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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鎖鏈(下) 安格隆:長得大點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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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鎖鏈(下) 安格隆:長得大點也挺好……

“恩德裏德?”另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哈爾的憤怒。

哈爾轉身望去,動作之間又打翻了一瓶瓶藥劑。在大廳的旋轉階梯上,一位再熟悉不過的藥劑師詫異而驚喜地看著他。他快步向哈爾走來,一些吞世者藥劑師做出勸阻攔截的動作,通通被他置之不理。

“真的是你!”卡利博斯站在哈爾面前,他必須得微微擡頭才能與哈爾直視,他的雙眼閃爍著歡喜的神采,“天啊,我們多久沒見了,我就知道你不會簡單地失蹤,天啊,恩德裏德,我們都回來了,回到了博特。我們又在一起了。”

哈爾的心被他所說“我們”緊緊揪著,臉上卻怒容未改。他一言不發地盯著卡利博斯,仿佛要把對方切開。

卡利博斯恍若未覺,他招呼那些其他藥劑師:“臭小子們,別把你們的武器對準我們的兄弟。他是恩德裏德·哈爾,從遙遠的戰場歸來,如今與我們一起迎接原體的回歸!”

藥劑師半信半疑地把武器放下,他們逐一摘下頭盔,露出明顯比較年輕的臉。他們打量著哈爾,其中一位說道:“好吧,這位大塊頭,你要是想參觀浪潮獄號,還得走專用通道才行。”

“浪潮獄號的每一條通道都能容納我的兄弟。”卡利博斯驕傲道,“這正是我當初選擇它的理由。”

“那大塊頭肯定是我們的兄弟。”一位藥劑師低語道。

哈爾聽到了他們的議論,有些意外這些新生兒竟然如此快速地接納他。他以為這是卡利博斯的功勞。看在卡利博斯的面子上,他也願意接納這些新兄弟。無論是戰犬還是吞世者,他們的羈絆始終如一。

哈爾臉色稍微緩和。

結果那位藥劑師繼續說:“看那大塊頭多像我們父親啊!方方面面都像得離譜!”

其他藥劑師也紛紛應和:“是啊是啊。”

哈爾一下子拉下臉。

他感覺有個異物隔閡在他和軍團之間。戰犬曾經依賴彼此,親密無間,如今卻都朝一個外來人搖尾巴了。可悲的是這個外來人竟然是戰犬的血緣之父。

最糟糕的是卡利博斯的態度。

卡利博斯看向他,用無比期待的語氣和他說:“你見過我們的原體了嗎?我們的父親安格隆。他和我們以前猜測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但是見到他後,他又好像理所當然是那樣的……”

在大遠征前期,卡利博斯是最期待原體回歸的那一批,期待到有些瘋魔的程度。

……

兩人獨處時,哈爾才忍不住朝老友說道:“卡利博斯,你明明知道我的過去,我和你們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呢?你是戰犬,也是吞世者。我們的情誼早被鮮血固定。”卡利博斯從哈爾身上提取出一管血液,並放入自己的私人儀器中檢驗。

在很久以前,卡利博斯就負責關心哈爾的身體情況。雷霆戰士易怒且易於崩潰。卡利博斯很擔心他的戰友也會出現基因問題。他的戰艦甚至私藏了一副雷霆戰士的屍體,作為緊急情況下的實驗品。

“你們需要原體,而我不需要。”哈爾僵硬著身體,“我只是……只是……因為你們期待他回歸才表達同等的願望。”

哈爾別過臉去:“我不像他。”

卡利博斯幾乎要吐露自己的真實評價。但他只能深呼吸,把自己因為那過於相似的神態和聲音而爆發的情感壓下。他依舊理智而包容地說道:“我很遺憾你是這樣想的。”

“他不看重你。”哈爾又找到另一個說安格隆壞話的借口,“如果他看重你,你應該是首席藥劑師。我聽說,現在他身邊最親密的侍從,都是一些軟弱的新兵蛋子。”

“卡恩可不軟弱。索拉克斯也很聰明。”卡利博斯笑道,“至於加蘭,他確實比我更適合當首席。”

卡利博斯緊接著替哈爾處理肩鎧上那過度滲入的血汙,用一種自研的血溶劑。哈爾習慣性盯著他,然後註意到卡利博斯手上那顯眼的傷勢。

那不是簡單的劃傷,而是完全將手掌劈成兩半、從指縫一直撕裂到手腕的傷痕。哈爾猜測那應該源自於一個緊急的戰場,因為卡利博斯向來註重那雙可以做改造實驗的手。而且那傷勢包紮得極為潦草,僅有幾根線將其勉強縫合,完全不是卡利博斯的風格。

他的戰友在他不在的時候遭遇惡戰,這讓哈爾更為他錯過的共同作戰時光而懊惱。

突然卡利博斯擡頭看他:“恩德裏德,我們依舊志同道合嗎?”

