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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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7
上課上到一半，李千雲扭頭查看莊晏在外面做些什麽。
但沒想到他居然還有心思在賞花。
或許是莊晏的背影太過於輕松，李千雲覺得他不知悔改，她語氣慍怒，“莊晏，你給我進來！”
莊晏瞥了一眼外面搖得歡快的合歡樹，轉身走回教室。
“有些同學，仗著自己有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小聰明，”她故意頓了頓，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正走向座位的莊晏，“就飄飄然不知天高地厚，以為整個世界都要圍著他轉了。”
她把教材拍在講桌上，發出一聲悶響，“老師的話從來是左耳進右耳出，目無尊長。我告訴你們，在這個社會上立足，人品、態度才是根本。一個連尊師重道都不懂的人，還能指望他成為什麽樣的人才？”
她的目光死死鎖在莊晏身上：“這種人將來怕是只能去吃牢飯。”
“跟著好人學好人，跟著巫婆跳大神。”李千雲的手指敲著講臺，“所以，你們都給我聽清楚了，以後千萬不要跟這種人學。”
莊晏佯裝沒聽到，在眾人齊齊的註視下從講臺下的過道上走過，腳步流暢回到座位。
四十五分鐘的時間其實也過得很快，下課鈴敲響之後，李千雲拖了幾分鐘下課。
“魏家駿，莊晏。你倆跟我來一趟辦公室。”說完，李千雲拿上教材和教案，走出教室。
莊晏走進辦公室時，魏家駿已經像個委屈的大鵪鶉一樣，低眉順眼地站在李千雲的座位旁了。
“莊晏。”李千雲轉過身，臉上像是結了一層寒霜，揚手將檢討書摔在桌上。紙張打在桌面上，發出響亮的聲音。
“這個就是你寫的檢討？”她指著桌上的幾張紙，“一本書你糊弄了我將近一年了，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以前是我懶得跟你計較。你看看你現在的態度，有一點悔改的想法嗎？”
她抄起那份檢討書，紙張在手裏抖得嘩嘩響：“看看你這寫的都是什麽玩意兒？！什麽師恩難忘，什麽悔不當初，你抄的時候，有一點真正的悔改之意？我看你純粹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莊晏沈默地走到桌子旁站定，低垂著眼簾。
看到莊晏被劈頭蓋臉地罵，魏家駿在旁邊極力抿著嘴，但那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的笑容還是從嘴角洩露出來。他甚至故意在莊晏視線掃過來時，挑釁地挑了挑眉。
月考結束之後，就要開始準備高中文理分科，各種協調、表格、會議壓得她喘不過氣。班上還杵著莊晏這麽個禍害，天天就知道整天給自己惹麻煩。她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一股無名火燒得她想掀桌。
她的耐心徹底告罄。
“人家魏家駿究竟是怎麽惹你了？”她猛地一拍桌子，偏偏莊晏一副沈默的模樣，讓她愈加覺得不耐煩，李千雲低聲吼道，“你怎麽老是跟他過不去？”
“我沒有。”莊晏不記得這個星期有對魏家駿做過什麽，便直接否認。
“你敢說沒有？！”李千雲厲聲打斷，“體育課的時候，你就沒拿籃球砸過他？人家魏家駿的膝蓋到現在還是青的，你要是敢說沒有的話我現在就讓他挽起褲腿，給你看。”
莊晏：“……”
這個確實有，莊晏無可辯駁。
李千雲一臉厭煩，“上個星期你在教室打人，我都還沒跟你算賬，可你倒好，給臉不要臉。你就說這些事情，你做沒做過？”
莊晏擡眼看向魏家駿，後者雖然低著頭，但莊晏幾乎能想象到他眼底此刻必然閃過的得意。茶香四溢，綠茶無解。
解釋？
從一開始，李千雲就沒打算聽事情的來龍去脈，她想要的只是一個她能理解的真相。成績爛、愛惹事的混子又欺負了好學生，所有的前因後果，所有的挑釁和反擊，在她預設的立場面前，都是狡辯。
莊晏已經沒興趣在這跟魏家駿玩什麽演技大賞，也更加不想跟李千雲多浪費口舌。
從始至終不相信你的人，就算是你把嘴巴說爛生瘡，別人也不會相信半分解釋，他早就知道了。
