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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臥室 天亮前相擁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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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臥室 天亮前相擁入眠

“放手。”梨芙依然沒回頭。

她擡起手, 去掰霍弋沈緊壓在自己腰側的手指,試圖撬開那牢固的桎梏。

霍弋沈卻像是故意在逗弄她,力道時卸、時收。她剛費力掰開霍弋沈一根手指, 待她去對付另一根時,先前那根又悄然收緊,重新扣回原位。

就這樣來來回回,無聲地角力, 空氣裏彌漫著緊繃又暧昧的滯澀感。

“你耍我呢?”梨芙終於放棄,帶著薄怒, 反手一巴掌拍在他肌肉緊實的小臂上,發出不輕不響的一聲。

霍弋沈喉間逸出一聲低沈的笑, 胸腔的震動透過緊貼的脊背傳來。

“不要光腳在地上走。”他忽然說。

話音未落,他已松開攬在梨芙腰上的手,轉而蹲下身。

溫熱寬大的手掌先是一把握住她冰涼的腳背,帶來一陣突兀的暖意, 隨即手臂穿過她的腿彎, 另一只手再次圈住她的腰肢, 稍一用力,便將她打橫抱起。

“霍弋沈!”身體驟然懸空,梨芙短促地驚叫一聲,下意識蹬了下腿,雙手胡亂地抓住了他肩頭的禮服面料,抓出細密的褶皺, “放我下來!”

霍弋沈反常地順從, 幾乎是立即應道:“好。”

梨芙緊繃的神經一松,抓著他肩膀的手也卸了力。

然而下一秒,霍弋沈卻抱著她轉身, 幾步跨進了他自己的臥室。

在梨芙驚詫的抽氣聲還未完全沖出喉嚨時,他已將她輕輕放下,放在了他的大床中央。

“你要幹嘛!”那床像長了刺,梨芙立刻從柔軟的床墊上彈起來,赤腳踩在上面。驟然拔高的視角讓她離天花板上的吊燈很近,光線有些刺眼。

“下來,小心碰到頭,別摔了。”霍弋沈說著,也擡腳上了床,站在她面前,俯著身扶住她的腰,“坐下。”

“我要回我的房間。”梨芙仰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聲音很堅決。

霍弋沈沒接話,只是慢條斯理地開始動作。先是脫下了那件黑色新郎禮服外套,隨手扔到一旁的單人沙發上。

接著,修長的手指勾住領帶結,緩緩抽松、解開,然後是襯衫領口的第一顆、第二顆紐扣……布料微敞,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和一小片胸膛。

梨芙的瞳孔隨著他的動作一步步放大。

隨即,在梨芙越睜越圓的眼睛的註視下,霍弋沈的手指搭上了金屬皮帶扣。

一陣脆響,皮帶甩落在地的聲音,在過分安靜的房間裏異常清晰。

“不準脫了!”梨芙猛地擡手,指尖抓著他的手腕,臉頰染上不知是怒還是窘的紅暈,“霍弋沈,你今天腦子出問題了?”

霍弋沈動作頓住,從善如流地把手從褲子上挪開:“好,不脫了。”

他拉梨芙在床邊坐下,平靜的語氣裏,生出一些探討的意味:“我在自己家裏脫衣服……也不違法吧?”

“你關上門,想怎麽脫怎麽脫。”梨芙別開眼,腳尖探向地板,雙手提起裙擺,正要下床。

霍弋沈手臂一伸,再次輕易地攬住她的腰,將人帶回身前。

這一次,他帶著她一起,向後倒進蓬松柔軟的枕頭堆裏。

霍弋沈調整了一下姿勢,輕輕擡起她的頭,讓她枕在自己伸展的手臂上。

“你不是說想休息了嗎?”他將梨芙整個身體轉過來,變成兩人面對面的姿勢,鼻尖幾乎相觸,呼吸可聞,“睡一會兒吧。”

梨芙雙手抵在兩人身體之間,隔開一點距離,瞪著他:“誰要跟你睡?”

霍弋沈輕笑,另一只手覆上她後頸細膩的皮膚,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我幫你把婚紗換下來,你這樣穿著不舒服。”

“你怎麽這麽……”梨芙使力推他,找不到合適的詞,只能罵,“無恥。”

聽到她罵自己,霍弋沈的手指卻順著她脊椎的線條緩緩下滑,搭在了婚紗後背隱藏的拉鏈頭上。他指腹微動,拉鏈便被輕輕向下拉開一小段,冰涼的金屬齒劃過肌膚。

“我不是好色,”他聲音壓低,“你這樣穿著真的不舒服,你不想換,就把拉鏈拉下來一點,緩緩氣。”

拉鏈停在她後背蝴蝶骨下方。

“就到這裏,”霍弋沈的手掌溫熱,覆在那片裸露的肌膚上,“家裏暖氣足,不冷吧?”