哈爾第一時間想到了馬卡多的秘密任務——監管原體——卡利博斯絕對不會高興。可除此之外,他發誓會與戰犬奮戰到最後一滴血。

“當然。”哈爾許下承諾,久違的溫暖蔓延在他的心臟處。

“那我就放心了。”卡利博斯笑道,“父親為我們指引了一項新傳統,我想正適合我們。”

……

“這正是我們戰犬中的兄弟典範。”在凱旋大廳的第一座角鬥場,洛爾克為兩位新晉鎖鏈兄弟舉辦儀式,“他們是來自一連的執政官恩德裏德·哈爾,以及二連的執政官卡利博斯。”

角鬥場旁的觀眾席不斷爆出熱烈的掌聲與喝彩聲。軍團的大部分藥劑師幾乎都來這裏圍觀。現場無論是與兩位執政官相識的軍官,還是新上任的軍官都來了。在旁邊等候的還有慕名前來挑戰的其他兄弟們。等卡利博斯與哈爾舉行完儀式,這裏將開啟針對他們的連續8場雙人決鬥。

“卡利博斯一直是眾多兄弟信任的資深藥劑師,他從泰拉統一之戰起便奪得眾多榮譽……”洛爾克非常滿意這對新晉鎖鏈兄弟的影響力,同時亦為他的昔日戰友自豪著,“恩德裏德則是實力卓絕的戰士,他曾多次以一己之力深入敵軍,斬下敵軍重要之人的頭顱……”

“卡恩,我們再組一次鎖鏈兄弟吧!”卡格斯趴在欄桿上朝卡恩喊道,“這兩人我都想打。而且錯過這次就不知道卡利博斯什麽時候下場了!”

“做夢快一點。”卡恩冷酷拒絕。

卡恩倒是對哈爾頗為在意。基爾曾經提起過他,說是一種類似雷霆戰士的產物。卡恩暗中把哈爾當做未來的挑戰目標。但卡恩不知道,哈爾竟然和安格隆這麽像!

那並非是單純的容貌相似,而是一種氣質上的契合。安格隆或許曾經有如其他原體一樣的光輝面孔,但都被他體內難以熄滅的野火破壞了,仿佛每次呼吸都帶著極具壓迫感的戾氣。任何人只要站在他面前,都能清晰感受到那具軀體裏翻湧的、隨時可能傾瀉而出的毀滅情緒。而其他吞世者雖然也常懷怒火,卻更多的是在戰場中打磨出來的血性。

但哈爾是個例外。他沒有刻意模仿,但那周身裹挾著力量的低氣壓,那刻意壓抑卻足以撼動敵軍的怒火,那永遠想隨時把別人打一頓的神情,都與吞世者的父親如出一轍。任何人都為他與安格隆的相似而暗自心驚。

卡恩都快懷疑卡利博斯和哈爾成為鎖鏈兄弟是別有用心了……

哈爾則對眾多吞世者的熱情註視不太適應。他感覺軍團在原體回歸後確實發生了變化,人更多了,更有組織紀律了,但情感表達也更直白熱烈了一點……他們戰犬以前不是這樣的!他們戰犬以前只在戰爭間隙默默安慰彼此,哪有如此隆重的儀式!

雖然……這種儀式讓他感覺並不壞……他和卡利博斯的情誼值得眾人見證的榮耀。

忽然,不知誰高聲喊道:“父親來了!”角鬥場上的吞世者頓時換了一種氛圍。許多人站起,大家都向靠近入口的方位望去,一些人急速走動著,連洛爾克也暫停了他冗長的祝詞。

哈爾內心不爽。他倒要看看戰犬們的父親長什麽樣子。就算他被植入了吞世者的種子,他也不會被這種基因束縛,他會忠誠地履行自己的任務。

安格隆進來了,虎步生風,一身黃銅戰甲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沈悶的碰撞聲,沒有笑容,因其天然的巨人般的體格總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子嗣們。他不如哈爾見過的其他原體那樣沐浴聖光,但原體身上的威嚴感總是永存的,毫無例外的攝人心魄。卡利博斯說看見他就好像理所應該是那樣子,哈爾至此才真正明白其意,戰犬之父、吞世者之父,本來就應該是安格隆的模樣。

