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工作步入正軌 在幾人之間周旋/撞破情……
關燈
小
中
大
第76章 工作步入正軌 在幾人之間周旋/撞破情……
隨著幾場雨的落下, 氣溫逐漸下降，轉眼間就到了十二月。
經過漫長的等待和程序審核，正式的入職名單終於在省廳的公示欄裏公布了。
祁鳴被分配到了教育部。
這個結果並不算太出乎人的意料。以他筆面雙第一的成績, 再加上沈景謙明裏暗裏的運作, 進入核心部門是順理成章的事。
只不過教育部雖然重要，但在很多人看來，比起一些“油水”更足的部門，便顯得有些“清貧”。
當然，對於初來乍到的祁鳴來說, 這已經是極好的起點了。
教育部的部長是從鄰省交流調任過來的, 姓周, 單名一個“正”字。人如其名, 模樣周正, 氣質儒雅。
戴著一副無框眼鏡, 說話不急不緩的，看起來更像是一位學者而非官員。
他對祁鳴的印象似乎不錯，在部門的見面會上特意多問了他幾句，態度很是和善。勉勵他年輕人要沈得下心來, 在教育的這塊田地上也要好好耕耘才行。
教育部底下又細分出了好幾個科室。祁鳴被分在了基礎教育處，擔任了一個副科長的職務，算是個小領導。
手底下管著組裏的幾個同事，說來也巧, 其中有兩位，正是和他同一批通過筆試和面試進來的。
大家年紀相仿，又經歷過同一場考試，天然便有幾分親近感，祁鳴很快就和他們熟悉起來。
辦公室裏的氛圍, 比起沈景謙那邊總是彌漫著無形競爭壓力的環境，看上去輕松平常了許多。
祁鳴每天按時上下班，處理一些關於教材修訂、課程改革之類的文件，參加會議，偶爾會跟著老同事下到區縣的學校裏去看看實際情況。
而沈景謙那裏，祁鳴依舊會去坐坐。
兩人之間的關系，在經歷了那次事件後，進入了一種詭異的平衡狀態。
祁鳴保持著那種若即若離的態度。時而冰冷無情，時而又會施舍一點點溫柔，將沈景謙牢牢地掌控在手心裏。
同時，也從他那兒獲取著關於廳裏更高層級的信息和資源。
這個月的中旬，祁鳴信守承諾去參加了蘇櫟的個人畫展。對方全程就像只黏人的小鳥，圍在他的身邊不停打轉。
根本不顧其他的參觀者，連父親的朋友也只是在表面上應付了幾句。
參觀期間，祁鳴無視了蘇櫟時不時的偷看，只一本正經地專註看畫。不過，他倒是默許了對方假裝不小心碰到他手和腰的小動作。
畫展臨近結束時，蘇櫟一直留意著祁鳴的動向，見他似乎準備要離開，便追到了他的身邊。
“祁鳴哥，謝謝你今天能來我的畫展。不知道你晚上有沒有時間？
附近有一家很不錯的飯店，環境安靜，菜的味道也很好。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請你吃個晚飯，就當是答謝。”
蘇櫟這回說得很流暢，難得沒有結巴。他渴望能夠和祁鳴有更多單獨相處的時間。
“吃晚飯？”祁鳴重覆了一遍，臉上看不出情緒。
“嗯，吃晚飯！”蘇櫟用力點頭，滿臉期待地盯著他，“就我們兩個，不會有人打擾的。”
祁鳴瞧著蘇櫟這副急切又單純的模樣，偏了偏頭，似乎在思考，“今晚恐怕不行，已經有安排了。”
“啊……”
聞言，蘇櫟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了下去，像是被風吹滅的燭火。他咬了咬下唇，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卻顯得無比可憐，
“這樣啊。那太可惜了……”
他低下頭，心裏空落落的。果然是不行嗎？像祁鳴哥這樣優秀的人，工作上肯定很忙，怎麽會答應和他單獨吃飯呢？自己真是不自量力。
就在蘇櫟準備狼狽離開時，祁鳴卻再次開口了。
“不過，你的心意我領了。吃飯的事，下次有機會我們再約。”
