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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獎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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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獎之後

第六十一章獲獎之後

制片統籌當晚就給高歡打了電話:“Best actress and best sound effect!”,興奮溢於言表。高歡當時正在辦公室回郵件,聽到這個消息也瞬間振奮,脫口而出:“牛逼!”

對方顯然沒聽懂這句萬能中文的意思,但顯然他也被現場不斷打斷,也就沒再追問,只是簡單描述了一下高樂上臺後的瀟灑答謝和現場氣氛。掛斷前,制片統籌又補了一句,說現場有不少人留下來交流,甚至一個制作平臺的負責人也主動和他們聊了幾句,對《赫茲》的完成度評價很高,準備約之後詳談。

高歡聽著,點了點頭。這些信息比獎項本身更重要。

“Julien一直在旁邊。”制片統籌說了一句,語氣很中立,“他對制作過程最了解。”

高歡“那很好”了一句,沒有多問。

這些畫面他幾乎可以自己補出來:人群還沒散盡,燈光還亮著,剛剛獲獎的人被自然地圍在中間,問題不算鋒利,卻已經開始指向下一步。誰在場,誰和誰說話,誰被默默記下名字——這些都不是靠獎杯完成的。

電話掛斷後,他在座位上坐了一會兒,才重新把註意力放回到屏幕上。郵件還停在剛才的界面,他卻沒有立刻繼續敲字,而是把剛才聽到的幾個人名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沒過多久,高樂的消息也進來了。

她發來了一張自拍。背景有些雜亂,她還站在人群中間,手裏拿著獎杯,神情松弛,笑得很開。

高歡點開看了好一會兒,回了一句:“牛逼,回來請我吃飯。”還有一串大拇指的表情。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赫茲》的名字開始以一種穩定、低噪的方式出現。不是被反覆提及的熱點,而是被認真引用的案例。郵件裏開始有人提到“你們那部短片”,語氣不再帶試探,而是默認對方知道這是一次完整、成功的執行。

最早找上來的,是聲音設計相關的合作。

有人在郵件裏直接點名,說是看過《赫茲》的聲音處理,對團隊的整體判斷力很感興趣,希望能聊聊之後是否有長期合作的可能。不是單點項目,而是“如果方向合適,可以一起走一段”。

高歡看到郵件,給制片統籌回了一句話:“先聊,別急著答應。”

他開始有意識地把事情放慢。

這種“慢”,不是猶豫,而是篩選。項目、合作、資源,一旦進入這個階段,快反而意味著判斷失真。他寧願錯過,也不願提前定型。

Haoyue Media 的會議節奏也隨之發生了變化。

以前的討論更像是在確認可能性,現在則更像是在校準方向。哪些項目值得進入開發期,哪些人適合放在長期合作的列表裏,哪些看起來熱鬧卻並不幹凈——這些判斷被反覆提起,也被反覆驗證。

有一次,Peter在會上提到一個看起來條件不錯的合作,對方資源齊全、態度積極,唯一的問題是節奏太急。

“他們希望三個月內就定下框架。”會議室裏安靜了一下。

高歡沒有立刻表態,只問了一句:“急什麽?”

那一年,他開始頻繁地拒絕一些“看起來正確”的選擇。拒絕得很幹脆,也很禮貌。不解釋,不拉扯,只是清楚地劃出邊界。慢慢地,對方也學會了調整姿態——提案變得更具體,節奏變得更現實。

生活在這一年裏,被壓縮得更緊。

清晨的倫敦、傍晚的柏林、夜裏的巴黎,城市在不斷切換,會議室卻幾乎沒有區別。他習慣在機場吃簡單的東西,在飛機上回郵件,在酒店房間裏整理資料。

沒有休過假,回國也僅僅是點到點的工作。這種生活談不上享受,但讓他感到踏實,仿佛陀螺只能不停地轉,只要停止便會倒下。

Grace 的態度有了些微妙的轉變。

她不再把 Haoyue Media 放在“需要額外說明”的位置上。對外溝通時,相關項目被直接並入歐洲體系的常規語境;在資源和結構上,也開始提前留出餘量。她依舊不幹預內容,不指導方向,只是用一系列實際動作,確認了這家公司被對等對待的方式。

集團內部的變化,來得更安靜。王源開始提前把一些信息同步給高歡,而不是事後解釋。幾次決策會議上,他的意見被自然地寫進紀要,沒有強調,也沒有額外說明。高雪峰不再詢問過程,只在關鍵節點看結果。

高歡沒有刻意去感受這些。

他只是繼續把每天要做的事情做完,把該看的材料看完,該確認的確認,該拒絕的拒絕。判斷仍然需要謹慎,節奏仍然需要被控制。

像一枚已經被拋出的陀螺,只要保持旋轉,平衡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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