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新生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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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新生 尾聲
戈爾戈薩星區的異形與入侵者都被吞世者無情地摧毀了。之後安格隆又花費數年時間，將戈爾戈薩星區附近的大星區都清洗幹凈，期間滅絕了13個異形小帝國，摧毀了上千個外星物種部落，讓23個人類星際公國歸順人類帝國。至少千年以內，戈爾戈薩星區不必擔心再有異形入侵。
當安格隆和他的軍團再回到薩魯姆時，已是十年之後。
……
一個男孩若需要成長為阿斯塔特，需要從八歲開始進行軍事訓練，在十至十二歲進行第一至第三道手術改造，他們會在第六道手術接受某種催眠與意識改造，讓他們更多勇敢、更少恐懼，同時遺忘凡人時期的大多數事情，有些戰士會完全忘記凡人階段，但這無傷大雅。
第十六道手術是個分水嶺，有些改造者因為自身或外界因素無法進行手術，也許是身體對新器官發生排異反應，也許是常年的戰爭使他們錯過了最佳改造時期。一些人最終只能成為軍團仆役，但這對他們而言仍然是光榮的。
而能順利接受到第十九道手術，也就是黑色甲殼植入的，他可以對外界宣稱自己是一位阿斯塔特。但是，他的兄弟血親還沒有信任他，他還有眾多戰鬥知識與操作需要學習。這一階段在不同軍團有不同定義，大部分是為期十年的新兵訓練。
吞世者的新兵訓練期會短一些。他們刪除了部分自己認為冗餘的訓練內容，差不多兩年後就把新兵扔戰場上鍛煉。如果新兵死在戰場上，那就讓他死去。如果新兵活下來，他就是他們的兄弟。
“你聽明白了嗎？哈斯卡。”加蘭對這位剛完成一到三階段手術改造的新兵說道。
“明白了。”哈斯卡局促不安地眨眼，“我現在需要取一個新名字嗎？我聽說天使們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名字。還是說等我遺忘從前的內容，我才能取一個新名字？”他不敢置信地翻看自己寬厚的手掌：“我成為了天使……”
“大多數人都會遺忘。”加蘭擦了擦自己的手，“但你可能不會，畢竟你在征服者號長大。就算你遺忘了你的名字，別人還是會喊你‘哈斯卡’。”
“好好待著別亂跑。”加蘭吩咐了一句便離開手術室。
屋外是首席智庫瓦瑞斯。
“改造很順利，你的智庫新兵有望了。”加蘭朝瓦瑞斯說道，然後他又露出思索的模樣，“經歷了長時間亞空間航行的男孩，會更容易變成智庫嗎？他們這八個孩子都有靈能預兆。”
瓦瑞斯則長松一口氣：“至少我們終於有新人了……”
雖然智庫與藥劑師大廳並在一起了，但是瓦瑞斯依舊很憂心自家智庫的建設。近十年的戰爭下來，他驚恐地發現，自家艦隊沒有出過一個智庫新兵，仿佛與亞空間絕緣一般。
他不知道其他艦隊的新兵情況，可第13艦隊是吞世者最大的艦隊，連他們的智庫儲備都雕零至此，其他艦隊根本無法樂觀。
恰恰在這時，他接到匯報，征服者號的甲板底層似乎出現8個會靈能的男孩，引發了不小騷動。
這8個男孩還與吞世者淵源頗深。當初吞世者追擊黑暗靈族，就從黑暗靈族的方舟中救下了一個特殊的女人和八個嬰兒。後來那位女性成了其中一支凡人輔助軍的首領，八個嬰兒則被她撫養長大。
也許是這八人本身體質特殊才被黑暗靈族擄走，又或者是他們因為這奇特的經歷才擁有與眾不同的天賦，總之他們都能聽到亞空間的絮語。這是成為靈能者的預兆。
人類帝國對靈能者一向毫不留情，不是就地撲殺就是收容再造。但很少有人能管到原體戰艦的甲板之下。瓦瑞斯一開始只想鍛煉他們，讓他們同樣成為凡人輔助軍，可經過基因檢測後，竟發現他們與吞世者的基因種子無比適配。
瓦瑞斯感覺冥冥中似有旨意，他決定遵循內心，讓加蘭親自主持改造手術。如果過程他們的靈能有半點不穩定，瓦瑞斯會直接殺了他們。但如果能成功改造，吞世者就有新智庫了！
現在看來，目前為止一切順利。
瓦瑞斯越想越激動。功夫不負有心人，新智庫出現了！真想把所有的文獻都讓新兵讀一遍！我們吃世界終於有文化人了！！
“我勸你做好心理準備。”加蘭忽然開口，讓瓦瑞斯心底涼了半截。
好在加蘭說的不是壞消息：“有一位名為‘哈斯卡’的新兵，就是你認為靈能最強大的那位，他在接受基因種子後，長得很像父親。”
瓦瑞斯不解：“每一位吞世者都長得像父親。”
加蘭：“你親眼看看吧。”
瓦瑞斯便推門而入。正在閱讀手術準則的阿斯塔特嚇了一跳，倏然回頭。
只見他有一張豐神俊朗、溫和有禮的臉，紅棕色的發辮靜靜地垂靠在肩膀上，金色的雙眼如雨絲中的雷電光輝，聲音似古老薩滿吐出的咒語，熟悉但溫柔，在瓦瑞斯耳邊轟然炸響：
“天、天使？這麽快進行下一道手術了嗎？”
不少吞世者都繼承了安格隆一個以上的外貌特點，但那並不顯眼。至少安格隆從來沒覺得吞世者和自己長得像，原體認為他只是後天將吞世者塑造成自己的模樣。看看吞世者的模樣，連瞳色都是五花八門的。像哈斯卡這般繼承了原體八九成外貌特征的，還是第一個。
外貌的相似往往暗示著血脈相連、本質相似。安格隆和哈斯卡站一起一看就是親生父子，這讓瓦瑞斯有點嫉妒。但轉念一想，最像父親的吞世者竟然是位脾氣溫和的智庫，反倒讓瓦瑞斯有些說不出滋味的覆雜。
他的大腦忍不住幻想另一種可能性……如果安格隆沒有被植入屠夫之釘，會不會也是一個面容英俊的、好脾氣的、會用靈能的原體。
但這種幻想太罪惡，美好的可能性與飽受折磨的安格隆相互變化，瞬間讓首席智庫的大腦產生不該有的尖嘯與痛苦，繼而滑向不可言說的深淵。
“還沒到時間……”瓦瑞斯忍住心頭苦澀，輕聲細語地對新兵說，“接下來由我教導你，如何分辨、聆聽圍繞在你身邊的奇怪聲音。這不是詛咒，而是一種強大的力量。”
哈斯卡眼前一亮，乖乖坐好聽講。
瓦瑞斯耐心地教導他智庫的知識，並且談及吞世者智庫獨有的聖禮。
“聖禮是一種關於靈魂的技能。”瓦瑞斯道，“它可以將不同的靈魂親密無間地融合在一起，創造出比原先更強大數倍的能量。”
“那我可以用它做什麽事呢？”哈斯卡問道。
多久沒有智庫向自己提問這個問題了？瓦瑞斯一陣恍惚。放在過去他會讓新兵學習融入聖禮，制造靈能巨人在戰場上殺敵，或者潛入血親的靈魂，挽救那些迷失在怒火裏的心靈。然而吞世者太久沒有新智庫了，也許新的智庫，意味著一個新的開始。
於是瓦瑞斯說道：
“你可以用它做任何事。”
“一個繼承父親外貌的智庫”這一消息在征服者號不脛而走。一些人跑來圍觀。盡管哈斯卡還未成為真正的吞世者，但見過他樣貌的人都不會懷疑這點。
一些人甚至在私下猜測，當哈斯卡完成手術改造後，會不會成為安格隆的新寵。模樣的相似性總會引起親近感。而且眾所周知，安格隆對新兵的關註度會高一點……
“我知道……原體就是更喜歡幼犬……”基爾失落地趴在欄桿上，“先是卡恩，再是索拉克斯，然後是安格爾泰……這麽久了，也該找個新的……”
“如果原體喜歡智庫，那智庫未來應該會更受重視……”瓦瑞斯還在為吞世者智庫的地位努力！
“老友，如果你不想要他，我可以把他當做實驗材料報廢掉。”加蘭還在為違規人體實驗努力！
瓦瑞斯聽聞立刻憤怒地揮舞他的權杖：“不許碰我們圖書館的希望！否則我讓你見識智庫的怒火！”
卡恩表示自己已練就鐵石心腸，原體做什麽他都能平靜接受，世上再也不會有比“養子覆活”更大的沖擊。
“為什麽他也是紅發！”索拉克斯不開心的點與常人不同，“新兵就應該剃個寸頭。他以為他是聖血天使嗎！”
“嗯？我也要生氣嗎？”安格爾泰仔細想了想，“好像沒有值得生氣的地方。希望他別跟我搶訓練場吧。”
安格爾泰需要練習與勞姆的融合作戰，所以他有一個單獨的小型訓練場。
但安格隆與哈斯卡見面是以後的事了。他帶領艦隊回到薩魯姆，徹底清點軍團目前擁有的軍事資產。