“真、真的嗎？”蘇櫟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他急切地上前一小步，仰著臉看香祁鳴，“下次……真的可以嗎？”
祁鳴點了一下頭，算是確認。他沒有給出具體的時間，只是這樣一個模糊的回答。
但這對於蘇櫟來說，已經足夠了。足夠讓他在心裏編織出和祁鳴“下次”見面的美好想象。
“好！那就下次！”蘇櫟抿唇羞澀地笑了笑，遞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紙條，“這是我家裏的號碼，等祁鳴哥有時間了，就給我打電話。”
接過紙條，祁鳴隨意地塞進了口袋裏，對著他擺了擺手，算是告別。然後便轉過身，離開了還有些嘈雜的展廳。
他今晚其實沒什麽安排，只是單純地不想太快滿足蘇櫟那過於明顯的期待。
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往往也容易失去興趣。畢竟對方只是一枚在他需要時，可以拿來利用的漂亮棋子。
至於“下次”？或許會有，或許不會有。主動權從來都只在祁鳴的手裏。
在他的工作步入正軌的這段時間，祁澄順也已經漸漸適應了城市裏的生活。
因為在村裏挑水背柴留下來的底子，他的短跑速度驚人，耐力也很好，校運會上拿了好幾次第一名，被選進了學校的田徑隊。
因為經常運動，營養也跟得上，祁澄順的個子就像是雨後的春筍，噌噌噌地往上竄。
不到半年的時間，男孩原本合身的衣服就都短了一大截，需要祁鳴去買新的了。單薄的身體也開始抽條，隱約有了少年人清瘦挺拔的輪廓。
在學校裏，祁澄順成了年級的風雲人物。因為他的體育和學習都很好，個子又高，遺傳自父親的俊秀面容逐漸長開，讓他即使安靜地待在角落，也很難不引人註目。
情書開始出現了。
起初只是折成心形或者千紙鶴的小紙條，上面用稚嫩的筆跡寫著“澄順同學，可以和你做朋友嗎？”“你跑步的樣子真的好帥啊！”
後來，漸漸有了用帶著香味的信紙寫的更長一些的信，字裏行間充滿了這個年紀的小女孩特有的天真愛慕。
祁澄順通常都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些。他會面無表情地把抽屜裏的糖果分給同桌。
對於那些紙條和信，祁澄順基本看也不看，就原封不動地塞回到抽屜深處，放學後再拿到學校外面丟掉。
他不太理解這些女孩子們為什麽要這樣做，也覺得有點麻煩。
偶爾有那麽一兩次，祁澄順忘記處理了，情書被夾在他的作業本裏帶回了家。
然後，就會被他爸看到。
對於兒子書包裏明顯出自女孩子之手的粉色信箋，祁鳴似乎覺得很有趣。
他不會像別的家長那樣嚴肅地教育一番，反而會拿起那些東西，在手裏晃悠幾下，用那種散漫的語氣調侃兒子：
“喲，我們家橙子這麽受歡迎啊？”
祁澄順會立刻漲紅了臉，手忙腳亂地去搶：“不是的……爸你別看！那都是別人亂放的！”
“亂放的？”祁鳴輕易就避開了兒子高舉的手，故意慢悠悠地念出了寫在信封外面的字，“澄順同學，親啟。”
“爸！”祁澄順又羞又急，卻不敢真的跟父親動手爭搶，只能徒勞地跺著腳。
在逗弄幾句，欣賞夠了兒子面紅耳赤、手足無措的可愛模樣後，祁鳴就會把那些情書還給對方，擡手拍拍他的腦袋：
“行了，自己收好。如果有喜歡的女孩，可以試試。”
“試、試試？”祁澄順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試試什麽？是讓他早戀嗎？他爸怎麽會說這種話？
他從老師和別的同學家長那裏聽來的，可完全不一樣啊，說是絕對不能早戀。
“嗯，別影響學習，也別讓人家小姑娘難堪就行。”祁鳴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這並不是一件需要大驚小怪的事。
