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市長公子的接風宴 拉近關系

關燈
第70章 市長公子的接風宴 拉近關系

下了車後, 沈景謙帶著祁鳴上了三樓,穿過鋪著紅色地毯的走廊,在一扇雕花的木門前停下。

他擡手將門推開, 包廂裏嘈雜的談笑聲便湧了出來。

裏頭已經來了好幾個男人, 基本都是四十往上的年紀,圍坐在一張大圓桌旁。

空氣中彌漫著香煙和飯菜的混合氣味。發覺包廂門被人推開,聲音短暫地安靜片刻。很快,幾道帶著探究的目光便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沈景謙側過身,讓祁鳴先進去, 隨後才跟了進來, 反手帶上門。擡起頭時, 他的臉上已經掛起了恰到好處的微笑, 朝著眾人微微頷首:

“各位久等了。”

他引著祁鳴坐到了靠近主位的地方, 語氣自然地介紹道:“這位是祁鳴同志, 今天剛參加完廳裏的筆試。”

除此之外,沈景謙沒有過多提及祁鳴的背景。但光是他剛才的這句話,以及他將人帶來這次飯局的行為,本身就已經傳遞了足夠多的信息。

在座的就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個個都是浸/淫了官場多年的人精,誰會不懂呢?

向來不輕易表態站隊的沈局長,竟然親自帶著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出席這樣的場合。

他這是打算賣自己的人情了,就看誰能先接下了。

一時之間, 包廂裏原本還很隨意的氣氛,變得有些意味深長起來。

圓桌旁一位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戴著方框眼鏡的中年男人率先笑著開口:

“老沈,這就是你先前和我說過的那位青年才俊?這麽一瞧,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他的神情看似隨和, 實則銳利非常。

另一位微胖的男人也立馬接話道:

“小祁同志,千萬別拘束。今天咱就是給市長的公子接風,家常便飯的,不用緊張。”

一道道目光織成了網,無聲地壓向祁鳴。這是他們毫不掩飾的試探。

然而,祁鳴卻像是什麽都沒察覺,從容不迫地站起身,向在座的眾人俯身致意。

“李主任,王局長……”

男人聲音清朗,不卑不亢,平靜地迎向了那些打量著他的視線,並精準地叫出了所有人的姓氏和職位,逐一打著招呼。

最後,祁鳴看向那位微胖的領導,揚唇笑了一下:“還有張部長,您真是太客氣了,能有機會向各位前輩學習,是我的榮幸。”

語氣真誠懇切,分寸感拿捏得很好。

朝角落裏一位沈默寡言,只穿了件普通襯衣的年長者打招呼時,祁鳴還特意用了“鄭老書記”的尊稱。

因為對方如今已經退居二線,但餘威猶存。

昨天晚上,祁鳴將沈景謙給他的那份資料翻來覆去地給研究透了。

他記住了今天可能會出席的每一位領導的名字和職務。甚至連他們大致的背景和各自分管的領域,以及一些公開的事件都清楚得很。

這種認真備好的功課,比語言上的諂媚更加讓人受用。官場固然覆雜,但他們的心裏,大多更願意提拔真正有能力的人才。

即便是沈局長親自發了話,做了引薦,但如果被引薦的人自己接不住這份運勢,露了怯,或者顯得外強中幹,那在這些人精的眼裏,也是不行的。

幾人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審視中添上了明顯的驚訝和欣賞。

這個年輕人,不僅心理素質過硬,更是做了充分的準備。心思縝密,態度從容,今後絕非池中之物。

很快,祁鳴就自然地融入了這群老幹部的談話節奏裏。

他並不搶話,多數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但每當有人拋出話題,他都能適時地接上幾句,語氣平和,帶著對前輩們的尊敬。

眾人起初或許還帶著幾分考校晚輩的心態,但聽著聽著,神色都變得認真起來。再開口時,他們話裏的熱絡明顯真切了許多。

包廂內的氣氛變得很是融洽。

沈景謙將這一切收入眼底,端起茶杯,借著熱氣掩去了臉上的表情。沒想到,祁鳴的表現比他預估的還要出色許多。

看著對方在這群人精裏依然游刃有餘的模樣,沈景謙收緊了手指。溫熱的杯壁貼著掌心,無論如何也壓不住心底湧起的悸動。

祁鳴正側身聽著李主任說話,唇角帶著得體的笑意。他坐在那裏,明明姿態放松,周身卻籠罩著一層足以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氣場。