梨芙看著他的眼睛,那裏面映著床頭燈暖黃的光,還有一個小小的,怔楞的自己。

她抿緊嘴唇,沒有說話。

霍弋沈收緊雙臂,將她更深地擁進懷裏。

梨芙緊繃的身體漸漸卸下防備,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也不自覺地緩慢垂下,最終搭在了他腰上。

“哭出來,”霍弋沈斂起了所有隨性的姿態,語調陡然轉低,變得異常認真,“心裏難受,想哭就哭出來。”

梨芙的臉頰貼著他溫熱的頸窩,垂下眼睫,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她聲音悶悶的,混著不易察覺的鼻音:“我不會哭的。”

眼淚這種事,在她成年後,就被她劃入了“無用且多餘”的範疇。她已經是個必須無堅不摧的大人了,示弱是奢侈品,她負擔不起。

霍弋沈的手掌在她發間揉了揉:“那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如果你說的是假話,作為懲罰,你就得哭出來。”

“我為什麽要聽你的。”梨芙的聲音沒什麽波瀾。

“你怕自己會說假話?”霍弋沈反問,一針見血。

“我這個人,不愛撒謊。”梨芙說得坦然。她的確不屑於撒謊,很多時候,真實的言語比精心編織的謊言更具殺傷力,也更省力。

“那就回答我。”霍弋沈對她笑了笑,那笑容褪去了平日的疏冷。

梨芙略微揚了揚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睛,想從裏面看出他究竟想玩什麽把戲。

“阿芙,”霍弋沈開口,問題直白得沒有任何鋪墊,“你有沒有,喜歡過我?”

他微微側身,輕壓著她,但並未用力,仿佛只是想離她的答案更近一點。

梨芙看著他,心臟像被無形的東西攥了一下,喉嚨莫名哽住,指節陷入他微敞的襯衫布料,觸碰到一片緊實的背脊肌理。

“沒有。”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說,幹澀而迅速。

然後,她立刻避開了霍弋沈的視線,將臉重新埋回他頸窩。

霍弋沈反而輕輕笑了一下。

“沒有?”他重覆了一遍,尾音上揚。

笑容斂去的瞬間,他俯下身,貼上她的唇。

“你說沒有,就是有。”他的唇瓣在梨芙的唇上摩挲,氣息溫熱地拂過,聲音低啞而篤定,“你的話,要反著聽。”

霍弋沈溫柔地吻她,鼻梁一遍遍擦過她的臉頰,帶來細微的癢和溫熱,動作不疾不徐,滿是珍視的耐心。

梨芙沒有任何回應。她的身體在霍弋沈懷裏再次僵住,她只是睜著眼,呆呆地看著他,眸子裏一片空茫。

然後,她倉皇地側過臉,避開了霍弋沈持續的親吻,也將自己驟然紊亂的呼吸藏進了另一側的陰影裏。

“不喜歡,我不喜歡你。”她再次強調。

“嗯,”霍弋沈沒有反駁,隨後用指腹將她的臉輕轉回來,又一次吻了上去,這一次比剛才更重,那是極濃的占有意味,“你說不喜歡,那就是喜歡。”

梨芙皺起眉頭,聽著他的無賴邏輯,用虎牙在他下唇用力咬了一下,手推開他的臉,瞪著他:“那如果我說喜歡呢?”

霍弋沈用舌尖舔過被她咬的地方,嘗到一絲極淡的血腥氣。

他眸色更深,再次深深吻住她,纏綿深入,直到她呼吸急促,才稍稍退開,鼻尖抵著她的,氣息交融。

“那就是喜歡,很喜歡。阿芙,你很喜歡我。”他一字一句地答道。

“你……”梨芙氣得手臂一撐,將他反壓在身下,手輕拍他的臉頰,“你真是律師?哪有你這種人?巧舌如簧,不辨是非,白的都能被你說成黑的。”

霍弋沈幹脆放松身體,雙臂攤開,一副任她處置的模樣。

然而在她作勢要起身時,霍弋沈雙臂突然收緊,像鐵箍般將她重新按回自己身上,緊緊貼合。

“總之,”霍弋沈側過身,將她擁在懷裏,下頜貼著她的額頭,聲音沈緩,“你撒謊了。”

他撫著梨芙的背,眼裏塞滿了不外露的疼惜:“哭吧。在我面前,不要偽裝,不用硬撐。”

梨芙鼻尖一酸,長久以來強築的心防,被他鑿開了一道裂痕。她看著霍弋沈,眼裏卷起了前所未有的細雨。

“霍弋沈,”她聲音破碎,“我真的……有點恨你。”

