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祁哥被人找了麻煩 勇敢對峙的林老師

關燈
第47章 祁哥被人找了麻煩 勇敢對峙的林老師

翌日, 天還沒完全亮,祁澄順就被院子裏傳出來的“啾啾”聲給喚醒了。他揉著睡眼推開屋門,只見祁鳴懶散地蹲在墻角, 褲腿卷到了膝蓋。

他的面前擺著個籮筐, 好幾只嫩黃的小雞崽正在筐子裏擠作一團。祁鳴伸手撥了撥,小雞們個個仰起腦袋追著他的手指跑,被他逗得暈頭轉向。

“爸,居然有小雞!”男孩驚喜地叫出聲,飛快地跑了過去, 蹲在祁鳴的旁邊。

“二牛家給的。”祁鳴聞聲沒擡頭, 拿起地上的幾根麻繩加固筐沿, 手指靈活地打著結, “每天省著點餵, 養大了好下蛋。”

祁澄順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只小雞, 掌心癢癢的。他用力點頭,棕色的眼睛裏閃著光:“我一定把它們養得肥肥的,下好多的蛋給爸吃。”

聽到這話,祁鳴伸出手, 用指關節敲了下兒子的腦門,笑罵一句:

“怎麽的,想把你爹給膩死嗎?”

“爸!你又打我!”祁澄順“哎喲”一聲向後仰,口頭抱怨, 看上去卻完全不疼,小臉笑得紅撲撲的。

直起身,祁鳴拍了拍沾在褲腿上的草屑,挑眉朝男孩笑道:

“打是親,罵是愛。”說完, 他拎了條汗巾就出門了。

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祁澄順小聲對手心裏的小雞嘀咕道:“爸就是嘴硬,我給他做蒸蛋,他明明可高興了。”

此後,除了父親,祁澄順要照顧投餵的對象又多了一筐小雞崽子。

每天清晨,在祁鳴伴著晨霧出門後,祁澄順就會跑到竈房裏,抓一把自己昨夜特意留在竈臺上的碎米粒或者青菜葉。蹲在墻角的籮筐前,看著小雞們爭先恐後地啄食。

而林文殊的生活,也漸漸與這個小院緊密相連。白天,他會和所有村民一樣,跟著隊伍在田裏幹活,幹得汗流浹背,腰酸背痛。

傍晚收工的哨聲一響,他便會加快腳步,先趕回知青點,直接在竈房裏用井水匆匆擦去身上的汙漬。

然後,林文殊會換上那件幹凈平整的中山裝,拿起教案本,走向那個他熟悉的小院。

日子就像山裏的小溪,平靜地向前流淌著。小雞崽們也褪去了絨毛,換上了半大的羽毛。

在林文殊的教導下,祁澄順已經寫得一手漂亮的鋼筆字。這支鋼筆,還是他特意買來送給祁鳴的,被對方轉手就丟給了兒子,說自己平常用不著。

而林文殊和祁鳴之間的關系,也在日常瑣碎和他的刻意努力下,漸漸變得熟稔起來。

直到那個夏末的午後,一輛吉普車卷著塵土開進了祁家村的村口。知青辦的李主任,打開車門,從車上走下來。

他扶了扶塌鼻梁上架著的厚眼鏡,目光掃過曬谷場,最後黏在了正扛著鋤頭從不遠處走來的祁鳴身上。

“祁鳴同志,”李主任的聲音帶著刻意的拖長,“聽說——你最近和那位林知青走得很近啊?”

祁鳴把鋤頭往地上一杵,瞇起眼睛,墨綠色的瞳孔裏沒什麽情緒:“李主任有事?”

對上男人如此冷淡的目光,李主任捏著公文包的指尖顫了顫。

他記得很清楚,去年他暗示祁鳴自己可以“特殊照顧”他們家時,對方直接把他帶來的紅糖扔進了河溝裏。

“有群眾反映,你占用知青的勞動時間幹私活啊。”李主任特意提高了聲調,確保周圍午間休息的村民都能聽見,

“林知青可是每天晚上,都往你的家裏跑……”

“林同志不過是利用休息時間,教我的兒子識字而已。”祁鳴聽到這句可笑的指控,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可是啊,祁鳴,你們大隊的小學現在是沒有老師的。而林文殊同志不主動去村小任職,居然單獨給你的兒子教課,這是不是占用了村裏的集體資源吶?”

圍觀的村民竊竊私語起來,一涉及到自身的利益,一些人開始對祁鳴感到不滿。

但大家的心裏也都很清楚,李主任這就是在故意找茬,上頭根本沒規定說知青在空閑時間裏不能和村民進行友好互助。

可是,此時沒有人站出來幫祁鳴說話。李主任的心眼比繡花針還小,他們害怕一開口,就會被對方給記恨上。

沒看見祁鳴就因為從沒給過他好臉色,就被李主任這樣子找事兒嗎?

面對李主任的咄咄逼人,一頂頂大帽子扣下來,祁鳴卻像是完全沒聽見,仿佛對方指責的是別人。

那雙綠眼睛,在熾熱的日光下顯得格外深邃,也格外冷漠。

然後,他從褲兜裏摸出一顆糖,慢悠悠剝開糖紙,露出裏頭橙黃色的糖塊。

而李主任正說到激昂處,唾沫橫飛,見男人這樣,氣得臉都歪了:“祁鳴!你這是什麽態度?你眼裏還有沒有組織和紀律了!”

