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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站好 “我喘不過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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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站好 “我喘不過氣了……”……

許言的聲音陡然拔高, 尤其是那句“你抱著我太太幹什麽”,音量之大,離會議室近的員工都聽得一清二楚。

助理臉色一變, 當機立斷,從工位上跳起來,打電話叫來了安保待命。

安保小哥攥著對講機,心裏七上八下, 壓低聲音問:“陳助,您確定……這事咱們占理嗎?”

“……”助理欲言又止, 看向會議室,沒什麽底氣地說, “總之……不能讓咱們老板吃虧!”

室內,面對許言的質問,霍弋沈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他唇角牽起一點涼薄的弧度:“我不認,你說是就是?任何違背她意願的肢體接觸, 都是違法。”

不給許言反駁的機會, 他又說:“一本證而已, 別以為能代表什麽。”

一本證而已,他暗暗發誓,有一天,一定會寫上自己和梨芙的名字。

話落,他低下頭。

那雙眼裏的冷意像潮水般褪去,秒變溫柔:“阿芙, 我們回家好不好?”

“?”梨芙沒說話。

她看著霍弋沈, 極為震驚。霍弋沈罕見的,這麽不講理。

他不像霍弋沈了,又很霍弋沈。

梨芙思忖著, 她有一種來源於醫生的直覺,霍弋沈哪裏不對勁,但她找不到癥結。

“許言。”

她收回視線,轉向自己法律意義上的丈夫:“我太久沒回來了,我要回家整理一些物品,忙完再聯系你。”

許言也有正事要辦,點了點頭。但他還是不太放心,又確認了一遍:“好吧,那我先回許家報到。小梨,你跟這個人待在一起……確定沒有危險?要不,你還是跟我一塊兒吧。”

他朝霍弋沈的方向努了努嘴,臉上掛滿了“這律師看起來情緒極不穩定”的擔憂。

梨芙搖搖頭,沒有回答許言的問題。

她只是垂下眼,伸手去拉霍弋沈環在自己腰間的那只手。那手像鐵箍一樣,紋絲不動。

她往後偏了偏頭,厲聲對霍弋沈說:“你,站好。不要趴在我身上。”

“好的,阿芙。”霍弋沈立刻站直了,身姿筆立,但半步也沒有離開梨芙身側。

“許言。”梨芙將桌上那疊許氏集團遺產分配協議拿起來,遞給許言,“我會讓他找你聊案子,不要耽誤正事。”

梨芙說著突然頓了頓,有意想解釋:“他不是什麽奇怪的人。只是……”

只是什麽?梨芙發現自己說不上來。

霍弋沈那種不對勁,不是瘋,也不是狂,而是某種壓抑了太久,終於決堤的東西,正從那道被她親手築起的堤壩裂縫裏,一點一點滲出來。

她想弄清楚。

許言雙手接過文件,狐疑地看了霍弋沈一眼,到底沒再多說,然後推門走出了會議室。

一擡頭,門外站了一排黑衣安保,像港片裏準備火拼的陣仗。許言左看看,右看看,一臉茫然。

霍弋沈的助理幹咳一聲,扯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殷勤地側身引路:“許先生,別誤會。您是重要客戶,我們這是為了保證您的安全。這邊請,我們送您出去。”

許言沈默了兩秒。

他已經對這律所的各種詭異行為徹底脫敏了,懶得計較,便隨和地跟工作人員走了。

會議室門再次打開。

霍弋沈牽著梨芙的手,走出來。他的手掌溫熱,指腹揉著梨芙的指節。

“阿芙,”他貼著梨芙的耳邊,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我們回家了。”

梨芙環視一圈,在律所眾人目瞪口呆的註視下,猛地甩開了霍弋沈的手,腳步加快往外走。

霍弋沈跟在她身後,絕不拉開半步以上距離。

甚至在車裏,他也一直看著她。

梨芙坐在副駕駛,感受到那道始終黏在自己身上的視線,終於開口:“看路。”

“嗯。”霍弋沈應著,聲音很輕,“好啊。”

他眼底泛著紅,眼眶裏有光在晃。

車平穩駛入小區停車場,剛一停下,霍弋沈便俯過身去。

他眼疾手快地替梨芙解開安全帶,接著整個人順勢壓了下來。隔著狹窄的駕駛座空間,將她困在自己和椅背之間。

霍弋沈抱著她,不肯起身。

梨芙雙手抵在他肩上,用力推了推。

“我喘不過氣了……”她說,聲音悶在他胸口。

霍弋沈立刻松開。

他直起身,低頭看著梨芙,認真地說:“我給你做人工呼吸。”

梨芙楞了一瞬,然後……

“滾開。”

她反手一巴掌拍在霍弋沈臉上,下手不重,像趕一只黏人黏到不行的大型犬。

“你還要不要臉。”她又說。

霍弋沈沒躲。

他只是笑,唇角彎起來,眼底還紅著,卻亮得驚人:“你好久沒罵我了,再罵幾句,我想聽。”

“?”梨芙沒再理他,推門下了車。

夏日的風裹著熱浪撲過來,吹散了一點車裏屬於他的氣息。

與此同時,她的行李也正好送到。許言安排的接機的人辦事利落,幾乎與她前後腳抵達。

霍弋沈走過去,接過行李箱,跟著她一起上了樓。

梨芙站在那扇充滿回憶的公寓門前,恍惚了一下。霍弋沈從口袋裏掏出鑰匙,開了門。

“阿芙,你先進。”

