感覺到手指上的冰涼，緩慢地轉動了一下眼珠，看向自己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被血糊得看不出顏色了，卻還是努力地折射著光。
就像林文殊這些年看向他的眼神。
很漂亮。
他聽到了耳邊林文殊的嚎啕大哭，滾燙的淚水，一滴一滴地砸在他的臉上。
最終，祁鳴再一次揚起了唇角。
成功了。
那是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沾滿了血。褪去了往日所有的玩味和嘲諷，只剩下一種疲憊的溫柔，仿佛塵埃落定一般。
“我……願……意。”
聲音很輕，瞬間被淹沒在男人淒厲的哭泣聲中。但林文殊聽到了。
他飛快地擡起頭，瞪大了紅腫不堪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祁鳴的臉。
而祁鳴也正看著他。
只是那雙狹長美麗的綠眸，早已經沒了光亮，像是沈在幽深井口裏的翡翠。
戴著戒指的手，無力地從林文殊的掌心滑落，落在了粘稠的血泊之中。
但祁鳴的眼瞼並未闔上。
眼角的弧度，還留著最後那絲微笑的痕跡，比平時柔和了些許。
不知是在看他，還是某個遙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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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再見，我們的祁哥[玫瑰]
你才不是什麽惡劣的男人，你是世界上最好最溫柔的哥哥[紅心][紅心]
因為這個世界受很多，再加上兒子，後面還有一章，只是沒有祁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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