莊晏又恢覆往常的態度，保持慣有的沈默。
“沒話說了吧。”李千雲的怒火在沈默中燃燒得更加旺盛，“做都做了還不敢承認，人家被欺負成這樣都沒吭聲，你就這副死不悔改的德性。”
她猛地從辦公椅上站起來，椅子腿劃過瓷磚地面，發出令人牙酸的尖銳吱呀聲。
“我今天給你把話撂這兒，莊晏。”她指著莊晏，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到極限，“你今天要是不好好跟魏家駿道歉，這事兒就別想過。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打電話叫你家長，讓他們好好看看你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莊晏霍然擡起了頭。
那雙狹長的、總是沒什麽情緒的眼睛裏，此刻盛著憤怒。他直接看向李千雲，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堅定，砸在靜默的辦公室裏：“也不只是我的問題，憑什麽只有我道歉。”
“莊晏！！！”李千雲被他這句頂撞徹底點燃，整張臉都氣紅了，身體因為暴怒而微微顫抖，“最後一次機會，道歉。或者現在就滾出我的班級。十一班沒你這尊供不起的大佛。”
空氣緊繃得幾乎要裂開。
“老師，老師您消消氣。”魏家駿像是被嚇壞了，趕緊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李千雲的袖子，“莊晏不道歉也沒關系的。可能也是我說了什麽他不喜歡聽的話，他當時只是一時沒控制住，不是故意針對我的。”
李千雲胸口劇烈起伏著，被魏家駿稍稍安撫了一點，重重坐回椅子上。莊晏則像一根沈默的樁子，一動不動地立在原地，目光放空，聚焦在墻角兩塊瓷磚之間細細的縫隙上。
“報告。”
一個清麗的聲音打破了這凝固的僵局，是周聆。
李千雲看到是她，臉上的怒容像是被一鍵切換，瞬間就緩和了許多，聲音也恢覆了正常的語調：“什麽事？”
周聆抱著厚厚一沓數學試卷走進來，徑直放到旁邊的桌上：“老師，這是數學老師讓我收齊送過來的，上周的作業。”
“好，放這兒吧。”李千雲點點頭。
見周聆放完作業還沒走，李千雲擡頭問：“還有什麽事情嗎？”
周聆扭頭看了一眼莊晏，繼續說，她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數學老師說我這次月考的大題解題思路不夠清晰，他特意提到莊晏同學的數學大題思路非常規範嚴謹。所以，我想找莊晏同學借一下他的數學月考試卷，對照學習一下。”
李千雲的目光也隨著她的話轉向莊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你也就數學這塊還能拿得出手點兒東西。”
她的視線在莊晏空蕩蕩的手邊掃過，像是終於想起辦公室裏這尊“雕像”的存在不是為了礙眼。她不耐煩地揮揮手，語氣重新變得嚴厲：“還不快走，杵這兒當門神嗎？”
莊晏沒什麽表情，仿佛根本沒聽到她的話裏藏著的刻薄和驅趕。他沈默地轉身，走出辦公室。
走廊裏光線明亮了許多。周聆也跟了出來。
兩人並排走著，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顯得格外清晰。
“謝謝。”莊晏低低地說了兩個字，聲音有點啞。不是為了試卷，是為了解圍。
“沒事。”周聆的聲音也很輕。
默契地沒有再交談。莊晏回到座位上，周聆則快步走向自己的位置。
上課鈴快要響起前的幾分鐘，李千雲又一陣風似地沖進了十一班教室，手裏拿著一疊白色的表格。
“課代表，幫我把這個發下去，一人一張。”她將表格遞給前排同學，又掏出U盤遞給學習委員，“講義拷到電腦上。”
她自己則快步走上講臺，敲了敲桌面：“還沒回教室的同學快點，抓緊時間。”
等教室稍安靜些，李千雲清了清嗓子：“手上拿到的表格，就是文理分科意向表，都先別急著填，自己仔細考慮一下，或者回家也跟父母好好商量商量。”
她的目光掃過全班，說：“選文還是選理，這是關系到你們接下來兩年學習方向，乃至大學專業選擇、未來職業道路的關鍵一步，一定要慎重，對自己負責。”
“當然，這次填表只是意向摸底，最終的決定權，要等到考試成績出來之後，到時候我們會下發最終的分科確認表，以最後一次填寫的為準進行分班。”
