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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2k往事(4) 卡恩:安格爾泰真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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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2k往事(4) 卡恩:安格爾泰真是好……

卡恩把西吉斯蒙德帶回家時,安格隆什麽都沒說。

西吉斯蒙德是多恩的兒子,有著和他父親一樣的嚴肅神態,但他身上的青澀感稍微柔和了這點。他進門時會有禮貌地朝安格隆問好,然後跟在卡恩後面上樓。兩人把門一關,不知道在裏面幹什麽。

安格隆和多恩不熟,也沒有興趣理會兩個青少年的興趣愛好。他有自己的生活。接下來,他要和珞珈一起旅游了。

這次沒有科爾法倫與艾瑞巴斯跟隨,最近珞珈的傳教事業發展得如火如荼,這倆人被珞珈外派去別的地方幹活。

但安格隆和珞珈的旅游並不一路順風,兩人都覺得在容忍彼此的缺點,一路吵吵鬧鬧。

“安格隆,你錯過了好幾個我規劃好的景點。”珞珈拿著地圖說道,“還去了好幾個計劃外的地方,那裏沒有任何值得欣賞的風景,一點意義都沒有。我們出發前是這麽商量的嗎?”

“如果你讓我掌握方向盤,你就得聽我的。”安格隆毫不客氣地說,“就連車裏放什麽音樂也是。”

珞珈:“不明白我怎麽能忍受你一個月毫無品味的音樂。”

“忍耐是一種美德,你說過的。”安格隆故意把音樂調大,“越能忍耐痛苦,越能抵達真理彼岸。”

珞珈痛心疾首:“你真是愚不可及的蠢貨。”

他們的車在公路上疾馳,兩岸是連綿不絕的麥田,夕陽在麥穗頂端跳躍,恰好映襯了車裏的搖滾樂。珞珈看了一會兒風景,好像從安格隆的失控中釋懷了。他側過臉,夕陽將他的皮膚染成金色,輕聲問:“你知道麥田怪圈是怎麽誕生的嗎?”

這個話題有點意思。安格隆調低音樂音量,忍不住問:“怎麽誕生的?”

“你從前面的岔道開進去。”珞珈避而不答。

安格隆罵了一句珞珈故弄玄虛,但還是聽從指揮,從前方的小路開進麥田。麥稈不斷拍打他的車窗,像密集的雨點。

他開了一會兒後,雙眼期待地看向珞珈。

珞珈則冷不丁回答:“沒發現嗎?你已經在制造麥田怪圈了。”

安格隆樂不可支地笑了,笑完後還是罵了一句“神經”。他就不該期待珞珈有什麽正經答案。他按下車窗,讓有些潮濕的泥土腥氣灌進車裏。麥稈也毫不客氣地向車內抽去,但綠葉甩在身上涼涼的,還有點舒服。

安格隆玩心大起在麥田轉了幾圈,試圖制造一個麥田怪圈。珞珈在旁邊熱心指揮,但安格隆忍不了他的指手畫腳,兩人又吵起來。小車在麥田裏畫出歪歪扭扭的線條。

他們迷失在麥田深處。安格隆專心致志地尋找出路。珞珈趁機換了音樂,是一首比較歡樂的宗教音樂,講述“堅持信念傳播愛”之類的話語。安格隆認為這首音樂勉強踩在他的底線,所以容忍了這種冒犯的行為。

夕陽逐漸低沈,鎏金版的霞光染紅大片天際,連珞珈的雙眼也像有火光在裏面跳舞。他側臉去看風景,忽然冒出一句:“你的頭痛還沒好嗎?”

“我自出生就在忍受它。”安格隆說道。

珞珈:“我最近找到一個不錯的辦法。朋友,你忍耐得已經夠長時間了,也該讓你的痛苦迎來終結。”然後珞珈又不說話了,安格隆嘟囔著:“真該把你扔在這裏。”

突然,車身一個漂移,穩穩地停在一個告示牌面前。安格隆不敢置信地念出上面的字:“此地屬於羅伯特·基裏曼?”

“這居然是基裏曼的農場,他的地可真大。”安格隆感慨道,“我們剛剛是不是在他的農場搞破壞了?”

“是啊。”珞珈漫不經心地說,“他馬上就要來找我們算賬了。”

安格隆:……?

另一邊,基裏曼憤怒拍桌:“珞珈他欺人太甚!先派科爾法倫毀壞我的藍莓田,現在又開著車在我的耕地裏胡作非為!我今天非得和他一決勝負!”

他氣勢洶洶地開著拖拉機出擊,後面跟著一串養子。他們一邊在夕陽下奔跑一邊喊道:“父——親——至少帶上您的草叉啊!!”