薩魯姆產出了新一代強力軍火，眾多吞世者艦隊也千裏迢迢趕過來，更新裝備，順便與父親團聚。天南地北的吞世者難得再次相聚，除了安格隆第一次回歸博特，幾乎再也沒有這種盛況。
紅砂上擠滿了吵鬧的人群，仿佛盛會前的準備環節。
九連連長德雷格找到卡恩敘舊，兩人在紅砂之上並肩行走。
“我聽聞你在征服者號上戰功卓絕。”德雷格說道，“與原體在重鍛號見面的日子恍若昨日，真想象不到大家的變化那麽大。你身邊的卡格斯，他居然當上了資深藥劑師。還有，聽說你又換了一個鎖鏈兄弟？”
“想和我下場打打嗎？我會認真對付你。”卡恩把手搭在好友肩膀上，“和你一起在重鍛號的日子，我絕對不會忘記。”
德雷格微微提了提嘴角。卡恩又看見過往的熟人，順口道：“霍茲還在和你吵架嗎？我看他換了個新的鐵腦子，看起來聰明多了。”
德雷格不置可否：“你知道的，吞世者藥劑師專精修覆大腦，就算半邊腦子沒了都能救活。他換了跟沒換似的。”
“連長！”一位身材高挑的凡人女性向德雷格敬禮，“我們的基因種子盤點完畢，需要向征服者號再申請嗎？”
卡恩好奇地看向她，她肩掛藥劑師的徽章，背著醫療伺服機械臂，腰間綁著眾多藥劑與手抄本。卡恩勉強從那張被呼吸面罩遮蓋大半的臉認出那是過去的斯科拉爾。他依稀記得，德雷格從征服者號甲板底層帶走了一個小女孩。
“你長那麽大了嗎？”卡恩說道，“在我記憶裏，你還是一個小不點。”
“侍從武官。”斯科拉爾有些發怵地向卡恩敬禮，但連長還在她面前，又給了她一些勇氣。她說道：“凡人就是長得很快很快的，我如今已經十八歲，是一位有著十年經驗的藥劑師學徒。”
“她做得不錯。”德雷德順口誇讚了一句，“戰場上很冷靜。”
卡恩不是那種對凡人友好的吞世者，他會記得斯科拉爾，僅僅因為和德雷格的交情。他的表情依舊有些困惑，只能重覆道：“凡人真是長得很快很快。”
德雷格向斯科拉爾吩咐了接下來的任務，斯科拉爾小跑離開。遠離高大且血氣環繞的卡恩讓她如釋重負。幸好她將回歸自己的領域。她越跑越輕快，像只自由的小鳥。
其他吞世者也圍過來和德雷格打招呼，他們問德雷格的女兒去哪了，德雷格說十年了為什麽他們還在調侃同一個話題，剛剛跑過去的成年女性不就是斯科拉爾嗎。
吞世者們好奇地四處張望，沒有認出傳聞中的主角。
但吵鬧聲傳到原體那裏，就變成“你那個小老鼠一樣的凡人女兒去哪了”之類的話語，安格隆頭上不禁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啊？
安格隆宕機中。
“原體。”洛塔拉的聲音喚回安格隆的理智。
她身著海軍軍裝，金色的參謀帶從肩部斜跨至胸前，深藍色的肩章彰顯她獨一無二的征服者號艦長身份。潔白的軍裝胸口還印著一個紅手印，嘉獎其在收覆星際公國戰役中彰顯的勇氣。
“帝國送來的新領航員女士到了，我讓她在征服者號待命？”洛塔拉問道。
“隨你。”安格隆嘟囔了一句，“這點小事不用問我，侍從武官呢？”又在哪裏偷懶！
隨後他發現了不遠處的索拉克斯。那裏幾乎是全場最忙的中心點，索拉克斯把所有能薅來的人都弄來幹活了，無論是意志堅強的洛爾克，還是來自其他軍團的安格爾泰與科爾希達都來了，各個連隊的副官都聚在那裏。
但阿斯塔特的大腦也被混亂的數據搞得焦頭爛額。阿斯塔特之間混著不少凡人，大家緊鑼密鼓地盤點自己艦隊的後勤資產。全場最閑的人竟然是安格隆！
安格隆恍然大悟，然後移開目光，假裝看不見忙碌的子嗣。
“所以接下來的閱兵由你主持？還是赫雷達？”安格隆問道。
他聚集自己的軍團並非心血來潮。除了更新裝備以外，他還需要一場閱兵儀式凝聚所有人的戰爭意志，並對戈爾戈薩星區及附近的勢力稍作敲打。每一次艦隊遠征都可能花費數十年的時間，安格隆可不想某一天回來還要平叛。
“機械賢者攬下了這個活，我很感激它。”洛塔拉回答道。
安格隆便等待著閱兵儀式的開始。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現場逐漸從混亂變得有序，數個方陣的雛形依次顯現。微風吹起絲綢緞帶似的的紅砂，成為整場儀式唯一的裝飾。
率先離去的是鋼鐵勇士小分隊。這畢竟是吞世者內部的活動，他們不便參與，拿著武器就走向返程信標。
“回歸軍團的航線已經設計完成，之後把我們的數據整理成戰報，留給下一批人。”為首的鋼鐵勇士命令道。
“終於要回歸鐵血號……”另一位鋼鐵勇士用不符合鋼鐵的語氣的感慨，“原體會歡迎我們嗎？”
“三叉戟估計換人了。”有人用驚人的冷幽默說道。
“不知道奧林匹亞如今如何。”羅納斯也長嘆一口氣。他看著吞世者十年就回一次薩魯姆，心裏感慨頗深。
沒有人談論朝夕相處十年的征服者號。但大家都沒有不舍，戰爭充滿離別，此行亦有三位鋼鐵勇士埋葬在戰場。吞世者藥劑師幫忙回收了他們的基因種子。
忽然，羅納斯看見遠處有人揮手，他同樣舉起手來揮手道別，臂鎧上的鎖鏈隨他的動作輕輕搖晃。
遠處，一隊衣著光鮮亮麗的凡人慢吞吞地登上運兵車。他們像被罰站一樣在紅砂之風裏微微發抖。他們都是各自王朝與公國的代表，應吞世者邀約前來觀禮。
有的代表來自戈爾戈薩星區外歸順的星際公國。“歸順”只是一個好聽的名頭，說白了就是被吞世者打服後不得不舉白旗加入人類帝國。
這些代表的心跟明鏡似的，一下子就知道閱兵是吞世者在警告自己。之前吞世者能把他們打得滿地鼠竄，之後如果他們敢對戈爾戈薩動手，吞世者也能把他們打得集體重開。
一些代表想得更多一些，他們看出薩魯姆對吞世者的重要性。此刻邀請他們來未必沒有拉攏他們的意思。泰拉的使者他們沒見過，十二軍團的原體他們是真見過。若以後人類帝國一些令人為難的指令下來，他們也可便宜行事。
另一些沒有高科技裝飾的代表則來自戈爾戈薩星區內的63個封建王朝。
這些王朝環境封閉且落後，但受到“毀滅兄弟會入侵”事件沖擊，整體的社會觀念和階層都發生極大轉變。
他們從此知道大陸之外還有大陸，深紅教會的影響力更是縱橫所有大陸，吞世者是深紅之主派來剿滅敵人的“天使”。而社會上出現許多新工種，例如生產美味好吃的焗豆罐頭，都是隨著這些“天使”的降臨帶來的。人們渴望了解更多機械知識、越發恐懼星空裏的戰爭，對支援吞世者與加入深紅教會產生了不正常的熱情。社會的動蕩轉變持續了十年依舊還在持續。
至於其他更深的概念，例如“人類帝國”“亞空間”“機械教會”，這些封建王朝便再也不能理解了。
事實上人類帝國對收覆的封建世界也不會強硬地改變其觀念，而是讓其處於被圈地保護狀態。但文件上是一回事，實際操作又是另一回事，一旦稅務部評估這塊地有利可圖，地皮都給你賣了，封建世界直接變巢都世界。
而薩魯姆是八個恒星系供養一個鑄造世界，所以暫時沒有開發矛盾。
“深紅之主……深紅之主啊！”一位國王遙遙看到安格隆的身影便忽然暈倒了。原體的特殊不僅在於他們極限的感官，更在於他們遠超常人的靈魂。許多凡人首次見到原體都會頭暈心悸。
“原體大人不是機械教會裏的‘深紅之主’。”負責維持秩序的軍官嚴厲道，“他是這片紅砂的主人！不可用他人的名號汙蔑他的功績！”
貴族們立刻誠惶誠恐地改口“紅砂之主”。軍官為自己的行為而自豪，今天又是維護帝國真理的一天啊。
除了貴族們，來自封建王朝的還有各階層的榮譽代表，有表現出色的反抗聯軍軍官、資歷深厚的機械技師、以深紅教會名義組織的護教軍，還有一些幸運平民。不同國家註重的國情不同，來的人也略有不同。不過這些都是凡人自己的事了。
隨著三聲炮響，遠處揚起龍卷風般的沙塵。隸屬吞世者的凡人輔助軍方陣率先接受原體的檢閱。
為首的是沙德領導的血腥販子。形似兵器的機械替換了他們的雙腿，使他們如踩著高蹺般行走在紅砂上。每人身上都配備鏈式武器和槍炮匕首。他們通常擔任偵察兵與散兵，總數約有一萬人。
沙德面容不改，十年的戰爭仿佛沒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她的機械雙腿裝備了動力武器，讓她能做出類似滑翔的長距離移動。有時候安格隆覺得這種攻擊方式有點眼熟。
