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不小心撞見他洗澡了 腦子有點不正常……

關燈
第44章 不小心撞見他洗澡了 腦子有點不正常……

夜色已經很沈了, 林文殊頂著一頭濕漉漉的發,推開知青點的木門,輕聲走了進去。

因為白天太過疲累, 大通鋪上躺著的幾個男知青已經翻身睡去, 包括周遠。他們正此起彼伏地打著響亮的鼾聲。

屋子裏非常暗。他們給林文殊留了一小盞昏黃的煤油燈,可以照明的範圍有限。他因為心裏揣著事,沒看清路,差點一腳踩到地上的空鐵盆。

盡管林文殊及時反應過來,成功避開了, 但他臉上的表情依然是失神的。呆呆地向左轉了個彎, 林文殊走到窗邊那張舊書桌前坐下。

將下巴搭在桌面上, 他盯著桌沿不知是誰刻下的歪歪扭扭的字, 腦子裏還在回憶著剛才的那一幕。

心臟是第一次跳得這樣快。

這個年代的農村, 洗澡的條件很是簡陋, 洗熱水澡更是一件奢侈的事。畢竟燒洗澡水費的柴火,都夠他們做上好幾頓的飯了。

所以男人們收工後,會直接在院子裏脫光衣服,拎上幾桶井水就站著沖涼。而女人們則需要等到天黑, 躲在自家的竈房裏,用打濕的毛巾擦身子。

身為城裏人的林文殊,面對這兩種洗澡的方式,自然是一個都不想選。他根本無法臉皮厚到像那些莊稼漢一樣, 赤/身/裸/體地就站在院子裏洗澡。

更何況知青點的院子是大家共用的,時不時就會有人進進出出,林文殊可沒興趣讓別人旁觀。

至於在竈房裏用毛巾擦,他覺得這樣洗了就跟沒洗一樣,皮膚上黏糊糊的汗意還是除不掉。

因此, 跟著隊伍幹完一整天的工後,林文殊決定等到村裏的人全都回了家,就偷偷跑去村子邊上的小河裏洗澡。

月亮已經高高掛起,家家戶戶的燈都早早地熄了,只剩狗吠聲斷斷續續傳來。林文殊從知青點裏出來,拿了條毛巾和一身幹凈的衣褲,就悄聲摸到了那條河邊。

岸邊的蘆葦叢長得快比人還高了,在黑夜裏像是一個天然的屏風,遮蔽性很強。林文殊松了口氣,四處張望了下,發現沒人,便準備脫衣服。

剛脫完上衣,他突然聽到河裏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想都沒想,林文殊下意識地把衣服罩到頭上,就貓著腰鉆進了最近的那片蘆葦叢裏。

做完這個動作,他才發現自己是有多麽得愚蠢。又不是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為什麽要躲?