“……知道了。”祁澄順最終也只是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但他現在沒有喜歡的人。
那些女孩子很好，但祁澄順對她們，和對班上的其他同學，並沒有什麽本質上的不同。
與其和那些女生相處，他更想和爸爸待在一塊兒。
放學後，祁澄順只想快一點回家。哪怕祁鳴經常不在，家裏空蕩蕩的，他也覺得比和同學們一起出去玩要自在許多。
他要是能一輩子在爸爸的身邊就好了。可讓祁澄順感到難過的是，對方似乎更願意和別人待在一起。
因為祁鳴有時候晚上不會回家。
等到第二天起床，祁澄順便會看到爸爸的脖子上，或者鎖骨附近，有幾點暗紅色的痕跡。
第一次看到時，祁澄順很是驚訝。
他隱約知道那是什麽。村裏那些結了婚的嬸嬸們，有時候脖子上也會有類似的印子，就會被其他人笑著打趣。
大一點的孩子會朝他擠眉弄眼，說那是“草莓”。是只有愛人之間才能做的事。
祁澄順沒有問爸爸那是誰留下的，只是努力地把心裏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和不安壓下去。
裝作什麽也沒看見，什麽也沒多想。
在這之後，祁澄順便會更加努力地學習和訓練，證明自己是值得留在爸爸身邊的孩子。
對方會一直需要他，而不會因為有了別的愛人，就把他遺忘和丟下。
自從那次在省廳大院和祁鳴接過吻後，程棋舟就再也沒能單獨見過對方，去住處找也總是碰不上好時候。
祁鳴都不在家。時間都那麽晚了，為什麽還會在外面呢？程棋舟很是不解。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隔在了他和祁鳴之間。
在省廳正式的入職名單公布之前，程棋舟試圖從好友那裏打探關於祁鳴的消息。起初，沈景謙還會敷衍地答上幾句。
但是漸漸地，程棋舟發現他的態度變得很微妙，幾乎不再透露分毫。
要麽用“不太清楚”搪塞過去，要麽就幹脆岔開話題，對方明擺著不想和他談起任何有關祁鳴的事。
程棋舟心知肚明，沈景謙這是在防備他了。對此，他既感到難堪，又有些莫名的氣憤。
沈景謙自己呢？他對祁鳴的心思就幹凈嗎？他是什麽身份？憑什麽這樣防著他？
他們不是該公平競爭嗎？
在祁鳴正式入職教育部後，程棋舟開始利用一切可能的空閑時間往省廳跑。他告訴自己，是來辦正事的。
而心裏那點子隱秘的期盼，只有他本人知道。可奇怪的是，程棋舟總是和祁鳴擦肩而過。
例如他剛走到教育部所在的樓層，就會看到祁鳴拿著文件，和同事邊說邊笑地走向另一個方向的會議室，背影很快便消失在拐角。
一次兩次是巧合，等到次數多了，程棋舟的心都涼了。
他發現祁鳴在故意躲他。
這個認知讓程棋舟感到無比痛苦。
是因為那次的吻嗎？因為祁鳴覺得他親得太爛，或是覺得和男人接吻很惡心，所以連見都不想見他，才會刻意避開？
他堂堂一個軍區的副司令，何時這樣卑微地追尋過一個人的身影？可偏偏面對祁鳴，他就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只能用最幼稚的方式去靠近。
對於祁鳴來說，程棋舟這樣的愛慕者新鮮、有趣，卻藏著潛在的麻煩。他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是什麽，也就無法預估背後的危險性。
但他並非完全躲著程棋舟，只是巧妙地控制著兩人遇見的時機和距離。
祁鳴讓程棋舟能看到他，卻又碰不到他。這種看得見摸不著的狀態，最是折磨人，也最能勾起人的執念。
如同一個經驗豐富的獵手，裝作“獵物”，偶爾露出一點兒蹤跡，勾起對方的追逐欲望，等待真正的獵物落入網中。
某天下午，程棋舟剛從軍區開完會，順路來給沈景謙送點朋友帶來的特產。