下一個軍團是庫爾威奇領導的奧爾溫軍團，軍旗上的標志是犬牙咬著橡木枝條。奧爾溫軍團下分40個大連隊，每個連隊都超過一萬人。他們更擅長使用雙矛兵陣，不同連隊跟著不同的吞世者艦隊作戰，是吞世者人數最多的輔助軍。
庫爾威奇已經白發蒼蒼。他興高采烈地接受兩邊凡人代表的歡呼，舉止幼稚得不像一個上將。百年人生不就是為了有那麽一兩個光輝時刻嗎？想當初他的軍團近乎彈盡糧絕，如今卻被夾道歡迎，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或許他的下一個任務，就是為軍團挑選一個值得信任的新指揮官。
第三個接受檢閱的方陣是紅死騎兵團，這個從博特時期便跟隨吞世者作戰的騎兵團的傷痕再難以修覆，連軍旗也浸滿漆黑的鮮血。他們大部分時間跟隨一至三連行動，安格隆聽說一連的因維卡圖斯在騎兵團中頗有聲望。
原本在戰場上狂放的鋼牛們此刻出奇乖巧，乖乖地低頭，慢吞吞地從安格隆面前走過。凡人代表們都對這種半機械生物望而生畏。
最後的凡人輔助軍也是吞世者最重要的盟友，奧達克西軍團，紅色犬首與雷霆組成的旗幟在方陣前方飄揚。每一臺泰坦都由一位技術神甫精心養護，但機師們特意吩咐神甫不要修覆那些彈孔，他們視戰爭的痕跡為勳章。
泰坦們以五架為一個戰鬥群，灰燼女王戰鬥群、卡納西婭戰鬥群、冥犬戰鬥群……這些在戰場上獲得赫赫戰功的泰坦們誇耀似的展示裝甲上燒毀的痕跡。奧達克西軍團的首席指揮官，溫裏克，自傲地欣賞自己的隊伍。從冉丹戰役走到薩魯姆戰役，他深信自己的軍團會獲得不少於從前的榮光。
更何況，奧達克西軍團已經擁有不可思議的補給。
在奧達克西軍團後方的，正是薩魯姆生產的全新型號的戰犬級泰坦。它們特化了武器裝載能力，外型從原本十五米高升至二十五米，因此格外考驗機師的能力。而戈爾戈薩恰好有著不錯的機師人才儲備，奧達克西軍團正源源不斷地補充兵力中。
高大、威武的泰坦總能以最直觀的方式震撼人心。紅砂被這群龐然巨物壓出一道道坦途。安格隆終於露出笑容，
“原體。”赫雷達出現在安格隆身後，“您對這一切還滿意嗎？”奧達西卡的STC被它盡數拆解學習，知識鑄就鋼鐵堡壘，如今它的身軀最極限只能縮至五米。但它還是微微低頭表示尊重。
安格隆：“你一直是征服者號最認可的機械賢者。”
赫雷達的身軀發出急躁的齒輪噪音，它趁機說道：“感謝您的稱讚。恕我冒昧，您的動力甲還有許多可以改進的地方。我已經畫好更加神聖的設計圖，希望您空閑之時可以蒞臨我的鍛造室讓我仔細地測量數據……”
赫雷達在本職工作之餘還會為安格隆打造武器。安格隆認為它是一個好賢者，但、但是……他有時候真不知如何應付赫雷達的熱情。
不過十年了安格隆也習慣了，他寬宏地答應了赫雷達的請求，赫雷達又在安格隆背後露出反派的做派。
跟在凡人輔助軍方陣後面的，是深紅教會的機械部隊與護教軍。其中的八足機械造物被薩拉姆賜福，它們姿態詭異但隊列整齊地爬過紅砂，簌簌的腳步聲讓人頭皮發麻。
過了一會兒，雷德雅克也站立在安格隆身側。他的紅袍更加華麗了些，連齒輪斧都刻上了微雕紋路。他用二進制語言辱罵赫雷達是個灌滿二手機油的破引擎，赫雷達則用二進制反罵雷德雅克是個人模人樣的貼牌鐵皮。總之安格隆聽不懂。
罵完赫雷達。雷德雅克再度發出邀請：“這是您在戈爾戈薩星區威望最高的時候，根據統計，此刻宣布您成為征服之王將順利拿下戈爾戈薩附近大部分領地的順從。”
安格隆厭惡地皺眉：“你知道我會說什麽。”
“我明白了。”雷達雅克默默更換方案，“讓萬機之血見證我們的友誼，深紅教會與吞世者結為‘血手’同盟，不辜負彼此，不背叛彼此，直至某一方的概念消散在數據庫裏。”
安格隆朝他輕輕點頭。
深紅教會之後，便是最重要、最核心的阿斯塔特們。他們戴著頭盔，仿佛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整體，在排山倒海的歡呼中沒有絲毫回應，冷靜且冷漠。平民視之為拯救世界的天使，貴族們認為他們是紅砂之主最忠誠最可怕的劊子手，凡人軍官們自豪且羨慕地看著這些高大的戰友。
唯有走到安格隆面前時，阿斯塔特們的小動作會洩露出人的情緒。
安格隆知道他們頭盔下的真面目，這是他的卡恩，這是“唾血者”卡格斯，這是“吞世攝政”索拉克斯和他的公文兄弟，這是“受祝之子”安格爾泰和他體內的勞姆，這是基爾和他的一連兄弟，這是加蘭和他的秘密結社，這是瓦瑞斯和他的純粹智庫，這是特提斯帶領的智庫藥劑師，這是耶利哥和他的技術軍士夥計，這是雷迪斯和終於開始量產的紅屠夫終結者小隊……
步兵隊列後是裝甲隊列，維護者、蘭德掠襲者、乳齒象運兵車、殘暴之刃，整隊整隊的坦克編隊鱗次櫛比得排列。藍白色的塗裝在紅砂中賞心悅目。
吞世者與凡人輔助軍的人數已達百萬，光是從這道巨人之路上走過都需要花費三天三夜。而他們認定的首領將一直立於頂端，俯瞰他們，引導他們。眾人被想象中的安格隆迷得神魂顛倒，崇拜的情緒在隊伍中回蕩放大，宛若山谷裏的回聲。此刻饒是最冷靜的阿斯塔特，都忍不住放棄思考，全心全意地服從安格隆。
旁觀的國王貴族們皆汗流浹背，不少人雙眼一翻，直接暈倒過去。沒有人理會他們，安格隆身邊的吞噬者衛隊感激地履行自己的守衛職責。
安格隆只是看向蔓延至天際的裝甲洪流，良久後才緩緩地松了一口氣。
……
“十年，我們都改變了很多東西。”
當安格隆獨自行走在薩魯姆的荒漠上時，一道熟悉且可憎的聲音響起。安格隆擡眼望去，霍恩已然立在矮墻之上。他踏在窄窄的墻頂磚沿上，一邊緩步前行如履平地，一邊與安格隆搭話。
“你變了什麽？”安格隆露出真情實感的訝異。
霍恩：“我變得更好了呀，你感覺不到嗎？”
安格隆：“沒有你會更好。”
“我認為……你對我有諸多誤解。”霍恩說道，“我並非一個傲慢的奴隸主，從前對你嚴厲，只是希望你聽話。”
安格隆看著遠方，沒有回應。霍恩感覺這次談話有希望，自顧自地說下去：
“如果你態度可以柔和一些，我們未必不能好好談談。我們可以換一種相處模式……就像是老板和員工怎麽樣？我當然會發工資，像個合格的資本家。如果想再親密點，我們也可以扮演老師與學生，這個不用發工資，也挺好的。
“你覺得如何呢？飽受折磨的安格隆，你該好好考慮下我的意見，並且倍感榮幸地答應我。”
安格隆好像被逗笑了。
霍恩感覺在這近十年的不斷騷擾下，他和安格隆終於有一點破冰的跡象。
他趁熱打鐵道：
“你出生時獲得的東西或許很少。但如今有一位神站在你的陣營裏，向你敞開心扉，告訴你亞空間的真實面貌，一周目的辛密往事也願意盡數和你分享。你的兄弟都絕無這樣的待遇，他們還被一具命中註定的腐屍所蒙騙著，被五神的棋局耍得團團轉。而我庇護了你，孩子。在二周目的游戲裏，你才是被神偏愛的棋子，別的原體看見你的待遇，都要大呼一句‘為什麽不是我’呢。”
安格隆直勾勾地看著霍恩。
霍恩：“你現在感覺不明顯，但我不怪你，你的大腦飽受摧殘。可到了未來，你親眼見證你兄弟的下場，看看他們理智崩塌的崩潰、手刃兄弟的狂歡、逃避自我的脆弱，你就會明白，你究竟擁有了怎樣尊貴的幸運榮寵。
“你可能還是想不明白，不如想想卡恩。雖然你們一開始的相遇只是騙局，但你為他付出的我都看在眼裏，給他吃又給他住的，還尊重他的意願，你也算個合格的父親了。他既然已經是你最喜歡的兒子，那我也會一同庇護他，這個交易不錯吧。”
聽到卡恩的名字，安格隆似乎有所觸動。
看吧，卡恩總是那把撬開安格隆心防的鑰匙。霍恩都要感激當初把卡恩扔到安格隆面前的自己了。
從20世紀，到人類三萬年，霍恩已經摸清安格隆的軟肋。
一道道夾雜著紅砂的狂風不斷聚攏在他們身邊。霍恩陰森又無比自得地說道：
“當然，我也考慮到你可能要落到實處的好處才會跟我。談判就是不斷往天平上增加砝碼不是嗎。
“我願意展示我的慈悲與寬容，看好了，安格隆——你以為你得到的是誰的偏愛？你得到的是一位神的祝福！”
狂風將周圍的空間變得模糊，實時轉播太空出現的奇景。