表格已經傳到莊晏手裏。他垂眸，表格很簡單：文理選擇項，以及下方的學生簽名和家長簽名欄。
筆尖點上紙張，停頓了一下。莊晏擡起筆，看著紙張被墨水暈出一個小黑點。最終還是將筆落下，只不過筆尖換了個方向，幹脆地在“理”上面打了個勾，然後又飄逸地簽上自己名字，順帶還短暫地當了一下自己的家長。
只不過家長的簽名跟他原本的字跡完全不一樣，一個歪七扭八，一個一筆一劃端端正正，換誰也不會看出來那是他自己簽的字。
簽完，他將筆一扔，那份決定未來兩年乃至更久方向的表格，被他隨手塞進了桌面上那堆亂糟糟的課本之間。動作隨意得像丟了一張廢紙。
“都拿到分科表了吧？”李千雲在講臺上做著最後強調，“班長記好了，下周一第一節課前，所有人必須交齊，誰拖拖拉拉沒交的，後果自負。”
鈴聲正好在此刻打響。
“行了，分科具體細節有問題下課再找我咨詢，現在拿出英語課本打開第65頁，我們開始學習新的單元。”李千雲幹脆利落地結束了動員，一秒切換到教學頻道。
莊晏機械地掏出英語書，翻到指定頁碼。那頁面幹凈得像是嶄新的。
填完分科意向表後，還有一次分科考試，之後才是真正的分科，班上每個人都埋頭覆習，畢竟這次考試成績關系到下學期文理班級分班，誰都不想考砸。
莊晏不在乎，所以這時間倒是過了一段清閑，歲月靜好的日子。
時間輕如夏風，轉瞬即逝。陽光明亮，樹影斑駁。
走廊的公告欄上，悄無聲息地貼出了期末考試的時間安排表。
考完試，放了暑假。一中的作業是出了名的多，放假前莊晏的作業還是劉浠和易孟川一起幫著他搬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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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莊晏的背影太過於輕松，李千雲覺得他不知悔改，她語氣慍怒，“莊晏，你給我進來！”
莊晏瞥了一眼外面搖得歡快的合歡樹，轉身走回教室。
“有些同學，仗著自己有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小聰明，”她故意頓了頓，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正走向座位的莊晏，“就飄飄然不知天高地厚，以為整個世界都要圍著他轉了。”
她把教材拍在講桌上，發出一聲悶響，“老師的話從來是左耳進右耳出，目無尊長。我告訴你們，在這個社會上立足，人品、態度才是根本。一個連尊師重道都不懂的人，還能指望他成為什麽樣的人才？”
她的目光死死鎖在莊晏身上：“這種人將來怕是只能去吃牢飯。”
“跟著好人學好人，跟著巫婆跳大神。”李千雲的手指敲著講臺，“所以，你們都給我聽清楚了，以後千萬不要跟這種人學。”
莊晏佯裝沒聽到，在眾人齊齊的註視下從講臺下的過道上走過，腳步流暢回到座位。
四十五分鐘的時間其實也過得很快，下課鈴敲響之後，李千雲拖了幾分鐘下課。
“魏家駿，莊晏。你倆跟我來一趟辦公室。”說完，李千雲拿上教材和教案，走出教室。
莊晏走進辦公室時，魏家駿已經像個委屈的大鵪鶉一樣，低眉順眼地站在李千雲的座位旁了。
“莊晏。”李千雲轉過身，臉上像是結了一層寒霜，揚手將檢討書摔在桌上。紙張打在桌面上，發出響亮的聲音。
“這個就是你寫的檢討？”她指著桌上的幾張紙，“一本書你糊弄了我將近一年了，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以前是我懶得跟你計較。你看看你現在的態度，有一點悔改的想法嗎？”
她抄起那份檢討書，紙張在手裏抖得嘩嘩響：“看看你這寫的都是什麽玩意兒？！什麽師恩難忘，什麽悔不當初，你抄的時候，有一點真正的悔改之意？我看你純粹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莊晏沈默地走到桌子旁站定，低垂著眼簾。
看到莊晏被劈頭蓋臉地罵，魏家駿在旁邊極力抿著嘴，但那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的笑容還是從嘴角洩露出來。他甚至故意在莊晏視線掃過來時，挑釁地挑了挑眉。