他像往常一樣，和沈景謙外間的秘書打了個招呼，便徑直走向內間的辦公室。由於程棋舟步子邁得大，走路的速度也很快，秘書根本來不及出言阻止他。
“程副司令，等、等等——”
看見眼前的一幕，程棋舟僵在了原地。
他的好友正面色潮/紅地趴在辦公桌上，氣息不穩。
而他心心念念的男人，則站在沈景謙的背後，襯衫敞開著，露出了精壯的白皙胸膛，周身彌漫著一股事/後的慵懶氣息。
程棋舟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早就察覺到沈景謙對祁鳴的態度不一般。但他萬萬沒想到，兩人的關系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
緊接著，一股尖銳的憤怒和嫉妒，瞬間沖垮了程棋舟所有的理智。
“你們在辦公室裏做什麽！”
他臉色鐵青，額角青筋暴起，那雙向來冷靜堅毅的眼睛，此刻布滿了紅血絲。握著特產袋子的手，“咯咯”作響，袋子快要被他給捏碎了。
在門被推開的下一秒，沈景謙就從情谷/欠的餘韻中猛然驚醒，巨大的羞恥感讓他面無血色。
他手忙腳亂地去抓扯自己的衣服，想要掩蓋滿身的痕/跡，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著：
“程棋舟，滾出去！”
可是，程棋舟直接無視，目光死死地鎖在祁鳴的身上。對方已經迅速地整理好了自己，扣上了襯衫的紐扣，臉上帶著被打擾後的不悅。
他能夠清晰地看到，祁鳴頸側有枚新鮮的咬/痕，還有那泛著水光的唇瓣，是淺紅色的。
“沈景謙！你對他做了什麽？你他媽的還是個局長！你——”
“程同志。”一個平靜的聲音，打斷了程棋舟脫口而出的怒罵。
祁鳴覺得這話很可笑。什麽叫對他做了什麽，這情況很明顯是他對沈景謙做了什麽，別搞得好像他有多麽被動一樣。
主動權可不在沈景謙的手裏。
他走到了辦公桌前，將還在整理儀容的沈景謙擋在身後。擡起眼，墨綠色的眸子冷淡地望向暴怒的程棋舟。
“這是沈局長的辦公室，我和他之間的事，屬於私人範疇。程同志未經允許擅闖，似乎不太合適。”
他的語氣平淡，甚至稱得上是禮貌。但他話語裏的冷漠，讓程棋舟滿腔的怒火凍住了，化為一種更深的痛苦。
祁鳴在維護沈景謙？他還用這種態度，對自己說話？
看著男人那張俊美卻冰冷的臉，程棋舟忽然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巨大的失落和心碎，讓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撞在門板上。
程棋舟轉過身，像是無法忍受再多待一秒，將特產丟到地上，便沖出了辦公室，背影倉皇。
門被重重地帶上，發出震天響。
沈景謙好不容易穿好衣服，脫力地滑坐到椅子上，單手捂住臉。
不知道是因為羞恥，還是別的什麽。
祁鳴走到門邊，彎腰撿起了程棋舟扔掉的袋子，隨意地拋到了辦公桌上。
“看來，沈局長的朋友好像也對我有點意思？”一看這個特產，就知道他倆是朋友了。
聞言，沈景謙戴回眼鏡，皺了皺眉，
“抱歉，這件事我該提前告訴你的。程棋舟是副司令，我當時本來是想著給你多個人脈，才讓他去接你，沒想到……”
聽到這個身份，祁鳴若有所思。
他之前只知道程棋舟是軍人，職位應該不低。但沒想到竟然是軍區副司令這樣的實權高位。
這可比單純的一個愛慕者要有價值得多。
祁鳴用舌尖抵了抵腮幫，想起程棋舟離開時充滿痛苦的背影，有些興奮。
這局面，比他預想的要有趣。
“程棋舟那邊，你去處理好，別給我惹麻煩。”他暫時不想讓其他人知道自己和沈景謙的關系。
“好。”
沈景謙其實更加不想讓別人知曉這件事，他還是很要臉面的。在祁鳴跟前丟臉可以，在外面絕對不行。
-----------------------