廣袤漆黑的太空中，一道猩紅的長門驟然撕裂虛空。它飛速蔓延，長度遠超征服者號，更淩駕於整個第13艦隊的戰線，遠非人眼所能窮盡。直視這道異象的人無不被徹骨的寒意攥住，他們遺忘了自己是征服銀河的水手，仿佛回到了陸地之上，忽見平原拔起萬仞山脈，滔天海嘯直撞天際，被不可能存在的自然壯麗之景所徹底震撼。
征服者號瞬間警鈴大作，舵手與水手奔跑著傳遞訊息。
“出現亞空間風暴！再警告一次！亞空間風暴！戰艦進入無重力狀態，全員檢查磁力，戰艦即將加速飛行——”
“艦長！有東西從亞空間風暴裏出來！”觀測員對洛塔拉喊道。
艦橋內的鳥蔔儀算力頓時分配到猩紅之門出現的那一刻。洛塔拉作為指揮必須穩定軍心，她向眾多屬下傳遞她的觀點：“從大小來看不是隕石，從熱量殘餘來看不是一個異形飛船。可能是一個死去的星球罷了……光矛預熱，虛空盾準備！其他巡邏艦撤離，別被炸毀的碎片擊飛了——”
“它準備出來了！”
操作臺上的雷哈拉忽然瞪大雙眼，她近乎窒息道：“不……那不是一片星球殘骸……”
洶湧的觀測數據湧入她體內，她在飛秒之間解析再解讀，終於得到一個最不可能的答案。她不管不顧地向艦長匯報：
“洛塔拉！那是一艘船！”
艦橋裏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從猩紅之門湧出的龐然大物。它其實比預想中要小，大致和征服者號差不多大小。
但它的外觀構造太奇異了，仿佛用與征服者號迥乎不同的邏輯建造。征服者號與諸多榮光女王級戰列艦都是大眾想象的海軍軍艦模樣，提供動力的主引擎一般位於戰艦尾部，戰艦朝傳統意義的船頭方向前進。
可這艘天外來客不同，它的引擎呈一字豎線位於戰艦底部，當它加速前進時，它是朝相對於甲板上方的方向前進的。也就是說在征服者看來，這是一艘“豎著”航行的戰艦！
這建造邏輯的不同主要源於建造者。一個身處地面的設計師自然會設計出傳統的海軍戰艦型太空飛船。可如果設計師身處亞空間，他根本沒有上下左右的空間邏輯，自然是怎麽方便建造怎麽來。所以，這是一艘在亞空間裏建造的戰艦。
除了飛行邏輯不同外，船身上的眾多裝飾也違反直覺，讓心志不堅定的人看一眼便想嘔吐，身體的本能催促人快跑。船上唯有一種物品時符合常識的，那就是甲板上密密麻麻的火炮。由於舍棄了人生存的空間，同等位置上這艘異船放置的炮火會更密集。
它上面也沒有蓋勒立場，讓人無法想象它究竟如何穿越亞空間。當它完全從亞空間脫離那一刻，仿佛每個人都聽見機械發出尖嘯。
觀測員試圖放大對方船身上的標志，卻只看到最熟悉的紅色犬牙圓環。
通訊官接受到對方的識別碼，更是驚疑不定：“另一艘……征服者號？”
洛塔拉本想繼續搜集信息，但她看清異船的第一眼，便覺頭暈目眩，直接在艦長王座上昏迷不醒。
征服者號的艦橋亂成一團，所有人都手忙腳亂地應付這艘奇怪的龐然大物。
作為召喚這艘船的罪魁禍首，霍恩無不得意地向安格隆展示太空裏的奇景。作為缺少鍛造權能的神明，他要弄一艘戰艦可需要花費不少力氣，且只能從現有的模版上再造一艘。
安格隆以前不是許願一艘榮光女王級戰列艦嗎？別管上面能不能坐人，你就說他弄沒弄來吧。如今擁有兩艘巨艦的軍團可只有荷魯斯的影月蒼狼，安格隆還有什麽不滿意？
霍恩敞開雙手：
“這艘戰艦作為戰爭的賜福，獻給過去、現在、未來所有的征服者，亦獻給你，最偉大的聖禮。”
他轉身，期盼與一雙欣喜且識趣的雙眼重新締結契約。他們將征服一切不平之物，將五位邪神的棋盤攪得天翻地覆，將亞空間的棋子盡收囊中。這對安格隆來說，難道不是一條更輕松、更圓滿、更自由的道路嗎？
然而，他只看見無法熄滅的洶湧仇恨。
霍恩錯愕地感知安格隆毫不遮掩的情緒。他竟然看見一個套著黃銅項圈的怪物，那是安格隆被血神扭曲的詛咒之軀；他看見一個面容高貴的戰士，那是安格隆被帝皇期許誕生的模樣；他看見一個血與煙構成的虛影，那是源自安格隆本質，霍恩最需要的東西。
而這身心靈構成的三位一體，皆用憎恨的眼神看向他。
比所有的靈能者都更讓他厭惡，比所有的血債都更讓他仇恨，安格隆從不提起只因為那沒有意義。他需要力量，需要妥協，需要視而不見，需要屈辱地服從，但他從來沒有忘記，霍恩是安格隆遇見的第一個背叛者、仇人、奴隸主。安格隆只想生啖其肉飲其血。每看見完好無損的卡恩一次，他的仇恨就多添一把火。每看見霍恩那與20世紀毫無區別的臉，安格隆就恨不得當場掐死對方。
他們之間沒有任何和解的可能，自一周目起安格隆最恨的就是將黑暗力量灌入他身體的邪神。哪怕人生翻新，棋局重來，他的仇恨依舊堅定不移，他的怒火與日俱增。無論霍恩如何包裝、如何粉飾，操控與侮辱的本質並沒有改變，那赤裸的傲慢如荊棘般纏繞著安格隆的心。從一開始安格隆的願望只有將混沌邪神的夙願拉進毀滅深淵，他的自由、他的生命都可以為這個目標讓位。
血箭頭散發著微光，如一條鎖鏈靜靜地牽住他們。
霍恩臉上的溫和扭曲了，偽善的假面被撕開，暴露出暴戾的惡魔底色。有一瞬間他幾乎惱羞成怒，安格隆這個傻子是不是聽不懂他的恩賜，然後他自問自答，認定安格隆被仇恨蒙蔽才做錯了選擇。但又有幾秒，他暗自疑心安格隆是否看穿了他神權的缺陷。
“霍恩。”
安格隆在滔天的仇恨中，卻只用最平靜的語氣與霍恩聊天。安格隆什麽時候學會了偽裝，他那半拉腦子還有這種功能嗎？霍恩都要被安格隆迷惑了。
“你給這艘船取名字了嗎？”
霍恩匆匆地用冷硬的面容偽裝自己：“隨便你叫它什麽。”他在心裏回轉過千思百緒，他需要換一種對付安格隆的策略……
安格隆對霍恩明顯的態度改變置若罔聞，仇人就是仇人，遞過來的只會是謊言與毒藥。
“我既然已經有了一艘征服者……”安格隆說道，“那就叫它……‘不可征服者’吧。”
薩魯姆之外，兩艘榮光女王級戰列艦如同鏡子般懸立太空，龐大的引力讓周圍的巡洋艦錯軌亂飛，如同升起一片藍白色的星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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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第二卷：吞世者崛起>>>已完成
>>>第三卷：征服者與不可征服者>>>載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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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碎碎念
第二卷比較長，但其實只有三個大劇情點，一個根納，一個博特，一個薩魯姆。吞世者就在一輪輪的劇情磨煉中不斷加強，大致是這樣的故事。所以和第一卷相比節奏會比較緩和，還有一些搞笑日常。因為軍團是比較和平的階段，寫得也很開心~
第三卷目前定有四個大劇情點，希望不會寫和第二卷一樣長了，我的原定目標是百萬內完結（抹淚）明明劇情也不多為什麽會寫那麽長呢TAT
一些人可能比較在意的點【我不會詳細描寫所有軍團！】一些原體可能會邊緣化！這個畢竟主視角在十二軍團上，全文的主線都是圍繞安格隆來寫，如果其他軍團的視角也寫出來，整篇文就會變得累贅！努力地精簡劇情中！但如果有讀者好奇也可以寫個小番外！
總之先放點小番外，是講述第二卷與第三卷之間故事線普通吞吞的日常，鋪墊一下，【第三卷的安格隆會發生一個較大的狀態轉變】然後我需要請一個比較長的假，來整理一下後面的故事線，畢竟要出場18個軍團，一個軍團一章都要寫18章！得安排眾原體的出場檔期。後面的劇情我覺得還挺好笑的，不好笑是我的問題。
感謝大家支持！有劇透需要的可以在本章評論區提問，除非涉及重大劇透都可以回答！本章也有紅包哦！