基裏曼已經被憤怒沖昏頭腦,一心一意要和珞珈單挑,要為自己沒能收割的農作物覆仇。

他曾經被一個富貴人家收養,但是他的愛好還是侍弄好自己的農田。然而他做得實在太出色了,一旦觸碰到農地就忍不住規範化、精細化管理,引入外國科學種植流程,邀請農田專家指導,購買高科技維護農田環境,撰寫《農場管理守則》,一不小心就把事業做強做大。目前名下已經有了二十多家農業相關的公司。可他原本只想種地。

可哪怕是安穩種地,也有人要來破壞自己的田園生活。

他在綠油油的麥田中鎖定了那輛搗亂的車,將拖拉機停在他們面前。他暫時冷靜下來了,拖拉機跑不過對方的小轎車,他得引珞珈下車,然後將這個邪惡教徒狠狠打倒在地。

“下車,珞珈!”基裏曼一開口還是忍不住暴怒,“我要把你餵給魯斯!”

安格隆在駕駛座上攤開雙手,要珞珈給個解釋。

基裏曼:“珞珈!你敢做不敢當嗎!我知道你為什麽來,你以覆仇的名義前來,可你像個懦夫一樣躲在車廂裏,像個小人一樣指使他人毀壞我的田地。你害怕了吧!你害怕面對我的憤怒,面對你的失敗!”

安格隆:“天啊,他說得太對了。”

珞珈冷冷地說:“他毀了我的房子。”

安格隆:“灰花小院在我們離開前還好好的?”

“是另一座,另一座堪稱完美的房子。”珞珈的語氣不覆輕松,“我親手設計它的外形,用紅磚粉撒出防禦的符文,用雪松和鼠尾草熏過每一處角落,在外面種滿了月光百合,然而他一把火將一切燒得精光。還拿走了裏面最重要的藏品。”

基裏曼:“毀壞你的完美小屋讓你那麽生氣嗎?既然生氣就下來和我對決,我等待在這裏擊倒你!邪教徒!”

安格隆輕蔑地笑了:“我很好奇你們倆個打起來誰勝誰負,會不會像新手那樣在地上爬來爬去?”

“我憎恨你,基裏曼。”珞珈忽然開口,嚇了安格隆一跳。

“那間石屋已經毀了,我已經不再在乎它了。我現在唯一渴望的,是撕扯你偽善的假面,用一根根毒刺把你的神經剝離出來,再用憤怒的電流刺激它們。這樣你才能與我感同身受。”珞珈冷冰冰地吐出惡毒的詛咒。

安格隆這才意識到珞珈真的很生氣。

“你生氣代表我做得對。”基裏曼說道,“你收集那些邪惡的儀式、骯臟的祭品,整合成一些不知所謂的語言,用它們來汙染和奴役別人的耳目心靈,已經夠了!到此為止吧!只要我看見,我就不會放任你這樣下去!”

珞珈:“你依舊洋洋得意,以為你走在正義的道路上,偽善者。我說過我不在乎你毀掉了什麽東西,我要的是憤怒,要你和我同等的怒火與心痛。你以為毀掉你幾塊田就能結束嗎?我要燒光這裏,讓你的噩夢裏永遠有火的痕跡!”

安格隆有點擔心了。

“你已經得到了我的憤怒。”基裏曼此刻卻出奇冷靜,“我不會讓你毀掉更多東西。”

“夠了!”安格隆不耐煩地下車,“不要再只吵架不動手了!這樣吵是吵不死人的!”

“安格隆?”基裏曼略有遲疑,“我們無冤無仇。”

“你說得對,農場主。”安格隆點點頭,“誰叫我看不慣你的傲慢呢?”

經過一番不可描述後,安格隆把基裏曼捆起來塞進拖拉機的駕駛座,珞珈在旁邊幫忙。然後安格隆越想越氣,把珞珈也揍了一頓。

“真是辛苦我了……”安格隆嫌惡地拍拍身上的葉片,想不到基裏曼打人還挺疼的。

珞珈很想罵安格隆,但他忍住了。他從一片狼藉中起身,去往基裏曼的倉庫。一會兒後他捧回一個紅匣子,臉上的陰翳已然散去。他甚至有些期待:“我找回了最重要的藏品,現在我們回去灰花小院吧。”

安格隆罵罵咧咧地和珞珈回到車裏,一踩油門,揚長而去,留下一道被損毀的麥田之路。

……

灰花小院。

夜色寂寂,圓月高懸,百合搖曳。螢火點綴著花田,像花瓣在反射銀白色的月光。花田裏還擺放著大小相似的石頭,它們整整齊齊地壘成一條條線,一個個圓,除非從上空才可看出它們構成了一個古樸而龐大的圖案,覆蓋住附近所有的山坡。

珞珈捧著紅匣子,領著安格隆來到最中心的篝火旁邊。火光將珞珈的眼睛染成金色,和安格隆的眼睛出奇相似。恍惚間,安格隆以為珞珈是自己的親生兄弟。

“所有東西都齊了。”珞珈說道,“本來想在完美小屋執行的,誰叫基裏曼燒了那裏呢?也許回到最初之地是我們的宿命,我們正是在這裏認識的。”

他緩緩打開匣子,裏面是一根古樸的金屬矛頭,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寒光。

“你……你在幹什麽?”安格隆忍不住按住腦袋,他頭痛得厲害。

“安格隆,這是一個屬於我們二人的誓言,我發誓會終結你的痛苦。你已經忍耐得夠久了,也該得到你的饋贈。”珞珈悲傷地看著他,“這場獻祭儀式本就為你準備。我要把你獻給月亮,獻給天空,獻給以太。”

安格隆:……?