作者有話說：忙碌的祁哥，生活是各種意義上的充實[狗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隨著幾場雨的落下, 氣溫逐漸下降，轉眼間就到了十二月。
經過漫長的等待和程序審核，正式的入職名單終於在省廳的公示欄裏公布了。
祁鳴被分配到了教育部。
這個結果並不算太出乎人的意料。以他筆面雙第一的成績, 再加上沈景謙明裏暗裏的運作, 進入核心部門是順理成章的事。
只不過教育部雖然重要，但在很多人看來，比起一些“油水”更足的部門，便顯得有些“清貧”。
當然，對於初來乍到的祁鳴來說, 這已經是極好的起點了。
教育部的部長是從鄰省交流調任過來的, 姓周, 單名一個“正”字。人如其名, 模樣周正, 氣質儒雅。
戴著一副無框眼鏡, 說話不急不緩的，看起來更像是一位學者而非官員。
他對祁鳴的印象似乎不錯，在部門的見面會上特意多問了他幾句，態度很是和善。勉勵他年輕人要沈得下心來, 在教育的這塊田地上也要好好耕耘才行。
教育部底下又細分出了好幾個科室。祁鳴被分在了基礎教育處，擔任了一個副科長的職務，算是個小領導。
手底下管著組裏的幾個同事，說來也巧, 其中有兩位，正是和他同一批通過筆試和面試進來的。
大家年紀相仿，又經歷過同一場考試，天然便有幾分親近感，祁鳴很快就和他們熟悉起來。
辦公室裏的氛圍, 比起沈景謙那邊總是彌漫著無形競爭壓力的環境，看上去輕松平常了許多。
祁鳴每天按時上下班，處理一些關於教材修訂、課程改革之類的文件，參加會議，偶爾會跟著老同事下到區縣的學校裏去看看實際情況。
而沈景謙那裏，祁鳴依舊會去坐坐。
兩人之間的關系，在經歷了那次事件後，進入了一種詭異的平衡狀態。
祁鳴保持著那種若即若離的態度。時而冰冷無情，時而又會施舍一點點溫柔，將沈景謙牢牢地掌控在手心裏。
同時，也從他那兒獲取著關於廳裏更高層級的信息和資源。
這個月的中旬，祁鳴信守承諾去參加了蘇櫟的個人畫展。對方全程就像只黏人的小鳥，圍在他的身邊不停打轉。
根本不顧其他的參觀者，連父親的朋友也只是在表面上應付了幾句。
參觀期間，祁鳴無視了蘇櫟時不時的偷看，只一本正經地專註看畫。不過，他倒是默許了對方假裝不小心碰到他手和腰的小動作。
畫展臨近結束時，蘇櫟一直留意著祁鳴的動向，見他似乎準備要離開，便追到了他的身邊。
“祁鳴哥，謝謝你今天能來我的畫展。不知道你晚上有沒有時間？
附近有一家很不錯的飯店，環境安靜，菜的味道也很好。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請你吃個晚飯，就當是答謝。”
蘇櫟這回說得很流暢，難得沒有結巴。他渴望能夠和祁鳴有更多單獨相處的時間。
“吃晚飯？”祁鳴重覆了一遍，臉上看不出情緒。
“嗯，吃晚飯！”蘇櫟用力點頭，滿臉期待地盯著他，“就我們兩個，不會有人打擾的。”
祁鳴瞧著蘇櫟這副急切又單純的模樣，偏了偏頭，似乎在思考，“今晚恐怕不行，已經有安排了。”
“啊……”
聞言，蘇櫟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了下去，像是被風吹滅的燭火。他咬了咬下唇，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卻顯得無比可憐，
“這樣啊。那太可惜了……”
他低下頭，心裏空落落的。果然是不行嗎？像祁鳴哥這樣優秀的人，工作上肯定很忙，怎麽會答應和他單獨吃飯呢？自己真是不自量力。
就在蘇櫟準備狼狽離開時，祁鳴卻再次開口了。
“不過，你的心意我領了。吃飯的事，下次有機會我們再約。”
“真、真的嗎？”蘇櫟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他急切地上前一小步，仰著臉看香祁鳴，“下次……真的可以嗎？”