月考結束之後，就要開始準備高中文理分科，各種協調、表格、會議壓得她喘不過氣。班上還杵著莊晏這麽個禍害，天天就知道整天給自己惹麻煩。她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一股無名火燒得她想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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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魏家駿究竟是怎麽惹你了？”她猛地一拍桌子，偏偏莊晏一副沈默的模樣，讓她愈加覺得不耐煩，李千雲低聲吼道，“你怎麽老是跟他過不去？”
“我沒有。”莊晏不記得這個星期有對魏家駿做過什麽，便直接否認。
“你敢說沒有？！”李千雲厲聲打斷，“體育課的時候，你就沒拿籃球砸過他？人家魏家駿的膝蓋到現在還是青的，你要是敢說沒有的話我現在就讓他挽起褲腿，給你看。”
莊晏：“……”
這個確實有，莊晏無可辯駁。
李千雲一臉厭煩，“上個星期你在教室打人，我都還沒跟你算賬，可你倒好，給臉不要臉。你就說這些事情，你做沒做過？”
莊晏擡眼看向魏家駿，後者雖然低著頭，但莊晏幾乎能想象到他眼底此刻必然閃過的得意。茶香四溢，綠茶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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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開始，李千雲就沒打算聽事情的來龍去脈，她想要的只是一個她能理解的真相。成績爛、愛惹事的混子又欺負了好學生，所有的前因後果，所有的挑釁和反擊，在她預設的立場面前，都是狡辯。
莊晏已經沒興趣在這跟魏家駿玩什麽演技大賞，也更加不想跟李千雲多浪費口舌。
從始至終不相信你的人，就算是你把嘴巴說爛生瘡，別人也不會相信半分解釋，他早就知道了。
莊晏又恢覆往常的態度，保持慣有的沈默。
“沒話說了吧。”李千雲的怒火在沈默中燃燒得更加旺盛，“做都做了還不敢承認，人家被欺負成這樣都沒吭聲，你就這副死不悔改的德性。”
她猛地從辦公椅上站起來，椅子腿劃過瓷磚地面，發出令人牙酸的尖銳吱呀聲。
“我今天給你把話撂這兒，莊晏。”她指著莊晏，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到極限，“你今天要是不好好跟魏家駿道歉，這事兒就別想過。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打電話叫你家長，讓他們好好看看你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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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狹長的、總是沒什麽情緒的眼睛裏，此刻盛著憤怒。他直接看向李千雲，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堅定，砸在靜默的辦公室裏：“也不只是我的問題，憑什麽只有我道歉。”
“莊晏！！！”李千雲被他這句頂撞徹底點燃，整張臉都氣紅了，身體因為暴怒而微微顫抖，“最後一次機會，道歉。或者現在就滾出我的班級。十一班沒你這尊供不起的大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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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老師您消消氣。”魏家駿像是被嚇壞了，趕緊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李千雲的袖子，“莊晏不道歉也沒關系的。可能也是我說了什麽他不喜歡聽的話，他當時只是一時沒控制住，不是故意針對我的。”