梨芙站在玄關,看著嶄新的拖鞋整齊地擺在她腳邊。她換了鞋,走進客廳。

地上一塵不染,空氣裏沒有久無人居的清冷氣息。甚至茶幾上還擺著一盤新鮮的水果,陽光照在梨子上,泛著潤澤的光。

霍弋沈帶上門,將行李箱靠墻放好,走到她身旁,與她並肩看著這間他們曾經共處過的屋子。

“阿芙,”霍弋沈報備著,“你不在的時候,我住回了我的臥室。家裏不能一直空著……沒有人氣。”

梨芙在沙發上坐下,手指撫過熟悉的布藝紋理。

“那你還要繼續住下去嗎?”她平靜地問。

霍弋沈挨著她坐下,氣息很近:“你想讓我住嗎?”

梨芙偏過頭,沒有看他。

“我結婚了,弋沈。”她平靜地陳述一個不可能更改的事實,“不要活在過去了,我只會向前看。”

霍弋沈沈默了幾秒。

“阿芙,我回隔壁住。”他說,“但你不要走,你就住這裏,好不好?”

梨芙沒有立即回答。她伸手,從茶幾的水果盤裏拿起一個梨,黃綠色的,表皮光潔。

果盤旁放著一把銀色的瑞士軍刀,不是家裏以前那把水果刀。

她拿起來看了看,習慣性地轉了轉手腕,準備削個梨吃。

“不要!”

霍弋沈忽然傾身過來,他的動作很快,快到梨芙還沒反應過來,手裏已經空了。

那把刀被霍弋沈小心地取走了。

“不要用這個。”他說。

梨芙擡起眼看他:“為什麽?”

霍弋沈頓了頓,將刀握緊,放進西服口袋裏:“這個不能用來削梨。”

“那這個是用來削什麽的?”

梨芙心裏打著鼓。

這把刀放在這個觸手可及的位置,自然是平時常用的。

霍弋沈避開了這個問題,笑著說:“阿芙,你要吃梨,我給你削。”

隨即,他起身去了廚房。

梨芙看著他的背影。不一會兒,他端著白瓷盤回來,盤子裏躺著削好的梨。梨芙以為他會切成小塊兒,方便她入口,可眼前的卻是一個完整的梨。

霍弋沈在她面前蹲下,用手拿起梨,舉到她唇邊。

“阿芙,我洗過手了。吃吧,這梨很甜。”

梨芙遲疑著,低頭咬了一口。

汁水溢出來,不可避免的,她的唇碰到了霍弋沈的手指。

霍弋沈笑意更濃:“好吃嗎?”

梨芙別過臉,聲音淡下去:“不吃了。”

霍弋沈垂眸,沿著她咬過的那一圈小小月牙,將剩下的梨吃完了。

“你什麽時候找我先生談案子?”梨芙看著窗外的雲,“明天有時間嗎?”

聽著“我先生”三個字,霍弋沈感覺有密密麻麻的螞蟻從自己耳後鉆了進去,沿著脖頸一路爬,成群結隊地爬過喉結,爬過鎖骨,最後全部湧進心口。

又癢、又疼,又無處可撓。

他沒有接那三個字的話,靜靜擦幹凈手,擡起眼,眸色執拗。

“阿芙,”他一字一頓地說,“我不會問你為什麽要結婚,你一定有你的原因。而我,會一直等你離婚。”

兩人目光相接。

霍弋沈繼續說:“你要我打官司,我就打。你讓我什麽時候去,我就什麽時候去。我是你的工具,你的刀,我會讓你用得趁手。”

梨芙攥緊了手。

“你為什麽不問?我就不能是因為喜歡一個人,所以結婚?”

“你不喜歡他。”霍弋沈脫口而出。

語速快到像是根本沒有經過大腦,直接從心口蹦出來的。

梨芙還沒開口,霍弋沈又追問:

“他對什麽過敏?”

“……”

“他會不會潛水?”

“……”

“他家地址在哪裏?”

霍弋沈的語速更快了,和在法庭上盤問對方一般,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砸過來。

“你們第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他平時幾點起床?他視力多少度?他身高一米幾?他……”

霍弋沈頓了一下,律師的本能讓他對細節更加敏感。

“阿芙,你真的認識他嗎?”

梨芙被他問得心煩,那些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砸得她腦仁疼。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反正我喜歡!”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覺得站不住腳。

“你不可能喜歡他。”霍弋沈又說了一遍,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論證的事實。

梨芙緩慢地眨了眨眼,也好奇於霍弋沈的這份自信是哪兒來的:“為什麽不可能?”

“因為你喜歡我。”

霍弋沈迎上她的目光:“我當然知道你喜歡我,我不是鈍感力的人,阿芙。”

“你明明喜歡我,卻不和我結婚,為什麽?因為你真的在乎我,所以你不敢和我結婚。”他給出了答案,想明白了答案。

梨芙咽回了原本想說的很多話。

她倏然站起身,走到玄關,手搭在門把上,意思很明顯。

霍弋沈跟過來,站在她身後半步。

他還有很多很多話想說,但太多了、太沈了、太亂了,會把她壓跑的。

“阿芙,我去樓下健身房鍛煉。你要找我,我隨叫隨到。”他只說了這麽一句。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梨芙走回沙發,坐下來。用手掌捂住自己的臉。

掌心很涼,臉很燙。心口那裏,悶悶的,酸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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