祁鳴點了一下頭，算是確認。他沒有給出具體的時間，只是這樣一個模糊的回答。
但這對於蘇櫟來說，已經足夠了。足夠讓他在心裏編織出和祁鳴“下次”見面的美好想象。
“好！那就下次！”蘇櫟抿唇羞澀地笑了笑，遞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紙條，“這是我家裏的號碼，等祁鳴哥有時間了，就給我打電話。”
接過紙條，祁鳴隨意地塞進了口袋裏，對著他擺了擺手，算是告別。然後便轉過身，離開了還有些嘈雜的展廳。
他今晚其實沒什麽安排，只是單純地不想太快滿足蘇櫟那過於明顯的期待。
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往往也容易失去興趣。畢竟對方只是一枚在他需要時，可以拿來利用的漂亮棋子。
至於“下次”？或許會有，或許不會有。主動權從來都只在祁鳴的手裏。
在他的工作步入正軌的這段時間，祁澄順也已經漸漸適應了城市裏的生活。
因為在村裏挑水背柴留下來的底子，他的短跑速度驚人，耐力也很好，校運會上拿了好幾次第一名，被選進了學校的田徑隊。
因為經常運動，營養也跟得上，祁澄順的個子就像是雨後的春筍，噌噌噌地往上竄。
不到半年的時間，男孩原本合身的衣服就都短了一大截，需要祁鳴去買新的了。單薄的身體也開始抽條，隱約有了少年人清瘦挺拔的輪廓。
在學校裏，祁澄順成了年級的風雲人物。因為他的體育和學習都很好，個子又高，遺傳自父親的俊秀面容逐漸長開，讓他即使安靜地待在角落，也很難不引人註目。
情書開始出現了。
起初只是折成心形或者千紙鶴的小紙條，上面用稚嫩的筆跡寫著“澄順同學，可以和你做朋友嗎？”“你跑步的樣子真的好帥啊！”
後來，漸漸有了用帶著香味的信紙寫的更長一些的信，字裏行間充滿了這個年紀的小女孩特有的天真愛慕。
祁澄順通常都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些。他會面無表情地把抽屜裏的糖果分給同桌。
對於那些紙條和信，祁澄順基本看也不看，就原封不動地塞回到抽屜深處，放學後再拿到學校外面丟掉。
他不太理解這些女孩子們為什麽要這樣做，也覺得有點麻煩。
偶爾有那麽一兩次，祁澄順忘記處理了，情書被夾在他的作業本裏帶回了家。
然後，就會被他爸看到。
對於兒子書包裏明顯出自女孩子之手的粉色信箋，祁鳴似乎覺得很有趣。
他不會像別的家長那樣嚴肅地教育一番，反而會拿起那些東西，在手裏晃悠幾下，用那種散漫的語氣調侃兒子：
“喲，我們家橙子這麽受歡迎啊？”
祁澄順會立刻漲紅了臉，手忙腳亂地去搶：“不是的……爸你別看！那都是別人亂放的！”
“亂放的？”祁鳴輕易就避開了兒子高舉的手，故意慢悠悠地念出了寫在信封外面的字，“澄順同學，親啟。”
“爸！”祁澄順又羞又急，卻不敢真的跟父親動手爭搶，只能徒勞地跺著腳。
在逗弄幾句，欣賞夠了兒子面紅耳赤、手足無措的可愛模樣後，祁鳴就會把那些情書還給對方，擡手拍拍他的腦袋：
“行了，自己收好。如果有喜歡的女孩，可以試試。”
“試、試試？”祁澄順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試試什麽？是讓他早戀嗎？他爸怎麽會說這種話？
他從老師和別的同學家長那裏聽來的，可完全不一樣啊，說是絕對不能早戀。
“嗯，別影響學習，也別讓人家小姑娘難堪就行。”祁鳴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這並不是一件需要大驚小怪的事。
“……知道了。”祁澄順最終也只是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但他現在沒有喜歡的人。