李千雲胸口劇烈起伏著，被魏家駿稍稍安撫了一點，重重坐回椅子上。莊晏則像一根沈默的樁子，一動不動地立在原地，目光放空，聚焦在墻角兩塊瓷磚之間細細的縫隙上。
“報告。”
一個清麗的聲音打破了這凝固的僵局，是周聆。
李千雲看到是她，臉上的怒容像是被一鍵切換，瞬間就緩和了許多，聲音也恢覆了正常的語調：“什麽事？”
周聆抱著厚厚一沓數學試卷走進來，徑直放到旁邊的桌上：“老師，這是數學老師讓我收齊送過來的，上周的作業。”
“好，放這兒吧。”李千雲點點頭。
見周聆放完作業還沒走，李千雲擡頭問：“還有什麽事情嗎？”
周聆扭頭看了一眼莊晏，繼續說，她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數學老師說我這次月考的大題解題思路不夠清晰，他特意提到莊晏同學的數學大題思路非常規範嚴謹。所以，我想找莊晏同學借一下他的數學月考試卷，對照學習一下。”
李千雲的目光也隨著她的話轉向莊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你也就數學這塊還能拿得出手點兒東西。”
她的視線在莊晏空蕩蕩的手邊掃過，像是終於想起辦公室裏這尊“雕像”的存在不是為了礙眼。她不耐煩地揮揮手，語氣重新變得嚴厲：“還不快走，杵這兒當門神嗎？”
莊晏沒什麽表情，仿佛根本沒聽到她的話裏藏著的刻薄和驅趕。他沈默地轉身，走出辦公室。
走廊裏光線明亮了許多。周聆也跟了出來。
兩人並排走著，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顯得格外清晰。
“謝謝。”莊晏低低地說了兩個字，聲音有點啞。不是為了試卷，是為了解圍。
“沒事。”周聆的聲音也很輕。
默契地沒有再交談。莊晏回到座位上，周聆則快步走向自己的位置。
上課鈴快要響起前的幾分鐘，李千雲又一陣風似地沖進了十一班教室，手裏拿著一疊白色的表格。
“課代表，幫我把這個發下去，一人一張。”她將表格遞給前排同學，又掏出U盤遞給學習委員，“講義拷到電腦上。”
她自己則快步走上講臺，敲了敲桌面：“還沒回教室的同學快點，抓緊時間。”
等教室稍安靜些，李千雲清了清嗓子：“手上拿到的表格，就是文理分科意向表，都先別急著填，自己仔細考慮一下，或者回家也跟父母好好商量商量。”
她的目光掃過全班，說：“選文還是選理，這是關系到你們接下來兩年學習方向，乃至大學專業選擇、未來職業道路的關鍵一步，一定要慎重，對自己負責。”
“當然，這次填表只是意向摸底，最終的決定權，要等到考試成績出來之後，到時候我們會下發最終的分科確認表，以最後一次填寫的為準進行分班。”
表格已經傳到莊晏手裏。他垂眸，表格很簡單：文理選擇項，以及下方的學生簽名和家長簽名欄。
筆尖點上紙張，停頓了一下。莊晏擡起筆，看著紙張被墨水暈出一個小黑點。最終還是將筆落下，只不過筆尖換了個方向，幹脆地在“理”上面打了個勾，然後又飄逸地簽上自己名字，順帶還短暫地當了一下自己的家長。
只不過家長的簽名跟他原本的字跡完全不一樣，一個歪七扭八，一個一筆一劃端端正正，換誰也不會看出來那是他自己簽的字。
簽完，他將筆一扔，那份決定未來兩年乃至更久方向的表格，被他隨手塞進了桌面上那堆亂糟糟的課本之間。動作隨意得像丟了一張廢紙。
“都拿到分科表了吧？”李千雲在講臺上做著最後強調，“班長記好了，下周一第一節課前，所有人必須交齊，誰拖拖拉拉沒交的，後果自負。”
鈴聲正好在此刻打響。
“行了，分科具體細節有問題下課再找我咨詢，現在拿出英語課本打開第65頁，我們開始學習新的單元。”李千雲幹脆利落地結束了動員，一秒切換到教學頻道。
莊晏機械地掏出英語書，翻到指定頁碼。那頁面幹凈得像是嶄新的。
填完分科意向表後，還有一次分科考試，之後才是真正的分科，班上每個人都埋頭覆習，畢竟這次考試成績關系到下學期文理班級分班，誰都不想考砸。
莊晏不在乎，所以這時間倒是過了一段清閑，歲月靜好的日子。
時間輕如夏風，轉瞬即逝。陽光明亮，樹影斑駁。
走廊的公告欄上，悄無聲息地貼出了期末考試的時間安排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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