>>>間章番外>>>同步載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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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爾戈薩星區的異形與入侵者都被吞世者無情地摧毀了。之後安格隆又花費數年時間，將戈爾戈薩星區附近的大星區都清洗幹凈，期間滅絕了13個異形小帝國，摧毀了上千個外星物種部落，讓23個人類星際公國歸順人類帝國。至少千年以內，戈爾戈薩星區不必擔心再有異形入侵。
當安格隆和他的軍團再回到薩魯姆時，已是十年之後。
……
一個男孩若需要成長為阿斯塔特，需要從八歲開始進行軍事訓練，在十至十二歲進行第一至第三道手術改造，他們會在第六道手術接受某種催眠與意識改造，讓他們更多勇敢、更少恐懼，同時遺忘凡人時期的大多數事情，有些戰士會完全忘記凡人階段，但這無傷大雅。
第十六道手術是個分水嶺，有些改造者因為自身或外界因素無法進行手術，也許是身體對新器官發生排異反應，也許是常年的戰爭使他們錯過了最佳改造時期。一些人最終只能成為軍團仆役，但這對他們而言仍然是光榮的。
而能順利接受到第十九道手術，也就是黑色甲殼植入的，他可以對外界宣稱自己是一位阿斯塔特。但是，他的兄弟血親還沒有信任他，他還有眾多戰鬥知識與操作需要學習。這一階段在不同軍團有不同定義，大部分是為期十年的新兵訓練。
吞世者的新兵訓練期會短一些。他們刪除了部分自己認為冗餘的訓練內容，差不多兩年後就把新兵扔戰場上鍛煉。如果新兵死在戰場上，那就讓他死去。如果新兵活下來，他就是他們的兄弟。
“你聽明白了嗎？哈斯卡。”加蘭對這位剛完成一到三階段手術改造的新兵說道。
“明白了。”哈斯卡局促不安地眨眼，“我現在需要取一個新名字嗎？我聽說天使們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名字。還是說等我遺忘從前的內容，我才能取一個新名字？”他不敢置信地翻看自己寬厚的手掌：“我成為了天使……”
“大多數人都會遺忘。”加蘭擦了擦自己的手，“但你可能不會，畢竟你在征服者號長大。就算你遺忘了你的名字，別人還是會喊你‘哈斯卡’。”
“好好待著別亂跑。”加蘭吩咐了一句便離開手術室。
屋外是首席智庫瓦瑞斯。
“改造很順利，你的智庫新兵有望了。”加蘭朝瓦瑞斯說道，然後他又露出思索的模樣，“經歷了長時間亞空間航行的男孩，會更容易變成智庫嗎？他們這八個孩子都有靈能預兆。”
瓦瑞斯則長松一口氣：“至少我們終於有新人了……”
雖然智庫與藥劑師大廳並在一起了，但是瓦瑞斯依舊很憂心自家智庫的建設。近十年的戰爭下來，他驚恐地發現，自家艦隊沒有出過一個智庫新兵，仿佛與亞空間絕緣一般。
他不知道其他艦隊的新兵情況，可第13艦隊是吞世者最大的艦隊，連他們的智庫儲備都雕零至此，其他艦隊根本無法樂觀。
恰恰在這時，他接到匯報，征服者號的甲板底層似乎出現8個會靈能的男孩，引發了不小騷動。
這8個男孩還與吞世者淵源頗深。當初吞世者追擊黑暗靈族，就從黑暗靈族的方舟中救下了一個特殊的女人和八個嬰兒。後來那位女性成了其中一支凡人輔助軍的首領，八個嬰兒則被她撫養長大。
也許是這八人本身體質特殊才被黑暗靈族擄走，又或者是他們因為這奇特的經歷才擁有與眾不同的天賦，總之他們都能聽到亞空間的絮語。這是成為靈能者的預兆。
人類帝國對靈能者一向毫不留情，不是就地撲殺就是收容再造。但很少有人能管到原體戰艦的甲板之下。瓦瑞斯一開始只想鍛煉他們，讓他們同樣成為凡人輔助軍，可經過基因檢測後，竟發現他們與吞世者的基因種子無比適配。
瓦瑞斯感覺冥冥中似有旨意，他決定遵循內心，讓加蘭親自主持改造手術。如果過程他們的靈能有半點不穩定，瓦瑞斯會直接殺了他們。但如果能成功改造，吞世者就有新智庫了！
現在看來，目前為止一切順利。
瓦瑞斯越想越激動。功夫不負有心人，新智庫出現了！真想把所有的文獻都讓新兵讀一遍！我們吃世界終於有文化人了！！
“我勸你做好心理準備。”加蘭忽然開口，讓瓦瑞斯心底涼了半截。
好在加蘭說的不是壞消息：“有一位名為‘哈斯卡’的新兵，就是你認為靈能最強大的那位，他在接受基因種子後，長得很像父親。”
瓦瑞斯不解：“每一位吞世者都長得像父親。”
加蘭：“你親眼看看吧。”
瓦瑞斯便推門而入。正在閱讀手術準則的阿斯塔特嚇了一跳，倏然回頭。
只見他有一張豐神俊朗、溫和有禮的臉，紅棕色的發辮靜靜地垂靠在肩膀上，金色的雙眼如雨絲中的雷電光輝，聲音似古老薩滿吐出的咒語，熟悉但溫柔，在瓦瑞斯耳邊轟然炸響：
“天、天使？這麽快進行下一道手術了嗎？”
不少吞世者都繼承了安格隆一個以上的外貌特點，但那並不顯眼。至少安格隆從來沒覺得吞世者和自己長得像，原體認為他只是後天將吞世者塑造成自己的模樣。看看吞世者的模樣，連瞳色都是五花八門的。像哈斯卡這般繼承了原體八九成外貌特征的，還是第一個。
外貌的相似往往暗示著血脈相連、本質相似。安格隆和哈斯卡站一起一看就是親生父子，這讓瓦瑞斯有點嫉妒。但轉念一想，最像父親的吞世者竟然是位脾氣溫和的智庫，反倒讓瓦瑞斯有些說不出滋味的覆雜。
他的大腦忍不住幻想另一種可能性……如果安格隆沒有被植入屠夫之釘，會不會也是一個面容英俊的、好脾氣的、會用靈能的原體。
但這種幻想太罪惡，美好的可能性與飽受折磨的安格隆相互變化，瞬間讓首席智庫的大腦產生不該有的尖嘯與痛苦，繼而滑向不可言說的深淵。
“還沒到時間……”瓦瑞斯忍住心頭苦澀，輕聲細語地對新兵說，“接下來由我教導你，如何分辨、聆聽圍繞在你身邊的奇怪聲音。這不是詛咒，而是一種強大的力量。”
哈斯卡眼前一亮，乖乖坐好聽講。
瓦瑞斯耐心地教導他智庫的知識，並且談及吞世者智庫獨有的聖禮。
“聖禮是一種關於靈魂的技能。”瓦瑞斯道，“它可以將不同的靈魂親密無間地融合在一起，創造出比原先更強大數倍的能量。”
“那我可以用它做什麽事呢？”哈斯卡問道。
多久沒有智庫向自己提問這個問題了？瓦瑞斯一陣恍惚。放在過去他會讓新兵學習融入聖禮，制造靈能巨人在戰場上殺敵，或者潛入血親的靈魂，挽救那些迷失在怒火裏的心靈。然而吞世者太久沒有新智庫了，也許新的智庫，意味著一個新的開始。
於是瓦瑞斯說道：
“你可以用它做任何事。”
“一個繼承父親外貌的智庫”這一消息在征服者號不脛而走。一些人跑來圍觀。盡管哈斯卡還未成為真正的吞世者，但見過他樣貌的人都不會懷疑這點。
一些人甚至在私下猜測，當哈斯卡完成手術改造後，會不會成為安格隆的新寵。模樣的相似性總會引起親近感。而且眾所周知，安格隆對新兵的關註度會高一點……
“我知道……原體就是更喜歡幼犬……”基爾失落地趴在欄桿上，“先是卡恩，再是索拉克斯，然後是安格爾泰……這麽久了，也該找個新的……”
“如果原體喜歡智庫，那智庫未來應該會更受重視……”瓦瑞斯還在為吞世者智庫的地位努力！
“老友，如果你不想要他，我可以把他當做實驗材料報廢掉。”加蘭還在為違規人體實驗努力！
瓦瑞斯聽聞立刻憤怒地揮舞他的權杖：“不許碰我們圖書館的希望！否則我讓你見識智庫的怒火！”
卡恩表示自己已練就鐵石心腸，原體做什麽他都能平靜接受，世上再也不會有比“養子覆活”更大的沖擊。
“為什麽他也是紅發！”索拉克斯不開心的點與常人不同，“新兵就應該剃個寸頭。他以為他是聖血天使嗎！”
“嗯？我也要生氣嗎？”安格爾泰仔細想了想，“好像沒有值得生氣的地方。希望他別跟我搶訓練場吧。”
安格爾泰需要練習與勞姆的融合作戰，所以他有一個單獨的小型訓練場。
但安格隆與哈斯卡見面是以後的事了。他帶領艦隊回到薩魯姆，徹底清點軍團目前擁有的軍事資產。
薩魯姆產出了新一代強力軍火，眾多吞世者艦隊也千裏迢迢趕過來，更新裝備，順便與父親團聚。天南地北的吞世者難得再次相聚，除了安格隆第一次回歸博特，幾乎再也沒有這種盛況。