那些女孩子很好，但祁澄順對她們，和對班上的其他同學，並沒有什麽本質上的不同。
與其和那些女生相處，他更想和爸爸待在一塊兒。
放學後，祁澄順只想快一點回家。哪怕祁鳴經常不在，家裏空蕩蕩的，他也覺得比和同學們一起出去玩要自在許多。
他要是能一輩子在爸爸的身邊就好了。可讓祁澄順感到難過的是，對方似乎更願意和別人待在一起。
因為祁鳴有時候晚上不會回家。
等到第二天起床，祁澄順便會看到爸爸的脖子上，或者鎖骨附近，有幾點暗紅色的痕跡。
第一次看到時，祁澄順很是驚訝。
他隱約知道那是什麽。村裏那些結了婚的嬸嬸們，有時候脖子上也會有類似的印子，就會被其他人笑著打趣。
大一點的孩子會朝他擠眉弄眼，說那是“草莓”。是只有愛人之間才能做的事。
祁澄順沒有問爸爸那是誰留下的，只是努力地把心裏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和不安壓下去。
裝作什麽也沒看見，什麽也沒多想。
在這之後，祁澄順便會更加努力地學習和訓練，證明自己是值得留在爸爸身邊的孩子。
對方會一直需要他，而不會因為有了別的愛人，就把他遺忘和丟下。
自從那次在省廳大院和祁鳴接過吻後，程棋舟就再也沒能單獨見過對方，去住處找也總是碰不上好時候。
祁鳴都不在家。時間都那麽晚了，為什麽還會在外面呢？程棋舟很是不解。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隔在了他和祁鳴之間。
在省廳正式的入職名單公布之前，程棋舟試圖從好友那裏打探關於祁鳴的消息。起初，沈景謙還會敷衍地答上幾句。
但是漸漸地，程棋舟發現他的態度變得很微妙，幾乎不再透露分毫。
要麽用“不太清楚”搪塞過去，要麽就幹脆岔開話題，對方明擺著不想和他談起任何有關祁鳴的事。
程棋舟心知肚明，沈景謙這是在防備他了。對此，他既感到難堪，又有些莫名的氣憤。
沈景謙自己呢？他對祁鳴的心思就幹凈嗎？他是什麽身份？憑什麽這樣防著他？
他們不是該公平競爭嗎？
在祁鳴正式入職教育部後，程棋舟開始利用一切可能的空閑時間往省廳跑。他告訴自己，是來辦正事的。
而心裏那點子隱秘的期盼，只有他本人知道。可奇怪的是，程棋舟總是和祁鳴擦肩而過。
例如他剛走到教育部所在的樓層，就會看到祁鳴拿著文件，和同事邊說邊笑地走向另一個方向的會議室，背影很快便消失在拐角。
一次兩次是巧合，等到次數多了，程棋舟的心都涼了。
他發現祁鳴在故意躲他。
這個認知讓程棋舟感到無比痛苦。
是因為那次的吻嗎？因為祁鳴覺得他親得太爛，或是覺得和男人接吻很惡心，所以連見都不想見他，才會刻意避開？
他堂堂一個軍區的副司令，何時這樣卑微地追尋過一個人的身影？可偏偏面對祁鳴，他就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只能用最幼稚的方式去靠近。
對於祁鳴來說，程棋舟這樣的愛慕者新鮮、有趣，卻藏著潛在的麻煩。他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是什麽，也就無法預估背後的危險性。
但他並非完全躲著程棋舟，只是巧妙地控制著兩人遇見的時機和距離。
祁鳴讓程棋舟能看到他，卻又碰不到他。這種看得見摸不著的狀態，最是折磨人，也最能勾起人的執念。
如同一個經驗豐富的獵手，裝作“獵物”，偶爾露出一點兒蹤跡，勾起對方的追逐欲望，等待真正的獵物落入網中。
某天下午，程棋舟剛從軍區開完會，順路來給沈景謙送點朋友帶來的特產。
他像往常一樣，和沈景謙外間的秘書打了個招呼，便徑直走向內間的辦公室。由於程棋舟步子邁得大，走路的速度也很快，秘書根本來不及出言阻止他。
“程副司令，等、等等——”
