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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第一部片
九月，Haoyue Media的所有事項基本塵埃落定，人員也都就位。高歡算是喘了口氣。正好趕上高樂的畢業大戲，他約了小佐一起去看。
戲劇學院的黑匣子劇場裏，高樂和同學們演的是《亨利四世》，她反串哈利王子。
最後一場，她穿著簡化的王袍，頭發剪成了偏分的男發，背對著觀眾：
“I know thee not, old man. Fall to thy prayers.”
高歡和小佐對視了一下，兩人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驚訝、欣賞和驕傲。
這時高樂慢慢地轉過身來，擡著下巴，垂著眼繼續：
“How ill, white hairs be a fool and jester.”
高歡實在是想不到，幾年前那個任意妄為，一言不合就從日本跑回來妹妹站在燈光下完全變了一個人。冷靜、決絕，像是和過去的自己一刀兩斷。雖然知道演員千人千面，但是自家人終究還是有點震撼。
謝幕後，全場掌聲經久不息。
高歡和小佐在演員退場後也跟著到了後臺，高樂看到他們，跑過來挨個擁抱，又變回了那個吵吵鬧鬧的小姑娘：“你們看了吧，我牛不牛逼！”
“親愛的你太棒了，我必須得學會這句話的調調，”小佐摟著高樂的肩膀，誇張地對著高歡說，“Fall to thy prayers! ”
三個人正笑得東倒西歪，一個聲音從高歡身後傳來：“My king. 還沒落幕嗎？”
高樂招手：“Hey Julien，過來見一下我哥和我的朋友。”
後臺的頂燈很亮，光線從上方斜打下來，高歡回頭，看到了一個高樂口中的“Julien”——個子不高，臉很窄，顯得兩只淺棕色的眼睛更大，留著一點絡腮胡，穿一身黑衣服，自帶文藝氣息。
高歡和他握手的時候，心裏微微一震，眼前的這個男人讓他一瞬間想起那個人。不是外貌上相似，是一種氣質。他不由自主地很在意。
Julien和他握手的時候，也比普通的握手時間微妙地長了那麽幾秒，眼睛一直盯著他看。直到高樂開始介紹旁邊的小佐，他們才挪開了視線。
“哥，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片子，”高樂繼續介紹著，“就是和Julien商量的。”
四個人到了Soho 一家意大利小館。店不大，屋頂也低，墻上貼著一些經典意大利電影的海報。
“Julien, 你是法國哪裏的？”點完酒，小佐開始好奇。
“波爾多。”
“哦？同行啊？”
Julien笑了一下，沒否認，只輕輕抿了口酒：“現在不是。”
小佐“噢”了一聲，打趣道：“現在不是……那你現在拍什麽類型的片子？”
高歡在一旁沒有搭話，但很認真地聽著兩人，他也對這個Julien現在的動向很感興趣。
“能付賬單的都拍，”一句普通的話，Julien的法式口音卻讓它顯得很幽默，“電影、短片、廣告、音樂電視……”
“還有你自己的電影，”高樂搶過話頭，“你們沒看過他在學校的時候拍的黑白片，老師現在還要拿出來當範例！”
侍者這時端來了一瓶波爾多的梅洛，給每個人倒了一杯。小佐先舉杯：“To the king!”
四個人碰了一下杯，高樂繼續說：“歡子，你們Haoyue Media現在不是都落地了嗎？如果要投短片，一般都看什麽？流程是怎樣的？”
Julien聽到“投資”這個詞時，眼神輕微地一動，那是一種幾乎本能的反應——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表情盡量漫不經心地看向高歡。
高歡放下酒杯，手捋了一下頭發，盡量把流程說得簡單：“現在還沒正式啟動投資，但流程大概是——先提交項目概況、劇本、導演闡述，然後看導演和團隊的履歷，之後內部評估，通過以後再聊預算和投資結構，最後簽合同，開拍。”
“項目概況和劇本我那都有現成的了，”高樂的精神一下提起來，又轉頭對Julien說，“Julien你準備導演概述和履歷。我和其他人也去準備履歷。”
“沒問題。”Julien點了點頭，又轉頭笑著看了高歡一眼。
那一眼停得極短，高歡卻在那雙淺眸的反光裏看出了一些說不清的東西。他下意識移開視線，端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
小佐也啖了口酒，翻著白眼：“我還以為是慶功宴，結果是藝術商務局。”
“哈哈，對，是藝術商務局，”高樂摟了一下高歡的肩膀，“我現在得靠我哥給我砸錢。”
高歡甩掉了她的手，嫌棄地說：“話說清楚，你哥可不砸錢。”
“哦哦，我向正式貴司申請。”
當天晚上，Julien回到東邊，和別人合租的一間兩室一廳的小公寓。屋裏沒開燈，窗外的霓虹從窗簾縫隙間透進來，淡淡地映在地板上。
他坐在床邊，拿起手機，輸入：Haoyue Media。
屏幕上的字一行行跳出來，他的指尖在光裏停了幾秒，隨後緩緩滑動，目光越來越專註。高雪峰的照片、高歡上學時的照片、私校集團的新聞……手機屏幕的光在黑暗裏微微亮著，照在他那張窄臉上，他的嘴角一點點彎起來，像是發現了什麽寶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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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第一部片
九月，Haoyue Media的所有事項基本塵埃落定，人員也都就位。高歡算是喘了口氣。正好趕上高樂的畢業大戲，他約了小佐一起去看。
戲劇學院的黑匣子劇場裏，高樂和同學們演的是《亨利四世》，她反串哈利王子。
最後一場，她穿著簡化的王袍，頭發剪成了偏分的男發，背對著觀眾：
“I know thee not, old man. Fall to thy prayers.”