紅砂上擠滿了吵鬧的人群，仿佛盛會前的準備環節。
九連連長德雷格找到卡恩敘舊，兩人在紅砂之上並肩行走。
“我聽聞你在征服者號上戰功卓絕。”德雷格說道，“與原體在重鍛號見面的日子恍若昨日，真想象不到大家的變化那麽大。你身邊的卡格斯，他居然當上了資深藥劑師。還有，聽說你又換了一個鎖鏈兄弟？”
“想和我下場打打嗎？我會認真對付你。”卡恩把手搭在好友肩膀上，“和你一起在重鍛號的日子，我絕對不會忘記。”
德雷格微微提了提嘴角。卡恩又看見過往的熟人，順口道：“霍茲還在和你吵架嗎？我看他換了個新的鐵腦子，看起來聰明多了。”
德雷格不置可否：“你知道的，吞世者藥劑師專精修覆大腦，就算半邊腦子沒了都能救活。他換了跟沒換似的。”
“連長！”一位身材高挑的凡人女性向德雷格敬禮，“我們的基因種子盤點完畢，需要向征服者號再申請嗎？”
卡恩好奇地看向她，她肩掛藥劑師的徽章，背著醫療伺服機械臂，腰間綁著眾多藥劑與手抄本。卡恩勉強從那張被呼吸面罩遮蓋大半的臉認出那是過去的斯科拉爾。他依稀記得，德雷格從征服者號甲板底層帶走了一個小女孩。
“你長那麽大了嗎？”卡恩說道，“在我記憶裏，你還是一個小不點。”
“侍從武官。”斯科拉爾有些發怵地向卡恩敬禮，但連長還在她面前，又給了她一些勇氣。她說道：“凡人就是長得很快很快的，我如今已經十八歲，是一位有著十年經驗的藥劑師學徒。”
“她做得不錯。”德雷德順口誇讚了一句，“戰場上很冷靜。”
卡恩不是那種對凡人友好的吞世者，他會記得斯科拉爾，僅僅因為和德雷格的交情。他的表情依舊有些困惑，只能重覆道：“凡人真是長得很快很快。”
德雷格向斯科拉爾吩咐了接下來的任務，斯科拉爾小跑離開。遠離高大且血氣環繞的卡恩讓她如釋重負。幸好她將回歸自己的領域。她越跑越輕快，像只自由的小鳥。
其他吞世者也圍過來和德雷格打招呼，他們問德雷格的女兒去哪了，德雷格說十年了為什麽他們還在調侃同一個話題，剛剛跑過去的成年女性不就是斯科拉爾嗎。
吞世者們好奇地四處張望，沒有認出傳聞中的主角。
但吵鬧聲傳到原體那裏，就變成“你那個小老鼠一樣的凡人女兒去哪了”之類的話語，安格隆頭上不禁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啊？
安格隆宕機中。
“原體。”洛塔拉的聲音喚回安格隆的理智。
她身著海軍軍裝，金色的參謀帶從肩部斜跨至胸前，深藍色的肩章彰顯她獨一無二的征服者號艦長身份。潔白的軍裝胸口還印著一個紅手印，嘉獎其在收覆星際公國戰役中彰顯的勇氣。
“帝國送來的新領航員女士到了，我讓她在征服者號待命？”洛塔拉問道。
“隨你。”安格隆嘟囔了一句，“這點小事不用問我，侍從武官呢？”又在哪裏偷懶！
隨後他發現了不遠處的索拉克斯。那裏幾乎是全場最忙的中心點，索拉克斯把所有能薅來的人都弄來幹活了，無論是意志堅強的洛爾克，還是來自其他軍團的安格爾泰與科爾希達都來了，各個連隊的副官都聚在那裏。
但阿斯塔特的大腦也被混亂的數據搞得焦頭爛額。阿斯塔特之間混著不少凡人，大家緊鑼密鼓地盤點自己艦隊的後勤資產。全場最閑的人竟然是安格隆！
安格隆恍然大悟，然後移開目光，假裝看不見忙碌的子嗣。
“所以接下來的閱兵由你主持？還是赫雷達？”安格隆問道。
他聚集自己的軍團並非心血來潮。除了更新裝備以外，他還需要一場閱兵儀式凝聚所有人的戰爭意志，並對戈爾戈薩星區及附近的勢力稍作敲打。每一次艦隊遠征都可能花費數十年的時間，安格隆可不想某一天回來還要平叛。
“機械賢者攬下了這個活，我很感激它。”洛塔拉回答道。
安格隆便等待著閱兵儀式的開始。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現場逐漸從混亂變得有序，數個方陣的雛形依次顯現。微風吹起絲綢緞帶似的的紅砂，成為整場儀式唯一的裝飾。
率先離去的是鋼鐵勇士小分隊。這畢竟是吞世者內部的活動，他們不便參與，拿著武器就走向返程信標。
“回歸軍團的航線已經設計完成，之後把我們的數據整理成戰報，留給下一批人。”為首的鋼鐵勇士命令道。
“終於要回歸鐵血號……”另一位鋼鐵勇士用不符合鋼鐵的語氣的感慨，“原體會歡迎我們嗎？”
“三叉戟估計換人了。”有人用驚人的冷幽默說道。
“不知道奧林匹亞如今如何。”羅納斯也長嘆一口氣。他看著吞世者十年就回一次薩魯姆，心裏感慨頗深。
沒有人談論朝夕相處十年的征服者號。但大家都沒有不舍，戰爭充滿離別，此行亦有三位鋼鐵勇士埋葬在戰場。吞世者藥劑師幫忙回收了他們的基因種子。
忽然，羅納斯看見遠處有人揮手，他同樣舉起手來揮手道別，臂鎧上的鎖鏈隨他的動作輕輕搖晃。
遠處，一隊衣著光鮮亮麗的凡人慢吞吞地登上運兵車。他們像被罰站一樣在紅砂之風裏微微發抖。他們都是各自王朝與公國的代表，應吞世者邀約前來觀禮。
有的代表來自戈爾戈薩星區外歸順的星際公國。“歸順”只是一個好聽的名頭，說白了就是被吞世者打服後不得不舉白旗加入人類帝國。
這些代表的心跟明鏡似的，一下子就知道閱兵是吞世者在警告自己。之前吞世者能把他們打得滿地鼠竄，之後如果他們敢對戈爾戈薩動手，吞世者也能把他們打得集體重開。
一些代表想得更多一些，他們看出薩魯姆對吞世者的重要性。此刻邀請他們來未必沒有拉攏他們的意思。泰拉的使者他們沒見過，十二軍團的原體他們是真見過。若以後人類帝國一些令人為難的指令下來，他們也可便宜行事。
另一些沒有高科技裝飾的代表則來自戈爾戈薩星區內的63個封建王朝。
這些王朝環境封閉且落後，但受到“毀滅兄弟會入侵”事件沖擊，整體的社會觀念和階層都發生極大轉變。
他們從此知道大陸之外還有大陸，深紅教會的影響力更是縱橫所有大陸，吞世者是深紅之主派來剿滅敵人的“天使”。而社會上出現許多新工種，例如生產美味好吃的焗豆罐頭，都是隨著這些“天使”的降臨帶來的。人們渴望了解更多機械知識、越發恐懼星空裏的戰爭，對支援吞世者與加入深紅教會產生了不正常的熱情。社會的動蕩轉變持續了十年依舊還在持續。
至於其他更深的概念，例如“人類帝國”“亞空間”“機械教會”，這些封建王朝便再也不能理解了。
事實上人類帝國對收覆的封建世界也不會強硬地改變其觀念，而是讓其處於被圈地保護狀態。但文件上是一回事，實際操作又是另一回事，一旦稅務部評估這塊地有利可圖，地皮都給你賣了，封建世界直接變巢都世界。
而薩魯姆是八個恒星系供養一個鑄造世界，所以暫時沒有開發矛盾。
“深紅之主……深紅之主啊！”一位國王遙遙看到安格隆的身影便忽然暈倒了。原體的特殊不僅在於他們極限的感官，更在於他們遠超常人的靈魂。許多凡人首次見到原體都會頭暈心悸。
“原體大人不是機械教會裏的‘深紅之主’。”負責維持秩序的軍官嚴厲道，“他是這片紅砂的主人！不可用他人的名號汙蔑他的功績！”
貴族們立刻誠惶誠恐地改口“紅砂之主”。軍官為自己的行為而自豪，今天又是維護帝國真理的一天啊。
除了貴族們，來自封建王朝的還有各階層的榮譽代表，有表現出色的反抗聯軍軍官、資歷深厚的機械技師、以深紅教會名義組織的護教軍，還有一些幸運平民。不同國家註重的國情不同，來的人也略有不同。不過這些都是凡人自己的事了。
隨著三聲炮響，遠處揚起龍卷風般的沙塵。隸屬吞世者的凡人輔助軍方陣率先接受原體的檢閱。
為首的是沙德領導的血腥販子。形似兵器的機械替換了他們的雙腿，使他們如踩著高蹺般行走在紅砂上。每人身上都配備鏈式武器和槍炮匕首。他們通常擔任偵察兵與散兵，總數約有一萬人。
沙德面容不改，十年的戰爭仿佛沒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她的機械雙腿裝備了動力武器，讓她能做出類似滑翔的長距離移動。有時候安格隆覺得這種攻擊方式有點眼熟。
下一個軍團是庫爾威奇領導的奧爾溫軍團，軍旗上的標志是犬牙咬著橡木枝條。奧爾溫軍團下分40個大連隊，每個連隊都超過一萬人。他們更擅長使用雙矛兵陣，不同連隊跟著不同的吞世者艦隊作戰，是吞世者人數最多的輔助軍。