看見眼前的一幕，程棋舟僵在了原地。
他的好友正面色潮/紅地趴在辦公桌上，氣息不穩。
而他心心念念的男人，則站在沈景謙的背後，襯衫敞開著，露出了精壯的白皙胸膛，周身彌漫著一股事/後的慵懶氣息。
程棋舟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早就察覺到沈景謙對祁鳴的態度不一般。但他萬萬沒想到，兩人的關系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
緊接著，一股尖銳的憤怒和嫉妒，瞬間沖垮了程棋舟所有的理智。
“你們在辦公室裏做什麽！”
他臉色鐵青，額角青筋暴起，那雙向來冷靜堅毅的眼睛，此刻布滿了紅血絲。握著特產袋子的手，“咯咯”作響，袋子快要被他給捏碎了。
在門被推開的下一秒，沈景謙就從情谷/欠的餘韻中猛然驚醒，巨大的羞恥感讓他面無血色。
他手忙腳亂地去抓扯自己的衣服，想要掩蓋滿身的痕/跡，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著：
“程棋舟，滾出去！”
可是，程棋舟直接無視，目光死死地鎖在祁鳴的身上。對方已經迅速地整理好了自己，扣上了襯衫的紐扣，臉上帶著被打擾後的不悅。
他能夠清晰地看到，祁鳴頸側有枚新鮮的咬/痕，還有那泛著水光的唇瓣，是淺紅色的。
“沈景謙！你對他做了什麽？你他媽的還是個局長！你——”
“程同志。”一個平靜的聲音，打斷了程棋舟脫口而出的怒罵。
祁鳴覺得這話很可笑。什麽叫對他做了什麽，這情況很明顯是他對沈景謙做了什麽，別搞得好像他有多麽被動一樣。
主動權可不在沈景謙的手裏。
他走到了辦公桌前，將還在整理儀容的沈景謙擋在身後。擡起眼，墨綠色的眸子冷淡地望向暴怒的程棋舟。
“這是沈局長的辦公室，我和他之間的事，屬於私人範疇。程同志未經允許擅闖，似乎不太合適。”
他的語氣平淡，甚至稱得上是禮貌。但他話語裏的冷漠，讓程棋舟滿腔的怒火凍住了，化為一種更深的痛苦。
祁鳴在維護沈景謙？他還用這種態度，對自己說話？
看著男人那張俊美卻冰冷的臉，程棋舟忽然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巨大的失落和心碎，讓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撞在門板上。
程棋舟轉過身，像是無法忍受再多待一秒，將特產丟到地上，便沖出了辦公室，背影倉皇。
門被重重地帶上，發出震天響。
沈景謙好不容易穿好衣服，脫力地滑坐到椅子上，單手捂住臉。
不知道是因為羞恥，還是別的什麽。
祁鳴走到門邊，彎腰撿起了程棋舟扔掉的袋子，隨意地拋到了辦公桌上。
“看來，沈局長的朋友好像也對我有點意思？”一看這個特產，就知道他倆是朋友了。
聞言，沈景謙戴回眼鏡，皺了皺眉，
“抱歉，這件事我該提前告訴你的。程棋舟是副司令，我當時本來是想著給你多個人脈，才讓他去接你，沒想到……”
聽到這個身份，祁鳴若有所思。
他之前只知道程棋舟是軍人，職位應該不低。但沒想到竟然是軍區副司令這樣的實權高位。
這可比單純的一個愛慕者要有價值得多。
祁鳴用舌尖抵了抵腮幫，想起程棋舟離開時充滿痛苦的背影，有些興奮。
這局面，比他預想的要有趣。
“程棋舟那邊，你去處理好，別給我惹麻煩。”他暫時不想讓其他人知道自己和沈景謙的關系。
“好。”
沈景謙其實更加不想讓別人知曉這件事，他還是很要臉面的。在祁鳴跟前丟臉可以，在外面絕對不行。
-----------------------
作者有話說：忙碌的祁哥，生活是各種意義上的充實[狗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