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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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熱氣的熏蒸下,我的終是挨不過迷迷糊糊睡去,我想再次醒來我可能躺在床上,師兄給我準備了好吃的食物,也許還能去看看鎏英。

隨後陷入黑暗,是那個讓我覺得安全的寂靜之地。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一陣劇烈的疼痛喚醒,隨後聽到了只在書裏記載的龍吟。

龍吟悲戚哀婉,震蕩山石。

這裏似乎結了護罩,我還想探查,便感覺自己淩空而起,狠狠的撞在石壁上,我回轉身看到了一條雪白的龍尾,我從未見過這樣漂亮的龍,通體雪白,唯有幾線金邊鑲嵌其上,就如同流光送我把玩兒的金鑲玉。

但我的思考只在一瞬間便又是一陣陣疼痛,龍尾砸在河裏,水花潑濺在高石上。

我這才明白,原來我就是這條龍,不,應該說是這個韶光,她是一條龍。

隨後丹田從內撕裂的疼痛,讓我無暇思考。

啊!

我忍不住發出尖叫隨後化作龍吟回蕩在石壁上,又傳入我耳中,耳鼓一動,滑出液體,但我已顧不得這些,好疼好疼!

我原本以為那日的雷打風砍已經是疼痛的極點,也以為新腿走路時的酸痛是人生最難忍受,但此刻他們都不再那麽痛苦,我身體仿佛要被人從裏面破開。

一團炙熱的火在體內,燒灼我的筋骨,熨燙我的臟腑。

我想鉆入一片陰涼地,但一面是熱氣翻湧的地熱,一面是滾燙的河。

但他們與我體內的那股火比起來,都沒那麽難受。

我想鉆入河底,我想逃離這裏。

可身體並不受我控制,我感覺自己瘋狂的撞擊著石壁以保存一絲清醒,不知多久她放松心神,身體就落入河中,那滾燙的河水,將綻開是傷口瞬間煮熟,那過程疼的比生生拔了所有牙都痛苦。

鎏英不知何時站在洞口,焦急的呼喊。

她似看到了鎏英,狠狠撞在一塊尖銳的石壁上,然後一如往常一般平靜的嗓音,卻略帶顫抖的說道:“別擔心,幫我守好洞口,千萬別讓其他人靠近。”

明明已經疼的生不如死,這四面八方都是火熱的巨浪,就算自己掀起的風也不帶一絲清涼。

最後她再一次從洞頂狠狠紮入河底,又騰空而去撞在一旁的石頭上,清醒了幾分,方才用盡全身力氣,將那團熱火破出體外。

砰的一聲,我們掉入河裏,沒了那團火,渾身舒服了不少,丹田裏的靈力自動運行全身,真的好舒服。

我又昏沈起來,這樣身心俱疲的時刻,她卻化為人形,用幻化的衣衫遮擋了肉體上的傷痕。

她靠在河岸,將那團火結出的龍蛋遞給了鎏英。

隨後她吞下一顆水屬性珠子,借由它的幫助,身體迅速得到恢覆,且沒了落在丹田的火胎,她自身修為也慢慢回返。

這樣便沒事兒了吧,我想。

正當我放松心情,等待她修覆身體讓我回去的時候,一道天雷劈在了頂上,雖有厚重的巖石頂著,但那淡紫色的光影依舊讓人無法忽視它的威力。

這是要突破了?

我嚇得不敢動作,在這樣的時刻,她竟然要突破了。

當第三道雷砸來時,頂上山石竟然被直直劈開。隨後又是一道,將保護的結界劈碎,直直的向我們這邊砸來。

我早已看過許多書,知道修為突破必須經受雷劫,但她的雷劫的也太兇險了些。

在雷要靠近身的一瞬,她一躍而起躲過了它的攻擊,但那細小的餘雷打在她身上,還是讓她摔落在地上,我疼的想流眼淚,但她卻在一瞬回到龍身。

皮肉再次被劈焦,但因為本體巨大,躲過了致命點。

而這時我竟看到了師兄,一身白衣繡紋,一手抱著一物,一手撐起屏障抵抗天雷。

師兄怎麽現在才來啊!

我看到他的身影十分想哭,師兄這樣厲害,肯定不會讓我死。

但我萬萬沒想到,本來已經筋疲力竭的她,竟然突然從山縫中飛出,用龍尾拍開了師兄,飛身迎上那些向她而來的天雷。

她竟然如此愛這個潤玉。

我在一道道天雷中暈了過去,心痛的渾身抽搐。

那個韶光,竟為師兄做到如此地步,原來,人世間又一種情,竟然是如此隱忍又卑微,她落在塵埃裏,活在陰影下,卻又如此的堅強,如此的決絕。

我睜開眼,果然看到師兄站在我面前,但現在的情況卻並非我意料之中。

陣陣天雷落下,這與我夢中是如此的相似,但又完全不同。

我還未來得及反應,師兄抱著我一滾躲開有一道雷。

一向一塵不染的師兄,竟然滿面灰塵,衣衫破裂,隱隱還有焦味兒。

我想推開師兄,但他卻不動分毫,見我醒來,他卻笑了:“你可算醒了。”

還沒分清現在的情況,只見有一道天雷砸來,我一瞬間迷怔不知是夢境還是現實,但潤玉師兄的臉突然放大在我眼前,雷光在他身後綻放,亮的我睜不開眼。

我才緩過神,他口中卻吐出一口鮮血正噴在我臉頰上,我也不管是不是我的師兄,慌忙抱起他:“潤玉,潤玉,你怎麽樣了?這是怎麽回事兒?”