只是盯著,沈景謙就感覺胸腔裏的心跳加速鼓動了起來。他下意識移開視線,低頭去抿杯中的茶,試圖掩飾這一瞬間的失態。

茶水入口,卻品不出任何的滋味,唯有喉間莫名的幹澀。沈景謙另一只放在桌下的手,顫了顫指尖。

一種想要將這人徹底藏起來的沖動,與另一種希望看到他飛得更高更遠的期盼,矛盾地交織在一起,讓他的呼吸都有些不穩了。

包廂門突然再一次被人推開,這場飯局名義上的發起人——蘇市長,姍姍來遲。

滿桌人立刻停下了交談,站起身來。對方笑著擺擺手,示意大家坐下,語氣隨和:“都坐,都坐,自家人吃飯,不講這些虛禮。”

他邊說邊將身後一個穿著白色西服,氣質靦腆的青年拉了進來。

“犬子蘇櫟,剛從巴黎學畫回來,不懂規矩,光顧著在畫室裏磨蹭,忘了時間,這才來晚了這麽多。”

蘇市長略帶歉意地朝眾人拱了拱手,“我這個當爸爸的,給大家賠個不是,馬上自罰三杯!”

話音剛落,跟著進來的女服務生,已經機靈地替他斟滿了三杯白酒。蘇市長也不含糊,端起酒杯,仰頭一連幹了三杯。

杯底亮出時,席間便立刻響起了一片捧場的叫好聲和掌聲。

“蘇市長好酒量!”

“老蘇,你這兒子一看就是留洋回來的,和尋常人就是不一樣啊!”

趁著這股熱鬧勁,蘇市長將兒子推到人前:“蘇櫟,還不快給各位叔叔伯伯們問好。”

身著白西裝的青年,看起來剛滿二十。身材高挑,皮膚白皙,五官較男人而言實在是過分得精致了。

紮了一個短馬尾,垂在肩前。

他被父親推著,朝在場的人實實在在地鞠了一躬,垂著腦袋說:

“……你們好,我是蘇櫟。”

這句問好結束之後,蘇櫟便像是完成了所有的社交任務,抿緊嘴唇。

他飛快地找了個空位坐下,視線牢牢地鎖在面前的盤子邊緣,看上去是打定主意不再開口了。

幾位領導眼中掠過驚訝,似乎是沒料到市長家的公子會是如此內向寡言的性格。

蘇市長見狀,立刻哈哈一笑。他熟稔地打了個圓場,語氣是明顯的寵溺和無奈:

“這孩子,從小就這樣,三棍子打不出一個響屁來。心思啊,全在他那寶貝畫板上了,大家多多包涵!”

說完,他目光一轉,落在了祁鳴的身上,“哎,這位年輕人是?模樣生得可真俊,看著就氣度不凡啊。”

這一回,沒等沈景謙開口介紹,席間那幾位剛才已經和祁鳴有過交流,並暗自認可的領導們,像是找到了表現機會。

他們笑著搶過話頭,你一言我一語地替祁鳴介紹起來,讚譽之詞不絕於耳:

“蘇市長,這位是祁鳴同志,沈局長替咱們市找到的人才!”

“性子沈穩,不驕不躁,現在這樣的年輕人,可不多見咯。”

……

一時間,祁鳴幾乎被各種褒義詞包圍了,他們變著花樣地誇他。

換做是其他年輕人,被這麽多位高權重的領導如此當面盛讚,恐怕早就窘迫得手足無措,擺著手羞紅了臉。

但祁鳴完全不會。

他非但沒有絲毫的局促,反而聽得十分坦然,甚至頗為受用。因為他覺得,他們說得都挺對的。

他確實長得好,腦子聰明,處事沈穩得體……至於前途,祁鳴比任何人都有信心。沒辦法,他這個人就是挺自戀的。

這份與眾不同的鎮定,也讓蘇市長的眼中多了分興味。這個年輕人,確實有點意思啊,完全不帶謙虛的。

“小祁同志,你好你好,歡迎來S市工作。老沈,你這可是發現了一塊璞玉啊,可得好好培養!”