可是躲都躲了,懊惱也無濟於事。

月光從葦桿的縫隙間漏進來,林文殊瞇起眼睛,循著聲音望過去,在河裏瞧見了一道人影。

是個男人,正背對著他站在齊腰深的水中,看不見臉。

沒想到,有人和自己做了一樣的打算。倒是他晚來了一步,讓人搶先占了這條河。

為了免除此時碰面的尷尬,林文殊打算等對方洗完澡離開,再從蘆葦叢裏面出來。

月色斜斜地灑下來,男人異常白皙的脊背在黑夜中顯得格外紮眼,幾乎在發著光,就像是上好的玉白絲綢。

他擡手潑水洗臉時,臂肌繃緊,背後的肩胛骨舒張著,如同兩片張開的翅膀。林文殊覺得很是熟悉,自己似乎在哪裏見過,一時又想不起來。

突然,男人仰頭甩了甩濕發,轉身面向了岸邊。林文殊呼吸一滯,忍不住睜大了眼。

居然是祁鳴。

因為睫毛沾了水,那雙墨綠的鳳眼正半瞇著。祁鳴懶洋洋地又抹了把臉,水滴順著他結實的胸肌一路滾落,劃過塊壘分明的小腹,最後沒入腰際。

明明不是在水裏,林文殊卻已經憋了很久的氣,臉龐都憋得泛紅。

他看見祁鳴漫不經心地擡手撥開了額前濕發,眼尾的那顆桃花痣,隨著他挑眉的動作微微晃動著。

林文殊無意識地攥緊頭上罩著的衣服。他從沒有見過這樣矛盾的人。祁鳴原本生了一對深邃含情的丹鳳眼,嘴唇微微勾起時,仿佛在對你笑,讓人誤以為離他很近。

但笑裏又帶著幾分冷漠,實際上旁人怎麽也無法真正靠近。

兩人初見時,正是祁鳴身上的這種雜糅的氣質,惹得林文殊忍不住多次將目光放到他的身上。

他沒有料到,在這樣偏僻的小山村裏,自己會遇見這樣的人。

一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存在。

這讓林文殊產生了莫名的探究欲。所以為了增加他和這個男人的接觸機會,他主動提出要當祁鳴兒子的老師。

而現在,林文殊覺得自己做錯了,大錯特錯。他不該因為一時的沖動,就做出那個決定的。

林文殊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他覺得再繼續和祁鳴這樣接觸下去,或許之後會丟掉什麽東西。

至於具體會丟掉什麽,他暫時還不知道。

正當林文殊屏息凝神時,祁鳴忽然朝蘆葦叢這邊瞥了一眼。他心跳驟停,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鋒利的葦葉刮過赤/裸的手臂,帶起細密的刺痛。

但祁鳴的目光只是隨意地掃過,墨綠色的瞳孔裏沒有任何焦點。他很快又低下頭,繼續往身上撩水。

松了口氣,林文殊這才發覺自己的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幾道月牙痕。至於這麽緊張嗎?他苦笑地自問。