庫爾威奇已經白發蒼蒼。他興高采烈地接受兩邊凡人代表的歡呼，舉止幼稚得不像一個上將。百年人生不就是為了有那麽一兩個光輝時刻嗎？想當初他的軍團近乎彈盡糧絕，如今卻被夾道歡迎，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或許他的下一個任務，就是為軍團挑選一個值得信任的新指揮官。
第三個接受檢閱的方陣是紅死騎兵團，這個從博特時期便跟隨吞世者作戰的騎兵團的傷痕再難以修覆，連軍旗也浸滿漆黑的鮮血。他們大部分時間跟隨一至三連行動，安格隆聽說一連的因維卡圖斯在騎兵團中頗有聲望。
原本在戰場上狂放的鋼牛們此刻出奇乖巧，乖乖地低頭，慢吞吞地從安格隆面前走過。凡人代表們都對這種半機械生物望而生畏。
最後的凡人輔助軍也是吞世者最重要的盟友，奧達克西軍團，紅色犬首與雷霆組成的旗幟在方陣前方飄揚。每一臺泰坦都由一位技術神甫精心養護，但機師們特意吩咐神甫不要修覆那些彈孔，他們視戰爭的痕跡為勳章。
泰坦們以五架為一個戰鬥群，灰燼女王戰鬥群、卡納西婭戰鬥群、冥犬戰鬥群……這些在戰場上獲得赫赫戰功的泰坦們誇耀似的展示裝甲上燒毀的痕跡。奧達克西軍團的首席指揮官，溫裏克，自傲地欣賞自己的隊伍。從冉丹戰役走到薩魯姆戰役，他深信自己的軍團會獲得不少於從前的榮光。
更何況，奧達克西軍團已經擁有不可思議的補給。
在奧達克西軍團後方的，正是薩魯姆生產的全新型號的戰犬級泰坦。它們特化了武器裝載能力，外型從原本十五米高升至二十五米，因此格外考驗機師的能力。而戈爾戈薩恰好有著不錯的機師人才儲備，奧達克西軍團正源源不斷地補充兵力中。
高大、威武的泰坦總能以最直觀的方式震撼人心。紅砂被這群龐然巨物壓出一道道坦途。安格隆終於露出笑容，
“原體。”赫雷達出現在安格隆身後，“您對這一切還滿意嗎？”奧達西卡的STC被它盡數拆解學習，知識鑄就鋼鐵堡壘，如今它的身軀最極限只能縮至五米。但它還是微微低頭表示尊重。
安格隆：“你一直是征服者號最認可的機械賢者。”
赫雷達的身軀發出急躁的齒輪噪音，它趁機說道：“感謝您的稱讚。恕我冒昧，您的動力甲還有許多可以改進的地方。我已經畫好更加神聖的設計圖，希望您空閑之時可以蒞臨我的鍛造室讓我仔細地測量數據……”
赫雷達在本職工作之餘還會為安格隆打造武器。安格隆認為它是一個好賢者，但、但是……他有時候真不知如何應付赫雷達的熱情。
不過十年了安格隆也習慣了，他寬宏地答應了赫雷達的請求，赫雷達又在安格隆背後露出反派的做派。
跟在凡人輔助軍方陣後面的，是深紅教會的機械部隊與護教軍。其中的八足機械造物被薩拉姆賜福，它們姿態詭異但隊列整齊地爬過紅砂，簌簌的腳步聲讓人頭皮發麻。
過了一會兒，雷德雅克也站立在安格隆身側。他的紅袍更加華麗了些，連齒輪斧都刻上了微雕紋路。他用二進制語言辱罵赫雷達是個灌滿二手機油的破引擎，赫雷達則用二進制反罵雷德雅克是個人模人樣的貼牌鐵皮。總之安格隆聽不懂。
罵完赫雷達。雷德雅克再度發出邀請：“這是您在戈爾戈薩星區威望最高的時候，根據統計，此刻宣布您成為征服之王將順利拿下戈爾戈薩附近大部分領地的順從。”
安格隆厭惡地皺眉：“你知道我會說什麽。”
“我明白了。”雷達雅克默默更換方案，“讓萬機之血見證我們的友誼，深紅教會與吞世者結為‘血手’同盟，不辜負彼此，不背叛彼此，直至某一方的概念消散在數據庫裏。”
安格隆朝他輕輕點頭。
深紅教會之後，便是最重要、最核心的阿斯塔特們。他們戴著頭盔，仿佛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整體，在排山倒海的歡呼中沒有絲毫回應，冷靜且冷漠。平民視之為拯救世界的天使，貴族們認為他們是紅砂之主最忠誠最可怕的劊子手，凡人軍官們自豪且羨慕地看著這些高大的戰友。
唯有走到安格隆面前時，阿斯塔特們的小動作會洩露出人的情緒。
安格隆知道他們頭盔下的真面目，這是他的卡恩，這是“唾血者”卡格斯，這是“吞世攝政”索拉克斯和他的公文兄弟，這是“受祝之子”安格爾泰和他體內的勞姆，這是基爾和他的一連兄弟，這是加蘭和他的秘密結社，這是瓦瑞斯和他的純粹智庫，這是特提斯帶領的智庫藥劑師，這是耶利哥和他的技術軍士夥計，這是雷迪斯和終於開始量產的紅屠夫終結者小隊……
步兵隊列後是裝甲隊列，維護者、蘭德掠襲者、乳齒象運兵車、殘暴之刃，整隊整隊的坦克編隊鱗次櫛比得排列。藍白色的塗裝在紅砂中賞心悅目。
吞世者與凡人輔助軍的人數已達百萬，光是從這道巨人之路上走過都需要花費三天三夜。而他們認定的首領將一直立於頂端，俯瞰他們，引導他們。眾人被想象中的安格隆迷得神魂顛倒，崇拜的情緒在隊伍中回蕩放大，宛若山谷裏的回聲。此刻饒是最冷靜的阿斯塔特，都忍不住放棄思考，全心全意地服從安格隆。
旁觀的國王貴族們皆汗流浹背，不少人雙眼一翻，直接暈倒過去。沒有人理會他們，安格隆身邊的吞噬者衛隊感激地履行自己的守衛職責。
安格隆只是看向蔓延至天際的裝甲洪流，良久後才緩緩地松了一口氣。
……
“十年，我們都改變了很多東西。”
當安格隆獨自行走在薩魯姆的荒漠上時，一道熟悉且可憎的聲音響起。安格隆擡眼望去，霍恩已然立在矮墻之上。他踏在窄窄的墻頂磚沿上，一邊緩步前行如履平地，一邊與安格隆搭話。
“你變了什麽？”安格隆露出真情實感的訝異。
霍恩：“我變得更好了呀，你感覺不到嗎？”
安格隆：“沒有你會更好。”
“我認為……你對我有諸多誤解。”霍恩說道，“我並非一個傲慢的奴隸主，從前對你嚴厲，只是希望你聽話。”
安格隆看著遠方，沒有回應。霍恩感覺這次談話有希望，自顧自地說下去：
“如果你態度可以柔和一些，我們未必不能好好談談。我們可以換一種相處模式……就像是老板和員工怎麽樣？我當然會發工資，像個合格的資本家。如果想再親密點，我們也可以扮演老師與學生，這個不用發工資，也挺好的。
“你覺得如何呢？飽受折磨的安格隆，你該好好考慮下我的意見，並且倍感榮幸地答應我。”
安格隆好像被逗笑了。
霍恩感覺在這近十年的不斷騷擾下，他和安格隆終於有一點破冰的跡象。
他趁熱打鐵道：
“你出生時獲得的東西或許很少。但如今有一位神站在你的陣營裏，向你敞開心扉，告訴你亞空間的真實面貌，一周目的辛密往事也願意盡數和你分享。你的兄弟都絕無這樣的待遇，他們還被一具命中註定的腐屍所蒙騙著，被五神的棋局耍得團團轉。而我庇護了你，孩子。在二周目的游戲裏，你才是被神偏愛的棋子，別的原體看見你的待遇，都要大呼一句‘為什麽不是我’呢。”
安格隆直勾勾地看著霍恩。
霍恩：“你現在感覺不明顯，但我不怪你，你的大腦飽受摧殘。可到了未來，你親眼見證你兄弟的下場，看看他們理智崩塌的崩潰、手刃兄弟的狂歡、逃避自我的脆弱，你就會明白，你究竟擁有了怎樣尊貴的幸運榮寵。
“你可能還是想不明白，不如想想卡恩。雖然你們一開始的相遇只是騙局，但你為他付出的我都看在眼裏，給他吃又給他住的，還尊重他的意願，你也算個合格的父親了。他既然已經是你最喜歡的兒子，那我也會一同庇護他，這個交易不錯吧。”
聽到卡恩的名字，安格隆似乎有所觸動。
看吧，卡恩總是那把撬開安格隆心防的鑰匙。霍恩都要感激當初把卡恩扔到安格隆面前的自己了。
從20世紀，到人類三萬年，霍恩已經摸清安格隆的軟肋。
一道道夾雜著紅砂的狂風不斷聚攏在他們身邊。霍恩陰森又無比自得地說道：
“當然，我也考慮到你可能要落到實處的好處才會跟我。談判就是不斷往天平上增加砝碼不是嗎。
“我願意展示我的慈悲與寬容，看好了，安格隆——你以為你得到的是誰的偏愛？你得到的是一位神的祝福！”
狂風將周圍的空間變得模糊，實時轉播太空出現的奇景。
廣袤漆黑的太空中，一道猩紅的長門驟然撕裂虛空。它飛速蔓延，長度遠超征服者號，更淩駕於整個第13艦隊的戰線，遠非人眼所能窮盡。直視這道異象的人無不被徹骨的寒意攥住，他們遺忘了自己是征服銀河的水手，仿佛回到了陸地之上，忽見平原拔起萬仞山脈，滔天海嘯直撞天際，被不可能存在的自然壯麗之景所徹底震撼。