這時,一直低著頭的蘇櫟,也忍不住被這陣勢驚動,悄悄地擡起了頭。

瞧見那張含著笑意的臉,蘇櫟的腦子“嗡”的一聲,陷入一片空白。

這個男人,曾被那個穿著軍裝的高大身影抵在墻上,熱烈地親/吻著。

唇/齒/交/纏間,卻突然側過了頭,用這雙綠眸直直地看向了遠處驚慌失措的他。眼角眉梢露出了一種挑釁般的,卻又奇異到勾/人的笑。

而現在,這雙眼睛,這個笑容,又一次出現了。在父親和一群長輩的面前,如此平靜,如此得——

若無其事。

下午那個眼神極具侵/略/性的男人,與眼前這個沈穩從容,被眾人交口稱讚的身影,在蘇櫟的腦海裏重疊又撕裂,讓他無比迷惑,心跳莫名地加快了。

他覺得臉頰發燙,心裏亂糟糟的,卻又忍不住去糾結,這個人……到底是什麽樣的呢?

這樣想著,蘇櫟又不動聲色地擡起眼,望向那人。然而這一次,他的目光剛觸到祁鳴的臉龐,還沒來得及細看,就撞進了一雙早已經等在那兒的綠眸裏。

不知何時,祁鳴也轉過了頭,正在盯著他。那雙深邃而漂亮的眼睛裏,盛著一種蘇櫟從來沒見過的溫柔。

註意到蘇櫟再一次偷偷地看了過來,並且被自己抓了個正著,祁鳴彎起唇角,帶著點促狹意味地朝蘇櫟眨了眨眼。

長長的睫毛,像是蝶翼般扇動了一下。

就在蘇櫟因為這突然的眨眼而心跳加速時,祁鳴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以一個只有他能看見的角度,對著他做了一個清晰的口型:

是小鳥嗎?飛得好快。

這下子,蘇櫟是徹底呆住了。渾身的血液沖上了頭頂。他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只能傻傻地看著祁鳴。

蘇櫟感覺自己仿佛是一只誤入燈火的飛蛾,被耀眼的光芒牢牢地吸引,怎麽也動彈不得。

這又是一個他沒見過的樣子。

如此覆雜和多變的男人,在蘇櫟的心裏,簡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藝術所追求的,不就是這種矛盾的和諧與反差嗎?

這個人本身,就像是一幅筆觸多變的油畫。讓蘇櫟這個看畫的人,忍不住想要去靠近,想要去讀懂每一筆色彩下藏著的內涵。

祁鳴看著蘇櫟耳根紅透的模樣,收起笑容,自然地轉回頭,重新加入了席間的談話,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可蘇櫟卻再也無法平靜了。

另一個無法平靜的人,是沈景謙。

因為對祁鳴過分的關註,他將兩人剛才那短暫卻微妙的互動盡收眼底,目光沈了下去。

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祁鳴,也做好了接受他任何一面的準備。

可此刻,親眼見到祁鳴對另外一個不相幹的人展現出如此不同的一面,沈景謙的心還是酸澀得厲害。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再擡眼時,臉上已經恢覆了慣常的沈穩。他甚至還能扯動嘴角,加入旁邊張部長關於某個政策的話題。

但是,只有沈景謙自己知道,胸腔裏那股無名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燙。

他轉動桌面的轉盤,將一盤非常清淡的菜轉到了祁鳴的面前,聲音平穩:

“小祁,嘗嘗這道菜,合你的口味。”

聞言,祁鳴低頭看了看那盤寡淡健康的綠葉子,又擡起眼看向沈景謙,語氣無辜地反問:

“沈局長,你應該記錯了,這是你愛吃的菜。”

他甚至還伸出手,指了指旁邊那盤色澤紅亮的蜜汁火方,提醒道:“我愛吃甜的,替我轉那個,謝謝。”

沈景謙被祁鳴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又噎了一下。他的謝謝,和別人的謝謝聽起來完全不一樣啊……

而他胸口那股因為剛才所見翻湧的怒氣,竟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瞬間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令人哭笑不得的無奈。

他盯著祁鳴看了兩秒,擡手推了推眼鏡,“是嗎?那可能是我記錯了。”

沈景謙從善如流,輕輕撥動轉盤,將那盤蜜汁火方轉到了祁鳴的面前。

“喜歡就多吃點。”

其他人見此,很是驚訝。

這可不是他們熟悉的那個沈局長。沈景謙向來以嚴謹克制、不怒自威著稱,何曾見過他對別人如此遷就?

蘇櫟覺得面前的佳肴變得索然無味。

心裏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說不清是什麽滋味。沈叔叔和他看起來很熟。

不像自己,還沒和對方說上一句話。

-----------------------

作者有話說:[星星眼]祁哥有一種讓人越是相處就越是淪陷的能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