這是一副充滿男性力量的身軀,和林文殊的完全不同。由於之前長時間呆在書房裏看書,他的身形更加瘦削,幾乎沒什麽特別明顯的肌肉。

又過了會兒,林文殊瞧見祁鳴終於朝岸邊走去。隨著男人的步伐,河面從他的腰間漸漸下降,直到……

沈甸甸的,就像是在水波裏晃動。

他慌張地閉上眼睛,用衣服直接包住了自己的臉。林文殊臉上的熱意不受控制地飛速升高,幾乎要將他的上衣灼出一個洞來。

心臟撞得耳膜發疼。

等林文殊再擡起頭時,河裏已經空無一人。只剩下漣漪一圈一圈地蕩開,揉碎了水中的月亮。

壓下胸腔裏奇怪的失落感,林文殊緩緩站起身。他的兩腿完全蹲麻了,蚊子也咬了他一身的包。那陣難耐的癢意,自己竟然現在才感覺到。

最後,林文殊是跌跌撞撞地踩進河裏的。當河水漫過腰間時,他忽然想起了祁鳴剛才站的位置。

就在他的旁邊。而這水,也是對方剛洗過的。

這個念頭讓林文殊有些不自在,他胡亂地掬起水就往臉上潑。水珠順著鎖骨落下時,他猛地僵住了。

仿佛祁鳴還站在那個位置。而對方赤/裸的身軀正貼著他,兩人皮膚相觸的地方,散發著源源不斷的熱氣。

他不敢轉頭,怕看見,也怕看不見。

夜風吹過,林文殊抱著胳膊打顫,卻分不清自己現在到底是冷還是熱。那具白得發光的身體,在他的腦海裏始終揮之不去。

草草洗完爬上岸時,林文殊鬼使神差地轉過了頭,發現那片水域空蕩蕩的。

直到回了知青點,他也沒有回過神來,坐在書桌前發了好久的呆。然後,林文殊從旁邊拿出了一個硬殼的筆記本,還有一支英雄牌的鋼筆。

他開始寫,一筆一劃,規規矩矩——

「我躲在蘆葦叢裏,數他攪散的星星。有一顆,跳到了我的掌心。

像是春天的第一片花瓣。整條河都屏住了呼吸。」

可寫到一半,林文殊突然直起了身,將本子用力地合上了。他摘掉眼鏡,擡起左手遮住自己的臉,不知道他到底在幹些什麽。

分開手指,林文殊透過縫隙看向桌角。在那裏,放著一顆彩色的水果糖。

白天祁鳴將糖塞到他手心裏時,懶懶地擡眼看他,嘴角還有未散去的笑意。

他伸手去碰那顆糖。彩色的糖紙,被光映著像是在閃爍。猶豫片刻,林文殊沒有吃,將它夾進了本子裏。

夾進了那一頁。

林文殊將油燈吹滅了。

他朝大通鋪緩慢靠近,各種混雜著的氣味湧上他的鼻尖。濃烈的汗酸和腳臭味,在這間狹窄的土坯房裏發酵成了令人窒息的濁氣。

這群人竟連澡都不洗就睡了。

“該死的。”林文殊皺了皺鼻子,在黑暗中無聲地咒罵。他摸索著往炕角挪動,盡量遠離了那些異味的源頭。

堅硬的土炕硌著林文殊的後背,他蜷 縮成一團,閉上眼睛。窗外,一只鳥雀發出清脆的啼鳴。他終於慢慢沈入夢鄉。

夢中依稀還是那條月光粼粼的河流,以及若隱若現的,帶著笑意的墨綠色眼眸。

第二天,生產隊出工的哨聲剛響,祁鳴已經從家裏走了出來,碰到了正好從旁邊經過的林文殊。

“……早上好,祁同志。”林文殊瞧見他的時候,楞了許久,久到祁鳴都想要裝作沒看見了,對方才開口。

“起得還挺早,林老師。嗯?今天你怎麽從這兒走了?”

生產隊分配勞動的打谷場,離知青點更近。林文殊往他家這裏走,就需要繞路了。

不過,這人又是怎麽知道他家的?他記得自己沒說過吧。

“我想和你談談,昨天我們說過的事情。”聽到祁鳴繼續了那個稱呼,林文殊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這個啊……行,你想談什麽?”祁鳴習慣性地剝了顆糖,扔進嘴裏,頂到腮幫子。

將目光從男人的唇上移開,林文殊垂下眼,慢條斯理地解釋著:

“知青點那裏住著的人太多了,不適合孩子學習。我們需要換一個地方,最好沒有別人打擾。”

“這還不簡單?你直接來我家教他唄。”

“會不會不太方便?我想這件事,祁同志還需要和家裏人商量一下。”

家裏人。祁鳴瞥了林文殊一眼,咬碎了嘴裏的糖,漫不經心地舔了舔嘴唇:

“不用商量。”

至於為什麽不用,他沒有再多說。

這讓林文殊的心裏快速地出現了一個猜測。看來,祁鳴在家裏的地位很高。他的妻子大概率是不會對他的話提出任何異議。

這很正常,林文殊想。祁鳴看上去就是那種喜歡自己做決定,討厭別人多話的男人,不管對方是誰。

如果他是祁鳴的妻子,他也不會隨便幹涉對方的主意。

不,不對……他是瘋了嗎?從昨天開始,林文殊就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正常,總是想些違背社會公俗倫理的事情。

他可是男人,怎麽可能做祁鳴的妻子。況且現在是一夫一妻制,對方已經娶了老婆,還有了孩子。

想到這兒,林文殊的臉色沈了下去。

“那我晚上來你家。”他偏過頭,扶了扶眼鏡,借著這個時機擋住了自己的表情。

但祁鳴根本就沒在看林文殊,他正漫無目的地打量著周圍,發現有人在遠處朝他招了招手。

“我不一定在,你直接敲門就行。”

“……好。”咽下了快要脫口而出的追問,林文殊溫和地點了點頭。

到了打谷場,他們各自分到了今天的工。發現這一次兩人不是在一個地方,祁鳴就先走了,沒作任何停留。

又度過了無比辛勞的一天。林文殊狼狽地從雞棚裏爬出來,原本整齊的頭發變得很是淩亂,還插了好幾根雞毛。

他今天跟著別人一起,幫忙餵了生產隊裏所有的豬牛雞,剛剛還憋著氣進去找雞蛋。

被母雞啄了好幾口,手上疼得不行。

好在終於結束了。

但是在去祁鳴家前,林文殊決定先去換身衣服,順便用濕毛巾擦一擦,整理一下自己的儀容儀表。

而另一邊,祁鳴跟著早上朝他招手的祁二牛,去了對方的家裏。

-----------------------

作者有話說:有人開始胡思亂想了[狗頭]你們2個人裏,有1個直男。我先來,我覺得是七哥[捂臉偷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