高歡和小佐對視了一下，兩人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驚訝、欣賞和驕傲。
這時高樂慢慢地轉過身來，擡著下巴，垂著眼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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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歡實在是想不到，幾年前那個任意妄為，一言不合就從日本跑回來妹妹站在燈光下完全變了一個人。冷靜、決絕，像是和過去的自己一刀兩斷。雖然知道演員千人千面，但是自家人終究還是有點震撼。
謝幕後，全場掌聲經久不息。
高歡和小佐在演員退場後也跟著到了後臺，高樂看到他們，跑過來挨個擁抱，又變回了那個吵吵鬧鬧的小姑娘：“你們看了吧，我牛不牛逼！”
“親愛的你太棒了，我必須得學會這句話的調調，”小佐摟著高樂的肩膀，誇張地對著高歡說，“Fall to thy prayers! ”
三個人正笑得東倒西歪，一個聲音從高歡身後傳來：“My king. 還沒落幕嗎？”
高樂招手：“Hey Julien，過來見一下我哥和我的朋友。”
後臺的頂燈很亮，光線從上方斜打下來，高歡回頭，看到了一個高樂口中的“Julien”——個子不高，臉很窄，顯得兩只淺棕色的眼睛更大，留著一點絡腮胡，穿一身黑衣服，自帶文藝氣息。
高歡和他握手的時候，心裏微微一震，眼前的這個男人讓他一瞬間想起那個人。不是外貌上相似，是一種氣質。他不由自主地很在意。
Julien和他握手的時候，也比普通的握手時間微妙地長了那麽幾秒，眼睛一直盯著他看。直到高樂開始介紹旁邊的小佐，他們才挪開了視線。
“哥，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片子，”高樂繼續介紹著，“就是和Julien商量的。”
四個人到了Soho 一家意大利小館。店不大，屋頂也低，墻上貼著一些經典意大利電影的海報。
“Julien, 你是法國哪裏的？”點完酒，小佐開始好奇。
“波爾多。”
“哦？同行啊？”
Julien笑了一下，沒否認，只輕輕抿了口酒：“現在不是。”
小佐“噢”了一聲，打趣道：“現在不是……那你現在拍什麽類型的片子？”
高歡在一旁沒有搭話，但很認真地聽著兩人，他也對這個Julien現在的動向很感興趣。
“能付賬單的都拍，”一句普通的話，Julien的法式口音卻讓它顯得很幽默，“電影、短片、廣告、音樂電視……”
“還有你自己的電影，”高樂搶過話頭，“你們沒看過他在學校的時候拍的黑白片，老師現在還要拿出來當範例！”
侍者這時端來了一瓶波爾多的梅洛，給每個人倒了一杯。小佐先舉杯：“To the king!”
四個人碰了一下杯，高樂繼續說：“歡子，你們Haoyue Media現在不是都落地了嗎？如果要投短片，一般都看什麽？流程是怎樣的？”
Julien聽到“投資”這個詞時，眼神輕微地一動，那是一種幾乎本能的反應——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表情盡量漫不經心地看向高歡。
高歡放下酒杯，手捋了一下頭發，盡量把流程說得簡單：“現在還沒正式啟動投資，但流程大概是——先提交項目概況、劇本、導演闡述，然後看導演和團隊的履歷，之後內部評估，通過以後再聊預算和投資結構，最後簽合同，開拍。”
“項目概況和劇本我那都有現成的了，”高樂的精神一下提起來，又轉頭對Julien說，“Julien你準備導演概述和履歷。我和其他人也去準備履歷。”
“沒問題。”Julien點了點頭，又轉頭笑著看了高歡一眼。
那一眼停得極短，高歡卻在那雙淺眸的反光裏看出了一些說不清的東西。他下意識移開視線，端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
小佐也啖了口酒，翻著白眼：“我還以為是慶功宴，結果是藝術商務局。”
“哈哈，對，是藝術商務局，”高樂摟了一下高歡的肩膀，“我現在得靠我哥給我砸錢。”
高歡甩掉了她的手，嫌棄地說：“話說清楚，你哥可不砸錢。”
“哦哦，我向正式貴司申請。”
當天晚上，Julien回到東邊，和別人合租的一間兩室一廳的小公寓。屋裏沒開燈，窗外的霓虹從窗簾縫隙間透進來，淡淡地映在地板上。
他坐在床邊，拿起手機，輸入：Haoyue Media。
屏幕上的字一行行跳出來，他的指尖在光裏停了幾秒，隨後緩緩滑動，目光越來越專註。高雪峰的照片、高歡上學時的照片、私校集團的新聞……手機屏幕的光在黑暗裏微微亮著，照在他那張窄臉上，他的嘴角一點點彎起來，像是發現了什麽寶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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