征服者號瞬間警鈴大作，舵手與水手奔跑著傳遞訊息。
“出現亞空間風暴！再警告一次！亞空間風暴！戰艦進入無重力狀態，全員檢查磁力，戰艦即將加速飛行——”
“艦長！有東西從亞空間風暴裏出來！”觀測員對洛塔拉喊道。
艦橋內的鳥蔔儀算力頓時分配到猩紅之門出現的那一刻。洛塔拉作為指揮必須穩定軍心，她向眾多屬下傳遞她的觀點：“從大小來看不是隕石，從熱量殘餘來看不是一個異形飛船。可能是一個死去的星球罷了……光矛預熱，虛空盾準備！其他巡邏艦撤離，別被炸毀的碎片擊飛了——”
“它準備出來了！”
操作臺上的雷哈拉忽然瞪大雙眼，她近乎窒息道：“不……那不是一片星球殘骸……”
洶湧的觀測數據湧入她體內，她在飛秒之間解析再解讀，終於得到一個最不可能的答案。她不管不顧地向艦長匯報：
“洛塔拉！那是一艘船！”
艦橋裏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從猩紅之門湧出的龐然大物。它其實比預想中要小，大致和征服者號差不多大小。
但它的外觀構造太奇異了，仿佛用與征服者號迥乎不同的邏輯建造。征服者號與諸多榮光女王級戰列艦都是大眾想象的海軍軍艦模樣，提供動力的主引擎一般位於戰艦尾部，戰艦朝傳統意義的船頭方向前進。
可這艘天外來客不同，它的引擎呈一字豎線位於戰艦底部，當它加速前進時，它是朝相對於甲板上方的方向前進的。也就是說在征服者看來，這是一艘“豎著”航行的戰艦！
這建造邏輯的不同主要源於建造者。一個身處地面的設計師自然會設計出傳統的海軍戰艦型太空飛船。可如果設計師身處亞空間，他根本沒有上下左右的空間邏輯，自然是怎麽方便建造怎麽來。所以，這是一艘在亞空間裏建造的戰艦。
除了飛行邏輯不同外，船身上的眾多裝飾也違反直覺，讓心志不堅定的人看一眼便想嘔吐，身體的本能催促人快跑。船上唯有一種物品時符合常識的，那就是甲板上密密麻麻的火炮。由於舍棄了人生存的空間，同等位置上這艘異船放置的炮火會更密集。
它上面也沒有蓋勒立場，讓人無法想象它究竟如何穿越亞空間。當它完全從亞空間脫離那一刻，仿佛每個人都聽見機械發出尖嘯。
觀測員試圖放大對方船身上的標志，卻只看到最熟悉的紅色犬牙圓環。
通訊官接受到對方的識別碼，更是驚疑不定：“另一艘……征服者號？”
洛塔拉本想繼續搜集信息，但她看清異船的第一眼，便覺頭暈目眩，直接在艦長王座上昏迷不醒。
征服者號的艦橋亂成一團，所有人都手忙腳亂地應付這艘奇怪的龐然大物。
作為召喚這艘船的罪魁禍首，霍恩無不得意地向安格隆展示太空裏的奇景。作為缺少鍛造權能的神明，他要弄一艘戰艦可需要花費不少力氣，且只能從現有的模版上再造一艘。
安格隆以前不是許願一艘榮光女王級戰列艦嗎？別管上面能不能坐人，你就說他弄沒弄來吧。如今擁有兩艘巨艦的軍團可只有荷魯斯的影月蒼狼，安格隆還有什麽不滿意？
霍恩敞開雙手：
“這艘戰艦作為戰爭的賜福，獻給過去、現在、未來所有的征服者，亦獻給你，最偉大的聖禮。”
他轉身，期盼與一雙欣喜且識趣的雙眼重新締結契約。他們將征服一切不平之物，將五位邪神的棋盤攪得天翻地覆，將亞空間的棋子盡收囊中。這對安格隆來說，難道不是一條更輕松、更圓滿、更自由的道路嗎？
然而，他只看見無法熄滅的洶湧仇恨。
霍恩錯愕地感知安格隆毫不遮掩的情緒。他竟然看見一個套著黃銅項圈的怪物，那是安格隆被血神扭曲的詛咒之軀；他看見一個面容高貴的戰士，那是安格隆被帝皇期許誕生的模樣；他看見一個血與煙構成的虛影，那是源自安格隆本質，霍恩最需要的東西。
而這身心靈構成的三位一體，皆用憎恨的眼神看向他。
比所有的靈能者都更讓他厭惡，比所有的血債都更讓他仇恨，安格隆從不提起只因為那沒有意義。他需要力量，需要妥協，需要視而不見，需要屈辱地服從，但他從來沒有忘記，霍恩是安格隆遇見的第一個背叛者、仇人、奴隸主。安格隆只想生啖其肉飲其血。每看見完好無損的卡恩一次，他的仇恨就多添一把火。每看見霍恩那與20世紀毫無區別的臉，安格隆就恨不得當場掐死對方。
他們之間沒有任何和解的可能，自一周目起安格隆最恨的就是將黑暗力量灌入他身體的邪神。哪怕人生翻新，棋局重來，他的仇恨依舊堅定不移，他的怒火與日俱增。無論霍恩如何包裝、如何粉飾，操控與侮辱的本質並沒有改變，那赤裸的傲慢如荊棘般纏繞著安格隆的心。從一開始安格隆的願望只有將混沌邪神的夙願拉進毀滅深淵，他的自由、他的生命都可以為這個目標讓位。
血箭頭散發著微光，如一條鎖鏈靜靜地牽住他們。
霍恩臉上的溫和扭曲了，偽善的假面被撕開，暴露出暴戾的惡魔底色。有一瞬間他幾乎惱羞成怒，安格隆這個傻子是不是聽不懂他的恩賜，然後他自問自答，認定安格隆被仇恨蒙蔽才做錯了選擇。但又有幾秒，他暗自疑心安格隆是否看穿了他神權的缺陷。
“霍恩。”
安格隆在滔天的仇恨中，卻只用最平靜的語氣與霍恩聊天。安格隆什麽時候學會了偽裝，他那半拉腦子還有這種功能嗎？霍恩都要被安格隆迷惑了。
“你給這艘船取名字了嗎？”
霍恩匆匆地用冷硬的面容偽裝自己：“隨便你叫它什麽。”他在心裏回轉過千思百緒，他需要換一種對付安格隆的策略……
安格隆對霍恩明顯的態度改變置若罔聞，仇人就是仇人，遞過來的只會是謊言與毒藥。
“我既然已經有了一艘征服者……”安格隆說道，“那就叫它……‘不可征服者’吧。”
薩魯姆之外，兩艘榮光女王級戰列艦如同鏡子般懸立太空，龐大的引力讓周圍的巡洋艦錯軌亂飛，如同升起一片藍白色的星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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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第二卷：吞世者崛起>>>已完成
>>>第三卷：征服者與不可征服者>>>載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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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碎碎念
第二卷比較長，但其實只有三個大劇情點，一個根納，一個博特，一個薩魯姆。吞世者就在一輪輪的劇情磨煉中不斷加強，大致是這樣的故事。所以和第一卷相比節奏會比較緩和，還有一些搞笑日常。因為軍團是比較和平的階段，寫得也很開心~
第三卷目前定有四個大劇情點，希望不會寫和第二卷一樣長了，我的原定目標是百萬內完結（抹淚）明明劇情也不多為什麽會寫那麽長呢TAT
一些人可能比較在意的點【我不會詳細描寫所有軍團！】一些原體可能會邊緣化！這個畢竟主視角在十二軍團上，全文的主線都是圍繞安格隆來寫，如果其他軍團的視角也寫出來，整篇文就會變得累贅！努力地精簡劇情中！但如果有讀者好奇也可以寫個小番外！
總之先放點小番外，是講述第二卷與第三卷之間故事線普通吞吞的日常，鋪墊一下，【第三卷的安格隆會發生一個較大的狀態轉變】然後我需要請一個比較長的假，來整理一下後面的故事線，畢竟要出場18個軍團，一個軍團一章都要寫18章！得安排眾原體的出場檔期。後面的劇情我覺得還挺好笑的，不好笑是我的問題。
感謝大家支持！有劇透需要的可以在本章評論區提問，除非涉及重大劇透都可以回答！本章也有紅包哦！
>>>間章番外>>>同步載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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