哈爾連忙檢查心神,發現自己並沒有被所謂的原體魅力惑住,這才放下心。如果安格隆是那種靠天賦魅惑子嗣的混蛋,那才令人作嘔。

他畢竟是經過兩次改造的產物,他僅僅因為兄弟們需要原體才期待他歸來。

安格隆站在他們面前,朝明顯比較高的哈爾看了又看。

哈爾不清楚原體會如何評價他。他只是忽然想起第三軍團法比烏斯飽含惡意的評價——“那體型根本不是阿斯塔特”——卡利博斯為哈爾辯護——事後他們再度提起時自嘲“雜種比較強悍”——“二次改造的雜種”——總之第三軍團是哈爾最討厭的軍團,總有一天他要擰斷那群花孔雀的脖子。

但安格隆什麽都沒說,連問句話也沒有。只有安格隆的腦內小人才知道安格隆在想“大只點就大只點吧”。

“你們身邊是你的鎖鏈兄弟。”安格隆將鎖鏈交給他們,簡單地命令道,“將鎖鏈綁在手腕上,將性命托付於對方。”

哈爾以為安格隆會說一點很難懂的話,然而也沒有。

安格隆只是吼道:“讓我發現你們背叛彼此就完蛋了!”

這缺乏文化內涵的對白莫名讓哈爾心生一點好感,他們戰犬向來不需要繁文縟節。

卡利博斯欣喜地接過鎖鏈,承諾道:“我們不會背叛彼此。”

哈爾重回溫暖的儀式:“我們不會背叛彼此。”

卡利博斯:“更不會背叛您!父親!”

哈爾突然說不出口。

卡利博斯微微疑惑地看向他。

那雙拯救過他生命的眼睛看著他。

“不會……背叛……您……”哈爾糾結無比地將這句說完。

但在卡利博斯看來還沒完。

他盡量用眼神提示哈爾。

哈爾看不懂。

卡利博斯低聲說道:“這是我們的父親。”

哈爾低下頭,心中難以釋懷,選擇鎖鏈兄弟還是選擇秘密任務?但無論他真心選擇,他在此刻不得不認輸:“是的,我向您承諾……父親。”

他居然真的喊了安格隆“父親”,可惡的卡利博斯,待會一定要揍他一頓。現在哈爾只能祈禱安格隆不會做出危害帝國的舉動,他不想背棄與卡利博斯的鎖鏈。

安格隆神色有些微妙的波動。

他按下了內心的困惑,隨對大眾宣布,針對這對鎖鏈兄弟的挑戰就在此處進行。熱血人心的決鬥環節終於到來,吞世者們興奮的呼喊震天響。無數藥劑師都想找自己鎖鏈兄弟下場打一番。

卡利博斯大笑著讓哈爾準備好車輪戰,哈爾對挑戰者不屑一顧,更加激起了眾多吞世者的欲.望。有些人哪怕臨時組隊也想下場。而來自血親的踴躍挑戰又讓哈爾感覺到些許榮耀,一種從未在他的影子戰爭中獲得的榮譽感。

而安格隆回到洛爾克身邊,嚴肅地問道:“他們應該不是強迫的關系?我看卡利博斯選的兄弟不情不願的樣子。”

洛爾克驚訝道:“應該不會?他們關系一向要好,卡利博斯可打不過恩德裏德。”

“世上並非武力就能指使一切。”安格隆語重心長地提醒道,“有的人光靠一張嘴就能制造陷阱。”

他看著場中已經打出第一滴血的火熱決鬥,又有些心癢難耐:“那個哈爾可以和我打一架嗎?他看上去是個不錯的戰士。”

“我不建議,原體。”洛爾克道,“雖然恩德裏德會很樂意,但他們才剛剛擁有了鎖鏈兄弟,正是向外界宣告此事的好時機。”

安格隆:“我可以打兩個。”

洛爾克:“我不建議這樣做,原體。”

“那你呢?”安格隆將手搭在洛爾克的機體上,再度發出邀請,“按理來說新任領袖和上一任的交接都需要一點見血的決鬥。我們卻缺少了這個環節,你也是戰士,真的不能和我在角鬥場試一回嗎?”

洛爾克擰轉機體。無畏的頭盔只是擺設,但安格隆能感覺到一道目光正從石棺那窄窄的縫隙中看過來。洛爾克正在盯著他,含有一些警告的意思。

無畏低沈的機械電子音回答道:

“不能,父親。”

一道電光打在安格隆的心靈上,他默默收回手,再也不問這個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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