“我潤玉一生只虧欠過兩個人,一是母親,一是你。”天空中雷電夾擊,我擁著潤玉,將他緊緊護在我身上,一道雷電又霹靂而來,但在靠近我身體的一瞬間分散而去。

“別說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你為什麽會受傷!”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夢裏的情節,此刻看到潤玉蒼白的臉,我心臟收縮,眼淚止不住掉下來

“不過是讓他還你的債而已。”流光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旁。

我想也未想將潤玉護住,轉頭呵斥道:“這一生都是我欠他,又有何債要他還。”

“你還未想起?”說著他手一揮,紛繁覆雜的記憶紛紛湧入我腦子,一幀幀的畫面,不停加快放慢在我腦海子展現。

原來那些都不是夢境,原來她便是我,我便是她。

我腦海裏一片昏沈,隨後又慢慢清晰起來。

低頭看著懷中的潤玉,他眼睛無神的張望著,身體一點點變得透明。

他怎麽可能承受不住這點傷害?我不可置信的看了又看。

“母神。”流光來到我身邊,輕聲道:“母神,他曾如此待你,現在這般也不過是因果循環。”

“他從未欠過我。”我雙目不敢離開他分毫,但他還是在我的註視下慢慢散去,化作一縷冰涼色的光波,隨風飄去。

我突然笑了,原來如此,我不過是一位籍籍無名的小仙,賠了神體,換來他一縷神識陪伴一生,也該知足了。

難怪師兄與潤玉相似又不同,難怪他無法承受這點雷擊。

流光的護罩將我們籠罩在裏面,也讓那縷神識無法離去。

“母神,他們都說您聰慧敏銳,當年你甘願死於天劫,不就是看破了他的計謀麽?”這是我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少年是我和潤玉的兒子,他的眼睛與我很像,但他的眼神卻和潤玉如出一轍,那是權謀者審視的神色。

“流光這不是你的錯。”我不知時間過了多久,但潤玉畢竟是帝王,放任流光也許是他棋局其中一環,潤玉始終不是師兄,他們也終不會成為一個人:“我本想無盡歲月能有人陪著他,所以自私的生下了你。”

“他不需要。”流光突然哭了起來,就像一個受委屈的孩子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地方,第一次放任自己放聲大哭:“是他害死了你,是他逼我當這個狗屁天帝,他從未愛過我。”

我除了流淚,不知道要如何寬慰這個對我來說一夜長大的孩子,我都未曾見過他幼時的模樣,也不曾照顧過他一日。

“不,流光你不知道,他這人除了天帝之位什麽都沒有。”我心疼的環抱著我的孩子,他慢慢變小,成了十歲的模樣。

我們分明未曾在一起過,但血脈的連接,卻讓我們一瞬間信任彼此。

他的淚將我的衣衫打透,我擡手愛憐的撫摸上他的發髻,然後一揮手將他迷暈。

看到流光毫無知覺的倒在我身上,我忍不住哭出聲來:“對不起,我不能讓任何人有借口傷害你。”

雷電已經停止,流光的護罩還立在高空,不動分毫,我將他放置在一旁,看著在那飄蕩的幽藍光芒。

“我知道師兄你回去後他會知道一切,但流光他還小,不曾經歷過人世坎坷所有他犯下的錯,就由我替他償還。”

我對著那光跪下,磕下第一個頭。

“這是師兄幼年教養之恩。”

又一個。

“這是師兄多年關愛之恩。”

又一個。

“這是師兄救我之恩。”

鄭重的拜完師兄,對著白亭山的方向,連磕三個響頭:“師父,師娘弟子不孝。”

藍光慢慢暗淡下去,我站起身,第一次用這凡人之軀,使出上神之法。

水霧騰起,引來雷電之力,但比起天雷小了許多,冷雨落下,在我身邊停滯,我口中念出那段咒語,流光身體通紅詐起,我擡手無數水露在我和他之間輪換,再一揮手水霧散去,我吐出一口黑血,再轉身,用我全部神識為養料註入那明明滅滅的藍光中。

以我命數換流光命數,再以我神力償還師兄被流光所傷的損耗。

這樣便誰也不欠誰了。

師兄,這樣是不是意味著我將永遠和你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完。

不想寫第三世了就我這陰謀小能手。

你們又說我虐你們。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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