“嗯,我知道。”霍弋沈心疼地看著她,指腹拭過她眼角尚未落下的濕意,“對不起。”

她沒能說出下一句話,積蓄已久的淚水,終於不爭氣地奪眶而出,先是一顆顆滾落,很快就連成一線,溫熱地淌過鼻尖,打濕了彼此的脖頸和衣襟。

“對不起。”霍弋沈一遍遍低喃,將她摟得更緊,“我會守著你的。無論何時何地,我永遠堅定不移地選擇你。不會讓你失去你所愛的人,也不會讓你獨自面對任何波折。”

“選擇我?你……你今天就站在了我的對立面。”梨芙哽咽著,壓抑的情緒陡然失控,拳頭捶打在他肩上,“你明知道我想要什麽結果!我想要她後悔!想要她親口承認!你為什麽要橫插進來!”

霍弋沈屈起一條腿,膝蓋立在她身側,緊緊抱住她,任由她發洩。他解釋不了,也無法解釋真相。

他只能一遍遍重覆:“對不起,阿芙,對不起……”

哭聲從最初的激烈,變成斷斷續續地抽噎,最後只剩下疲憊地嗚咽。

梨芙哭得累了,眼皮沈重得睜不開,緊繃的神經徹底松懈。她合上眼,濃密的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呼吸漸漸平穩綿長。

她就這樣在霍弋沈安穩的懷抱裏,沈沈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梨芙睜開眼。

她的視線越過霍弋沈的肩膀,看到窗紗外一彎清冷的月亮,懸在墨藍色的夜空裏,寂靜無言。

“幾點了?”她問,聲音帶著剛醒的微啞和一絲飄忽。

“淩晨3點。”霍弋沈的聲音立刻在耳邊響起,低沈而清晰。

他顯然一直沒睡,保持著擁著她的姿勢,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你走吧。”她說。

霍弋沈低低笑了,聲音溫和得幾乎無奈:“這三更半夜的,你讓我去哪兒?”

“你還會沒地方去嗎?”梨芙雖然這樣說著,可環在他腰後的手,卻更緊地抱著他。

“嗯,是沒地方去。”霍弋沈順著她的話,聲音裏帶了點故意的委屈,“而且,我胳膊麻了,這樣開車容易出事故。”

梨芙身體微動,正想擡起頭,又立刻被霍弋沈用力地摟緊,按回懷裏。

“不麻,騙你的。”他笑著說。

“你還騙過我什麽?”梨芙忽然問,猝不及防地刺破此刻溫存的假象。

房間裏流淌著兩人交織的呼吸聲,霍弋沈默然了。

許久,他才開口:“阿芙,我騙過你的事……我都會償還你。”

“所以,”梨芙聲音冷靜地指出關鍵,“你還是騙我了,騙我什麽了?”

霍弋沈沒有直接回答,他松開一點懷抱,低頭看她,在昏暗的光線裏尋找她的眼睛,然後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

“你餓不餓?我去煮點東西,你吃了再睡。”

梨芙看著他。他還是這樣,把真實意圖藏得滴水不漏。

“不吃。”她重新合上眼,下巴抵在霍弋沈肩頭。

靜默了幾秒,梨芙忽然張口,掀開他的襯衫,在他肩頭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個圓圓的濕痕和牙印。

霍弋沈像是感覺不到疼,把臉也湊過去,渴求道:“我還要。”

梨芙別過臉,聲音悶悶的:“這是我給你蓋的章。今天……你幫她的這件事,我原諒你了。”

霍弋沈用指腹摸了摸那牙印,他靠近梨芙耳邊,低聲說:“我也要給你蓋章。”

梨芙倏地睜開眼,本能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脖頸,警惕地看著他:“你不許咬我。”

霍弋沈被她的動作逗笑:“我不舍得咬你。”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梨芙:“我要給你蓋的,是結婚證的章。”

梨芙松開捂住脖子的手,立刻搖頭:“我不要。”

“為什麽不要?”霍弋沈急切地撐起手臂,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的眼睛,“為什麽Reba不讓你跟我在一起,你反而要聽?”

為什麽?

因為那是她真正放在心裏喜歡的人。她不想這份感情,被陳蕊當作操控她、威脅她的籌碼,她不想陳蕊找到她的軟肋。

因為,她是真的喜歡霍弋沈。是真的,很在乎。

這些話在心頭翻湧,堵在喉嚨口。

她沒回答霍弋沈的問題,只是伸出雙手抱住了他,將臉深深埋進他脖頸間,重新合上眼。

“弋沈,”她的聲音模糊地響起,“天亮之後,你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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