安格隆:“你要獻祭我?你開什麽玩笑!”

珞珈:“我沒有開玩笑,你的頭痛其實源於一種詛咒,我必須把你擢升到更高層次,我才能看清那是什麽,再幫你解決它。我們是朋友,我想幫助你。”

安格隆還想說點什麽,卻見珞珈拿出金屬矛頭,輕輕一吹氣,拂起一陣塵埃,打在安格隆的臉上。安格隆四肢和眼皮都變得沈重,他往前抓著珞珈的衣領,卻忍不住跪坐在地上。

“如我所料。”珞珈說道,“你的抗麻醉特性比較弱。”

安格隆大為震驚,轉而極怒。

他用力往前一推,踉蹌著將珞珈按倒在地。篝火也被撞倒了,火勢在花田裏蔓延,卻沒有燒掉百合,而是順著石頭的指引形成一個奇妙的符號。煙氣上升,仿佛與月亮低語。

珞珈:“安格隆,我在救你!”

安格隆寒氣橫生,只覺得珞珈的思維離人類很遠。他竟然和這樣的偽人做了多年朋友!還有比這更失敗的人生嗎!

“去死!叛徒!”安格隆用盡最後的力氣掐住了珞珈的脖子,這位牧師的臉一下子由紅變紫,氧氣在漸漸減少。

珞珈被壓在泥地裏,下意識掙紮著,他氣若游絲,但又像在笑:“沒錯,憤怒……被背叛後的憤怒……就是最後一件祭品……”他將金屬矛頭扔進火堆裏。

霎時火光迸濺,空氣變得灼熱,天空被染成奇妙的紅色,黑雲組成一個深色的螺旋。風聲夾雜著自然的低語前來,像是一只又一只的精靈在唱歌。

安格隆好像聽見霍恩在說話,在說什麽“大晚上的找我幹嘛呢”之類的話語。而珞珈的神情變得震驚、不可置信,又充滿悲慟。

“不!不——”珞珈用盡力氣大喊,“安格隆!我必須拯救你!!”

安格隆的腦袋昏昏沈沈,只顧著掐著珞珈的脖子不放。

安格爾泰此刻心神不寧地從外面回來,他隱隱感覺有大事發生。

果不其然,他在馬路上,便看見心愛的百合花田泛起火光。

——火災了!他馬上沖過去,卻讀到了地面扭曲的符號。他懷疑是科爾法倫或艾瑞巴斯在謀劃陰謀,於是悄悄地往火光處走去。

篝火旁,兩條身影交疊著。不知名的喘息從夜色裏傳出。火光在跳躍,他們的身影也隨之扭曲。

這場景一下子擊穿了安格爾泰的防禦系統。他有三秒時間無法思考任何事情,無法做出任何動作,仿佛時間一下子靜止了。

三秒後,他忍不住後退,仿佛受驚的動物一樣要從這兇殺現場逃走。他多希望那兩道身影是科爾法倫與艾瑞巴斯,就算事後要洗一個月的眼睛他也願意,然而不是的,不是的……

安格爾泰一擡腿就踩到了石頭。

他擡眼註意到了這場儀式上的諸多符號。他在灰花小院長大,自然對這些神秘學知識了若指掌。

腳下的石頭是原始歐泊石,它有洞察之意,在古羅馬寓意著可以看見真相與未來。而布置儀式的人購買了數噸的歐泊石,才能布置整個山坡的儀式。

同時歐泊石又別名“丘比特石”,意味著邂逅完美的感情……

石頭下是月光百合,它們意味著戀人之間的誓約……

天上的圓月,意味著圓滿、豐潤、獨屬兩人的空間……

安格爾泰如遭雷擊。他還聯想許多、許多……

聯想到安格隆和珞珈在自己一高校畢業後就去雙人游了……聯想到這些年珞珈幾乎從不對安格隆宣傳神學……聯想到安格隆疑似沒讀過書但總是好心地送自己上學……聯想到卡恩對自己說他不想要兄弟……

他的喉嚨哽咽住了,雙腿虛浮地往前踉蹌著。

“奧瑞利安,我懇求您……”安格爾泰的雙眼忍不住蓄滿淚水,“您不能,至少不能……”

他撲通一聲跪下,撞飛的石頭將整個陣法的符文毀掉。他沖夜幕大喊:

“至少不能是卡恩他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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