聞言,祁鳴眼皮都沒擡一下,把糖塊扔進嘴裏,腮幫子隨即鼓起一個小包。他愜意地瞇了瞇眼,完全沒把面前暴跳如雷的李主任放在眼裏。

“你……你……”李主任指著他,手指都在發抖,臉漲成了豬肝色,“信不信,信不信我……”

祁鳴懶洋洋地掃過對方氣急敗壞的臉,用舌尖把糖塊從左邊頂到了右邊,擡了擡下巴,示意他有屁就快放,別憋在嘴裏。

這極致的輕蔑,比任何激烈的反駁都更讓李主任抓狂。他猛地一跺腳,惡狠狠地瞪他:“祁鳴,我要讓村長扣你家的工分!還要讓你寫檢查!”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人群外擠了進來,毫不猶豫地擋在了祁鳴的面前。

是林文殊。他顯然剛從地裏跑來,滿頭大汗,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但他站得筆直,將祁鳴完全護在身後,直面著李主任。

“李主任,”林文殊的聲音清晰而冷靜,瞬間壓過了周圍人群的嘈雜,“這件事您應該來找我,與祁鳴同志無關。”

見林文殊來了,李主任的怒氣突然平息了下來,轉而看向他,變得語重心長:

“你來的正好啊,林同志。你是知識青年,有文化,有能力,就更要為老百姓服務了啊。現在隊裏的小學沒老師,大家夥兒都盼著自家孩子能多學幾個字,將來能有出息。

可你既然有這個能力,卻不去村小發光發熱,只給祁鳴家的孩子單獨開小竈,這是什麽道理?”

周圍的村民開始低聲議論,看向林文殊的眼神也變得覆雜起來。

是啊,林知青這麽有學問,要是能去村小教所有的孩子,那該有多好?憑什麽只教祁鳴家的橙子?

李主任很滿意自己這番話的效果,他上前兩步,靠近林文殊。壓低聲音,目光卻越過青年的肩膀,對上了祁鳴的:

“林知青,要端正態度啊。你是想選擇為集體服務,還是繼續在祁鳴家做單獨輔導?

我當然不會幹涉你的決定。但你自己要想清楚,這可關系到你下鄉的個人鑒定和未來的前途啊……”

此時此刻,村民們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文殊的身上,等待著他的反應。想著他可能會窘迫地低下頭,也可能會慌亂地辯解,他們打算看好戲。

祁鳴站在林文殊的身後,完全無視了李主任的視線,饒有興致地盯著這道瘦削的背影,等著他的回話。

但是,林文殊只是立在那裏,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禮貌微笑,眼神平靜。他擡起手,扶了扶因為奔跑而滑落的眼鏡。

“李主任,您如此關心我們村的教育,這份心自然是好的。”林文殊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李主任被他這份突如其來的鎮定弄得一楞,剛想繼續施壓,青年卻不急不緩地繼續說了下去:

“村小的老師離職後,大隊和公社的教育組應該要有派遣新老師的預案吧?但這麽久沒有找到新的老師,讓村裏窮苦人家的孩子都沒書讀,這樣難道不是在管理程序上出現了問題嗎?”

不等李主任回答,林文殊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冰冷的嘲諷:

“您作為知青辦的負責人,不在程序內解決問題,反而利用這個臨時狀況,對一個正在完成既定生產勞動任務的知青進行道德綁架,逼迫我去當老師。

您不覺得,這更像是工作失職後,在試圖轉移視線嗎?”

李主任張著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踉蹌地向後退。他發現自己掉進了林文殊的邏輯陷阱裏。對方根本就不接他的招,而是直接質疑了他這次行為的動機。

緊接著,林文殊向前邁了一步。由於個子比李主任高出一大截,他周身的氣勢直接壓倒了對面:

“至於我個人的工作安排,是根據生產隊的統一調度。如果您對大隊的調度有任何異議,我們現在就可以去公社,當面找書記和教育局的領導。

我們應該一起研究下,到底該如何妥善地解決村裏孩子們上學的問題,而不是在這裏,當著眾人的面,給無辜的祁鳴同志扣上這麽多頂大帽子。”

“去公社”這三個字,像是一盆冷水,澆得李主任打了個寒顫。

他比誰都清楚村小老師跑了的事情還沒解決,真鬧上去,首先挨板子的就是他這個管理不力的負責人。他應該要早早地和公社的人溝通,安排新老師的。

最後,林文殊轉頭掃了一眼周圍鴉雀無聲的村民,目光在祁鳴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他寬慰地朝對方眨眨眼,然後重新看向李主任,語氣恢覆了淡漠:

“李主任,您看,是繼續在這裏討論我的態度問題,還是我們這就動身去公社解決實際困難?”

到此,李主任的囂張氣焰徹底熄滅了。他狼狽地掏出手帕擦著腦門的大汗,眼神躲閃:

“這個……這個事要從長計議,從長計議。我回去再研究研究……”

他一邊說著,一邊幾乎是小跑著鉆回了吉普車裏,催促著司機趕緊離開。

原本氣勢洶洶來找祁鳴麻煩的人,就這樣灰溜溜地逃了。

在這個過程中,祁鳴自始至終都站在林文殊的背後,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但當對方用這番邏輯將李主任逼得節節敗退時,他感到些許驚訝。

他認識的林文殊,是個斯文、渾身書卷氣的青年。總是會因為祁鳴的調侃而臉紅,也會為他不經意的靠近而手足無措。

可是,剛才那個言辭犀利,不卑不亢地站在他的身前,與李主任進行正面交鋒的林文殊,卻完全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原來不是個無趣的男人嘛。

-----------------------

作者有話說:當時公社裏具體的規矩和政策我也不是特別了解,如果有什麽bug老大們就假裝沒看見哈[狗頭叼玫瑰]

僅為劇情服務!!就當看個樂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